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感觉比之前好多了。
理由,当然是因为羽美奈。
别说是星期六了,连星期天都被她拖着到处跑,累得连多余的想法插进来的缝隙都没有,睡得特别香。虽然我没打算连着两天都出去玩的,但也算是能把宫城的事抛诸脑后,睡个好觉了。
多亏如此,我才能像平时一样去上补习班,去宫城家。
只要能对那些小尴尬视而不见,就没什么问题了。
事实上,就像不能打开的玉盒(译注:日本民间浦岛太郎的传说里的小盒子,主角打开后被变成了老人)一样,我和宫城都没有提及星期五的事。宫城给了我五千元,说是家教费,然后默默地把试题集摊开放在桌子上,我也一个劲地把试题集的答案写在笔记本上。
现在,这个房间里流淌着平静的时光。
我们心照不宣地把星期五的事情埋藏在试题集中,只有在做题的时候就才能把它当作没发生过一样。与其在微妙的气氛中学习,还不如在哪怕只是表面上平静的气氛中学习。
我们之间的本来就不怎么顺利的对话变得停滞不前,只剩下沉默,但这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太多的沉默既不会毁灭世界,也不会结束我们的关系。
虽然我觉得有点太安静了,但也总比太吵要好。
我从桌子上拿起杯子,把冰麦茶倒入胃中。
宫城似乎也不再操心我,今天的室温对我来说有一点热。
虽然我想把设定温度再调低两度,但我不会说出来。
这已经比外面凉快多了,而且我也不想做会回想起星期五的事的行为。
「仙台同学。」
宫城毫无预兆地叫了我。
「星期天,你在车站前吗?」
「是倒是,怎么了吗?」
我从试题集上抬起头看向宫城,发现她也在看着我。
邪恶的感情在来到这里之前已经被烈日燃烧殆尽了吗,今天就算宫城就在旁边,我好像也没那么在意了。
「那是在补习班吧?在这里也认真点。」
「你们去干嘛了?」
「对了,宫城。有吐司吗?」
额头撞上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钝响,但我丝毫不在意。
「吐司?」
听到宫城的话,我本想说,那你应该给我打个招呼啊,但又咽了回去。
「是什么都好吧。」
「仙台同学干了什么?」
「我去买材料,你等我一下。」
「我想吃。」
「我只是对自己有些幻灭。」
宫城说了一句通常是我会说的话。
宫城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但我当作没有听见,趴在桌上问她。
「有什么搞不懂的地方吗?有的话就告诉我,我来教你。」
是厌倦了做题,还是厌倦了沉默呢,宫城问起了平时她不会问的问题。
也许,正是我所没有的那种关系。
「说的好像我经常惹麻烦似的。」
「仙台同学突然开始干什么的话,就会惹些麻烦,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做。」
「各种各样。」
「不是吗?」
「各种各样是?」
倒也没有无聊到让她用那种目光看我。「还行吧」差不多有一半是真的。虽然被羽美奈拖着到处跑很累,但也有开心的事。
特意去否定宫城的视线也很麻烦,我决定问一问她星期天的事。
「开心吗?」
「宫城和宇都宫在一起?」
我知道,去碰朋友还加上「什么都不想」的解释是很奇怪的,如果是朋友的话,根本不需要这种解释。
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
「法国吐司什么的怎样都好了,好好学习吧。」
「嗯,和舞香她们一起出去了。」
宫城想不想吃并不重要,我站起来拿起了书包。
我只是想改变一下心情,我想等我从外面回来后,就能在宫城旁边什么都不想地做题了。
一旦对现在的自己放任不管,就会开始回想星期五的行为,这让我很讨厌。
「我们也一样。我在陪羽美奈买东西。」
——太差劲了。
我换了一句话说了出来。
暑假刚开始的时候,我问宫城要和宇都宫去哪里的时候,她并没有回答。
「宫城居然会说这种话,真稀奇。」
「没有。有的话你想干嘛?」
「因为我看见你和茨木同学走在一起。」
如果是宇都宫的话,可以什么都不想地触碰宫城吗?
「那就继续做题吧。」
她很少在这个房间里拿出吃的东西,但偶尔两人一起吃点点心也不赖。
「才不是,今天只是做法国吐司。」
我坐了起来,看着宫城。
我有的关系都是建立在得失上的,所以我有些嫉妒她们俩。然后,一些不需要想的东西浮现在脑海之中。
「这样啊。你们买了什么?」
「不想吃。」
「不想吃法国吐司吗?」
「到底怎么了。」
我不太了解宇都宫,但我知道她和宫城关系不错。虽然我不知道她们认识了多久,也不知道她们有多亲密,但我觉得她们应该是好朋友。
我放下笔,趴在桌子上。
我们并不是能邀请一起散步的朋友,我也不能无缘无故就一个人出去。所以,我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我简短的回答引来了她怀疑的目光。
随着不高兴的声音,一个套着鳄鱼外套的纸巾盒飞了过来。我将其接住,然后把鳄鱼放回了它应该放的地方。
「还行吧。」
如果认真学习就能从这种没有意义的执念中解放出来,再怎么认真我都愿意。但是,我并不这么觉得。我觉得在烈日下散散步可能会让我好受一点。
邪恶的感情已经消失原只是我的错觉,还有一半没有烧干净,所以我才会想这种事。
「宫城那边玩的开心吗?」
「对。还有牛奶和鸡蛋。」
「别说莫名其妙的话了,认真点。」
「除了仙台同学突然趴下的理由以外,没有搞不懂的地方。」
「购物。」
宫城会回答问题的奖励时间似乎结束了,对话也就此结束。不过,她的声音并没有那么冷淡,听起来昨天应该很开心。
我从没想过自己的理性会如此不可信赖。我一直觉得宫城是个麻烦的人,而我自己现在变成了一个比她还麻烦的人。
「上午已经认真过了。」
「我又不会做不开心的事。」
「突然怎么了。」
虽然我不会说出来,但我正是为了不要惹出麻烦而去做法国吐司,所以我希望她不要阻止我。
「我稍微出去一下。宫城也一起来吗?」
我表示并不打算改变注意,顺便加上了一句能让宫城把我一个人送出去的魔法咒语。
「不去,要去的话你一个人去。」
宫城说出了我预料之中的台词,然后视线落到了试题集上。
「那,等我一下。」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到盛夏的街道上去。
万里无云,烈日当空,在一点风都没有的街上走简直就是地狱。
我扔下宫城,走出玄关,乘上电梯。
刚穿过入口走到外面,额头上就冒出了汗水。
吃了甜食的话,心情就会变明朗。
虽然没什么根据,但我还是这么相信着走在人行道上。
这样子好像宫城一样。
我一边找着阴凉处,一边叹了口气。
行为没有一贯性,遇到什么事就逃跑。
也许是因为我们呆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变得越来越像宫城。我不想这样,我希望仅仅只是今天,只是巧合。
我用力的按住太阳穴,把宫城从脑子里赶走。
吐司,鸡蛋和牛奶。
虽然没有问,但砂糖怎么说都该有吧。
我为了完成一个简单的任务,加快了脚步。
原因我也不知道,姑且换了一下文字颜色。
白色是手机版的问题,电脑版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