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的手指触碰到我的耳环。
她就像是在确认形状一样抚摸着宝石,然后拉了拉耳垂。
她并没有像刚刚我想做的那样亲吻。
宫城的诞生石。
代表着我属于宫城的宝石。
还有,作为重要的耳环的底座的我的耳朵。
宫城一直拨弄着它们。
我感觉有一点痒痒的,但却很舒服。
宫城没有看向我的眼睛。
她的视线一直朝着我的耳朵。
「不亲吗?」
我刚向一直看着我的耳朵的宫城发问,她的手指就离开了耳环,然后用说不上高兴或者不高兴的声音回答我: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传来的话语并没有立刻得到兑现。
她的手指又开始触碰耳环,拨弄我的耳垂。
让人觉得就好像是某种仪式一样。
她确认着耳环,触碰着我的耳朵,仿佛不按照这个顺序来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我并不会觉得不舒服。因为耳环是宫城为我选的,而且我的耳朵也已经属于宫城了。既然是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东西,那么就随便她怎么样了。
经过一段既不长也不短的时间后,宫城的嘴唇才贴上了我的耳朵,立下了让作为室友关系碎片的「规则」持续下去的约定。即便我们不再是室友,我也变得「只属于宫城」,去年定下的规则也不会变。
我很害怕这一年多来我们两个人积累下来的东西全部崩塌掉。只要有没有改变的东西,我就能依赖于它。和对我的感情还不确定,也没有确定的宫城一起生活,所以我需要一个确定下来的东西。
「宫城。」
因为没有镜子所以看不见,但不可能没留下痕迹。
尽管我这么想着,她的话却深深地刻进了我的内心,让我为之感到喜悦。我因我只属于宫城而感到喜悦,将这个存在漏洞的说法认作为正确的。
一点也不考虑我的感受。
手指在脖子上划过,就像是在抚摸痕迹一样。
就算伴随着疼痛。
「既然你属于我,那我在会被看见的地方留下痕迹也可以吧。」
她用力地咬着我,仿佛能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于是我抓住了完全不打算听我的话的宫城的肩膀。虽然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但习惯并不意味着疼痛就会减轻。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但疼痛并没有消失。
宫城原本抚摸着我锁骨的手开始摸我解开的头发,然后她又把脸凑近了我的脖子,接着,在应该是留下了痕迹的位置,将嘴唇用力地贴了上去。
如同小鸟啄食一样的吻一直持续着,突然间一个硬的东西夹住了我的耳垂。
「喂,宫城!」
「宫城!」
她只是在不断地亲吻我的脖子。
「也就是说,我可以说因为宫城咬了我的脖子吗?」
牙齿陷入耳垂中,带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我会很伤脑筋的。」
我仰视着将我推倒的宫城。
她用手推着我的肩膀。
我用尽全力抓着宫城的肩膀,然后又叫了声「宫城」,我的耳朵才得到解放。然而,下一个瞬间,脖子上又碰到了硬物,又带来了一阵疼痛。
几乎要听不到的沙哑的声音从宫城嘴中漏了出来。
「欸?」
「宫城,好痛。」
痛就是痛。
可是,我却不想强行让宫城停下。
我下意识地反问道,但宫城却没有回应。
「这种事情不用专门说出来吧。」
「那被别人问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怎么办?」
我觉得能证明我只属于宫城的东西有多少都不够。但是,考虑到还要去上大学,脖子上要是留下好几个这样的东西可就麻烦了。
「还要留下痕迹吗?」
「为了让大家看到。」
一个微弱的。
宫城真是既蛮横又任性。
只有刚刚听见的模模糊糊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不是。」
我想体会到我属于宫城。
只要有宫城留下的印记,就算是在分开的时间里,我也能够感受到她的存在。虽然我希望能够再多一些,一直这样下去,但「大学」这个词语在我的脑海的角落中闪烁着,于是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就是因为不是暑假才咬的。」
她的指尖沿着我看不见的痕迹抚摸着,然后将手心贴了上来。
我们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她只是用手摸着我的脖子。
「……我想和,仙台同学做。」
对耳环的约定之吻还在继续着。
我想看到宫城留下的痕迹。
宫城抬起了头。
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的后背紧紧贴在床上,吻着我脖子的宫城用力地吮吸着我的皮肤。
宫城的手心从我脖子上滑落,隔着衣服抚摸着锁骨。她的声音很冷淡,但手却很温暖。让我想让她多摸摸我。
宫城没有移开视线,但也什么都没有说。
她没有咬我,也没有疼痛。
我抓住她的肩膀,抚摸她的手臂。
「这种事情仙台同学自己想办法去。」
「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起码等到暑假再做啊。」
宫城的嘴唇离开了,然后又贴了上来。
说完,宫城摸了摸我的脖子。
「什么意思?」
我小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她明明应该听得到我的声音,却还在更加用力地咬着我的脖子。我的知觉开始麻痹,疼痛也变得麻木了起来。我用着和我从脖子上感觉到的同样大小的力气握住宫城的手腕,她才放开了我。
「那是要干什么呢?」
我想和,仙台同学做。
我的确听见了。
这大概,不是想接吻的意思。
在这个情况下,专门说出这种话,恐怕是在说更进一步的事情。
……欸?
我可能是听错了。
「宫城,刚刚——」
「我不会再说的。」
宫城打断了我说道,然后起了身。
「不说了也会做吧。」
「不做了。」
「为什么?你刚刚不是说想做吗?」
「仙台同学又没说做。你说的是欸。」
「欸,这样是耍赖吧。」
「没有。」
宫城坚决地说道,然后就像是要从我身边逃走一样下了床,抱起了放在桌子下的鳄鱼坐了下来。
当然,是背对着我的。
不过,她也没说让我从房间出去。
看不见她的脸虽然让我有些不满,但也没办法。
宫城说了她不会说的话。
「我们已经不是室友了对吧?」
我长呼一口气,然后准备起身时,听见了一个小小的声音。
宫城的话比之前一直使用的「室友」更加能代表我们。
从现在的宫城嘴里引导我想要的话几乎不可能,所以我换了一个有可能引出来的话题。
「什么?」
手边已经没有可以扔的东西了。
枕头只发出了一声轻飘飘的嘭声,就掉在了地上,但宫城还是没有回头。我再次吸气、呼气,然后朝着宫城的后背发问: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那,我们变成什么关系了?」
她也没有回应。
宫城背对着我回答着。
虽然也还是差了点什么就是了。
宫城依旧没有回头。
我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呼出来。
还不错。
我犹豫着该不该问我想问的问题,然后将枕头扔向了宫城的后背。
「嗯。」
我知道宫城就是这样的人。
「这样啊。」
「嗯。」
这对宫城来说应该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所以是表现出反问的样子的我不好,现在不管我说多少次「做」,或者邀请她说「做吧」,她都应该不会接受。
「也不是朋友对吧?」
「……住在重要的地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