「总感觉和想象中不一样。我还以为是更加有女大学生感觉的房间呢。」
一进房间,宇都宫就说出了一句好像在哪儿听过的台词。
「也被宫城说过差不多的话。」
宇都宫心中的我,应该还是高中时代迎合羽美奈的我,所以她发出和去年的宫城差不多的感想也不奇怪。现在的我在大学里并没有那么装样子了,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更新一下我在她心中的形象。
「差不多的话,志绪理是怎么说的?」
「你们在说什么?」
宫城有些困扰地说道,把放着自己份的松饼和冰茶的托盘放下,然后坐了下来。
自己的份自己端。
于是乎,我和宇都宫也都把盘子和杯子用托盘端到了房间里,同样放了下来。然后,我坐在了宫城的斜前方,宇都宫坐在了我对面。
「去年暑假,你来我家的时候,不是也说过,还以为是更有女高中生感觉的房间吗。」
我说出了一些宫城可能不想说的话。
宇都宫知道,我和宫城高中开始就很亲密。而且还说过我教宫城学习,所以去对方家里并不奇怪。
随着谎言增加,破绽也会越来越多。
比起不自然地隐瞒,还是说出一些说了也不会有大问题的事情更好。
我看了一眼宫城,她果然用着不满的眼神看着我,但我装作没注意到。
「都能去对方家里玩了,关系这么好就早点告诉我嘛。」
「的确,早点说的话,三个人就能更早一起吃松饼了。是吧宫城。」
「是啊。」
宫城含糊地笑了笑,然后问了一句「可以吃松饼了吗?」。我并不想继续为难她,于是也说了句「趁还没凉赶紧吃吧」,然后她们俩便回答了一声「我开动了」。
「啊—,好软啊。真好吃。」
一个在只有我和宫城两个人的时候绝对不会出现的话题被抛了出来。
我懂她的心情。
我们一边吃着松饼,一边聊着卖着好吃的芭菲的店和最近买的东西。宫城正挂着高中时曾见过的笑容面朝着宇都宫。而面对着那个不会对我露出的笑容,我停下了吃松饼的手,这时宇都宫开口说道。
「轮流嘛。」
「也不算喜欢吧。不过,宫城她还说过这种话?」
「仙台同学没有喜欢的人吗?」
她是今天的主角,我觉得只要她高兴就好,但感觉这个高兴得拿宫城的寿命换就是了。而且,对我的心脏也不是很好。
「合租的规则我们倒是定了一些,不过有了恋人之后的事还没决定。也许是该定下这样的规则。」
「不需要这种轮流。」
「没有啊,宇都宫呢?」
宫城有些粗暴地说道,宇都宫笑了起来。
一些平时都没有机会问的事情。
我听到一个如我所料的回答,在感到安心的同时,又有些失望。没有喜欢的人也就意味着,我甚至没有是她喜欢的人的可能性。我知道,就算她说有,我也不会认为是我,只会想着对方是谁而陷入失落之中。不管是那种回答都会让我沮丧,所以还是不要知道更好。
宇都宫似乎满意了,对话到此中断。
「你知道我没有吧。为什么还要问。」
「那,喜欢的人呢?」
这样的话都在我脑海中徘徊。
宫城叹了一口气,然后喝了口冰茶。
「谢谢。好吃我就放心了。」
继续这样下去,怕是又要有流弹飞来。
「没有。」
宫城在别人面前夸我。
「宇都宫你呢?」
「这样啊。你和宫城平时都会聊这些吗?」
宇都宫笑着说。
「果然还是有规则呢。」
好吧,这样轮流是会被问到的。
如果是宫城大概会发牢骚,但我和宇都宫还没有那么熟,所以我觉得她应该不会抱怨。
「我也没有,志绪理呢?」
这么一想我就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心情。
「我去一下洗手间。」
松软的松饼里浸透着枫糖的甘甜,让人心情舒畅。我又吃了一口,看向宫城。她也在吃松饼,但一句好吃都没说。要是她能说出来就好了。
宫城立即回答道。
我想问的事情不是从我口中,而是从宇都宫口中冒了出来,让我的心脏咯噔了一下。
吃了一口松饼的宇都宫,朝着坐在对面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还不知道宫城是这么评价我的。
「我不是说过好几次好吃吗?」
「欸,平时她都不会说这种话的。」
宫城就像是要从宇都宫面前逃走一样说道。
一些如果听到了,会觉得还是没听到更好的事情。
话又说回来,宫城是怎么看我的,我也从来没好好问过。虽然前不久知道了她觉得我像波索尔,但从没有听她说过更具体的话。
宫城没有否定说过我擅长料理,看来宇都宫的话是事实。
说有吧,事情会变得很麻烦,但我又不想在宫城在的地方说没有。
「你知道的吧。没有。」
宇都宫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也轻轻说了一句我开动了,然后把刀插进了松饼里。
「志绪理说,仙台同学很擅长料理。是喜欢做料理吗?」
我不希望需要这样的规则的那一天到来,也不需要这样的规则。但是,我又不可能对宇都宫这么说,只能设法先推进对话,于是我向宫城征求同意,她只是回答了一句「也是。」
我没有和宫城聊过这些,所以有些新鲜,但又有些紧张,担心会不会有我不想听的话冒出来。然而,一些想尝试问一问的事情也浮现在我的脑海。
这下难办了。
我吃着剩下的松饼,看向宫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站了起来。
「来的路上听志绪理说的。」
「那倒也没有,只是有点好奇,合租的话,要是有了恋人该怎么办。」
我也把软绵绵的松饼送入口中。
我把视线投向斜前方的宫城,她的眉间都起了皱纹,一副似乎太阳穴都在抽动的微妙表情。
擅长料理。
总之先用提问回答提问。
「对了。仙台同学有交往的人吗?」
「好走。」
继续这个话题,我和宫城恐怕都会重伤,所以老老实实地送走了宫城。
好了,只剩下我和宇都宫两个人了。
说些什么好呢?
我一边寻找着无关痛痒的话题,一边把放在旁边的鸭嘴兽纸巾盒拉过来,摸了摸它的头。这时,宇都宫「啊」了一声。
「这个,很像志绪理房间的那个。仙台同学,你喜欢这种吗?」
「因为这个鸭嘴兽就是宫城选的啦。」
我啪嗒啪嗒拍了两下鸭嘴兽的头。
「难怪,所以有志绪理的感觉。」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高中时见过无数次的鳄鱼纸巾盒套。现在,那个纸巾盒套是否还在宫城的房间里,对我来说是个未知数。但是,看见刚刚还在宫城房间里的宇都宫如此爽快地说「有志绪理的感觉「,我想她应该是在宫城的房间里看见了那只鳄鱼。
对我来说,宫城的房间是禁地,我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知道,但这也没办法。这不怪宇都宫,而且也不知道鳄鱼是不是真的在。
「你们俩关系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宇都宫看着鸭嘴兽,又补充了一句「房间里都有这样的东西了」。
「也就是合租的程度吧。」
「是啊,能够合租,所以关系很好吧。」
说完,宇都宫喝掉了半杯冰茶,然后看向我。
「仙台同学也是,比想象中更好说话。高中的时候,总感觉有点难以接近……」
「那是,因为我在羽美奈身边吧?」
「嗯,差不多吧。」
我就知道。
虽然是打了算盘,但并不是全部。
「真的真的。没说什么特别的。」
宇都宫有些难为情地哈哈笑了,然后看向我,道了个歉「抱歉,说了奇怪的话」。
宇都宫轻轻哼了一声,然后挺直了背。
真正幼稚的其实是我。
可以的话,我希望我能够像宇都宫那样把这种心情说出来,但我不能这样做。我没法对她来到家里坦率地感到高兴的理由,说让她去宫城的房间却不是发自真心的理由,都不能说。对宫城本人都未传达过的感情,现在怎么可能在这里说得出口。
「我觉得这并不幼稚。如果是我遇到同样的事,也会感觉好像朋友被抢走了。」
宇都宫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平静地说道。
「那在宇都宫叫我叶月之前,我也还是叫你宇都宫吧。」
啪的一声,宇都宫拍了一下手,结束了这个话题。然后,她叫了我一声仙台同学。
明明是我说可以来,但我却无法对宇都宫来到这个家坦率地感到高兴,我虽然对宇都宫说让她去宫城的房间,但并不是我的真心话。
说完,宇都宫笑了起来。
她看向我,好像要说什么,然后垂下了眼睛。
「叫我叶月,就行了。」
「那,就这么定了。」
我如此回答到,宇都宫说了一句「那太好了」。我们俩一起笑了起来,这时门打开了,宫城出现。
「舞香,真的吗?」
宫城坐在我的斜前方,来回看着我们俩。
「毕竟一个人生活也不太安心。不过,真没想到会被她说成和亲戚一起住。」
宫城顽固地不用名字叫我,但我的朋友几乎都叫我叶月。所以,我也希望宇都宫叫我叶月。我觉得她这么叫我,会让我感觉比现在这样更亲近一些。
我觉得我们合得来,能够成为朋友。而且,宇都宫对我说了真心话,我也想重新和她打好关系。
羽美奈是那种不管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都很显眼的人,因此有一部分学生对她是敬而远之。虽然我觉得她挺随和的,但她也确实不怎么遵守校规,而被老师给盯上了,所以和这样的她在一起的我,被说些闲话也不足为奇了。
宫城用着怀疑的眼神看向我,然后问了问宇都宫。
宇都宫笑着说道。
「你们俩又在说什么?」
「作为借我钱的报答。本来没打算教她那么久的,但我身边也没有宫城这样的人,所以还挺有趣的。」
「我们能成为好朋友吗?」
「我在宫城房间里看过漫画。羽美奈的房间就基本上没有。」
「所以关系才变好到可以合租啊。」
「志绪理她没有叫叶月,那在志绪理这么叫之前,我还是叫你仙台同学吧。仙台同学才是,可以用名字叫我。」
——简而言之,我想和宇都宫亲近到我不再嫉妒她。
「嗯——」
「仙台同学,你教过志绪理学习来着?」
也许是担心说了羽美奈坏话,宇都宫转移了话题。
「我也没想到志绪理会和仙台同学住在一起。」
取而代之的是,我把我今天宇都宫来的时候就想说的话告诉了她。
她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也坦诚地回答了认真思考了的她。
「在说宫城的秘密。……才怪啦,只是在说高中时开始教宫城学习的那些事而已。」
「志绪理的房间倒是有一大堆呢。」
「当然了。」
宇都宫用着明快的语气加了一句「真是大吃一惊」,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时,放在宫城那间让我十分舒心的房间里的漫画,我基本上都看过了。现在我也还在看她房间里的漫画,只不过都是宫城送到我房间来的,我从来没有直接从书架上挑选过。
「啊,的确。茨木同学和志绪理真是天差地别。」
「怎么了?」
「……说真的,听说志绪理和仙台同学住在一起时,我很受打击。志绪理一点都没跟我说过,有一种被朋友排斥了的感觉。我也知道,这样很幼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