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我可以开门吗?」
仙台同学说出了一句让人觉得她是不是傻了的话。
在我们面前的这扇门,不管怎么看都是仙台同学的房间的门,而不是我的房间的门,所以来问我可不可以开门很奇怪。
「什么可不可以,这不是仙台同学的房间吗?」
我说了一句没必要专门说出口的话,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快点开门啊」。
「话是这么说……」
仙台同学吞吞吐吐地说道,然后做了一次深呼吸。接着,伴随着一句「进来吧」,门也被她打开了。
一步,两步。
我走进了仙台同学的房间。
她的床立刻进入了我的视野,我当即转过身去。
「……我要回房间了。」
不详的预感应验了。
——我说过我不会穿的浴衣。
床上放着两套,不,两件,总之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量词,但只能认为是我和仙台同学的浴衣。
我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就不该来仙台同学的房间。
「宫城,等等。一下子就好。」
我的手腕被抓住了。
但是我的回答也已经决定好了。
「不要,我回去了。」
「只要三分钟就好,等等。」
我甩开仙台同学的手,踢了一下她的脚。
仙台同学说什么都无关紧要。
「宫城大色狼。」
「你是打算泡泡面吗?」
再慢慢掀起,然后直接触碰她的腹部。
指尖拂过肋骨,随即将手贴了上去。
嘴上说着什么都愿意做,但实际上却不听我的话。
「变态。」
我的手指沿着布料缓缓滑下,直至抓住T恤的下摆。
我本想这样咬她,但却使不出力气,连痕迹都无法留下。
虽然我并不讨厌像狗一样顺从的仙台同学,但今天我并不想要那样的她。
仙台同学就像靠近磁铁的铁一样靠近了我,然后我咬住了她的脖子。
「宫城明明说过不想穿浴衣,但我还是擅自准备了,我知道这么做很狡猾,也知道这么做不好,但是……。我果然,还是想和宫城一起穿浴衣参加祭典。」
「……你会穿浴衣吗?」
仙台同学平静地说道,然后在我身边坐下。
「那么,我可以回去了吗?」
「宫城,已经够了吗?」
「命令说出这种话的人一点意思也没有。」
命令一个想被命令的人什么的,实在是太蠢了。
「……都不穿。」
用力,用力地。
「宫城?」
仙台同学说了一句非常无聊的话,于是我瞪了她一眼。
这两件浴衣上都绽放着许多美丽的花朵。
「不可以。给我下命令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一件藤紫色浴衣和一件淡白色的浴衣。
所以我本可以做一些让她明天无法出门的事情,但我却做不到。
我推开仙台同学的肩膀,和她分开。
仙台同学用着格外认真的声音说道,然后问了我一句「你喜欢哪个?」。在她的声音的引诱下,我的目光投向了我本不打算看的浴衣。
我向仙台同学伸出手。
我看向我刚刚咬过的地方。
她的脖子依然美丽无暇,唯有胸口的四叶草在彰显着她的所有者是谁。
明明连名字都属于我,本人却又不属于我。
既不过于华丽,也不显得土气。
摆在床上的浴衣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仙台同学的品味很好,真是让人火大。
「我可不想被一个主动说要脱衣服的人这么说。」
我本想这么回答,但仙台同学已经开始说了。
我可以用我的手,脱掉她的内衣,也可以亲吻她的身体。
「怎么可能。我有话跟你说。」
光滑细嫩的皮肤,恰到好处的肉,都将她的体温传递给了我的手。
仙台同学露出笑容,似乎在表示她对此毫不抵触。
「要我脱衣服吗?」
很热。
为了让她明天哪儿也不能去——
今天的仙台同学是不好的仙台同学。
「不够,但是算了。」
「我就知道。」
我松开了她的身体,然后坐在地上。
仙台同学毫无保留的属于我,所以我想做什么都可以。而且她自己也说了她愿意做任何事。
我摸了摸装饰在她胸口的四叶草项链,轻轻一拉。
我摸了摸仙台同学的T恤。
一个有些疑惑的声音传入耳中,而我回了一句「闭嘴」。
然后将手放在她的胸口。
我不想听。
「浴衣是买的吗?还是租的?」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提出提问。
「买的。用那笔钱。……抱歉,我擅自用了。」
那笔钱与道歉。
这两个元素组合在一起,也就意味着仙台同学用的钱是用我以前给她的五千元存下来的,如今被视为「属于我们俩」的那笔钱。
但是,那笔钱其实并非我们俩共有的。
「那是仙台同学的钱,想怎么用都没关系。但是,我不会穿浴衣的。」
「既然是用我们俩的钱买的,你就穿嘛。」
「这么做太狡猾了。」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这样很狡猾,也不好。」
「……为什么就这么想让我穿浴衣呢?」
「纪念。难得两个人一起去祭典,我想做一些与平时不一样的事情。这样的话,就能留下永远不会忘记的回忆了。」
我不太想听到的话钻进耳朵,我紧紧闭上了眼睛。
和仙台同学的记忆越来越多,留在了我的脑海中。
我并不是想全部拒绝,但是我的心情还没有追上来。仙台同学堆积出来的记忆,我还无法好好地处理。
仙台同学总是走得很快,就像是要把我抛在身后一般。
「……浴衣,是你一个人去买的吗?」
我睁开眼睛问道,但没有看向旁边。
「当然了。」
仙台同学断言道,然后用温柔的声音说:
但是,放在床上的浴衣仿佛要融化在仙台同学的喃喃自语中,从这个房间里消失一样,让我心情有些沉重。
「啊,嗯。」
「这样啊。」
仙台同学发出无力的声音,然后靠在了床上。接着,她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念叨着「不行啊。那浴衣该怎么办呢。」
「……浴衣,你会送给别人吗?」
「仙台同学,我肚子饿了。快去做午饭。」
一个明朗的声音跃入我的耳中,然后我走出了放着浴衣的仙台同学的房间。
「仙台同学,你今天不是有家教的打工吗?早点准备然后去打工吧。」
「我不知道怎么穿浴衣,所以穿不了。」
「好好看看浴衣吧。」
我重新坐好,看向仙台同学。
「还有时间,我现在就去做饭吃吧。」
在她的笑容中,我仿佛看到了不在视野中的浴衣,不禁有些心痛。
仙台同学一脸认真地问道,反倒让我一时语塞。
这让我松了一口气,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没关系。我已经研究过怎么穿了,我来帮你穿。」
「虽然不会死,但会在学生面前肚子咕咕叫的。」
「……等等。什么叫反正就是不行?」
「宫城,你是在其他衣服外面穿浴衣的那一派吗?」
「因为这是我为宫城选的浴衣。」
「也不要。」
「欸?」
「不吃午饭又不会死。」
我很在意这两件不在我视野中的浴衣的去向。
「不会。」
但是,仙台同学似乎不认可这个回答。她想让我说出她希望的回答。因此,我们不得不一直重复这个无聊的问答。
「我是不穿浴衣的一派。」
「……明天,给你答复。」
所以我提出了一个新的回答。
也就意味着,我要在仙台同学面前脱掉衣服,这是绝对要避免的情况。
我不想说出仙台同学所希望的回答。
「那就吃午饭去吧。」
仙台同学柔和地笑了。
她的温柔有时候会像棘刺一样,插在我的心里,难以拔出。
「那就让它叫吧。」
「……不脱衣服,怎么穿浴衣呢。」
她不会做我真的讨厌的事情。
说完,我正要起身,仙台同学却拉住了我的衣服。
「穿不穿浴衣的。」
「回答呢?」
问题的回答我刚刚已经说过了。
「让仙台同学帮我穿反正就是不行,然后就算你教了我,我也不觉得自己能学会。」
「打工是要打工,但也是从傍晚开始的。而且连午饭都还没吃呢。」
没有其他回答。
浴衣我是既想看又不想看。
「……绝对不要。」
「那就,我教你怎么穿,然后你自己穿?」
仙台同学自信满满地说道。
「为什么?」
仙台同学帮我穿浴衣。
「那我想问一下做个参考,你都不愿意的理由是?」
我站起身,向前迈出一步。
我不会穿浴衣。
今天的仙台同学只会问一些讨厌的问题。
「答复?」
我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抱住了膝盖。
而且,今天这一点也没有变。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所以,现在我不用穿浴衣了。
如果仔细看了,就会变得不得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