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如既往地叫她过来,却被一条与不同以往的短信拒绝了。
拜此所赐,现在我正按照模糊的记忆前往仙台同学的家。
「我感冒了,学校也请假了,所以今天不行。」
虽然说她只是回复了我一个因为我们班级不同而无从得知的事实。但我的脑海中却回响着三天前见过面的仙台同学的喷嚏声。
如果下雨那天的喷嚏就是她缺席的原因,那么她可能已经请假好几天了。我倒也不是在意她请假了几天了。但是,以前从来没见过仙台同学请假,所以总感觉有些在意她有没有事。
而且,我觉得在一个看上去家庭关系不怎么好的家里卧病在床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虽然我不知道这和在一个谁也不在的家里卧病在床哪个更辛苦,但我可以确定,这绝不是什么愉快的状况。
我也知道我去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但是,我可以带上瓶装饮料,还可以带些吃的。我不确定这会有用,但总比没有强。
我和仙台同学已经共度了一年多的时间,我去探望她也不奇怪。人心是肉长的,我也不例外,还是会担心她的。所以,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我一边回忆着过去和仙台同学一起走过的路,一边向着她家走去。
虽然我很清楚地记得和仙台同学说过的话,但路线却很模糊。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她家,所以这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也许,走对了。
途中,我走进了一家我和仙台同学去过的便利店。
虽然记不太清了,但肯定是同一家店。
总之先把瓶装茶和酸奶放进篮子里。
贴在头上的那玩意儿,应该有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贴在额头上的冷敷贴放进了篮子里。考虑到仙台同学和她母亲的关系,连这种东西有没有我都很在意。
付完钱,我离开了便利店。
我也没有联系她,所以我觉得可能去了也见不到她。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停下脚步。走了差不多五分钟后,我来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房子前。
我在门口开始后悔了。
我总不能给一个病人发消息叫她出来。那么,我只能按眼前的对讲机才能进入这个房子。
来到这里是我今年以来最后悔的事。
门铃响了起来,又安静了下来。
「总之,先进屋吧。」
仙台同学平静地说道。
「欸?等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果然,还是回去吧。
我头也不回的回答道,然后准备下楼,然而,制服的下摆被她抓住了。也许是因为感冒的原因,她没什么力气。但是,我觉得强行甩开一个病人逃跑也说不过去,所以停下了脚步。
「就算你说不用在意,我也没法不在意吧?没什么事的话,宫城不可能在我家。话说回来,这是什么?是宫城带来的吗?」
「现在就回去也可以。」
「那,不说话也行。再陪我一会儿。」
「不是那样。」
仙台同学指了指挂在门把手上的便利店袋子。
然而,却戴着项链。
我叫住了准备离开房间的仙台同学。
没有人接。
「宫城给我贴吧。」
我决定只按一次对讲机,没人出来就回去。
「不用了,睡觉去吧,你都感冒了。而且我马上就回去。」
我转身离开大门的瞬间,从对讲机里穿了一个不是仙台同学的女人的声音。虽然是第一次听到,但这肯定是仙台同学的母亲。
一点也不凌乱。
「没怎么,不用在意。」
我看向仙台同学,她今天连妆都没化,头发也没有编。
还有桌子。
仙台同学可能是觉得我会趁着房间空着的时候回去,她又坐回了床上。
「……宫城怎么会在这儿?」
明明我没有叫她出来,穿着睡衣从房间里出来的仙台同学却这么说道。
」
「脑袋,冷敷一下吧。就在袋子里。」
「还有点。」
但是,都已经是高中生了,不能按了门铃就跑。我结结巴巴地告诉对方我是来探病的后,玄关的大门打开了,出来的是暑假里见过的仙台同学的母亲。我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请进后,我也向她道谢,然后走向仙台同学的房间。
我正要敲门,手却停了下来。
「我睡得太久了,睡不着了,陪我说说话吧。」
我转过身去,背对着仙台同学。
「喝的和吃的都在那个袋子里。」
虽然我没有肯定探望这个词,但我确实是来看仙台同学的。但是,我不认为我必须专程对她那么温柔。
「你都发烧了,冷淡一点不是正好?」
我还是回去吧。
我好想就这么右转回家。
在这个和暑假相比没什么变化的房间,我看见柜子上放了一个大大的存钱罐,是那种放五百元硬币可以存几十万的常见存钱罐,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个。
还有,不知道是她家里没有,还是说已经退烧了,她的头上并没有冷敷贴。
仙台同学抓着我的制服,从门把手上取下了便利店袋子。对进来这个词我没有拒绝权。制服下摆被劫持为人质的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仙台同学的房间。
「那是,是给仙台同学的。」
她的声音和平常一样,但穿着睡衣,也没有化妆的她怎么看都是病人的样子,我觉得就这么回去是一件很过分的事。
陌生的走廊突然安静了下来,仙台同学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去拿宫城的份。」
「马上?」
「没什么好说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便利店的袋子。
我对把便利店袋子放在床边的仙台同学说道,她确认了一下袋子里的东西。
或许是都有工作,家里除了仙台同学谁也不在。
「不是这样却来了?」
仙台同学说着,把装着冷敷贴的盒子扔给了我。
书架,床。
我决定放下便利店袋子就回去,我把袋子挂在了门把手上。然而,也许是因为太紧张了,挂袋子的时候,袋子里的塑料瓶撞到了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那声音还挺大,正当我犹豫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门打开了。
我要是没按对讲机就好了。
不知为何,不知为何我就来了,都没有联系她就来了。仙台同学可能会因为我擅自来她家而生气,也可能不让我进她的房间。
「今天听一下我的话总可以吧?」
「对病人是不是太冷淡了?」
「……谢谢。难道是,你带这些过来,是来探望我的?」
我坐在离床稍微有些远的地方,指着装着冷敷贴的便利店袋子。
这就是我来的原因,但我不想这么说。那么我只能沉默,闭上了嘴。
「我正准备回去。」
「自己贴。就算是感冒了,这还是能做到吧?」
这个时间她父亲应该还在工作,她母亲也有可能在工作。但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印象不太好的她的母亲出现,而身为病人的仙台同学出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宫城。你在那边坐会儿。我去拿点东西来。」
吸气,呼气。
「发烧了吗?」
我把食指放在按钮上,用力按了下去。
上楼,来到并排的两扇门中靠近自己的那一扇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