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惊讶。
宫城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在我眼中的既不是蓝天,也不是黑白相间的企鹅,而是宫城乌黑的头发。
我要是站在她旁边,而不是在她后面就好了。
伴随着这份并不算小的后悔,我稍微动了一下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摸了摸她的发梢。
她能一直这样看着我。
我如此希望到。
但此时此刻,我希望她能看企鹅。
我也同样这么想。
如果我和企鹅能够同时进入宫城的视野,那么我的想法就都能实现,但人的意识总会倾向于一方。她的注意力只能放在我或者企鹅的身上,不可能平等地对待二者。
所以,我做出了选择。
我抬起头,看向企鹅。
虽然企鹅很可爱,但一想到它们独占了宫城的视线,我又有些生气。
虽然是我自己的选择,但我也不想将宫城投向我的视线让给企鹅。
可以的话,我希望她一直只看着我。其它的东西都不用看。因为我只属于宫城,所以宫城应该好好看清和把握住自己的所有物在做什么。
尽管如此,我却把宫城的视线让给企鹅,这也是有理由的。
去年的暑假。
看着飞翔的企鹅露出微笑的宫城,我想再看一次。
为了实现这个想法,所以才来到了这里。
——没能如愿啊。
我是如此地需要她,以至于只是戴着一条代表我属于宫城的吊坠都已经不够了。
但是,我希望宫城能像那时一样,看着企鹅露出微笑,所以不用看我。我希望在我面前只有不高兴的表情的宫城能够多一些笑容。
「待会儿还想看企鹅,所以拍点照片。」
我站在并没有看着我的宫城身边,向她问道。
随着一声怎么了,宫城回过头来。
只要几秒钟就好。
只是默默地走着。
「在看。」
一个说不上对或错的话脱口而出。对我来说企鹅只是附带品。看企鹅的不是我,而是宫城,而我来这儿则是为了看那样的宫城。
一个不带刺的声音传入耳中。
「宫城。」
不用想也知道,「那边的企鹅」指的是模拟草原那边的企鹅,于是我从她身后追了上去,走到她旁边。
我放在宫城肩上的手稍微用了用力。
「为什么?」
光是被宫城看着,就让我忘记自己身处何处了,只能想着她。我真想抛开一切,去触碰宫城。
咔嚓,我用手机拍下了一张宫城的照片。
虽然我没有想继续说的话了,但我还是想叫她的名字。
「不是。是企鹅的照片。」
虽然只有一点,但看起来比在别的地方都要开心。
我想,或许我能全身心地感受此刻应该在笑着的宫城的话,那么把宫城的视线让给企鹅的后悔应该就能烟消云散了。
和刚刚拍的照片相比,她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但也很可爱。
就像刚才一样,她一直看着我。
我按下快门,将宫城收入手机中。
我比那时更加,更加,更加地被宫城所束缚。
「……算了。去看那边的企鹅了。」
希望有一天,没有企鹅她也能笑,不在这里她也能笑,而且希望她也能在我面前看着我笑出来。
我隔着衣服,抓住了曾经束缚着高中生时的我的吊坠。
「要看的话现在就在这儿看吧。」
我松开了感受着宫城的体温的手。
「宫城。」
我现在看不见宫城的脸。
我再次按下快门。
这种时候,要是能够抱住宫城就好了。
我感觉自己有些要失控了,于是又拍了一张宫城的照片。
我们没有对话。
因为目的地并不远,所以我们马上就到了,宫城的视线投向了企鹅,抢走宫城视线的机会也没有到来。
我掏出手机,后退三步。
「仙台同学,看企鹅吧。」
她并没有笑。
就像刚才一样,我的心砰砰直跳。
至少,我想将今天的宫城留下来。
接着,发出声音将宫城的视线从企鹅身上夺走。
一拍照就会不高兴的她并没有生气。
「那就拍点照片吧。」
「我可以多拍点照片吗?」
宫城什么都没有说。
说完,她没有看我了,继续往前走。
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传来。
但是表情比平时更加柔和。
宫城看着我回答道。
我把视线从企鹅身上移开,看向她黑色的头发。
虽然在这种地方宫城一定不会允许。
宫城的声音让我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要是给她编一下头发,换个发型就更好了。虽然现在也很可爱,但应该有更加适合宇都宫给她选的裙子的发型。再说了,本来就应该让我来给宫城选裙子的。
宫城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的照片?」
「宫城的。」
「刚刚就说了,拍企鹅去。待会儿我想看照片。」
「你自己不拍吗?」
「……拍。」
说完,宫城从包里拿出了手机,但不知为何转向了我。然而,她并没有拍照,而是皱起了眉头。
「我也想看仙台同学拍的企鹅,所以仙台同学也要拍。」
「我知道了。」
咔嚓。
在我拍照之前,我听到了快门的声音。
我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看到宫城的手机朝着下方。
我不知道她拍了什么。
我知道她并不是想拍地面,所以我觉得她拍的应该是企鹅,但我觉得要是是我就好了。
「仙台同学,好好拍照。」
听到一个不悦的指示声,我把手机朝向了企鹅。
想看的,想拍的就在我身边。
现在,我被要求将视线转向企鹅,拍下企鹅的照片,所以我不能看宫城也不能给她拍照。
这对我来说只有不满,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对这种事感到不满。
还是高中三年级的我,在脑海中描绘着有宫城在的大学生活时,一方面希望着能够如此,另一方面也无法相信这样的未来真的会到来。
在那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宫城留在了我身边。
的确如她所说,我们在动物园里已经确认过海狮有着像耳朵一样的东西了,但又不是只能看一次耳廓。
时间还很充足。
「对。」
「记得。你是说海狮和海豹的耳廓吧。」
「我们去看耳廓吧。」
我想拍看起来高兴的宫城拍到手机容量不足为止。所以,在她说出「已经看到企鹅了,回家吧」之类的话之前,我迈出了脚步。
我们上次来这家水族馆的那一天,在家里聊了海豹和海狮的区别之一的「名叫耳廓的类似于耳垂的结构」。
我机械地动着想要转向宫城的方向的身体,拍摄着企鹅。
不等宫城回答,我就抓住了她的手臂。
明明只要有这些我就能感到幸福了,但我却忍不住期待起更远的未来。
「宫城,还记得耳廓的事吗?海狮和海豹的。」
「在动物园不是看过了吗?」
「也在水族馆看一次嘛。」
我停下拍照的手,看向宫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