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脱掉上衣这个行为本身并不抵触。
之前也在这个房间里脱过很多次了。
但是,宫城让我脱的情况从未发生过。
「我想先问一下你要做什么实验。」
我对脱掉外套这个命令的后续也大概有个预期。但是,要是真的和我预期的一样的话就坏了,我觉得我和宫城还没到那种关系。所以我想先提前确认实验的内容。
「你脱了之后我就告诉你。」
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我只好小声叹了口气。
宫城要是一个会老老实实告诉别人她想干什么的人的话,也就不会下脱掉上衣这种命令了。她肯定是要做什么亏心事才隐瞒了实验内容。但是,这个命令本身并不违反我们定的规矩,我只能乖乖地脱掉上衣放在床上,紧接着下一个命令就来了。
「把袖子卷起来。」
把衬衫扣子解开。
我还以为她要在那种地方做实验,但好像并不是。
「所以说,你要干什么。」
虽然我大概能猜到宫城的打算,但还是向她发问。
「你说能用柠檬片消除吻痕吧?我想用仙台同学的手臂实验一下那是不是真的。」
宫城有时候,不,应该说是大部分时候,都会说一些让人难以捉摸的话。
留下一个吻痕再把它消掉。
我已经料到她想干这种事。
但是,我完全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实验要是失败了可就麻烦了。」
只是嘴唇和舌头放在皮肤上,也没有疼痛。
我顺着她的话把视线投往下方,看到手臂上有一个清晰可见的小小红色印记。
「已经够了吧。」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的舌头触碰到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用力吸着我的皮肤。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我还是按她说的那样好好求她。
但是,这并不像打针那样会立刻感觉到刺痛。
「穿上制服就能遮住,也没关系吧?而且,好像加热冷敷也能消除,要不要试一试?」
「我有好好地做了,成功了吗。」
拿了五千元的是我,我并没有发号施令的权力。
宫城仿佛主张她的命令是绝对一样抓住了我的右手。
对,我就知道会这样。
深受老师喜爱,同学欢迎的仙台叶月。
宫城看的漫画里面也经常出现与这种红色印记相联系的情况。
我就知道。
「你要是好好求我的话,也不是不能给你。」
这和我小时候为了好玩在自己手臂上留下的痕迹没什么两样,和在羽美奈脖子上看到的痕迹也差不多。可是,宫城留下的这个痕迹,却感觉和过去的任何痕迹都不一样。
「你这是请求别人的态度?」
我给她做炸鸡块的时候,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家冰箱里几乎没有东西。
为什么我一定要是吃亏的那一边。
「你不说我也准备这么做。」
「好了。这样行吗?」
宫城像自言自语一样说道,按了按我手腕和手肘中间的部位。
「那宫城也把手伸出来。脱掉上衣,把手腕给我。」
「随便你。」
我生气了。
我推开了她的头。
我放下了衬衫的袖子,把扣子扣好。
「这算什么?命令?」
「有问题,有大问题好吧?」
我在内心中这么回答的时候,手臂内侧的柔软的部分就像打针前一样被摸了几下。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
宫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着我。
那么,我只能以请求的形式表达我的意见。
「就这附近可以吗?」
「形象什么的怎么都行,你快把袖子卷起来。」
但是,她的嘴唇和舌头并没有那么热,我却感到一种很烫的感觉。
所以说,我就知道。
我和宫城之间的联系,不应该是这样的东西。
过了一小会,她的嘴唇贴了上来。
就如同这种情绪变化一样,她可能会突然说不再给我五千元了。
我就像在洗掉脏东西一样擦拭着我的手腕。
我需要一个不需要扮演那样的自己的地方,也需要宫城这样一个不用费心的人存在。
换了体育服的话就能看到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很清楚被他人留下这种痕迹是什么意思。
「手臂的话,就算痕迹没能消失也能用衬衫遮住,也没什么问题吧?」
宫城轻率地碰了碰我的脖子。她的指尖慢慢往下滑,落到了我的锁骨上。衬衫有两个扣子已经解开了,她如果想的话还能再深入一点,我马上就把她的手挥开。
我有能拒绝她的理由。
「宫城不也是和在学校的形象不一样吗,有什么关系?还说形象什么的。」
「不是这种地方已经很好了吧?」
我感到被她吸进去的皮肤又回到了自己身体里时,宫城抬起了头。
「你要是在这种地方留下痕迹,就揍你。」
我解开了袖口的扣子,伸出了手臂。
为此,一点点牺牲也是不可避免的。
「……请把手臂借给我。」
「不是命令,是请求。」
在身体上留下痕迹。
迄今为止,我舔过也咬过她,也被她舔过,咬过,但都没有留下太久的痕迹。
虽然我不觉得我告诉她这违反规则了她就会切断这段关系,但宫城是个反复无常的人。
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必须赶紧把它消除掉。
我本以为她要疏远我,今天她却如此接近我。
「是的。」
我紧紧按住宫城留下的痕迹。
所以我也没必要那么谦虚了。
宫城是那种说要做实验,却只会拿别人做实验而不会让自己被留下痕迹的那种人。
我不想被宫城宣示所有权。
也许她也没有这么想,只是我想太多了。但我不想这种一看到就会让我想到那种事的东西留在身上。
我用手心捂住手臂,向宫城问道。
比起被舔或者被咬,更像是被别人触碰的感觉。
「打人什么的,仙台同学忘记自己的清楚系形象了吗?」
这也是符合规则的合理理由,能让宫城收手。可是,我却接受了她的要求。
就算能用制服遮住,如果没能好好地消除宫城留下的痕迹的话,它也会在我身上缠上一段时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欢迎的事情。
非常非常生气。
「那么,你有柠檬吧?」
我就知道不会有。
我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我家的冰箱里面,你也看过吧?」
我要把她拖到和我一样的处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