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
我刚进到玄关,她马上就给了我五千元。
「谢谢。」
我道谢后,抓住递过来的钞票的一角。轻轻一拉,却有一点卡住的感觉。但是,我只稍微加大了点力气,五千元就到了我手上。
由于这五千元不像平时那样顺利交给我,我叫了声她的名字。
「宫城?」
「没什么。」
我只听到一个怎么想都是有什么的声音。
从我们见面的那一瞬间开始,宫城心情就一直不好。
但是,我的心情也没有那么好。
尽管我也觉得,寒假结束后不会马上被她叫过来,但是我没想到新学期开始后将近一周,她都没有叫我。
「是不是叫我叫得有点迟?」
「不是什么时候叫都行吗?」
「行是行,但不好。」
要是就这样继续不叫我的话,都见不到宫城就直接开始考试了。
考试的日子就是如此的接近。
在这个我们都需要专注于自己的事情的时期,没有被叫出来的时间可以用来学习。这倒是很难得,不见面也没关系,但这并不有趣。
而且,这种时候她都不联系我。
我真的觉得,宫城很无趣。
「你应该感谢我,因为我这是关心你的正式考试。」
「……我现在想。」
我望着凝结了水滴的玻璃杯,思考着。
「至少能考上一个吧?」
宫城难得说了句认真的话后,拿起了笔。然后,她便低头看着试题集。但是,我却不想像宫城那样去看试题集。
橡皮擦。
宫城能接受而且安全的命令。
参加几次大学入学考试后,约定的毕业典礼就会到来。(译者注:日本高中生考大学比较像我们的自主招生,你得去各个学校单独考试)
「就算仙台同学不要,我也要。」
宫城平静地说完,然后走出了房间。一个人留下来的我,把参考书和试题集都摆在桌子上,然后趴在了上面。
如果她考砸了,她就会留在这里。
「那,你告诉我绝对能通过的方法。」
啪的一声关上门后,我脱下外套,解开衬衫的一颗扣子。然后坐在老地方,宫城也来到我旁边。我的眼睛不经意看向她的脖子。她衬衫的扣子一直紧紧地扣到了最上面。脖子上看不到痕迹。
宫城有些无奈地说道。
「先学习。不是马上就要正式考试了吗?」
但是,总比被她下一个过分的命令要好。
「这不是醒着吗?」
「做不到。我说,既然你这么担心,那就开始学习吧。」
那之后已经过了很久了。
「既然这么说了,那就由仙台同学来想命令的内容吧。」
拿着笔的手。
「自己想自己不得不做的命令,是不是有点奇怪?」
试题集。
我觉得宫城的提案过于粗略。
「睡眠学习。」
「我睡着了。」
然而,我还没碰到她,宫城就站了起来。
「大概,没问题吧。」
「觉得奇怪的话,那就先学习。学习完之前我会想出来的。」
「我讨厌学习。」
「我可没叫你关心我。」
我感觉好久没说过命令这个词了。
「大学,能考上吧?」
文具盒。
「对。你自己决定想被我命令的事。」
不知道宫城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附近传来了她的声音。
「都到现在了,这也太随便了吧?」
如果自己都说没有信心,那么能考上的可能也会考不上。
这可不行。
宫城一副叫我领情的样子说道,然后走进房间。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种东西我也想知道。换个更现实点的命令吧。」
「仙台同学呢?」
「说这种话会落榜的,还是说点积极的话吧。」
而我保守选择的大学虽然与父母的期望不一样,但也要求相应的成绩。尽管补习班说我能考上,要说不担心那也是骗人的。
「我来?」
要是还留着痕迹,那就不是我留下的,而是别人留下的了。所以,我应该为她毫发无损的脖子感到高兴。但同时,我也感到有些沮丧。
宫城从试题集上抬起头,不耐烦地说道。
「先从命令开始也没关系吧?反正总得让我做点什么,做完了我才能静下心来学习。」
「我又没什么自信。」
我向宫城的脖子伸出手。
但是,事到如今再慌张也没用了,我已经尽我所能了。就算没考上也有保底学校。我也只能这么想了。
我趴在桌子上回答道,然后被她冷冷地说了一句「挡住了」。她从旁边推着我的身体,我抬起头来,看到参考书的另一边摆着麦茶和汽水。我喝了一口麦茶,问道。
虽然我不知道宫城会选哪所大学,但是我不希望和宇都宫选同一所大学这个选项消失。我希望她能带着全部都考上的心态去参加考试。
而且,就算宫城留在这里,我也要离开。如果我也考砸了,我也是打算去这里以外的补习班,所以,这样剩下的只有我们没有交集的未来。
「仙台同学,你这是在干什么?」
「不用了。」
我习惯于服从命令,但并不习惯思考命令。而且,自己想自己要服从的命令,就像是有什么特殊性癖的人一样,感觉难以接受。
「那,宫城呢?」
宫城必须考上大学。
「我去拿点喝的。」
我一边想着有没有这种事,一边从装有麦茶的杯子开始移动视线。
当然了。
大学我也上不了我父母期望的大学。
「你也好好学习了,稍微拿出点自信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译者:题外话,我是不认可这句话的,因为这句话本身就是绝对的。)
高中时,我没能上我父母期望的高中。
我在意的事情太多了,我想重新打理一下心情。
「嗯—,但你先下点什么命令吧。我没什么心情学习。」
我的视线停在这里。
「想好了。」
「什么?」
「命令我用个魔法吧。」
我微微一笑,宫城却皱起了眉头。
大概,她是在想「魔法」是什么东西。
然而,这就像没有答案的问题一样,宫城怎么想都想不出来的。
「……你用个魔法吧。」
宫城思考了十秒左右,然后放弃似的说出了命令。
「那,这个给我一下。」
说完,我拿走了宫城手中的笔。
但我需要的并不是笔,于是我把它放在了桌上。我抓住明显有些警惕的宫城的手,然后把嘴唇贴近她的指尖。我轻轻碰到宫城的指甲时,她的手一下变得僵硬了起来。
「这是能写出正确答案的魔法。你不是说要我告诉你能通过的方法吗?」
为了不让宫城的手逃跑,我做了一个简单的说明。
「我可没听说过这样的魔法。」
「只是宫城不知道而已吧?」
我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过来。然后,我就这样吻了这只我曾触碰过无数次的手。
手背。
指根的关节。
中指的正中间。
宫城不高兴地说着,再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或许她本人也是那么想的,她并没有反驳,只是板着脸。
追根溯源,是没有自己考虑命令的宫城不好。
以一个胡闹的咒语为代价,就说一定要考上这种话,显得太沉重,我说不出口。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宫城一定要考上。
用嘴唇去触碰人体的一端,这种事我对其他任何人都不会做。这种只会对宫城做的行为,比用手去触碰能更近地感受她的体温,感觉很舒服。
「宫城。」
「魔法也是,说要我想命令的,是宫城吧?」
我用力地把嘴唇按在她手背上,连骨头的触感都能感受到。
「你想说什么?」
事实上,同样的吻,我更想落在她的脖子上,更想留下看得见的痕迹,但这么做的话,我肯定会被她赶出这个房间。那样说不定,她再也不会和我说话了。
不仅如此,她反而咬得更用力,耳朵仿佛要裂开似一样。我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开,宫城不高兴的说道。
一个冷冷的声音传入耳中,我再次握住了宫城的手。
「停下。」
宫城头也不抬地说道。
过去,我很多次被命令舔她的手指。事到如今她要是还反抗,那才是不能接受的。
「干什么,这是我的台词吧?不喜欢也别咬我啊。真的痛死了。」
我说出毫无根据的话,再亲吻了她的指尖。然后,就这样把宫城的食指含在嘴里。我把牙齿咬在关节上,用舌头抵着指腹。舌头缓缓舔着她的手指,宫城生气地把手指拔了出来。
「都怪你做奇怪的事。」
「就算是这样,也没必要咬这么厉害吧?」
我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声,但宫城却没有松口。
「那,要不要我再给你用一次魔法?」(译者:属于是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痛)
绝对会被反抗。
「考试,要认真考啊。」
我一次又一次地吻着,放松了手上的力量。
「感觉没效果。」
虽然她不愿和我对上视线,但看起来也没那么不高兴。我将嘴唇贴在她的手心时,她的手臂颤抖了一下。我伸出舌头,滑进她的手指之间。
她的声音中带着刺,但我抓住她的手,她却没有反抗。
「仙台同学,你干什么?」
我看着宫城。
我这么想到,但宫城却把手环在我的背后。
然而,空白的笔记本上一个字也没写。
作为回答的是一阵吹向我耳边的气息,然后一个硬硬的东西碰到了我的耳朵。我马上知道那是牙齿,我也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然而,在我离开宫城的身体之前,耳朵就被她咬了。
「我要是没通过,我会恨你的。我可不想再准备一年考试。」
我正准备伸手去触碰宫城的脖子,她却稍微向后挪了一点。现在,我连这样细微的事情都无法容忍。我抱住宫城,用嘴唇触碰她的脸颊。
「……这个,是仙台同学瞎编的魔法吧?」
宫城少见地发出很大的声音,拍打着我的手臂。然后,她就这么用指甲抓在我的制服上。一整钝痛传来,我松开了她的手,宫城便从鳄鱼背上抽出纸巾擦拭着湿漉漉的手指。
「为什么?宫城挺喜欢这样做的吧?」
宫城没有看我,而是把视线投向笔记本。
「……宫城?」
「有的。」
「不用了。」
我这么问道,宫城拿起了掉在地上的笔。
更进一步说,让我有些生气。
我们的身体贴得过于紧密。
「就算是瞎编的,我觉得只要有效果就没问题。」
「干嘛?」
我轻轻一吸,她的手就像是要逃走一样,所以最后我只是亲吻了她的指尖,然后松开了手。
「仙台同学不说我也会认真考。」
「好痛!」
这样的情景我也见过很多次了,以前都无所谓。但是今天,纸巾就像是连我的存在也一并擦去了一样,让我很烦躁。
「仙台同学!」
「这种事,根本不是魔法。」
我不知道宫城说的「奇怪的事」是指舔她的手,还是指抱她,反正她很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