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企没有还给我。
自那之后都过了好几天了,还是没有还给我。
作为替代,空壳的鳄鱼纸巾盒外套在我的床上。
我亲了一下干瘪的鳄鱼的鼻尖。
我真是搞不懂宫城在想什么。
代替我的企鹅玩偶。
代替宫城的黑猫玩偶。
既然我们不能一起睡,那就和互相的所有物一起,我是这样考虑的,才把企鹅交出去,但我没有想到交换到的是纸巾盒外套。
「好吧,作为宫城的所有物的时间比洛洛还长就是了」
进一步说,也比我要长。我成为宫城所有物还没有多少时间,这么来看鳄鱼纸巾盒外套倒成了我的前辈。更进一步来说,洛洛也算是前辈了。不管是鳄鱼还是黑猫,都远远在我变得属于宫城之前,成为了宫城的所有物。
唉。
我叹了一口气,为了躲避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在没有小企的床上翻了个身。我把手心贴在隔开我和宫城房间的墙壁上,又叹了口气。
没有小企的床太过宽敞了。
企鹅玩偶和人类比起来只是个小物件,但以往都在的东西消失了的床还是产生了空缺,没有纸巾盒的干瘪的鳄鱼无法将其填补。
只有外在的东西是不够的。
要一整个。
就算是借来的也应该全部拿到手。
人也是这样。
我想要宫城的全部。
——心也好身体也好。
又来了,我如此想到。
但是,鳄鱼知道我做过这样的事情。
虽然她移开了视线,但我的衣服还是被她抓着的。
我想着宫城,在这里做的事情。
那些事虽然也对宫城说过,但本来这种事就不该是对对象本人说的,最好保持沉默。要不是宫城问,我也不会说出口。
「宫城。午饭,我来做吧?」
「好,好。」
「还没到十二点,不迟吧。再说了,你要是觉得太迟,就来叫我嘛。」
如果这个名字可以改变宫城,那么我想改变。
尽管如此,只要我摸宫城的侧腹或者腰,她又会踢我,如果我不主动想接吻,宫城也不会主动接吻。
那是宫城为我抓到的玩偶,抱起来很舒服。也不是说鳄鱼不好,但我总会想着这些无聊的事,所以小企也渐渐变得必要起来了。
现在我也正在和宫城相互交融。
我回应了只有不满的宫城,然后看了看桌上,摆放着袋装意面和袋装肉酱。我明白了午餐的菜单,但冰箱里还有舞茸和金针菇,我觉得用黄油和酱油炒蘑菇做日式意面也不错。
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我「嗯」了一声,但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走到了宫城旁边。我梳理着她乌黑的头发,用拇指抚摸着鸡蛋花耳环。我拉了拉宫城穿着的连帽衫带子,准备亲吻她的脸颊时,她按住了我的肚子。
「仙台同学,太迟了 。」
我在宫城房间看到的小企,被精心呵护地放在了床上,还亲切地盖上了被子。我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和宫城一起睡,还给它分配了一个枕头,应该是有被好好对待,所以还给我什么的,我也很难说口。
如果要为宫城的变化寻找理由的话,我想就是这样了。如果是这样,也就是说——。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嫉妒了。
问题是,还给我,这话没法简简单单说出口。
我松开嘴唇,看向宫城。
我下了床,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到可以吃午饭的时间了。我打开门来到公共空间,发现正在用锅烧水的宫城正瞪着我。
今天果然也是这样,宫城拒绝了我的亲吻,用低沉的声音叫了一声「仙台同学」,然后却又吻了我。
只有这个仅剩外壳的鳄鱼是不够的。我自知如此,但提出以物易物来交换哪怕只是宫城的碎片的东西的人也是我,就算和没有内容而变得软塌塌的鳄鱼睡在一张床上,我也睡不好,所以我想让她把小企还给我了。
自从澪回去之后,每次我要亲她的时候,宫城都不愿意。但她又好像不是不愿意接吻,她会主动吻我,还会像撒娇一样拉着我的衣服。
「也许吧。」
「……这件事,什么时候?」
要说看上去只是不情愿,我觉得倒是。
对于这个简短的回复,我又说了一句「那坐到水烧开为止吧」,宫城才一脸无奈地坐在了椅子上。
宫城皱起了眉头。
哈,我又叹了口气,放下了贴在墙壁上的手。我坐起身,整理了一下没有内容物的鳄鱼。
「近期不会来的吧?」
嫉妒,这个词浮现在我脑海。
「仙台同学也坐吧。」
「不用我叫你也该来了。」
宫城用不高兴的声音说道,然后转过身去。放在火上的锅并不是非得一直盯着看的东西,但她似乎宁愿看锅也不愿意看我。
「谁知道呢?」
用胶布一圈圈缠住,让它大大的嘴巴永远不能张开。
作为宫城的替代,交换给我的鳄鱼,知道我在这张床上做过的事情。
如果小企会说话的话,我希望它回来的时候能够告诉我它在宫城房间的所见所闻,但如果鳄鱼能说话,我就必须得封住它的嘴巴了。
我的衣服被抓住,被拉扯着。
「不用了。我来做,仙台同学把盘子拿出来。」
当然,我也明白鳄鱼纸巾盒外套不会说话,也不会向宫城报告我做过的事情,但一想到鳄鱼知道夜晚发生的事,就很难把这个纸巾盒外套还回去。再怎么说,也不能只把小企要回来吧,如何该怎么办才好也一直烦恼着我。
因为澪来了一次家里,才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我也不会抱怨,因为可以接吻。她也会允许我撬开她的嘴唇,也允许我们把舌头缠在一起。
而且。
宫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感觉这个词正合适,所以我忍不住说出了我那个吵吵闹闹的朋友的名字。
「不要。」
「澪说,下次想来宫城的房间吃披萨。」
「交给我吧。」
「也许就麻烦了。好好和她约好。」
「好吧。我会好好告诉澪近期不要来的。」
「对耳环发誓。」
「可以啊。」
我向宫城伸出手。
我用指尖触碰耳环,然后对她说「澪的事就交给我吧」,再把脸凑了过去。然而,我的额头却被她理所当然地按住了,我没法亲吻她的耳环。反而是宫城亲吻了我的耳环。
「明天的安排呢?」
宫城嘟囔了一句,站了起来。
「你在期待白色情人节吗?」
虽然日历上没有标识,但明天就是白色情人节了。我很高兴,就算我什么都没说,她也问了我的日程安排。
「不是仙台同学说要做点什么的吗?没有安排就什么都不做了。」
「有安排有安排。情人节,我们一起做饼干的时候,我不是说之后再做宫城想吃的东西吗?难得有机会,在此之前我们先一起出个门也可以。怎么样?」
「你这脖子能出门?」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到今天为止,宫城留下的痕迹有三个了。
而且都是在看得见的地方。
「我可以穿高领毛衣,也没什么关系吧?」
虽然有个地方能不能遮住还存疑,除非是扎成马尾,否则也不太会引人注目。
「今天哪也不去吗?」
对于明天的计划还没有得出答案,话题就变成了今天的安排。
这次的提问得到了「嗯」的回答。
「……吃完饭,我想去仙台同学的房间。」
「宫城想出去吗?」
我把意面递给了她,结果她往锅里放了对于两个人来说太多了的量。
宫城如同无视了我的话一样,告诉了我她接下来的安排,但这也是我希望的度过下午的方式,所以我没有意见。
然后宫城走到了锅前,打开了盖子。
「可以啊。要看电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