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一句话也不说。
明明是她叫我来她的房间,她却一言不发。
这种时候总会有事情要发生,然而,会发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你不是有事才叫我过来的吗?」
我向坐在我旁边的宫城问道,却没有回应。
她一直牵着鳄鱼纸巾盒的手,看上去对我似乎没什么兴趣。这么说来,今天宫城回家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吃晚饭的时候也是,安静得都让人担心她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虽然她本来就不怎么说话,但是这也太不自然了。
「宫城,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房间预习去了。」
我把靠在床上的背挪开了。
明天还要打工,所以我想先确认一下要教小桔梗的范围。但是,也并不是很着急。我想,在宫城的房间里和她说完话再去预习应该也不迟,所以我希望她能挽留一下我。
「你平时不是没事也会待在这儿吗?」
宫城抓住了我的手臂。
虽然她另外一只手仍然牵着鳄鱼,但有一部分接触到了我让我安心了下来。
「是倒是。可你今天专门把我叫来,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
虽然有没有事都没关系,但没有的话我希望她还是直接说没有。不说的话,感觉会有好事发生的我和感觉会有坏事发生的我就会纠缠在一起,让人坐立不安。
一定要说是好是坏,我感觉是坏事。
宫城的心情算不上坏,但她不怎么说话,所以我觉得会发生坏事更贴切。
我看着和鳄鱼牵着手的宫城。
她却不肯和我对上眼神。
抓住我手臂的手也松开了。
宫城犹犹豫豫地摸了摸鸡蛋花的耳环,指尖轻轻抚摸那小小的花朵。
虽然身体上增加的印记也能让我感受到宫城,但是现在我想要的是能让宇都宫也能看见的印记。不快一点的话,再过一周就是圣诞节了。为了能够平稳地迎接平安夜,我想要宫城给我选的耳环。
「话是这么说。」
我轻轻叫她一声,她的嘴唇便松开了,手臂上红色的印记显现了出来。留在我身上的印记也等同于将要留在宫城身上的印记,于是我抓住了宫城的手臂。然而,我理所当然的权利却被拒绝了,她的手逃走了。
蛮横的宫城催促似的揪着我的耳朵。
也许。
耳垂变得凉凉的,让我想起了打耳洞那天的回忆。
从宫城的样子来看的话。
她愈发用力地吸着我的皮肤。
宫城总是这样。
而且,我对这样的她又很心软。
我把我那对小小的宝物摘了下来,放在桌上。
看来她是铁了心不让我看袋子里的东西了。
虽然记忆和今天重叠在了一起,但今天和那一天不同。在宫城生日那天把自己的耳朵送交给宫城的我,不再满足于只有耳朵,今天要将自己的全部交给宫城,得到我属于宫城的证明。
通过这两点得出的答案就是,迟早我都会让步,所以,继续要求她给我看耳环只会是徒劳的。有闲工夫和她玩给我看、不给看的游戏,还不如赶紧把耳环摘下来,换成新的。好不容易宫城主动说了给我戴耳环这么宝贵的话,我还是老老实实听话比较好。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宫城就会甩给我一句冷冰冰的「你自己戴去吧」了。
「你要是能接受,现在就把耳环摘下来。」
「……算了,行吧。」
「是吧。有耳环的话,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你不给我看看耳环吗?」
她贴在我手臂上的嘴唇并没有松开。
抵着我的舌尖,让我的身体一阵发热。
我轻声呼唤她,她的嘴唇便触碰到了我的耳朵。
宫城小声地回答道,然后准备好消毒水和棉花,仔细地擦拭着我的耳朵。
冰凉的棉花离开了耳朵,宫城的手指开始抚摸我的耳洞。她的手指爬过耳后,然后又摸了摸耳洞。虽然很痒,但我并不想甩开她的手。我希望她能更多地触碰我。
「我们又没有约定,买了耳环就不能留下印记了。」
我觉得宫城真的很过分。
假如。
她默默地松开手指,然后把嘴唇贴在了刚刚按着的地方,用力地吮吸。看来本应该管理我的宫城还是没有准备好耳环。
我放下被卷起的袖子,试图再次抓住她逃走的手臂,这时宫城不高兴的声音传了过来。
「宫城。」
宫城很固执。
「把手给我。」
宫城这个人,总是在超出我理解范围的地方。
「宫城。」
我把被留下痕迹的手臂展示给她看。
「我先给你戴上,然后再看。」
「仙台同学的耳环我买回来了。」
我一问,宫城的视线就落到了地板上。
「欸?」
如果把耳环当作圣诞礼物送给我,我也可以妥协,但是对这个世界上的这些热闹的节日不怎么感兴趣的宫城,似乎并不会这么做。
那时候也是这样,被用消毒水润湿的棉花擦了耳朵。
「……宫城,那这算什么?」
我轻轻拉了拉在我手臂上留着印记的宫城的头发。
她呼出的气息,几乎让我停止呼吸。
「这样可以了吗?」
说完,宫城就站了起来,从柜子里拿来一个小小的袋子,然后在我的身边坐下。
现在也是,我能听懂她的话,却看不懂她的行为。
我也不知道不肯看我的她在想什么。
「印记。」
我想了很多很多,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有了,耳环。」
我抱住了宫城,开始希望她能触碰耳朵以外的地方。
宫城依旧一言不发。
她的舌尖紧紧贴着我的耳朵,比消毒水更加温暖的东西润湿了我的耳朵。她的舌头缓缓前行着,我的神经开始聚集在耳朵上,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刚刚摸过耳环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臂,拉了拉。我的手臂就这样被她拉了过去,针织衫的袖子也被卷起到手肘边上。宫城的手摸了摸我的手臂,然后按住了手腕与手肘中间的部分。力气不大也不小,手指缓缓按压着我的手臂。
「可以了。」
「……耳环选好了?」
「你等一下。」
她明明知道被如此对待的我会想什么,但她只会半途而废地摸一摸,绝对不会做我所期望的事情。
「难道,你想让我把约定提前?」
我抚摸着宫城的脸颊问道,她身体一下子弹开了。
等到圣诞节的约定。
虽然我并没有提前的打算,但宫城的反应实在是太明显了,让我觉得好像被拒绝了一样。
「不想的话,就别玩了,把耳环戴上。」
没关系。
宫城并不是讨厌。
她只是对约定反应过度,害怕变得一团糟。而不是不想让我碰她。
我这么对自己说道,然后看着宫城。
「我不是在玩。」
宫城又用沾了消毒水的棉花擦了擦我的耳朵。耳边传来一声「把眼睛闭上」,于是我乖乖闭上了眼。
在黑暗中,我听见了打开什么东西的沙沙声。
一个小小的东西碰到了我的右耳。
耳洞中有什么东西穿过的感觉,然后发出咔哒的声音。左耳也同样被一个小小的东西穿过,也响起了咔哒声,然后我听到「可以睁眼了」的声音,于是睁开了眼睛。
「耳环,谢谢了。我想看看,把镜子借我。」
我一边用手指确认着刚刚戴上的耳环的形状,一边向房间的主人借看耳朵所必须的物品。
「不要。」
「我只是想看一下耳环而已。」
「你回自己房间了再看。」
一个细微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宫城的嘴唇就碰到了我的脖子。然后,我被她用力推了一下,于是我也推着她的身体。
「不是那样的吧。先不说这个,告诉我这种石头的名字嘛。」
我用手机搜索着蓝宝石。但是,宫城却抢走了我的手机,妨碍我去看搜索结果。
她的视线指向我的耳朵。
「刚刚戴上的耳环,是代表仙台同学属于我的印记吧?」
她并没有像刚刚那样用舌头舔我。
「……不知道。」
一个低沉的声音回答到,但这是她本人买的她不可能不知道。
「我耍赖?」
「这是什么石头?」
在宫城做些什么之前,我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手机。
我打开相机,把手机递给宫城,宫城得知不是拍她自己后,才安心地接过手机。宫城举起手机,默默地操作着。
我回忆着迄今为止见过的蓝色石头的记忆。
「你不是说只是看一看耳环才拍照的吗?」
或许是还没有满意吧,宫城默不作声,没有回应。
温柔得几乎感觉不到的牙齿无数次地咬着我的耳朵,嘴唇也一次又一次地贴上来又松开。
宫城冷淡地说道,但她却一直盯着我。
「那我想和宫城一起拍照。」
电子音响起,然后手机被还了回来,我看向屏幕,我的耳朵上有一块圆圆的蓝色小石头。
「要不我在头上贴张纸写上我属于宫城?」
「欸,不要。」
宫城用着略显低沉的声音说道,然后轻轻地咬住了我的耳朵,没有像平时那样用力。她弄得我痒痒的,虽然我还有点想捉弄一下宫城,但总比让她在脖子上留下痕迹要好,所以就让她为所欲为吧。
我把肩膀靠在宫城身上,在她逃走之前,咔嚓一声,拍了一张照片。
宫城发出不满的声音。
「不知道。」
「仙台同学耍赖。」
能一下子想到的就只有这三种。
「没有必要搜索,把手机收起来。」
「喂,宫城,别捣乱啊。我都没法搜索了。」
「我不是说这个。」
或许,这是蓝宝石?
「已经拍过了。」
「有看得见的印记了还不够,那我也很为难。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我耳朵上的蓝色石头颜色没有海蓝宝石那么淡,也没有青金石那么浓,看上去也没有斑点。
蓝宝石,海蓝宝石,青金石。
但要是再被她这么弄下去可就麻烦了。
「又不是给宫城拍照。是给我自己拍。」
「是啊。」
咔嚓。
要是能从宫城的眼睛中偷看到我的耳环就好了。
「满意了?」
「管理者要一起拍才有意义。」
「一张就行。只要拍下戴着耳环的照片,我就不会忘记我属于宫城了。」
「那什么那,绝对不行。」
「……只有这点还不够。」
我仔细看着手机屏幕,与记忆进行对比。
我一边想着这样的事,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回房间,这时,宫城静静地开口说道。
「那,我来拍照,你配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