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喧嚣因为距离而模糊。
走在底下街道的人类们都穿上厚重的外套抵御寒冬,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然后,在这十来层楼高的住商大楼屋顶,有三位衣着华贵的女人──
「风景不错嘛。虽然这里看不见星辰,这样看着人类制造的光辉──哼,倒也不坏。」
「红姐姐。您这样探出身子,人类们可能会认为您很可疑喔。也许会觉得您想玩不绑绳子的高空弹跳呢。」
三人中气质比较娴静的蓝衣女子劝诫她唤作红姐姐、扎侧马尾的红衣女子。
见状,短裙上有许多滚边的黄衣女子,面带讨喜的笑容挤进两人之间。
「嗯嘻嘻!不会有事啦,小缥!走在这种地方的人心里想的都是自己哟?那些人根本不会特地抬头查看明知道看不见星星的天空啦!所以不会发现我们在这里!」
「怎么连栀子姐姐也这样……」
被称作栀子姐姐的黄衣女子笑呵呵地在红身边俯视街景。
栀子说得没错,地上的人类只顾着快步走向自己的目的地,谁也没注意到在住商大楼屋顶的三人。
「唉……到时候别说缥没提醒过喔……」
自称缥的蓝衣女子无奈地叹气,同时走到红和栀子身边。
「怎么,结果妳也来这边吗?」
「两人跟三人差不了多少。」
「欸嘿嘿,因为小缥容易感到寂寞嘛~!」
「缥并非容易感到寂寞。」
忽然,有雪片飘了下来。
是今年的初雪。
「下雪吗?话说最近──这三百年来都没看到白,他还好吗?」
「哦……我家弟弟也挺有能耐的嘛。」
红已经记不得当时是否怜悯过他。
「咦~!那是说、那是说,他被人情两字……绑架了吗!小白好可怜!嗯,这里要转圈!」
父母和三位姐姐都是黑羽,只有最小的弟弟一身白羽。
好久没回老家那座山了。
「红姐姐,缥认为我们或许该去看看白的样子。」
父母将那身白羽视为神子之兆,对他满怀期待。
红只见过她一次。
然后其身边有着那个红妖。
世界逐渐染白。
「那个红妖怎么样了?」
两人无视轻舞飞扬的栀子,继续对话。
趁此机会瞧个仔细。
「那么,缥也愿意同行。」
「嗯……那家伙还在吗?」
身为姐姐的她们整天玩乐,只有白接受严格管教,必须跟随父母全心修练──更何况父亲还是前任当家。
那么,差不多是时候请那个红羽妖怪把可爱的弟弟还给我们了。
看看那个红妖究竟还要缠着弟弟多久。
白连自己的婚事都是由父母决定。
妻子来自比他们优秀许多的高贵世家,不过她和白处融洽。
四姐弟中,白最特立独行。
红几乎忘却她的一切,只记得她眼中寄宿着兴致之火。
白──记得那孩子也跟我们一样,在人类面前使用人类的名字。
栀子笑嘻嘻地在顶楼上唱歌跳舞。
那个妖怪来自天空的另一边。
「是指跟白一起举办集会的红妖吗?缥认为还是一样。」
大概是因为开始下雪,走在大楼街头的人类纷纷撑起雨伞。
近乎狂热、充满欣羡的蓝色焰火。
「什么时候的事?」
那个名字应该叫做──
「好耶~!好像很好玩!栀子也要去~!」
她是位影如细丝,命如纸薄的女子。
然而那些五颜六色的伞,也逐渐被白雪覆盖。
「对吧!如果是栀子,早就在三十年前玩腻,跑去做别的事了!」
不晓得是因为原本叫白(注:日文发音接近四郎),还是因为是四姐弟的老么,他给自己取了那样的名字。
「这个嘛……」
「白──他说不定在偿还那个红妖的人情。」
什么话,我还不是一样。
离开那座山后,我伪装成人类并取了人类名字,和人类一起生活至今。
当年白因为妻子亡故而自我封闭时,一个红色妖怪不知不觉地现身。
她那样的眼神令人印象深刻。
倘若没记错,那个红妖就是在那份意志的驱使下举办了那个集会。
「白大约是一千年前开始举办那个集会,缥告诉红姐姐这件事则是在五十年前而已。」
接着,飘呀飘地──
那是某当红偶像团体于日前发布MV中的舞步,而这里没人认得出来。
她突然想起了往事。
「嗯,那家伙有奇妙的认真跟坚持……」
全员意见一致。
不知何时,屋顶上的人影消失了。
乌丸四郎。
让妖怪成为人类的集会。
「──嗯,那就去看看他吧。」
想起身为弟弟的白──以及另外一人。
──已经够了吧。
有笑声远远地传来。
无人的屋顶上,白雪一片片地堆积。
一根黑色羽毛,掉落至屋顶的积雪上。
「缥说过白还在那座山上举办那个集会。」
犹如夕阳般橘发的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初识时还以为是近缘的妖怪,结果似乎没这么简单。
明明全都在人类世界与人类打交道度日,她们有这么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