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是打算在春假期间好好休息一下的。
年末的时候是圣诞节,年初又在仙台同学的陪伴下被迫过着相当作息规律的生活。除此之外,我还去了仙台同学打工的地方,还去了动物园,因此整个寒假都相当忙碌。
因此,我是打算悠闲地度过春假的,结果又被强制参加了松露巧克力的制作。甚至连白色情人节也预定要做些什么了。还得和小松小姐见一面。
然而,现在并不是为了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和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烦恼的时候。
我躺在床上,摸着黑猫的头。
明天哪也不想去。
情人节已经过去一周多了,可我的心情就像是一个不想上学的小孩一样。可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也都是拜仙台同学所赐。
「这很奇怪吧。」
我从来没说过她可以为我安排明天的计划,但她却自顾自给我安排上了。
我和仙台同学,还有舞香要一起出去。目的当然是为舞香挑选衣服。我的明天就这样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了。
这已经是既定事项了,不容改变。
我要是说绝对不愿意去的话,可能能够改变,但等到被舞香追问原因的时候,我就没有能够搪塞过去的理由了。虽然这是仙台同学擅自决定的事情,但也等于我没有否决权。
晚饭后,准备去洗澡的仙台同学顺便就把明天的安排告诉了我,实在是太突然了。
舞香希望仙台同学帮她挑选衣服,而且还要三人一起出去,所以我也认为需要安排一下计划。但是,舞香是我的朋友,应该由我和舞香商量,然后决定出去的日子,而不是仙台同学和舞香两个人就能决定的。这事儿是她们擅自定下来的,所以我没有心情。
我把黑猫扔向天花板,然后接住。
这种事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能匆忙做出决定。仙台同学倒是很期待的样子,所以很快就决定了行程,但我不是。
「这么想和舞香一起出去的话,那就舞香两个人——」
不行。
不能让仙台同学和舞香两个人单独出去。
既然约好了三个人一起去,那就要三个人一起去。
我不需要独占欲。
仙台同学是属于我的,所以她已经被拴住了。
我叹了口气。
仙台同学和舞香。
我把这些无聊的东西从内心深处拉了出来。
只要把仙台同学和我拴在一起就好了。
但是,也有个办法让那些标签不要那么显眼。
有好多好多的仙台同学。
我又把黑猫扔向天花板,再用眼睛追逐着黑色的色块。
所以,没关系的。
「你在干嘛?」
听到仙台同学的声音后,我切掉手机画面,然后抓起黑猫。
明天,和舞香一起出去倒是可以,可我不想把仙台同学也加上。只有我和舞香出去玩就够了,明天以外也是如此。我一直,一直,一直这么想,都想得令人发厌了。
「没有。」
其实不太可以,但总之还是先让仙台同学进来了,我靠着床在地上坐下,但她却站在书架旁,并没有来我旁边。
任何拴住的方式都可以。
「仙台同学,怎么了?」
「难说。先不说这个,你想问什么?」
我回忆着把没有名字的黑猫好好放回书架的记忆,但却找不到。我感觉我应该是像平常一样放回去了,但又好像没有。
我双手接住它之后,坐起身子,把黑色的玩偶放在枕边。然后,我把床当成椅子坐着,拿出手机,翻起了学园祭的照片。
简而言之,我不想让仙台同学和舞香见面。
我本来不想去注意,但终究还是在学园祭上意识到的这种感情,一旦涉及到仙台同学,就会露面。学园祭之后它也经常抛头露面,让我变成讨厌的我。
「……可以。」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
我知道这种感情的名字。
越强的方法越有效果。
「我想问的是,能不能摸一下你的头发。」
「宫城,有空吗?」
「不取一个?」
我抚摸着仙台同学给我打的耳洞上的耳环,用指尖推了推小花,然后又拉了拉耳垂,接着就听到了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约束,拘束,缚束。
我不希望她们和仙台同学见面,也不希望她们和仙台同学说话。
仙台同学擅自和舞香商量的事也是不可原谅的。
——嫉妒。
「叫洛洛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译注:くろちゃん即宫城说的小黑,仙台女士这个ろろちゃん就是把黑(くろkuro)改成了(ろろroro),我只能说仙台女士你这个naming sense和千早爱音不相上下哈。)
小松小姐也好,能登小姐也好,都一样。
比如,用项圈把她拴在这个房间——
蓝色的耳环是代表她属于我的标记,如果这还不够,我还会在她身上留下红色的印记。所以她不会属于舞香。
「黑猫摔倒了,我给它坐好。话说它有名字吗?」
「不要了。要是交给仙台同学的话,可能又会取个小黑之类的名字。」
要是只有我和舞香两个人就好了。
「我现在给你开门,等一下。」
我把黑猫放在书架上,然后打开门。
仙台同学和我。
「不是。不过要我帮你给它取个名字吗?」
真的很令人生气。。
「不取。仙台同学想问的就是这个?」
就像整理那些纪念日的标签一样,她将那些我不愿意注意到的感情也贴上了标签。明明不用做,却十分郑重地将它们与别的感情分开,分门别类并附上名字,大大地书写在标签上。写上去的文字不会消失,贴在我心中的标签也不会脱落。我尽量不去看它们,但不知不觉中已经越来越多,我的内心中已经贴满了标签。
「有点事想问你,我可以进来吗?」
可它又和另外一种我曾经没有意识到的感情相连在一起。
说完,仙台同学坐在床上,轻轻拉了拉我的头发。
「现在?」
我拍开仙台同学的手,向她问道。
「明天,出门前我想给你扎个三股辫,再化个妆。」
「绝对不要。」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宫城真是小气鬼。」
伴随着这个听起来并不怎么遗憾的声音,我头顶发旋偏外一点的头发又被撩了起来。
「只用这部分的头发扎一个到耳朵下面的辫子没关系吧。而且只有这一边扎,很快就搞定了。」
「我都说了不要。」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要说的话,比起这种事的商量,我更想谈别的事情。
「……为什么选明天?」
我看着穿着长袖T恤和开襟毛衣的仙台同学。她刚洗完澡的样子,并没有把长发扎起来,也没有化妆。能看到这样随意的仙台同学的,大概,也只有我了。
「什么为什么,拖延也没有用的。宇都宫也想早点去买衣服吧。而且,要是让宫城来,肯定永远都定不下来。下个月澪还要过来玩,还是早点决定比较好吧。」
「是倒是……」
「难道你不方便吗?宫城你说明天没安排,我才定到明天的。」
我的确说过我没有安排,但那不是为了安排和舞香出去而空出来的。但是,我也知道事到如今再怎么发牢骚也无济于事了,所以我能说的就只有一句话了。
「没有不方便。」
「那就这样吧。接着刚刚的话题,你要是不愿意我给你扎头发和化妆,那就让我给你选衣服吧。」
「不要。」
「那下命令呢?」
「不想。」
所以,我拉了一下仙台同学开襟毛衣,她又吻了我。
「现在不用。」
「宫城。」
如果加上这样的条件,我可以让仙台同学弄我的头发,也可以让她给我化妆,但是,我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你喜欢下命令的吧。交换嘛。」
「有什么关系嘛。接受命令的人都说可以了,命令大促销不行吗。宫城,不想来一个交换条件吗?用命令来交换我想做的事情吧。」
「……只有一点点的话。」
「既然如此,那就把宫城的头发交给我吧。还有化妆也是。」
我不能让她保证不给舞香扎头发和化妆,但至少明天她只能对我一个人这么做。
她的吻,可以掩盖住附在标签上的感情。
「你又说这个。」
仙台同学下了床,坐在我旁边。
她伸出手来,抚摸我的头发,我的脸颊。与我一样的洗发水的香味钻进我的鼻腔,让我强烈地感受到了仙台同学的存在。
我并非讨厌给仙台同学下命令,但也不想被强迫下命令。被要求下命令而下命令,就等于是我服从仙台同学,等于是她在命令我。
「那,我来给宫城留个印记呢?」
小气,仙台同学小声嘀咕了一句之后,理所当然一样把嘴唇和我重叠在了一起。但是,嘴唇的重合只是一瞬间,马上就分开了。
「不要。」
你不对舞香这么做的话。
「那就够了。你不用留印记吗?」
「你叫我下命令,总感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