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啦。」
只有色心却没有色胆,只敢说不敢做的仙台同学留下这句话后,便比我先一步去了大学。于是乎,我把门锁好后,也离开了家。
我一如既往地沿着平日的路线走向车站。
仙台同学喜欢的那只三花猫并不在。
也不是说它上午就一定不会出现。
但它总是这样。
只是不在我面前现身。
但是,仙台同学有时候会说起三花猫的事情,所以它应该健康地活着,而且还能见到我不怎么见得到的上学路上的仙台同学。
真的让人很不爽,很恼火。
三花猫比我更加了解走在这条路上的仙台同学什么的,我觉得很过分。
我一边沿着人行道走着,一边左顾右盼。
果然还是没有三花猫。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快步走向了车站,乘上电车,前往大学。
一走进教室,我就看见了舞香,我打了个招呼「早上好」,然后坐在了她旁边。
「志绪理,早上好。昨天怎么样?」
「昨天?」
「没错,昨天。你不是和仙台同学去水族馆了吗?」
本应该只有我和仙台同学知道的事情从舞香嘴里冒了出来,我不由自主地回了一声「诶?」。
「仙台同学告诉我的。她说你们俩一起去的。」
电话或者发消息。
「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看看可爱的照片,然后打起精神来吧。」
「可你刚刚不是说是去打发时间的吗?」
而这次只不过是换成了仙台同学这么做,我不该有什么不满。和谁去了什么地方,谈不上想不想说,也都是会在聊天中随口说一说的事。
我现在应该接受这件事,将躁动的心情平复下来,然后将感到不快的自己封印起来。
「话是这么说,但也很少和朋友去水族馆吧?」
「去年确实说过。但是,水族馆就是约会的经典场所呀。」
「可以啊。但作为补偿,要是发给我不可爱的照片,可是有惩罚游戏的哦。」
从以前开始,她就经常开我的玩笑来取乐。
拿不出干劲。
「你们还真是喜欢水族馆啊。之前暑假不是也去过吗。」
那时候是我告诉舞香的。
「我只是不太会拍照片而已。回头我把拍的好的发给你,这总可以了吧?」
关系好。
「因为今天打早上开始就没什么好事。」
迄今为止我见过的她的朋友都只能说是「表面朋友」,所以我不想被放在同样的分类中。
舞香愉悦的声音传来,我做出了将心中激荡的不满隐瞒起来的表情。
「舞香,你知道不是这样,还故意这么说的吧。」
「关系很好啦。」
「整理……。志绪理,你难道还拍了不整理就不能让人看的照片吗?」
我总算是找了个差不多的理由说出口后,舞香又很愉悦地说了句「你们俩关系真好」。
获取情报的手段有限,只能是这两个之一。问题是,不管是哪一种,都只会让我变得心烦意乱。
比起待在大学我更想早点回家,想去确认仙台同学只属于我。
我低声说道,然后趴在桌上。
然而,原本只属于我和仙台同学的「水族馆」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了,这种不满的感觉也无法抑制。而且,我也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了。
虽然是瞒着我的,但舞香是我重要的朋友,这种近乎于乱发脾气的感情不应该撒在她身上。
然而,我甚至都不允许仙台同学拥有这样的朋友。
坏了。
听到我的话,舞香又笑着说了句「我只接受自信之作哦」。
舞香的声音消失在了教室的嘈杂中。
「……因为海狮海豹都很可爱,所以我才想去看。」
「我觉得一般。」
「嗯,去了。」
我用着开朗的语气说道。
约会,这么一个并不适合我和仙台同学的词传入耳中,但比起这个词,脑海中浮现出的昨天的事情更让我在意。
「喜欢水族馆的人还是会去的吧?」
不能给舞香看。
「我可没这个自信。」
「拍是拍了。」
而且,一想到仙台同学交到了「真正的朋友」,而不是「表面朋友」的时候,我就感到害怕。
「看一看可爱的海狮和海豹的照片来打起精神?你昨天应该拍了吧?」
没有动力。
这样的话语用来衡量我和仙台同学是错误的。
那是朋友的尺度,用来表示我和仙台同学是不合适的。
她与朋友的交往方式单薄而轻浮。
舞香用着调侃我的语气说道。但这对我来说并不好玩,让我一时无言以对。
更进一步说,我也没法喜欢对仙台同学和舞香保持联络而感到不满的自己,所以比起西兰花、茼蒿和青椒,我更加讨厌现在的自己。
我知道手机里有朋友的照片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但是仙台同学不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能把仙台同学的照片当做作可以给别人看的「朋友的照片」。
这种不爽的心情,应该留在我自己心里。
「出现了。消极形态志绪理。」
「去水族馆打发时间,有点像约会吧?」
我的手机里还有仙台同学的照片,那些不能给别人看。
我还没有整理在水族馆拍的照片。
「去年我好像就听过差不多的话了。」
舞香戳了戳我的侧腹,我抬起了头。
「想回家了。」
去年暑假,我也和舞香聊过我和仙台同学去水族馆的事。
「拍得不怎么好,等我整理之后再给你看吧。」
「只是刚好去打发时间罢了。」
我们俩就这样闲聊着,老师走进了教室,闲聊声便停了下来。还没等到完全安静,老师便开始上课了。
我一边听着老师平淡的声音,一边偷瞄着舞香。
不能把仙台同学交给舞香。
也不能把舞香交给仙台同学。
仙台同学只属于我,所以舞香不能和仙台同学太亲密;舞香是我的朋友,所以仙台同学也不能和舞香太亲密。也不能成为朋友之类的。
如果成了,我想舞香或许会成为仙台同学真正的朋友。而现在,离仙台同学真正的朋友最接近的,大概就是澪小姐了。
不让仙台同学找到这样的朋友,这么做是不对的。
每个人都需要这样的朋友,也应该有。
但是,我却觉得仙台同学要是没有更好。
我的心中总是有一个矛盾的我。
不好的我所抱有想法是不对的,也不应该被实现。
可就算我这么想,也无法消除那些想法。
这种心情的根源是嫉妒,而我一直抱着这样无聊的嫉妒。
我实在无法喜欢这样的自己。
哈,我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看向前方。
我和仙台同学的从前,我和仙台同学的往后。
这些话,如果全部都能对谁说的话——。
刚开始想,我便否定了这么想的我自己。
答案毫无疑问。
根本不可能对别人说。
虽然我希望他人能知道仙台同学只属于我,但是我和仙台同学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有以后要发生的事情,都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明白的。
哈,这次叹气声从我嘴中漏了出来,于是我又轻轻叹了口气。
诸事不顺啊。
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只属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