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接受。
虽然没有说的这么直接,但一直说这种话的宫城似乎对穿耳环的命令十分执着。然而,无论她多么执着,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就算是大多数命令都会接受的我,也是有无法接受的命令的。
「绝对不会让你穿的。」
「耳环哪里违反规则了?」
「在身体上留下会一直存在的伤口是违反规定的吧?这跟暴力行为差不多。话又说回来,了,你想让我戴什么样的耳环?给我看看。」
虽然我不打算听从宫城的命令,但我很好奇她准备了什么样的耳环。然而,宫城并没有拿出耳环,而是用着比刚刚更小的声音说道。
「我还没准备,但可以穿的话我就去买。」
「不用买了,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在我的耳朵上穿耳环。」
「……我只是想试试老师会不会生气。我觉得仙台同学偶尔也该被老师注意一下。」
宫城嘟囔着不知真假的理由,但这也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会让我抱怨的理由。
「别在别人身上做实验啊。你还是想个更好的理由吧。」
「有更好的理由就行吗?」
「也不行。」
我不知道宫城的本意是什么,但我觉得穿耳环是一个过于沉重的命令。
今后,就算去了不同的大学,再也见不到宫城,我也不需要一直留在身体上的东西。我可不想把我们二人度过的时光刻在身上。
「那,你别动。」
宫城说出那句只会有不详预感的话。
「你要干嘛。」
没有回应。
取而代之的是,她伸出了手。
我从坐在桌上的鳄鱼身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耳朵。
正当我老老实实服从命令的时候,一个硬物碰到了我的耳垂。
但宫城却不肯动。她的牙齿狠狠地咬住了我的耳垂。
像是在容忍宫城行为的话从我嘴里漏了出来。
我砰的一声拍了宫城身体,她的身体猛地一抖。
「没有伤。」
只通过表面上的对话,拉近彼此的感情是很困难的。然而,身体间的距离变为零却很容易,宫城将嘴唇贴在了我的耳朵上。
对,这是命令,所以没有办法。
大概,那是牙齿,这种时候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宫城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猫或者小狗一样不安,让我觉得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
热量从相互接触的部位消散,耳边传来了声音。
「宫城,你真的咬得太过分了。这简直比穿耳环还狠。别说是开个洞,耳朵都会被你扯下来吧。」
「别把那个拿走啊。」
这也是她自作自受,我没有必要让步。
如同点心一样轻的声音传入耳中,一个湿漉漉的东西抚摸着我的耳朵。
她乌黑的头发飘动着,散发着洗发水的柔和香气。
宫城像是找着借口一样说道,然后把纸巾盒放在了桌子上。
我无法判断,她想让我戴上连准备都没准备好的耳环,究竟是一时冲动,还是好不容易才说出口的。
我想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我推开她的肩。
然而,她的手没有碰到我的耳朵,而是落在了肩膀上。
我总感觉哪里在出血,正准备去拿放在桌子下面的纸巾,发现那个鳄鱼外套的盒子不见了。
「说了好痛!」
我很快明白那是舌头。
过去的经验让我开始推宫城的肩膀。
「不照。」
轻易缩短的距离又轻易地被拉开。
「等等,宫城。」
过于靠近的声音让我推着宫城肩膀的手不禁颤抖了起来。
「——别再弄疼我的话。」
但是,我不相信。
「就算是这副表情也没用。」
「你咬了。还说什么不会弄伤,是骗我的吧。宫城你,真的是个傻瓜吗?」
「宫城,放开我。」
我会这么想不是因为我的意愿,而是因为宫城。都怪她露出一副无助的表情。
过去无数次触碰过的嘴唇,轻松地和我的身体相融。虽然我觉得比谁都靠近宫城是理所当然的,但我剩余的理智在告诉我不应该这么接受。
这种时候,以前她会觉得做我不喜欢的事很有趣,但现在却不一样。她的表情感受不到一丝高兴。更确切地说,她看起来很不安。
她呼出的气息轻抚过我的耳朵,让我一阵发痒。
她不喜欢我不服从命令的态度。
我一边说一边拍着她的肩膀。她的牙齿刺入了我的耳垂。
宫城用着和平时不一样的表情说着,想把鳄鱼抢走,我拍开了她的手。
薄薄的纸仍是白色,没有血迹。
虽然我从来没穿过耳环,但我肯定不会有这么痛。宫城就是咬我的耳朵咬到了这种程度。我真搞不懂她这种冲动从何而来。
「你照照镜子。」
「我觉得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被狠狠用力咬了一口。
「我才没有咬那么厉害。」
宫城是故意想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吗?
她的呼吸,她洗发水的气味都消失了。
上面并没有血迹。
我拉了拉宫城的衬衫,传达给她我会听命令的意思。
「因为仙台同学不让我穿耳环,这个是替代。」
现在的我们不该做这种行为,但一点点的话应该可以。
我向抱着鳄鱼的宫城发出抱怨。
只是,宫城她变了。
我感觉好像受了伤,看了看摸过耳垂的指尖。
至今为止我都没有过耳朵痛的经历,但是今天是痛到了刻入记忆的程度。
她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也太任性了。
它紧紧地贴在我身上,让我感到一阵温热,当它动起来时,又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然而,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我知道我必须听从理性,但另一方面又在尝试说服自己,这种程度的命令不需要拒绝。
「可以吗?」
不,与其说是疼不如说是烫。
「你别动就行了。又不会弄伤你,只是简单的命令吧。」
尽管她就在我眼前,但我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比起我刚来这个房间的时候,我们的对话多了很多,但也往往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好痛!」
「这是命令吧?」
只要是在规则的范围内,我就没有拒绝的权力。所以,我只能接受宫城。
「那你别动。」
我再次听到了刚才听过的话,她的体温越来越近。
一个有些犹豫而又温暖的东西触碰到我的耳朵,就像是要舔走刚刚被咬之后留下的疼痛一样,在我的耳朵上爬行。舌尖抵在牙齿接触过的部位上,分分合合,我却不觉得讨厌。
她的牙齿又碰到了我的耳垂。
疼痛感复苏,让我情不自禁抓住了宫城的手腕。
然而,这次并没有被狠狠地咬,而是轻轻的。坚硬的东西夹住了我的耳朵,就像是在试探能用多大的力气一样。我知道她在努力不给我带来痛苦,她的牙齿缓慢而温柔触碰着我。
明明她给予的刺激是很微弱的,我却只能感受到那里的感觉。我的意识向耳朵上集中,完全静不下心来。
我能感受到宫城的呼吸就在耳边。
呼气的声音过于靠近,让我的胸口骚动不安。
尽管如此,只要宫城在我的手能碰到的范围内,我就能感到安心。
但是,她做得有些过头。
她给我的刺激,并不适合现在的我们。
宫城太极端了。
不是说不弄疼我就什么都可以做,我推着她的额头让她远离我的身体。
「等一下,宫城。虽然说是不痛,但有点糟糕了。」
「那是……」
宫城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然后,她难得老实地道歉道:「抱歉」。
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地吐出来后,把鳄鱼放在我们两人之间。然后,我从鳄鱼背上抽出一张纸,擦拭着耳朵,像是要擦掉宫城的痕迹一样。
「仙台同学,刚刚这种时候都是什么感觉?」
我靠在床上,看着闷闷不乐的她。
「都说了我再也不会和仙台同学一起出去了。」
我打断了这个危险的对话,切换了话题,宫城的注意转向了羽美奈这个词。
但是,宫城的声音却十分认真。
「她信了吗?」
想靠近的时候就靠近我,不顾别人的心情,满意了又远离我,我觉得她这样很过分。
宫城冷冷地说道,然后拍了拍鳄鱼的头。
「去看电影的那天。羽美奈好像也在那里。不过我已经说了我们是偶遇的」
「你亲自体验一下?」
我故意这么说道,立刻就得到了回答。
「我也不会再和仙台同学一起出去了,也没有关系。」
宫城摸着鳄鱼的脑袋说道。
脱口而出的多余的话,用玩笑包裹起来扔掉就好。
可以的意思是,我可以对宫城做同样的事,我不由自主地盯着她看。
「其实你还想再出去吧?」
我把手伸向不负责的宫城的耳朵。然而,她夸张地把身体向后仰,我伸出的手没能碰到她的耳朵。
「我开玩笑的。」
「你是傻瓜吗?比起这个,羽美奈看见我和宫城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
听到这十分诱人的话后,我一时有些迷茫。然后,我对刚刚感到迷茫的自己产生了厌恶之情。
明明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却找不到别的话说。我叹了一口气,然后把鳄鱼扔向宫城。
「大概吧。不过,她信不信我都无所谓就是了。」
原本就已经很近的距离再缩短的话,只会变得尴尬。
这种时候,宫城就会像是潮水一般迅速退去。她过于干脆,让我有些害怕。我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这样,还是只有我这样,所以我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只要付出耳朵被开个洞的代价,我就能做同样的事。
我轻描淡写地一笑。
明明她都把说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现在又说出了让这么做失去意义的台词,我有点想叹气。
「——你让我穿耳环的话,就可以。」
「两个人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