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哪儿?」
仙台同学把筷子放在三花猫筷架上,然后说道。
我一边诅咒着几天前的自己,一边咬着作为早餐的涂了黄油和果酱的吐司。接着,我慢慢地咀嚼着,再咽下去,我没看向仙台同学,但向她问道。
「什么去哪儿?」
「今天,要出门吧?」
她用着兴奋的声音回答着我的问题,但我却无法回应。
我之前真是疯了。
我并不是那种会对仙台同学说,星期天想要一起去什么地方的人。只是因为我一直一个人待在家,让我什么地方变得奇怪了,才说了奇怪的话。可以的话,我真想把那天说的话像吐司一样吞下去,当作没有发生过,但已经说出口的话是无法咽回去的,也不会消失在胃中。
「宫城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仙台同学并不允许我将这件事默默混过去。
「……没有。」
我无奈只能作出一个简短的回答,然后又咬了一口吐司。
如果对方是舞香的话,倒是可以举出好几个想去的地方。但是,对方是仙台同学的话,我就想不出一个想去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可以由我来决定咯?」
面对犹豫不决的我,仙台同学也毫不生气地说道,我看向她的脸,已经吃了一半涂了黄油和果酱的吐司和一半沙拉的她,正坐在桌子对面微笑着。
「仙台同学想去的地方就行。」
我把今天的计划一股脑抛给她。
「我想想。动物园或者水族馆?」
「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早上出发的话,那种地方不是正好吗?还有,之前不是约好了一起去的吗?」
我收回本已经交给她的决定安排的权利,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看来她并没有「不出去」的选项。不止要上大学,她还要打工,明明休息日在家休息就好了,却偏偏要出门。
仙台同学含糊地说道,然后又吃了一口吐司。
一个不太有趣的回答传了过来,我往嘴里塞了一口沙拉。一边咀嚼着生菜,一边寻找着适合两个人一起吃的东西的答案。
而且,虽然是我自己说的,但我也想不出能够替代动物园和水族馆的地方,也想不出仙台同学想去的地方。
在家里的话,我可以随时触碰属于我的东西。
仙台同学擅自决定了计划,露出了微笑。
她的话并没有错。
输入给我的,只有仙台同学嘴唇的触感,她胸部的柔软,这些一碰就知道的东西。
「仙台同学想吃什么?」
「这是仙台同学真正想吃的东西吗?」
我又吃了一口沙拉,然后告诉她最后浮现在我脑海中的东西。
仙台同学总是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就算问她,她也不会说出真话,所以我无法更进一步地了解她。
发起邀请的是我。
今天的她心情很好。
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传入耳中。
但是,如果我说「绝对不要」,仙台同学会顺从我,将已经决定好的计划当作不存在,然后在家里和我一起度过。我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今天我很难这么说。
仙台同学否定了我的提案,然后喝了口橙汁。
「宫城。」
「我觉得宫城会想吃。」
「是宫城自己说的去点什么地方,你要负起责任。」
「后面再说不是耍赖吗?」
「不是我喜欢吃的东西也可以。」
「邀请我星期天出门的是宫城,选宫城想吃的东西也挺好吧。」
我并不是讨厌她这样,我只是希望她偶尔也能回答一下她自己喜欢的东西。可是,无论何时仙台同学都不会说出她喜欢的东西。
从那之后一直到今天,她都没有提过星期天要去哪儿,但她仍然不愿放弃出门这件事。所以,我放弃抵抗,转而问她「那到底吃点什么?」
「……法国吐司。」
「仙台同学,你想吃吗?」
我大大地咬了一口吐司。
但是,哪个都不合适。
「我真没有想去的地方啊。」
「嗯——,布丁,或者芝士蛋糕之类的?」
「可以啊。」
我将盘子中的沙拉一扫而空,将橙色的液体也送入胃中。我将杯子放在桌上,看向对面,仙台同学也同样清空了盘子。
「汉堡肉?」
这种时候,她不会说自己想吃的东西。
「要是我先说出来,宫城就不会出门了吧?」
「我没说早上就出发,我也不想今天去那些地方。」
和早上还是中午都没有关系。没有了独占属于我的东西的打工,今天我就不会一个人独处了。所以,我觉得待在家里就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是宫城说的「仙台同学想去的地方就行」。」
「宫城喜欢吃吧。」
把剩下的部分也扔进嘴里,让这种如果没有仙台同学我就不会知道的味道落入胃中。
「那就决定是法国吐司了。我顺便去买个新指甲油,你陪我一起吧。」
过去仙台同学专门买过材料来做这东西,所以这应该不是她讨厌的东西。
她总是把自己放在后面,优先考虑我。
「……还是哪都不去了。」
抱怨顺便去购个物是不成熟的行为。
我记得她是说过她喜欢芝士蛋糕,但是,她现在看上去并不像想吃的样子。
仙台同学露出微笑。
「那就陪我去买东西吧。」
「是倒是。」
仙台同学的心情几乎不会不好,但今天她的心情太好了,好到让我有些不爽。
「……买了指甲油就马上回去。」
我的脑子里满是飞来飞去的蛋糕和巴菲,以及来回打转的薄煎饼。
「那,不去动物园和水族馆也行。中午出门如何?」
「那,我们去吃点什么吧。最近,都没能两个人好好一起吃饭。」
「欸?」
一个比刚刚更加明快的声音传来,我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还没出门,她的心情就变得更好了,这对我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把这些收拾完之后,我要去宫城的房间。」
「……为什么?」
我可以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我还是要问一下。
「给宫城选衣服,化妆。」
「不要。」
「有什么关系嘛。」
「有关系。只是吃个饭,买点东西,什么也不用做。」
一有什么事,仙台同学马上就会想化妆、选衣服。要打扮的话,她自己一个人去打扮就好了,可她总想对我也做点什么。
好麻烦。
可是,这种时候的仙台同学是不会放弃的。
真的好麻烦。
为什么我要说星期天和她一起出门呢?
「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就乖乖换个衣服化个妆嘛。」
不出所料,仙台同学心情很好地微笑着。
我真希望把那天说出今天出门的我,推进地狱的大锅中,咕噜咕噜地炖着融化掉。
我看向仙台同学。
她的心情果然很好,正津津有味地喝着橙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