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头发吹干了吗?」
我一走进房间,就听到了仙台同学的声音。
这是仙台同学的房间,所以听到她的声音并不奇怪,但我觉得她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对待是不对的。
我知道是因为我过去的行为,才导致了仙台同学说出刚刚那句话,但她也担心得过头了。
「我吹干了。」
「真的吗?」
「真的。」
今年我感冒过。
准确的说,是在黄金周的时候感冒的。
感冒的一个原因就是我没有好好吹干头发,所以自那以后她就开始注意我洗完澡后的头发了。
但是,人也没有那么容易感冒。
而且我已经反省那次的事了,所以我已经把头发吹干到了我可以断言的程度。因此没有必要再确认了,但仙台同学还是特地走到了我站着的门附近,摸了摸我的头发。
「干没干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也许只是看起来干了吧?」
我洗澡的时候,仙台同学换上了代替睡衣的宽松运动服,然后温柔地梳理着也同样换上了类似运动服的我的头发。
她的手很舒服,会让人想让她一直摸。但是,要是一直放任仙台同学做我没有允许她做的事情的话,她就会干出一些糟糕的事。
「仙台同学,你这说话像父母一样,真讨厌。」
我轻轻踢了一下过分靠近我的仙台同学的脚,她为我梳头的手便停了下来。
「宫城,你父母经常问你头发有没有吹干吗?」
「……那倒没有。」
「好,好。」
「这样可以吗?」
「不是同样的气味吗?」
「枕头的位置可以了,但你要尽量睡到墙边上去。」
今天的她真的很狡猾。
「再过去一点。」
这种时候的她性格真的很坏。
「等会儿睡觉的时候,我会看着宫城希望我看的那面墙的,现在就稍微看一下这边吧。……很寂寞的。」
我和仙台同学用的是同一款洗发水。
仙台同学放弃似的说道,然后老老实实地走到了床边,接着把床上的枕头移动到了里面,再让企鹅玩偶坐在了地板上。
我定好限制时间,然后改变了身体的方向。
我也不是会对说出这种话的仙台同学冷漠的残酷之人。
「只有五分钟的话。」
突然,一只手摸了我的脸,仙台同学的体温流入我的身体。
靠墙睡的是仙台同学。
「身体也转过去,好好看着墙。」
「绝对是错觉。」
「不是错觉。」
仙台同学露出了微笑,然后指向了我身后的墙,而不是床靠着的墙壁。
我虽然不记得我被这么问过,但我记得在电视上看见过这样的父母出现的场景。
「我不知道哦,想让我看哪一面墙的话,一开始就指定好啊。」
「开个夜灯吧。然后,朝我这边。」
「不要。感觉仙台同学会把我的枕头放在里面。」
我用从自己房间拿来的枕头推着仙台同学的肚子。
「好窄欸。」
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然后仙台同学的体温也开始从脸颊以外的地方流了进来。
已经这么决定了。
「一般来说,不用说出来你也知道我想让你看的是哪面墙吧?」
「宫城,你知道吗,对面也有墙哦?」
她明明知道我希望她看的墙壁和她指的墙壁不一样,还故意这么做。
「那我就不算是说话像父母一样。」
「仙台同学,你好烦。我要放东西,你让开。」
我钻进被窝,背对着仙台同学,然后一言不发地关掉了灯,让房间变得一片漆黑。
「窄也得过去。」
「喂仙台同学,别过来啊。」
「不行。我去洗澡之前不是约好了吗?仙台同学看着墙壁安安静静睡觉。所以,仙台同学靠墙,睡在里面去。」
黑暗之中,仙台同学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是你的错觉。」
但是,今天我可以原谅这样的仙台同学。
「都不要。」
「仙台同学,我真的要生气了。」
虽然我早就知道了,但我还是想说仙台同学真的坏心眼。她总是说这种玩文字游戏的话。
我推了推靠得太近的仙台同学的肩膀,然而她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把我拥入怀中,然后又说了一句「果然很香」。
「好,好。」
这个房间里没有备用的地铺,我也没从自己的房间里带,所以我们肯定是要睡在一张床上。正因如此,我绝对不能把枕头交给她。
「睡哪儿都行吧?」
「我帮你放,给我吧。」
她总是说什么寂寞之类的,让我想起过去的自己的话,所以我无法否定她。
如果我把枕头给她,然后变成我睡在靠墙的一边,她可能会做出一些让我没法动的事情,所以不行。
我并没有说过可以在床上保持这样的距离。
要说有什么香味,只能是它了。
「不用说这么仔细我也记得啦。」
仙台同学有些敷衍地回答后,躺在了床上。我把枕头放在仙台同学旁边,然后戳了戳她。
腿都能相互接触的距离太近了。
「什么都看不见也没关系的话,那你就看这边吧。」
「不同哦。宫城更香一点。」
在这张两个人睡有些狭窄的床上,我睁开眼睛看着前方。
「我就是感觉,宫城身上香香的。」
一个人睡觉很寂寞啊。
「仙台同学是变态。」
「都是因为宫城不足,没办法。」
「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过,我回家之后,因为宫城打工而不在家,所以我很寂寞。」
仙台同学嘟囔着说道,然后更加用力地抱住我。
我不记得她说过这样的话。
我很想知道仙台同学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我却无从得知。因为这个房间太暗,而我们又靠得太近。
「仙台同学不也一样,丢下我去打工了吗?」
无论是家教还是咖啡厅的打工,都是我不希望她做的事情。我甚至也说过希望她辞掉。
然而,仙台同学还是继续着家教的打工,而且现在不做了的咖啡厅打工也可能突然重新开始。
在打工的事情上毫不退让的她,也没有权利干涉我的打工。
「是啊。」
仙台同学用着不带感情的声音说道。
「打工,你是不会辞掉的吧?」
「没错。」
不想听到的话反复冒出,让人想捂住耳朵,然而在捂住耳朵之前,下一句话又传入了耳中。
「……宫城会觉得寂寞吗?」
那声音就仿佛要消失一般,十分孱弱,于是我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之前我说过,我不喜欢没有人在的家。」
「抱歉。」
仙台同学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和五分钟过没过去都没有关系。
「那就到宫城睡着为止。」
再说了,是仙台同学先打破约定,没有看向墙壁,还来碰我,所以我也同样应该有打破约定的权利。
时间限制不过是借口。
「根本没有计时吧?」
「到早上为止。」
就算是现在,我对她的打工也没有好感。
「你根本不打算听我的话是吧。」
与其说抱歉,还不如把打工都辞掉。
「我只是抱着而已。」
「放开我。已经五分钟了。」
我如此想到。
无节制的相互接触是错误的。
我推了推仙台同学过分贴近的身体。
「不用计时也差不多知道。」
仙台同学真的很狡猾。
「……到什么时候?」
虽然她很狡猾,但今天我也只能允许她。
「不行,再给你五分钟。」
「今天就允许我吧。」
即便是借口,我们之间也需要限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