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的房间与其说是暖和,不如说有点热。
但总比冷得让人发抖的体育课强,所以我解开了衬衫第二颗扣子。
宫城的视线一直缠绕在我的指尖。
我以为她会叫我再解开一个,但没想到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端来了麦茶和汽水。然后,把它们放在了桌子上教科书和试题集的缝隙中。
她没有下命令。
宫城她,静静地把目光投向试题集。
她似乎还没想确认吊坠,让我松了一口气。
今天,我不想让宫城碰我。
我不想让梦和感觉连在一起。
但是,现在这么想的只有我,宫城应该什么都没有想。这都是我的问题,而与宫城无关。
我把梦的事从脑子里赶了出去,然后翻了一页参考书。
即使有什么也装成没什么的表情没什么难的。
我喝了一口麦茶,拿起笔。
我看向旁边,而不是参考书,这时宫城小声说道。
「仙台同学,如果……」
明明是她自己搭的话,却说到一半又不说了,等了也听不到后续的内容。对话的种子还没发芽就夭折了,让我有些不爽。所以,我催促似的问道「如果?」,宫城才沉重地开了口。
「我是说,如果。」
「嗯。」
「……我和仙台同学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去了同一所大学的话,你打算做什么?」
「嗯—,这样啊。」
不管怎么想都不会实现,而且除了被她疏远的未来以外,都没法想象的话,那还是放弃思考比较好。
反而是试图逃跑。
「我提前就联系你了。而且,我也不想被提出交换条件。」
「没关系,我也学不了。」
宫城说完,就抓着她自己塞给我的鳄鱼的尾巴,把它抢走了。
这个比我呆在这个房间的时间要长的鳄鱼,可能是很受她喜爱,一点都不脏。虽然我见过它被粗暴对待,但还是挺干净的。
这不是我第一次和她说这件事,我也知道她有些厌烦。
她并没有告诉我不来的理由,但我能想象到。
「差不多吧。」
宫城会说的话大体上可以预料到。而且,抢在她的前面夺走她的台词的话,她就会什么都不说,这也在预料内。
「那倒是不至于。」
肯定是因为上次提出的交换条件太糟糕了。
我是这么想过,但我并没有想过想和宫城做些什么。
「有没有趣,是我决定的,而且在这里握的是宫城以外的人的手的话,不是很吓人吗?宫城,晚上会睡不着的哦。」
「你握这只手去。」
我抓着她的手回答,宫城一脸不满。
我也没有握很紧,但宫城的手却轻轻颤抖了一下。然而,她好像并没有因此生气。
在音乐准备室的那件事之后,我想再和她仔细聊聊,所以大概一周前,我在学校里再次叫了宫城。然而,她并没有来音乐准备室。
「不好。」
我抚摸着她的指尖,然后将自己手指滑入她的手指之间。
最近总是这样。
「那如果是附近的大学呢?」
出奇谨慎的宫城,肯定是担心我可能会做出在触碰之上的事情,所以没有来。
不仅是手,我还想像这样更多地触碰宫城。我想知道,宫城是否也做过和我一样的梦。
「我倒是觉得握着我的手没什么意思。」
「别干这种事啊。」
「这事,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再说了,我说过就算你叫我,我也不会去的吧?」
「开心吗?」
宫城皱起眉头,从我手中逃走。然后,她露出一副明显不高兴的表情,从地上拿起了纸巾盒。
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握住她的手就会这么开心。然而,我还是想触碰宫城,我也没办法。
我拍了拍被宫城抱住的鳄鱼,然后喝了口麦茶。
如果我们能去同一所大学的话。
「不都一样吗?只有这些?」
「下次可能就会做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我也没有什么明确的愿景,所以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
我也不能说没有企图,但宫城也不可能是真的讨厌我。
「宫城,真冷淡。叫你来也不过来。」
宫城没来音乐准备室的那天,没十分钟她就联系我了,也谈不上抱怨太晚,我当时也觉得她不会来。然而,我的牢骚怎么说都说不完。
宫城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很感兴趣。
没有体温的鳄鱼,和宫城的嘴唇不一样,接吻也没有趣。我想着这要是宫城就好了。我就是这种程度地被梦所影响。
宫城嫌麻烦的说道。
一个套着鳄鱼外套的盒子塞到了我手里,然后变成了我和一个我并不想牵手的鳄鱼握着手。
「也只能做这些了。除此之外还干点别的也可以,但宫城反正会说我们不是朋友所以不干的吧?」
「一起吃吃饭之类的。」
虽然不知道概率有多大,但有可能会考附近的大学的宫城抬起了头,声音没有变化地说道。
我实在无法想象,宫城一成为大学生就突然变得坦率起来,和我一起逛街或者出去玩之类的美好情况。我觉得,她会疏远我的想象要更贴近现实一点。
宫城说出了我预料中的回答。
比起被冷落,我还是希望能受到她这种程度的重视。
「我倒是觉得,我做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宫城看着抱着鳄鱼的我,冷冰冰地说道。
「这才不是没关系吧?……这么做很有意思吗?」
「嘛,感觉也是一起吃饭?」
我摸了一下表情比它的主人要坦率很多的鳄鱼的鼻尖,然后把嘴唇贴在上面。
因为她看着参考书没有抬头,头发遮住了她的脸,我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是不是心里有些不安,她手边的笔记本上画了好几条没有意义的线。
「别说奇怪的话。」
但是,我知道我的信用不足以让她相信我说的话。
「不会的。」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你叫我过去是干什么?」
她还是不想让我亲她,但是又允许我碰她。有时候也会被她拒绝,但她更多的时候是挂着一副想抱怨什么的表情,却又什么都不说地接受。我不知道她的心境发生了什么变化,毕竟问她她也不会回答。
我紧紧握住宫城的手。
「有什么不好的。亲一下鳄鱼而已。」
现在,我仍然想更多地触碰宫城,想做一些会失去信用的事情。然而,如果我再失去信用,我恐怕连她的手都不能碰了,我只好摸了摸宫城怀里的鳄鱼的头。
「是倒是。但是你要是不打算来的话,早点联系我啊。」
果不其然,宫城什么都没说。
但她并没有握回来。
我托着下巴思考着。
手短得不足以握住的鳄鱼,和宫城比起来要柔和很多。虽然没有体温,但也并不冷,所以摸起来也没什么不舒服的,但握着手也没什么意思。
「仙台同学,我没法学习了。」
我握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
宫城小声嘀咕道。
「我也没想好。对了,让你叫我的名字之类的。」
我说出一个小小的期望,尽管我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名字?」
「对。叫我叶月。」
「不叫。」
「就叫一次嘛。」
她立刻回答在意料之中,加上一次的条件也没用也在意料之中。但我只是说一说还是可以接受的,我不抱期望地看着宫城。
我们视线交汇,马上又被她撇开。
宫城低下了头。
然后,嘟囔着说道。
「叶月,我才不叫。」(译者:这个由于中日语序差异的问题,确实没有原文那种感觉)
姑且,行吧。
虽然有些微妙。
但说不定也能算是被叫了名字。
从早上开始就几乎跌至谷底的心情一下好了很多。
我把宫城的手从鳄鱼那里抢回来握住。然后,这次她也温柔地握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