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很好吃。
仙台同学也吃得津津有味。
朝仓同学和小松小姐都没有说错。这家店的评价是公正的,专门去买是值得的。
「要给你吃一口吗?」
坐在对面的仙台同学用叉子切下一块半熟芝士蛋糕,然后说道。
「我们吃的不是一样的吗,不需要。」
「我看你一直看着我这边,还以为你想吃呢。」
「只是因为我坐在你面前,才看起来像那样吧。」
坐在公共空间吃蛋糕的话,能看的只有蛋糕或者坐在对面的人,没什么别的可看的了。
我也吃了一块半熟芝士蛋糕,然后喝了一口红茶。
仙台同学泡的茶总是很好喝。
甜甜的蛋糕和不那么甜的红茶相性很好,虽然吃了晚饭,但蛋糕还是不断地进入我的腹中。清爽的红茶能够更加凸显芝士蛋糕带来的甜味和恰达好处的酸味。我看向仙台同学时,芝士蛋糕已经被消灭了三分之二了。
「这家店的蛋糕,下次再一起吃吧。你还有什么想吃的蛋糕的话,就告诉我,我去买。」
说完,仙台同学又大口大口吃起了芝士蛋糕。
「仙台同学,芝士蛋糕和草莓蛋糕可以吗?」
我用提问回答了提问。
「两个我都挺喜欢,芝士蛋糕和草莓蛋糕就挺好。」
「可还有蒙布朗。」
「宫城,你喜欢蒙布朗吗?」
「也没有。」
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件或许她会讨厌的事情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但是,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命令,是最好不要做的事。
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
我觉得如果我碰其它地方,她也不会介意,就算我说要在看得见的地方留下印记,只要是命令,我想她也不会不情愿。
「在喜欢上蓝色之前,你喜欢什么颜色?」
我们把盘子和马克杯留在桌上,然后就去了仙台同学的房间。
她的话其实并没有错,但我还是先否定了。
仙台同学露出了微笑,将剩下的芝士蛋糕收入胃中。然后,她又吃了一半的草莓蛋糕,再抬起了头。
在这个还不怎么暖和的房间中,我咬着嘴唇。
我想要说出口的命令就是这样的命令,我知道我还是不要说出来,直接回自己的房间更好,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法回头了。
「好吧。那去买看起来好吃的回来。」
「这是命令吗?」
「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坐了。然后呢?」
「这样是指?」
「你这是信号灯吗?」
仙台同学甚至不介意我摸她的胸部。
全部,都是仙台同学的错。
她的盘子上也没有蛋糕了,马克杯也空空如也。
尽管如此。
「好吧。」
「嗯——,红色或者黄色?」
「命令等到了仙台同学的房间再说。」
「仙台同学,待会儿再收拾,先去你的房间吧。」
我不知道我听到的声音是算充满感情,还是没有感情。但是,她送我的围巾是蓝色的。也可以认为,她买了一条蓝色的围巾,也就是她最喜欢的颜色,然后送给了我。
但是,我记得很清楚。
「是啊。带上这个耳环之后,我就开始觉得蓝色也挺不错了。」
比自己做更舒服。
我吃着芝士蛋糕,看着仙台同学。
传入耳中的话,让我失去了把命令换成一个无伤大雅的命令这个选择。但是,我没有错。错的是,没有认真回答问题的仙台同学。
「自己做什么?」
我喝了一口红茶,把剩下的芝士蛋糕都收进胃里。然后我也吃了一口草莓蛋糕,向仙台同学提出了问题。
仙台同学摸着我送给她的蓝色耳环。像是解释一样又补充了一句,这么一来,她喜欢蓝色这句话的可信度就一下子降低了。
所以,我下了一个小小的赌注。
一个过分的命令。
仙台同学静静地说道,然后看着我。接着,她喝了一口红茶,再慢慢地把杯子放在桌上。
我把盘子上的蛋糕吃完,然后把红茶一饮而尽。
我触碰仙台同学的时候,她说过这样的话,我还问过她后面有没有自己做过,也问过她做的时候想着什么。所以,她不可能不懂命令的意思。
「喜欢的颜色?」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把脑子里的命令说出来。
「你没必要这样。」
虽然是这么说过,但我想下的命令还没有决定。一定要下命令的话,我想找一个能让她说不愿意或者让她很为难的命令,但这样的命令不是轻易就能找到的。
给她下命令。
「真的是最喜欢的吗?」
「为什么问这个?」
我向正在打开空调的房间主人发出命令,她便乖乖地服从了。
「装作不知道。」
「坐在床上。」
坐在床上的仙台同学抬着头看着站着的我。
想找到能让这样的她不情愿或者为难的事情,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我还在想,宫城要是喜欢蒙布朗的话,我就去买蒙布朗,你要是不喜欢,就换别的蛋糕。刚刚也问过了,你想吃什么?」
仙台同学用着既不大也不小的声音说道。
「蓝色吧。」
「因为我看你像是一时兴起说的。」
「……你自己做,给我看。」
「宫城,命令已经决定好了吗?」
「我想想啊。」
「对。」
如果,仙台同学能够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我就把命令换成无伤大雅的事情,然后此事就此了结。
「不是一时兴起。」
「芝士蛋糕和草莓蛋糕以外的。」
「……我说宫城啊,虽然你老是说我是色情魔神,你自己才是色情魔神吧。」
仙台同学死了心一般说道,然后踢了一下我的脚。
「所以那又如何?听我的命令。」
下命令是我的权利,仙台同学必须服从。因为有着这样的约定,所以我强硬地对她宣布道。
「宫城。」
仙台同学轻轻叫了我一声,然后站了起来。接着,她轻轻拉了一下我耳垂,然后亲吻了耳环。
「我会遵守约定的,但宫城要负责下达指示。你来说希望我在哪里,做什么。」
总是这个样子。
仙台同学总是把一切都交给我决定。拜她所赐,明明下命令的是我,我却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命令。
「……那,就在床上做。」
虽然我有些生气,但我不会放弃命令,所以我按照她说的指定了地点。
「坐着做就行了吗?衣服呢?脱掉更好?还是说不脱也可以?」
一连串的提问,让我紧紧握住双手。
「就像你平时做的那样。」
「我不记得了,宫城来指示吧。」
「满嘴谎言,怎么可能不记得?」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还是不记得,你来指示我该怎么做。在床上怎么做?」
「……这全都需要我来下命令吗?」
「刚刚也说过了吧。宫城要负责下达指示。我会好好按你说的做,你就下命令吧。」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掀开了床上的被子和毯子。
「不是仙台同学说要我下达指示的吗?」
「我说,宫城。我会好好自己做的。吻我吧。」
「你要是在意,就把被子盖上。」
从紧贴着的嘴唇和舌尖上传来的体温,让我背后起了鸡皮疙瘩。
我把脸凑近坐在床上的她,轻轻地亲吻她的嘴唇,然后慢慢挪开脸,这时我被她握住的手被她用力拉了过去。然后,刚刚触碰过的仙台同学的嘴唇,轻轻地压在了我指尖上。
「……因为宫城下了命令。」
「不用关。」
所以,我阻止不了我自己。
我推开想要亲吻我指尖的仙台同学,坐在地板上。然后,从鸭嘴兽的背后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湿乎乎的手。
仙台同学轻声说道,然后在床上坐了下来。接着,她抬头看向我,向我问道:「……灯,真的要一直开着吗?」
「——那,两个人做呢?」
我知道如此,所以下了命令。
她的话语让我的体温开始上升。
关于她的所有事我都没法好好理清,完全相反的情感相互僵持着。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无法阻止说一些无用的话,做一些无用的事的自己。
我拔出被她含在嘴里的手指,把躺在床上的企鹅推给了她。
「仙台同学,我不知道你是想让我看还是不想让我看,到底怎样?」
温柔的声音钻入耳中,她的嘴唇再次贴在了我的指尖上。我轻轻拉了拉仙台同学的头发,她的嘴唇便分开了,然后用着我拉她头发同样的力气,咬住了我的指尖。
「这本来就不是给人看的事吧。……我也很羞耻,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这么做。」
「那你为什么要做?」
完全没有暖和起来的房间却感觉异常的热,我细细呼出一口气。仙台同学像是邀请一般拉着我的手。
「……不做。」
「可以结束了。」
「我知道,但不用了。」
「难得两个人,比起一个人做我更想两个人做。——宫城也来吧。」
「不用了。」
仙台同学静静地说道,然后再次亲吻我的指尖。她的舌尖缠了上来,温暖的东西爬过我的第二关节,向着手背前进。
「宫城,用这只手来触碰我。或者,让我来,触碰宫城。」
「那就看不见了,没关系吗?」
「你躺在这儿,衣服就不用脱了。」
「我还什么都没做欸。」
虽然我想看到服从我的仙台同学,但也想看到不肯服从我的真正的仙台同学。
「真的不用了吗?要我自己做的命令。」
抱着企鹅的仙台同学认真地说道。
「宫城大色狼。」
仙台同学又拉起了我的手。
仙台同学不会反抗。
别人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她也会做。即便是会让人想说讨厌的命令,抑或是让人为难的命令,她也会服从。仙台同学不再会像高中那样露出不情愿的表情。我也不想回到那个时候。
「是这样没错,但你就这么想看吗。」
「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