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
无论我再怎么怕冷,夏天还是很热。
临近傍晚的时间并不意味着天气凉快,比起顶着酷暑专程去买冰淇淋,我更加愿意呆在家里。
但是,仙台同学似乎不是这样。
「宫城,稍微走快点嘛。」
走在我三步距离之前的仙台同学停下脚步看向我。她明明很怕热,但似乎对去便利店买冰淇淋十分乐意,她的声音十分开朗。
「走快了好热。」
「慢慢走的话时间就会变长,就更加热了。」
仙台同学拉着我的胳膊往前走。我被拖着跟在仙台同学后面,但脚步并没有加快。还是不愿意悠闲地慢慢走的仙台同学,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自然地变成了牵着手走路。
我们俩就这样走着,我突然想起舞香说过『住在一起的两个人去干什么都算约会』。虽然如果要准确地复述舞香的话,一起住的两个人叫『同居的二人』而不是『室友』,但这样牵着手走路,让我感觉就像是约会一样。
「仙台同学,我会好好走的,放手。」
我并不是在意舞香的话。
我也知道我们不是在约会。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牵着手,于是甩了一下牵着的手。
「有什么关系嘛。也不用放手吧。」
在走向便利店的路上。
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了充满夏天气息的蝉鸣,时不时吹过来的风也是温热的。行道树遮出的阴影很小,没法让人躲过阳光,而离天空染成红色还有一段时间。
好热。
牵着的手也好,身体也好。
在我得到回应之前,我就把袋子中的冰淇淋放进了冰箱。但是,仙台同学马上打开了刚刚关上的冰箱。
「之前说过的花猫。看,它过来了。」
就像是要搅动凝滞的温热空气一样,我快步向前走。一转眼间我们就到了便利店,买了三天份的冰淇淋,然后回到家。明明走得比去的时候更快,但走到冰箱前时,冰淇淋被火辣辣的太阳晒得挂满了水珠,看上去已经开始融化了。
我的肩膀被拍了拍,我回过神来开始走路。
「小花,过来。」
我并不是埋怨猫咪,但我不喜欢被一直放着不管。看到她像这样兴趣转移到别的东西上,我的胸口一阵骚动。
「也没融化得那么厉害。」
我想摸的不是猫。
我顺着仙台同学的视线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那只我和她出门寻而不得,但和舞香一起看见过的花猫。
「我说,你要撸猫撸到什么时候。」
花猫看上去很享受,好像希望仙台同学一直抚摸它一样。但是,仙台同学暑假一直都和我在一起,所以假期里花猫应该不怎么能见到仙台同学。
就像是回应仙台同学的声音一样,猫咪的喉咙里发出了呼噜声。
「今天也这么可爱。」
仙台同学的眼睛里也没有我。
「小花?」
说完,仙台同学松开了刚刚怎么都不愿意松开的手,蹲在人行道旁。
仙台同学似乎并不打算放弃冰棍,她就这样回到了房间。我也没有办法,只好跟她一起去了她的房间。我们俩靠着床坐了下来,仙台同学递给我一根苏打味的冰棍。
猫已经不见踪影了。
仙台同学站起身来,我便松开了她。
但是,我不能这么说,所以我弯下腰伸出手,这时花猫的耳朵抽动了一下。我稍微停了一下,以免它逃跑,只准备轻轻摸它一下。但是,花猫在我的手碰到它之前就跑了。
「走吧。好热。」
「融化了都,先放进冰箱不是刚好吗?」
「为啥?直接吃呗。」
仙台同学的手在花猫的身体上来回。就好像已经不在乎我了一样,她一直摸着花猫的肚子。
「仙台同学,冰淇淋全部放进冰箱了哦。」
咕噜咕噜。
「我觉得不像。」
说完,仙台同学随手就拿出了苏打味和草莓味的冰棍。
虽然不是她的错,但我还是用责备的语气叫了一声仙台同学。
猫咪的眼睛里没有我。
同我和舞香发现它的时候不一样,花猫十分地亲近人。不,也许只是亲近仙台同学而已,转眼间它就躺在人行道上让仙台同学摸它的肚子。
「好,好。」
蹲在地上的仙台同学,一边摸着猫咪一边说了一声「好久不见」。也许是因为进入暑假后待在家里的时间太多,所以并没有见过经常在从大学回家的路上见到的花猫。
「我又不是猫。」
我站起身来,拉了拉仍然蹲着的仙台同学的手臂。
花猫突然停了下来看向我们。然后,它迈着轻轻的步子走到仙台同学面前,「喵」地短促地叫了一声。
「果然还是冻一下更好。」
「宫城也可以摸摸看。」
我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天蓝色的冰棍。
「仙台同学。」
虽然也很好吃,但冰棍变得有点软了,不是很稳。
「有关系。感觉都要从棍子上掉下来了。」
「宫城,发呆很危险哦?」
「同族相厌?」
触碰仙台同学,或是被仙台同学触碰。
没有了能够夺走仙台同学眼球的东西,我的波澜起伏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如果我们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样的事情,我的不安就会一直消失吗?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只是融化了一点点。」
「因为是花猫所以叫小花。我随便叫的。」
我想松手,又甩了一下牵着的手。然而还是没有松开。手反而被握得更紧了,正当我要发牢骚的时候,仙台同学突然轻声说了一声「啊,小花」,然后停了下来。
「那就赶紧吃吧。」
吃了两口后,我向仙台同学抱怨。
呼噜呼噜。
而这次我们没有牵手。
「那只猫,名字叫小花吗?」
那一天,触碰仙台同学后,本应该已经融化的不安又重新凝固浮现了出来。从身体某处聚集起的不安,让我的意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集中在仙台同学身上。因此,我变得更加在意她,不安也时大时小。
「之前也说过,我倒是觉得你很像猫。」
仙台同学说着,然后大口吃着冰棍。我有很多话想说,但也还是默默地吃着冰棍。
虽然外面很热,但是能像这样吃冰淇淋让我觉得出去买冰淇淋也是一件好事。我把视线投向旁边,一脸满足的仙台同学进入了视野,我直勾勾地盯着她。
「要吃一口吗?」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但仙台同学把飘着草莓香味的冰棍递到了我的面前。我看了看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一的红色冰淇淋,视线又回到了仙台同学身上。
「宫城?」
仙台同学叫了一声我的名字,而我抓住了她的手臂。但是,我没有咬冰棍,而是舔了舔仙台同学的嘴唇。
好甜。
但是,只是这么一下我还不明白这是什么味道。我为了确认冰棍是不是真的草莓味,我又舔了一下她的嘴唇。
「仙台同学,好冰。」
结果,我还是不知道那是不是草莓味。
「……好吧,毕竟在吃冰淇淋。但是,我让你吃一口的不是我,而是冰淇淋。」
「只是尝尝味道,哪个不都一样吗?」
「这我知道,但说接吻到此为止的,不是宫城吗?忘了?」
「刚刚不是接吻,是尝味道。」
没错,不是接吻,所以我可以触碰仙台同学的嘴唇。
就算这是接吻,接吻到此为止也只是说仙台同学,对我不适用。
「那我也想尝尝味道。」
「不行。」
我把吃了一半的冰棍抵在仙台同学的脖子上。
「喂,好冰!」
但是,允许仙台同学的接吻已经结束了,如果继续这样让她亲我,我感觉就不会只是接吻就能结束的了,所以我推开了仙台同学的身体。
「宫城,后天有空吗?」
冰棍融化,落在我的手上。
冰棍失去的目的地,我为了不让她逃得更远,我咬住了她的脖子。
我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于是老老实实的张开了嘴,冰棍就被塞进了我的嘴里。我只好把融化的冰棍收入胃中,然后用纸巾擦了擦手。
「去便利店的时候,你不是说同族相厌吗?」
她没有抱怨,而是问了我的日程。
我想再看看那个只会看着我,只会向我索求的仙台同学。还有,我也同样想触碰仙台同学。但是,我觉得这样和她过于亲密的行为,不应该反复去做。
说完,仙台同学把嘴唇贴在我的脖子上。
我的肩被啪地拍了一下,我松开了嘴。然而,我又马上咬住了她,舌头在脖子上缓缓的爬行。仙台同学已经没有甜味了。尽管如此,我还是轻轻咬着她的脖子,一次又一次地把嘴唇贴在她的锁骨处。然而,仙台同学并不会发出那一天一样的声音了。
「有空是有空。」
「宫城。」
「黏糊糊的。」
说完,仙台同学开心地笑了。
贴在被空调吹得冰凉的脖子上的舌尖,感受到了不属于人类肌肤的甜味。但是,沾上了冰棍的苏打味的脖子,混合着仙台同学的气味和汗水,变成了什么别的味道。
我触碰仙台同学的那一天的事情,都烙印在了我的脑海中。想忘也忘不掉的记忆,让我能够清晰地回忆起那时她的声音,体温,湿润我手指的东西,一切。
「是说过,但为什么要在吃东西的时候干这种事。」
「那就是当天的期待了。」
「宫城,冰淇淋要掉在地上了。」
「那,之前一起出去玩的约定,后天可以吗?」
所以我也用同样的力气咬住她的肩膀。
「反正我是猫,舔一舔也可以吧。」
「张嘴。」
「这种事不需要理由吧。而且我不做的话,感觉仙台同学也会主动过来,所以我就先做了。」
吃完冰棍的仙台同学有些无奈地说道。
「猫?」
湿润的气息吹了过来,很痒,却又很舒服。
「可以,但你要去哪?」
仙台同学发出比我想象中还大的声音逃开了我。
因为不是湿纸巾,所以没法把手上的冰棍水擦干净。
「等一下,宫城。」
仙台同学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宫城啊,你真是个傻瓜。就算要做,也等不吃冰淇淋的时候吧。」
这个被我咬过无数次的脖子,把我的牙齿一下子就埋进了皮肤里。但是,为了不让仙台同学因为疼痛将我推开,我咬得有所控制,然后将舌头抵了上去。
她的话语传入耳中,但我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咬着她的肩,仙台同学拿走了我的冰棍,然后又叫了一声「宫城」。我不情愿地抬起头,看向仙台同学。
「那当然了。不如说,都是宫城做些奇怪的事,搞得我都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