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仙台酱。春假去哪儿玩了?」
手机里传来了能登前辈愉悦的声音。
真稀奇。
前辈是因为家教打工的事情给我打的电话,虽然已经达到了目的,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平时总是说完事儿就挂电话的,今天却夹带了闲聊。
虽然和前辈见面聊天的话,有时会聊很久,但通过手机这样的媒介时,前辈基本上不会说非必要的话就会挂掉电话,所以现在这种情况很少见。
「就去买了个衣服吧。」
我从代替椅子的床上站了起来,然后坐在了地板上。
春假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包括一些不能对前辈说的事情。但是,制定了计划去了什么什么地方的,也就只有和宇都宫一起去购物而已。
「你没用打工的钱去旅游一下子吗?」
晚饭还不着急,还有时间。宫城也在自己的房间里,多聊一会儿也没关系,但话题的走势并不好。
「那倒是没有。」
「接下来有旅游的计划吗?」
三月就要结束了。
同时,春假也快要结束了。
所以,前辈也应该明白没有那样的计划,但我还是对她说了一句「没有」。
「你不打算和宫城酱出去旅游吗?」
我就知道她会问。
根据话题的走势,我能预料到前辈会提起宫城。
和宫城去旅游。
有时候我也会想,要是有这种事就好了。但是,近也好远也好,会想什么时候能两个人去旅游的,也只有我了。我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尽量不去想这件事,可由于前辈说了些奇怪的话,我的思考又要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宫城还真会使唤人。」
「你可以继续拿着。」
「没有。话说回来,为什么要限定是和宫城呢?」
或许我也被宫城传染了把不喜欢的事情往后拖延的坏习惯。
前辈理所当然地说着同居。
尽管如此,和前辈说话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会去想,要是和宫城去旅游能像前辈说出同居这个词一样轻松就好了。
虽然我们一起去过水族馆和动物园,但宫城并不是我一邀请她,她就会随时和我一起出门的,但她也不是哪里都不去。我不知道她的心中是划定了怎样的界限,但我明白,她心里也有一个「时间」和「地点」,我们可以一起出门。
「那只是澪在夸大其辞,澪不是一直都很爱夸张吗。」
心情好沉重。
「既然你们是同居,旅游什么的至少也会去吧。」
正当我想着该把这件很久以前就决定了的事情告诉宫城蒙混过关的时候,前辈却问我要不要增加一份家教的打工,而我则是想接受她的提案。
「在少女和色情魔神之间选的话,你绝对是色情魔神。」
「我觉得我做不到前辈期待的那样的有趣的报告。」
「绝对很有趣的。那,澪在叫我,差不多该挂了。」
我摸了摸小企的头,叹了口气,宫城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那,就暂时由我来保管小企吧。」
随着这个冷淡的声音,睡在床上的布偶被放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是来把鳄鱼还给你的欸。」
「不用了。还你。」
「……仙台同学虽然是色情魔神,却也有着少女的一面啊。还会给布偶起名字。」
玩偶只是顺便。
「宫城也好色吧,不能说别人吧。」
「你也差不多该回家了吧。」
虽然不知道前辈在哪儿,但如她所说,澪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她还是那么吵吵闹闹的,说着什么你在和谁聊天,我也想聊聊之类的,前辈连忙对我说了声「家教的事,你考虑一下」,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我呼出一口气。
我走进房间,把鳄鱼放在躺在床上看漫画的宫城旁边。
「我会考虑的。」
「给纸巾盒套上。」
「我觉得色情魔神是多余的。」
「我才不想被仙台同学说好色。还有这个。」
我把没有填充物的鳄鱼纸巾盒外套拉了过来,拍了拍它的后背。
「宫城。那个……」
「一个两个都一样,都一样。反正都是打工的事。」
从四月开始,还要继续给小桔梗当家教老师。
我一边发牢骚,一边把递过来的鳄鱼套在了纸巾盒上,然后把床当作椅子坐了下来,宫城却慌忙坐了起来。
我一直这么想着的家教的事情又加上新的家教的事,我的头开始痛了。我知道一提到打工的话题,宫城就会不高兴,但如果不说的话,要解释的东西就会成倍增加。
「企鹅还给你。」
必须继续说下去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感冒?你是说纸巾盒吗?」
放在宫城旁边的鳄鱼又回到了我旁边。
说出来,会影响她的心情。我也想过,既然这样,宫城也去打工就好了,可她要是和我不认识的人相遇,交流越来越多,我也不喜欢。我的内心也无法遵循自己的想法。
「我要是和宫城去旅游了,前辈还想听我和宫城的旅游故事吗?」
我鼓励着自己,站了起来。
我看着已经听不见任何人声音的手机,叹了一口气。我把不能去旅游的心情放到心底,开始考虑必须要做的事情。
企鹅玩偶是属于我和宫城两个人的。放在谁的房间都无所谓,所以我也老老实实收下了。这样一来,鳄鱼回到了宫城身边,企鹅回到了我身边,但是我非说不可的话并不是玩偶的事情。
「我是来把这个还给你的。没有外套感冒了就太可怜了。」
「那,要是你们去旅行了,要给我报告哦。」
「感觉很有趣,还是想听的。我听澪说了去仙台酱家玩的事情,感觉宫城酱很有趣呢。所以,你们旅行的故事也应该会很有趣,去了的话,可一定要和我说说。」
我正准备把小企还给宫城,结果却听到一个不高兴的声音飞了过来。
虽然她说过我打工不需要征求她的同意,但吃饭的时间会对不上,所以不能不说。
我抱着没有内容物的鳄鱼,走出了房间。我站在宫城房间门口,做了两次深呼吸。我轻轻敲了三下门,里面便传来一声「进来吧」。
宫城合上漫画,露出诧异的表情看着我。
这不能不说。
「确实。好吧,不过,既然关系好到可以住在一起,你们俩一起出出远门也不错哦。」
虽然我过去已经告诉过她好几次,我们是室友,但她还是坚持说是同居,所以我也不再否认了。
「对。」
「仙台同学?」
宫城就想要把断掉的话连起来一样,叫了我一声。
想着,她的心情并不是很差。
但一想到接下来她的心情就要变差了,我的太阳穴附近就痛了起来。
「啊,嗯。是关于家教的事情。」
我垂下视线,盯着企鹅的头。
宫城什么也没说。
所以,我要说出接下来的话。
「小桔梗那边,四月份开始又要去做家教了。」
「……仙台同学,你不是说那孩子已经考上高中了吗?」
宫城嘟囔道。
「是考上了,可她说希望我以后也能来。另外,我想可能会再增加一个学生。」
「……哦。」
一个单调的声音传来,不光是太阳穴,连我的胃都疼了起来。我呼出一口气,感觉企鹅周围都染成了灰色,我慢慢抬起头。
「可以吗?」
我看向宫城问道,她却移开了视线。
「没必要问我吧。之前也说过了,你不想一个一个问我就不用问。」
就算宫城不愿意,我也会去打工,这一点已经决定了,所以她说不用得到她的同意算是帮了大忙。但是,这并不有趣。
我会继续打工,不打算辞职,但我希望宫城说不要我去打工,希望我待在她身边。
虽然这很矛盾,但我还是希望宫城能够对我产生更加强烈的情感。
「说是去卖汉堡。」
「可能她就是喜欢联谊会的氛围?大家聚在一起热闹一下,可能喜欢这个吧。要是能找到不错的对象算是运气好,大概是这样。」
我觉得她可能是不高兴和她关系很好的宇都宫去打工。打工减少了她和好朋友在一起的时间,所以心情不好也在所难免,但看着这样的宫城,我也高兴不起来。
她应该不是认真的。
我小声问道。
她的声音丝毫不掩饰她的不悦,同时还狠狠踩了一下我的脚。
「……可以,但我很生气。」
「毕竟舞香既开朗又精神。」
虽然前面要加上一句,基本上。
宫城小声说道。
「仙台同学,来猜拳。」
只是随口说说的。
「这根本就不是决胜负了吧。」
「你真的要打工吗?」
「哦。」
我虽然这么认为,但脑海中浮现出的话语却散落在喉咙中,零碎地蹦了出来。
但是,我不觉得宫城想去打工。
宫城兴趣索然地说道,接着又喃喃自语说了句意料之外的「……我也去打工吧」。
「宇都宫的话,感觉挺适合做接待的,或许还不错。」
「如果仙台同学赢了,我就去打工。」
「是不是都不重要,你想打工你就去打工。舞香也四月份开始去打工了。」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认真的。
「真的会有这种事吗?」
说完,宫城用拳头敲了一下小企的头。
我尽可能用着明快的声音回答,宫城自言自语般地说了句「真有啊」,然后咚地一声踢了一下地板。接着,她的视线对准了企鹅,而不是我,然后开口说道。
「我可以去打工吗?」
「……宫城,你出石头。我会出剪刀。」
我把企鹅玩偶紧紧按在腹部,想把从内心爬出来的黑暗给挤回去。
她的声音依旧很低沉,心情应该没有好转。
「舞香也要打工,闲着也是闲着。」
所以,我会提出一个自己绝对会输的办法。
虽然我在咖啡厅打工的时间很短,客人也并不怎么和店员说话。但这种事并不是完全没有。只是,这些都不是真心实意的告白,更像是搭讪一样的轻描淡写,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特地说出来。
「生气?」
「迄今为止,没见她答应过。」
「欸?打工?在哪儿?真的吗?」
「没有。」
「打工的事情,我明明说过了你随便打,你却还要专门来问我可不可以,说早就决定了要去给那个已经考上高中的孩子继续做家教的事,也是马后炮,真恼火。——反正我的意见又不重要。」
「有啊,澪她们就被告白过。」
宫城看都不看我一眼地说道。
「为什么?她都会邀请别人去联谊会了,不是很想要男朋友吗?」
宫城从企鹅身上抬起视线,看向我。
听起来像是宇都宫亲手做汉堡,然后在大学或者什么其它地方卖一样,但我想应该是在快餐店打工的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不是回答吧。怎么突然要决一胜负?」
「……仙台同学呢?」
「澪小姐,会和这些人交往吗?」
「虽然说她想要男朋友,但也不是谁都可以吧。而且,澪去联谊会,感觉也不像是去找男朋友的。」
「宇都宫,说不定会被客人告白。」
「宇都宫也要打工吗。」
宫城低声说道,踢了一下我的脚。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