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仿佛柔和的、春日的萌芽一样。
仿佛舒适的、夏日的树荫一样。
仿佛丰收的、秋日的结果一样。
仿佛紧张的、冬日的寂静一样。
我在等待这样的一瞬。
当我回过神来,她就在我的眼前。
我就寝的房间理应有坚实的结界守护。然而,她却像走在自己家中一样,闲庭信步地向我走来。
在我所布下的结界之中,这个房间理应只有白和悠可以进入。
尽管是个不请自来的入侵者,她的举止却显得稀疏平常。我甚至忘了惊讶,一个劲地注视着她。
就仿佛在看一位我一直在等待的友人一样。
当然,我从未见过她的身影。
长到及腰的橙色头发与朱红色的衣裳,以及注视着我的天蓝色眼眸——
「……真美。」
「嗯?」
我这才回过神来。
一不小心就把我所想之事脱口而出了。
这也没办法,她的眼睛实在是太美丽了。
我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真正的蓝天了。
我一直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苟延残喘。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而她则是无奈地露出微笑。
我没有确证,但她身上有些什么东西,让我有了这个想法。
那个短命的低等种族?
既然如此。
我感觉自己的脸发烫起来。
「咦?」
「你打算去什么地方?」
硬要说的话,应该就是兴趣吧。
「嗯?怎么了?」
我有多久没同白与悠以外的人对话了呢?
「是吗,人类……」
——不去亲眼看看是不会明白的呢。
人类不过是偶尔来到神社,给我们留下农作物与编织物的存在。
她对我产生的兴趣,以及我对她产生的兴趣。
都是因为我的身体羸弱。
和我截然相反。
我为失礼的举动慌张不已。但说到底,对方不只是来路不明。我不过才告诉她我的名字而已,她就不加敬称地直呼我的名字了。要说谁更失礼,对方可要远比我失礼得多。
我觉得这样才最好。
她的语气听上去就好像是在嘲笑我无知一样。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我有话必须要说给她听。
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轮到我看向了她的眼睛。
「就是不远处的人类村落哦。那里好像是这一带最大的村庄,所以我想去看一眼呢。」
我都不明白他们为何而来。
那仿佛自由的天空一般清澈的蓝色眼睛。
所以我不能走进污浊的空气,让自己的身体进一步恶化。
一来我自己就是这么想的,二来也不能让白和悠因我搞坏身体而担心。
说得一点没错。
我一直是孤身一人——
看那种东西到底有什么开心的。
未曾谋面的她展露出自来熟的态度。虽感困惑,但不知为何,我并不感到不快。
「——我说,教会我何为人类吧。」
我展露出这样的态度了吗?
「……永久。」
「算啦。不去亲眼看看,是不会明白的呢。」
她很了解人类吗?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永久对人类没什么兴趣?」
又自由又开朗。
如果被孤身一人关在这里的我还能再喜欢上什么人的话。
「对哦。」
所以,我一直都待在这里。
说得对。正如她所说,我对人类不感兴趣。
「你的目的地不是这里吗……?」
我没有握力。但即便是这样微弱的力量,还是让她回头看向了我。
「既然你都说到这地步了,那就教教我吧。」
最大的理由肯定只是想知道她的兴趣而已。
这样的兴趣在我们双方之间同时存在。
她正准备离开这个房间之际,我攥住了她的衣服。
「我说,布下这个结界的人是你吧?怎么做到的?」
这位入侵者并无害意。
「呃。这……我将妖力注入用于做凭依物的石头里,以此施术。我自认应该把它编得相当复杂才是……」
她的表情有些惊讶。
「哼?是这样啊。因为是没怎么见过的形状,我觉得很好玩,情不自禁就绕过来啦!」
她看着我的眼睛,这么回答。
那我想要知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