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悄然离开,八月已经到来。
在那之后,仙台同学一直在认真地当着家教。我也在认真地学习,所以作业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应该不用再匆匆忙忙地赶作业了。
和仙台同学一起学习的时光虽然并不有趣,但也不坏。只是,我觉得我们应该放慢一点节奏。无论是做题还是写报告,我都有些厌倦了。
但仙台同学丝毫没有偷懒,继续辅导着我的学习。
证据就是,今天桌子上也摆满了教科书和参考书,还有打开的她带来的试题集。
仙台同学来这个房间的原因,大概出在她家里。
我想,答案就是我去仙台同学家那天看到的东西吧。
这都没什么关系。无论是什么原因,只要她信守承诺来这里就好。但是,制定了假日不见面的规则的仙台同学,为什么要改变这个规则呢。
无论她家里发生了什么,假日她都不会想来这个房间。
这应该就是以前的她的答案。
所以,去年的暑假里她从没来过这里。
寒假和春假也是,她都没有改变规则。
所以为什么。
疑问依然存在。
也许,有什么事情让她不愿意待在家里,不惜改变自己制定的规则都要来到这个房间,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宫城,手停下来了。」
难得既没有编头发也没有扎头发的仙台同学,用笔戳了戳我的手臂。
「我只是在休息。」
我看了看空调的遥控器,喝了一口冰块融化的汽水。碳酸水通过喉咙落入胃中。不是很冰的汽水虽然不怎么好喝,但我现在来说正好。
说要认真学习的本人却伸出了手,合上了还没做完的试题集。
而现在,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也变成我不喜欢的事之一。
就算有这样的未来等着我也不奇怪。
我的手伸了出来,又停了下来。
我不能理会她。
「……」
我说出了仙台同学想让我说的话。
「净骗人。」
问了她不想被问的问题让我反省,现在我不会去追问她沉默的原因。
仙台同学给我的权力,不是我买的权力。
「宫城。」
仙台同学抓住我的袖子说。
这个家里总是没有人的事。
「既然是为了配合你,你老老实实高兴就好。」
她有些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消失。
「我没有权力下命令。」
「果然是在操心我。」
她就在我触手可及的距离内。
我可以持续的给她五千元的事。
所以,我也没有问太多关于仙台同学的事。
然而,就这样放着不管她的话,仙台同学只会变得麻烦,也肯定不会有什么有好事。
「我为什么要操心你?」
就像下雨的那天一样,如果我想脱掉她的衣服就能脱掉。
「并没有。」
她不会问我可能不想说的事。
那个时候,是我调高了被仙台同学调低的设定温度。
仙台同学也知道,不能随便去打探别人怀揣之事,所以她什么都不问我。
我冷冷地说道,然后低头看着试题集。
大概,她内心已经决定了这段对话的终点,她只是在引导我走向那里。如果我不说出仙台同学决定的那句台词,房间的温度就不会改变,这个对话也不会结束吧。
「我下命令的话,你会脱吗?」
「才不是的。」
然后,仙台同学就调高了空调的设定温度。
薄薄的衬衫只是为了调节温度,为了随时都能脱掉,我里面还还穿了T恤。所以,我毫不犹豫地脱掉了衬衫。
「你其实很热吧?脱掉的话会凉快些。」
「宫城,这个房间很冷吧?」
「稍微热一点也没关系,把温度调高一点。」
她没有回答。
「你把房间温度调到适合我,我给你命令我的权力。」
最终只是被她捉弄。
说完,仙台同学又把温度调高了一度。
「那就脱衣服吧。」
才不应该是这样的。
和平时放学之后不一样。
暑假很特殊,五千元是家教的代价。
她表现得好像她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任性地决定着一切。给我权力什么的说的很了不起,但现在我就算有权力也很困扰。
仙台同学指着桌子上的遥控器。
顺从仙台同学并不是我的本意。
「现在不冷。」
手掌就像是被雨淋了一样湿,我盯着仙台同学。
「还没那么热。」
从暑假开始,主导权就一直掌握在仙台同学手里。
「那仙台同学怎么办?」
揭开了仙台同学想要保密的事情的我,通过把这个房间的温度调到适合她来减轻罪恶感。而为了减轻因此而来寒冷,我穿上了长袖,所以现在还不至于抱怨太冷。
对我来说不冷不热的温度,对仙台同学来说应该很热,平时的话,她总是发牢骚要把空调温度调低。
「我倒是没问题,但仙台同学很热吧。」
「我没事,我来配合宫城。」
仙台同学就像是在等待一个固定的答案一样问道。
我看着旁边,一股既视感涌了过来。
我继续做着没做完的题,填着试题集中的空白。
我们互相都有着不想出说口的话,我们都怀揣着它们度过同样的时光。
「我会的。」
「你不下命令吗?」
「也是。你都穿长袖了」
仙台同学托着腮看着我。
「想脱的话,宫城可以下命让我脱。」
——但前不久我搞砸了。
我不喜欢这样。
「我讨厌被人操心。」
「今天要是再调高温度就有点热了。」
仙台同学自从暑假开始就很霸道。
说出这个房间温度为什么适合仙台同学的原因,无异于重温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不想被问一些多余的问题的她,不可能回答。
我记得暑假前,我们也曾围绕着空调的设定温度说过类似的话。
「试试看吧?」
仙台同学微微一笑。
但是,她的笑容就像是注定要被扔掉的传单一样单薄,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译者:有时候我就get不到日本人的比喻)
仙台同学的话语就如同迷宫一样。看起有很多条路可以选,但只有一条路通往出口。
即使我不情愿,我也会说出她给我准备好的台词。
「那,命令。脱下来。」
短裤和衬衫。
仙台同学穿着暑假里第一次来这个房间时同样的衣服,她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一个,两个,三个。
下面的扣子也全被解开,她准备脱掉衬衫。
「等等,等等。」
我反射性地抓住了要从她肩上滑落的衬衫。
「宫城,别抓我的头发,痛。」
仙台同学用着平静的表情和声音说道。
我的手确实把她的头发和衬衫一起抓住了,但这只是个小问题,我要说的是大问题。
「你为什么要脱衣服?」
「是宫城下的命令吧?」
「虽然是这样,但你知道这个命令只是玩笑吧?」
「就算是玩笑,命令也是命令,不会改变。」
仙台同学挣脱了我的手,想脱掉衬衫。
我感觉有些热,脑子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衬衫从仙台同学的手上滑落在地板上,她像是有些碍事一样撩起了头发。
太莫名其妙了,连我都快变奇怪了,让人讨厌。
「仙台同学,要求也太多了。」
她的肩膀缓缓地显露出来。
我现在没有想这种事。
空调的设定温度是多少来着。
「你这么盯着我看,也有些难脱了。」
虽然现在温度升高了一些,但也没有必要脱掉衣服。然而,仙台同学还是脱掉了衣服,我只能认为是因为天气太热,她的大脑短路,所有的螺丝都融化了。虽然自从放假以来就一直不对劲,但今天是最不对劲的一天。
我很想知道,但又觉得我不应该去知道。
「什么意思,你要我看吗?」
「因为,一般来说不会盯着别人脱衣服。」
让对方服从的应该是我,仙台同学的话并不是命令。我可以无视她的话。
今天从早上开始气温就超过了三十度。这就是所谓的盛夏,如果打开窗户就热得要死。但房间里保持对仙台同学来说合适的温度。
「迄今为止,宫城有一般过吗?」
仙台同学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我只是说出了仙台同学给我准备好的台词,没想到她真的会脱。
我是下了命令。
视线所及之处,覆盖着仙台同学上半身的只有一件内衣。
「你为什么不看这边?」
我这么说后,仙台同学笑着说了句也是,然后脱下了已经解开扣子的衬衫。
我不想脱掉仙台同学的衣服,也不想看她的裸/体。
「倒也不是,只是你突然看别的方向,让人有些不爽。总之,先面向我这边。」
我紧紧握着汗湿的手,心中想着她真漂亮。
然而,我的心脏却跳动得仿佛能够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一样,我移开了视线。
尽管如此,我还是把视线投向了仙台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