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得愈深,练得愈熟,愈容易看见不想看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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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回到了公寓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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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灯打开。
幽鬼三坪大的小窝,展露它一如既往的面貌。
但是,其中有个大放异彩的东西。不──能否称为「东西」都难说。因为那感觉上虽然无限趋近于实际存在,身形却如烟雾飘摇不定。
「那东西」的外观与幽鬼一模一样,任凭其生长的头发,死气沉沉的脸,穿旧了的运动服,幽灵般的氛围。在地上盘腿的跩样活像黑帮角头,脚上因在室内而没穿鞋,玄关却没有她的鞋,暗示她并没有实体──是个「幻影」,但无论幽鬼如何凝视,也无法让「那东西」从视野里消失。
幻影嘴角一扬,像在嘲笑幽鬼的努力。
「没用的。我的存在,已经快要从妳身上独立出来了。无论妳灌再多酒都冲不掉。」
就连声音也和幽鬼丝毫不差。「妳到底是什么东西?」幽鬼问。
「刚才不是说了,我就是妳啊。」
「我为什么会看见这种东西?妳怎么会出现?」
「这问题恐怕是妳最清楚吧?叫我出来的不是别人,就是妳自己。」
幽鬼被她说得无言以对。因为她说对了。
一点也没错──幽鬼实际上也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在公寓外遇见幻影并返回房间的路上,她想起了自己干的好事。
玉藻,任谁都无法不回头多看一眼,花容月貌的玩家。幽鬼放弃作她的师父,还找个好听的借口断绝了关系。后来在「ROYAL PALACE」的最后关头与她再会,陷入不杀害她就无法生还的状况。这是自己在人际关系上心态苟且所招来的惩罚──幽鬼这么想着,执行了自己该做的事。
因此──她拥有了常人水准的感伤,进而见到这种东西。
幽鬼闭起左眼。
只用右眼看幻影的自己。
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幻影说到这,与幽鬼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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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白士之前的事,已经在遗忘的彼岸了,幽鬼是尽可能不去回想那当时。她能接受徒弟时期的自己是延续到现在的过渡阶段,然而更之前的自己实在令人不堪回首,一点也不想沉浸在那段记忆里。
幻影接着说:
而说到更在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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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说道。
在「ROYAL PALACE」当中,幽鬼获得了不依靠视觉讯号便能观看环境的能力,再加上原有的气息感知能力,若这两者因故往错误方向产生效果──「那就会让她感知到实际上并不存在的人」。由玉藻触发,由幽鬼的超人感官实装,这就是幻影组成的背景。
对幽鬼而言,那是堪称人生开始的瞬间。
可是在这个状况下,不回顾也不行了。
自己究竟是多么迟钝的人呢。
幻影仿佛是透过视线输送回忆──
「我也很难不去轻蔑那样的心理。杀了徒弟而大受打击?喂喂喂,拜托饶了我吧,不要那么窝囊好不好,这不像妳。」
「妳到底是怎么了?以前妳不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吗,思想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拐弯抹角了?是她吗,那个叫白士的带坏妳了吗?还是御城?又或者是当事人玉藻?无论如何,那都太做作了,放轻松一点。」
将幽鬼的意识,带回过去。
是因为她就是幽鬼自己吧,能听见幽鬼的心声。
幽鬼没有答话。
「多亏妳不断磨练自己,我才能这样到外面来。我要向妳的技术致上由衷的感谢。然而──」
但想当然耳,以物质面而言,幽鬼的人生早在这之前就开始了。「CANDLE WOODS」以前──那时期的幽鬼还是白士的傻徒弟,漫无目的,得过且过。
这指的当然是第九次游戏「CANDLE WOODS」,将她塑造成现在的幽鬼,形同洗礼的游戏。
「想想妳原本是怎样的人吧。」
一般而言,这样说很奇怪。因为幽鬼的右眼已经丧失视力,应该看不见任何东西才对。但是,她右眼部分的视野里,竟也映出了幻影。本该看不见的右眼,居然看见了。还能鲜活地感到那气息。
「答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