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哭。
我想这么回答,却发现。
宫城变得模糊了。
她的声音还能清楚地听见,但她的轮廓看起来却变得模糊、朦胧了。
这样啊。
宫城是对的。
所以,我的视野才变得不清晰、不明确、看不清宫城。
是高兴,或是惊讶,又或是幸福。
涌上心头的感情就像是要将宫城的身影冲走一样,温暖了我的脸颊,而触碰我的她的手十分温柔。
我抓住了宫城被眼泪打湿的手。
「……志绪理。」
我一叫出这个我一直想叫的名字,心跳就开始加速,心脏欢欣雀跃,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这个世界薄情又冷酷,总是无法让人如愿。
我没能回应父母的期待,成为姐姐那样。我不知道是我被期望,还是我自己想成为那样,但我必须变成那样是毋庸置疑的,我也在努力那么做,却没有实现。
得不到回报的期待改变了我的家人,只有我的话语变得无法传达。
没有欢迎回家的声音的家。
我不是很想回去的地方。
我继续回到那个家,继续说着我回来了,一边重复着直到毕业为止都不会有任何改善的日子,一边等待着离开家的那一天。
这就是曾经的我。
然而,宫城出现了。
我终于能将我一直想告诉她的话说出来了。
我把纸巾扔在地上,没有去擦眼泪,而是就这样模模糊糊地看着宫城。
但是,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她,已经喜欢上了这样的她。
诶,我想发出这样的声音,但宫城的手封住了我的嘴,连这样短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一开始就说了,禁止发表感想吗。」
「……叶月。」
迄今为止,叶月这个名字,只有这个含义。
在这只手中,有一半的我。
宫城真的很过分。
我很高兴她一直握着我名字的一半,但我不希望她另外一只手这样使用。
我知道能实现这个愿望的第一步的话语。
不仅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还夺走了我叫「志绪理」的机会。
还有一半的我,宫城交给了我,戴在我的胸前。
我抓住宫城的手腕,将盖住我嘴巴的手剥了下来。比我想象中更加轻松地就取回了发言权,我轻轻吸了口气,宫城便不高兴地说道。
「仙台同学,不用说话。」
「我的名字已经是宫城的了,宫城想怎么样都可以哦。……你要是能这么叫我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我再次叫了宫城的名字,她的手擦掉了我脸上留下的泪水。然后,她把鸭嘴兽拿了过来,从背后抽出两张纸巾,塞给了我。
模模糊糊的宫城似乎有些为难地说道。
传达喜欢的氛围完全消散,宫城的态度冷淡了起来。这样一来,我应该做的事情就不是告白了,于是我提出了一个疑问。
我轻轻叫着她的名字。
宫城叫了我的名字。
「我有话想对志绪理说——」
「不能叫志绪理我已经明白了,那宫城叫我叶月呢?」
我的嘴唇,被宫城的手心紧紧按住。
宫城就是这样的人。
只有叶子在我的身边是不行的。只有宫城和我在一起,我才能成为我。我无法缺少了月亮生活。
当然,关于项链的感想也是必须传达的一件事,但比起感想我想先告诉她我喜欢她。
「别哭了。」
「志绪理。」
轻轻地、如同呢喃一般。
我加上了我的期待,而宫城又从鸭嘴兽背后抽出了两张纸巾给我。我接下纸巾,这一次老老实实擦了擦已经干掉的眼泪。
叶月。
所以,宫城必须永远,和我在一起。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看向宫城,她皱起了眉头。
我如此想着,结果宫城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宫城一直在让我成为新的我。
宫城让这个仅有这一个含义的名字变得特别了起来。
她会做让你产生期待的事情,但又不会回应期待。
「志绪理。」
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她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拜此所赐,我连「不是这个」都说不出口。
「再叫我一次叶月。」
我抓住宫城握着月亮项链的那只手。
旁若无人,如同野猫一样的宫城虽然现在也依旧像一只任性的猫,但她为被家人抛弃的我创造了一个能回去的地方。
叶月是,叶子和月亮合二为一成为的名字。
将我的过去和未来重塑。
「项链的话题到此为止。所以,也不准叫志绪理了。」
「也不会叫了。」
然而,今天。
因为我是八月份出生的。
「……又不是永远不叫了。」
宫城嘀咕道。
「你是说偶尔会叫吗?」
我发出提问,但没有回答。
宫城从我身上移开视线,盯着鸭嘴兽。
「那,特别的时候会叫吗?」
我再次问道,宫城依然盯着鸭嘴兽说道。
「……我想确认的时候。这种时候我会叫,那时仙台同学也可以叫我志绪理。」
宫城的声音唤醒了我的记忆。
我戴着月亮项链的时候,我被宫城确认了无数次项链。从我开始不戴那条项链的时候起,她也会来确认我属于她。
我摸了摸刚刚得到的四叶草。
「宫城,每天都确认吧。」
「不要。」
一个小小的声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我虽然有些不满,但我应该接受。
不管是她叫我叶月,还是我叫她志绪理,都不是完全不会再有了。我想,以后应该会有很高的频率。
我用刚摸过四叶草的那只手,触碰宫城握着月亮的手。
「这个,宫城要戴吗?」
「不戴。保管。」
「这样啊。那我可以送一条新的项链作为宫城的生日礼物吗?」
「宫城啊。」
「宫城真小气。」
「怎么了?」
「仙台同学,不要做奇怪的事情。」
「我说宫城啊,真是可爱。」
紧紧地拥抱住宫城。
「不要。」
我将宫城的手腕拉了过来,在握住月亮的手上落下一个吻。
我紧紧地。
虽然她不会说想要什么,但会兜个圈子告诉我,希望我送她点什么,这很有宫城的风格,让我忍不住变得更加喜欢她。
「好,好。」
看来宫城虽然不需要项链,但还是想要我给她选个什么。去年,她没有提前说过她想要生日礼物什么的,所以这是相当大的进步。
「……小气就小气,我生日的时候,仙台同学选一个项链以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