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觉睡醒,地球就爆炸。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地球并不会爆炸。不对,说不定哪天就会爆炸,但总之不会是现在。
再说了,我根本就睡不着,一觉睡醒这种假设没有任何意义。要这么说的话,首先得要能睡着。
所以,所以。
我想早点睡着。
然而,却一点也睡不着。
今天是最糟糕的一天,所以我想睡一觉然后全部忘记。
和舞香见面是一件开心的事。
但是,加上仙台同学之后,其它的感情就变得比开心更加大了。我没有想过今天会成为开心的一天,但今天却变得比我想象中更加糟糕。
这样的一天最好是睡一觉然后忘记,但无论过去了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我都睡不着。我明明一直躺在床上,但睡意却越来越远,让我一直清醒着。
「……都是仙台同学的错。」
我呆呆地瞪着照亮房间的夜灯,哈的一声,长长叹了口气。
好不爽。
真的,超级,不爽。
那些话,我要是没说出口就好了。
——我嫉妒了,什么的。
因为仙台同学一直要我说出我想说的话,所以我的脑海中出现很多不用去想的事情,我才说出了许多不用说出口的话。由于是在难以启齿的气氛下说出来的,这些话听上去就好像还有着更深的含义一样。虽然我嫉妒了这句话并不是说谎,但也并没有附加任何超过字面意思的含义。
人人都会嫉妒。
这个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要是被她想太多就麻烦了。
「不行?」
「我和仙台同学不一样,我不会感冒。」
「宫城,你要去哪儿?」
仙台同学不在。
全部,全部,都是仙台同学的错。
「为什么?你平时不都是会吃早饭的吗?」
我来到洗面所刷牙洗脸。
「我是不吃,但宫城可以吃啊。」
看来,洛洛并没有完成我交给它的工作。
在橘黄色的灯光照射着的床上,我抓起仙台同学擅自命名为「洛洛」的玩偶,拍了拍它的脑袋。
我走到大门口时,她向我搭话道。
「去仙台同学的梦里,消除她的记忆。」
然而,我却在一个奇怪的时机说出了这句话,把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一件人人都会做的事,说得好像有什么一样。
嫉妒这个词,只不过是心情好坏的延长线罢了,并不是什么沉重的词。因为念念不忘才情不自禁,所以只要忘记,一切就会成为无关痛痒的过去。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起床,但我没看见她。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给她做一份早饭,打开冰箱的时候,我听到一声轻微的嘎吱声,回头一看,发现仙台同学正站在房间门口。
「身体不舒服吗?」
我既不大声也不小声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关上冰箱。
「不用了。」
「……早上好。」
「嗯,是倒是。」
我不知过了几十分钟,还是几个小时,于是看了看手机,发现时间并没过多久。我再次闭上眼,又过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手机。
「仙台同学也不吃吧。」
「会感冒的。要去散步的话,挑个天气好一点的日子如何?」
「下就下吧。」
室友感到嫉妒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我只是说出来而已。
「散步。」
只是,我也觉得还是穿个外套更好。
「好像要下雨了。」
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吃早饭?」
我在房间里就看到窗外笼罩着乌云,不用她说我也知道。
「早饭呢?」
我躺在床上做着深呼吸,努力把脑子里多余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嗯——,算了吧。」
一个人吃饭也并不好吃。我并不是想去散步,只是不想和有些疏远的仙台同学待在一起。
尽管她的眼神看上去还很困,但脸色并不差。她的衣服也不是代替睡衣的运动衫,而是换上了大号的套头衫和裙子。尽管如此,我姑且还是问了一下,得到的回答也是「没有不舒服」。然而,仙台同学却站在房门口没有移动。反而是我动了起来,离开了冰箱。
「散步?不穿个外套吗?」
因为她一直纠缠不休,我的脑子才一片混乱,现在都睡不着。
没人。
我试图在床上打发时间,却发现无事可做。我只好起身,轻轻打开门,看向公共空间。
仙台同学站在房间门口,有些暧昧地笑着。换做平时,就算我不叫她,她也会擅自走过来,但今天的她却没有靠近。
我拉开窗帘,朦朦胧胧的天空便映入眼帘。
我把黑猫放在墙边,又叮嘱了一句「拜托了」,然后闭上眼睛。
一个口齿不清的回应传来。
然后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再次来到公共空间。
我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叹了口气,然后又躺了下来。
我轻轻吸气,然后慢慢呼出。
就这样反反复复好多次后,我一直没有睡着,就到了可以说是早上的时间了。
「啊,嗯,早上好。」
我不再依靠连个影儿都看不见的睡意,只是一个劲地闭着眼,试图通过把黑暗笼罩在眼皮下来让自己睡着,但怎么都睡不着。尽管如此,我仍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等待着时间的流逝,等啊,等啊。
云层遮挡住了天空的蓝色。
虽说快三月份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天气就很暖和。
「……姑且,还是拿上外套吧。」
我为并不是很想去的散步如此说道,正准备回一趟房间的时候,和仙台同学对上了视线。
「宫城。」
一个小小的声音传来,仙台同学向我靠近了一步。
但是,她的脚步很快就停了下来。
今天的仙台同学,比看不见蓝色的天空还要拖沓。
这样的她并不有趣。
我靠近到伸出手就够到仙台同学的位置,然后看向她的脖子。
视线的尽头,我昨天留下的印记依然清晰可见。
实在是,让人恼火。
我希望她今天把它遮起来。
我一看到它,就会想起昨天的自己。
「看得见没关系吗?」
我没说什么看得见,只是摸了摸昨天留下的印记。
「没关系,只有宫城在。」
「你今天哪儿都不去吗?」
「宫城真的要去散步吗?」
问题回答了问题, 于是我踢了一下仙台同学脚。然后,我把视线从我留下的清晰印记上移开,准备打开自己的房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我和你一起去,我也去拿个外套来。」
「没有。」
如果能度过与以往无异的一天就好了。这样的话,昨天的事就什么都不是了。从今往后,就算我嫉妒舞香,我嫉妒仙台同学家教的学生,我也不会告诉仙台同学了。
「宫城希望我正常一点吧?」
「那就这么出门。」
「宫城哪也不去?」
她绝对不会接受我说的「不要遮住」之类的话。她应该会在拿外套的时候,顺便换上高领的衣服然后等到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一定就看不到我留下的印记了。
在她得寸进尺之前,我叮嘱道。
接吻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仙台同学总是撒谎。
「我带把伞。」
「一起吃。」
看到与平时不同的仙台同学,我不禁怀疑,她是不是把我本来不用说的话过度地理解了,而且还附加了更深层次的意义。
「欸,可是。」
「不正常。总感觉很奇怪。……搞得好像,我昨天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话一样。」
「仙台同学一个人去。」
「没什么的话,就正常一点。」
「嗯。」
「宫城。」
我不知道。
「……我很正常。」
「不去。还有,也不和仙台同学看电影。今天我要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仙台同学不准进来。」
「可是要下雨了哦?」
「脖子不用遮起来吗?」
「我知道了。——接吻呢?」
仿佛要打断我的思考一样,仙台同学的指尖碰到了我的嘴唇。在我闭上眼之前,她就堵住了我的嘴唇。
我不想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什么不满而不会主动靠近我的仙台同学一起去散步。
「抱歉。我怎么做才好。」
我用指尖划过印记,然后咬住了仙台同学的脖子。
「做好了我们一起吃饭,剩下的随便你。」
但是,如今变得正常的接吻,是什么时候变得正常的呢?
「不去散步了,你去做饭。今天我不想做饭。」
「……是的。」
「随便我?一起出门也可以吗?」
「那吃饭,午饭和晚饭呢?」
「宫城希望我遮住的话就遮住。」
「疼的话,说出来不就好了。……你怎么了,今天。」
我踩了仙台同学的脚,然后把嘴唇从她的脖子上移开。
一如既往。
我抓住仙台同学衣服,把她拉过来。
我希望今天她能把印记遮住。但是,如果我说不要遮住,她却遮住了,我肯定会生气。
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了一件很正常的事。
「没什么。」
我咬到了换做平时仙台同学会说好痛的程度,但她却一言不发。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手指掐住了我的手臂。
「如果我说不要遮住了。」
我用力地,紧紧地,就像要留下一辈子都不会消失的印记一样,将牙齿埋进仙台同学的皮肤。她打理得很好的头发散发着甘甜的香气。明明这香味和我一样,但我却感觉不同。
「你今天又在说「欸」。我没说什么不得了的话,你正常一点。你要是一直这种奇怪的态度,我会生气的。」
我站在仙台同学房间前,而不是自己的房间前。
仿佛是不想输给这愈发强烈的甜美香气一样,我更加用力地、几乎要撕开皮肤一般咬着柔软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