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越强大的人，越容易招惹麻烦。
（0／6）
幽鬼走在夜路上。
（1／6）
抬头看向天空，一片漆黑。
因为是半夜。话说回来，幽鬼不太清楚现在正确的时间。对现代小孩幽鬼来说，知道时间的方法主要是手机的主画面，但最后一次看是几小时前的事了——并不是弄丢手机，而是手机正常地放在运动服的口袋里，只要拿出来按下电源键就能确认时间，但对现在的幽鬼来说，连这个动作都嫌麻烦。她全身疲惫不堪。
她看向自己的身体，衣服破破烂烂的。穿在身上的运动服当然破破烂烂，底下的皮肤也有许多擦伤和割伤。伤口因为〈防腐处理〉——施加在玩家身上的身体改造效果而变成白色。皮肤露出的部分也有好几处这样的伤口，一般人看到应该会觉得有点奇怪。现在是几乎没有人经过，很少被人看到——就算被看到，伤口在阴暗处也不显眼——如果不是这种半夜，应该不能外出吧。
幽鬼早已习惯受伤。在玩弄少女生命的杀人游戏世界——长年生活于此的幽鬼，这种程度的伤是家常便饭。不过，这次受伤并非〈游戏〉所致。原因是与支配幽鬼居住的春榆市的不良集团——〈赤熊〉发生纠纷。她之所以遍体鳞伤、疲惫不堪，都是因为这个缘故。老实说，她很想立刻回家睡觉，但似乎还要再等一会儿才能如愿。
她看向自己的右边。
一名女子配合幽鬼的步伐走着。
女子身材高挑，不只身高，体格也相当健壮，说是男大学生应该也说得过去。那副肉体上顶着一颗头，被让人联想到狼的黑白发丝覆盖。她的长相非常端正，却难以归类为帅气、可爱或美女，给人中性的印象。
她名叫尸狼。
和幽鬼一样，是生活在杀人游戏世界的玩家。
「——你的伤。」
尸狼说着，看向幽鬼的脸——恐怕是看向刻在那里的伤痕。
「不是〈游戏〉造成的吧？是跟人打架了吗？」
「算是吧……」幽鬼回答。
「最好遮起来比较好。虽然不是很显眼，但伤口已经变色了。」
「我知道……」
事实上，她原本打算立刻回家睡觉。要不是这个女孩出现的话。
其实，幽鬼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得那么消极，甚至还有点兴致。她对这个叫尸狼的人物有点兴趣。尸狼在前几天的游戏里，也表现出一副另有隐情的态度——她想知道其中的真相。
拿在手上一看，那是一本非常古老的书。古书——不，已经不只是古书了。这本书不是用浆糊，而是用绳子装订的，所有页面都劣化得破破烂烂，黄到不能再黄。封面上似乎写着汉字的书名，但因为劣化得太严重，而且明显不是用现代文字的字体书写，所以一个字也看不懂。
「……咦？」
「好久不见。」心音说道。
这是所谓的低球战术吗？幽鬼心想。
心音说。因为身高差距的关系，她的脸埋在女人的胸口。
「幽鬼小姐，可以请你跟我走一趟吗？」
弯过转角，停着一辆车。
然后，大吃一惊。
幽鬼说道。
她松开拥抱，稍微拉开距离，确认自己抱住的对象。
「请——请冷静一点，摩耶小姐。」
因为有感觉到气息，所以知道副驾驶座上有人。但是因为车窗贴着反光膜，所以直到门打开的这一刻，幽鬼才第一次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摩耶小姐，我们还有事谈，可以请你再等一下吗？」
「真拿你没办法……」
她是个高个子的女人，大概和尸狼差不多高。不过，尸狼的体格结实，她则给人一种整体上偏瘦的印象。她穿着质地轻薄的连身睡衣——因为是晚上吧——所以更突显出她骨感的身材。她陶醉地闭着眼睛，用身体磨蹭心音，幽鬼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能听见骨头互相摩擦的声音。
「——欢迎回来！达令！」
和〈赤熊〉的战斗，似乎比想象中还要累人。幽鬼——虽然没有放松对尸狼的警戒——任由身体放松，让身体休息。或许是顾虑到幽鬼的状况，尸狼、心音和专员都没有说话，车子就这样默默地开动了。
幽鬼回答，拿起尺寸小巧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因为和〈赤熊〉战斗时，嘴巴里受了点伤，所以喝起来很痛，但身体暖和了起来。幽鬼也伸手拿起茶点，再喝一口茶，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后，说：「话说……」
「谢谢……」
就这样，幽鬼暂时待命。名叫摩耶的女人、尸狼和尸狼的专员三人，从设置在玄关附近的楼梯走上二楼。幽鬼在心音的带领下，沿着走廊来到一楼的客厅。
「……你这家伙，想干嘛？」
「我马上让她安分下来……」
「我回来了……」
「你从哪里知道我住哪里的？」
心音将钥匙插进大门，打开门后，从屋内流泻出来的灯光照亮了幽鬼等人——
「……心音？」
「是啊，好久不见了。」
「我好寂寞！真的好寂寞！本来想说今晚一定要你陪我，结果你却突然不见了，啊啊，真是的……」
与此同时，一个女人冲了出来。
「不不，我才该这么说……咦，你怎么会在这里？」幽鬼问道。
「关于这件事，等到了之后再说。」
「为什么变成要坐车了？」
坐上车，靠在后座的椅背上，幽鬼全身顿时放松下来。
看来她不打算回答。幽鬼心想。
先提出小的要求，再提出大的要求，让对方比较容易接受，是一种谈判技巧。总之先跟我走——幽鬼从这个要求中，感觉到这种潜藏的气息。如果她的推测正确，不久的将来，幽鬼将会被迫接受一个难度很高的要求，而且是那种无法赤裸裸地公开提出的要求。
结束与〈赤熊〉的战斗后，幽鬼搭上同公寓的住户——石蕗茜驾驶的机车，回到栃木庄。虽然直接回房睡觉也行，但因为肚子有点饿，她决定去便利商店一趟。
所以，幽鬼这么回答。
「我好歹也是生活在尔虞我诈的世界里的人。你以为我会接受陌生人的邀请，坐上陌生人的车吗？」
「欢迎回来！达令！我好寂寞！真的好寂寞！」
那个女人一边说，一边继续热情地拥抱心音。
另外，如果要说这是种技巧，那么把心音带来这里，也让人感觉到这种气息。如果是熟人的请求，就比较难以拒绝。有种被施了什么技巧的感觉。有种想让无法通过的事情通过的可疑感觉。
过了一会儿，车子停了下来。幽鬼一直盯着仪表板上的时钟，所以知道车子开了大约三十分钟。尸狼说的〈就在附近〉似乎是事实。幽鬼等人下车后，眼前是一栋宛如巨大积木层层叠叠而成的现代风格宅邸。应该是尸狼的家吧。
「…………」
幽鬼曾经在游戏外接受过金子氏和玉藻的访问。尸狼所说的〈秘密渠道〉，是和那两人相同的手段吗？还是另有其他方法？
「啊，搞错了……」
车子的副驾驶座的门打开，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话虽如此。
幽鬼等待尸狼。过了一会儿，楼上隐约传来一阵娇声。虽然因为声音很微弱，所以无法确定，但应该是刚才那位名叫摩耶的女性。尸狼正在安抚她吧——那两个家伙在做什么啊？幽鬼这么想的同时，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点无聊。
「秘密渠道。」
感觉不到恶意的邀请。但是感觉得到企图。在前几天的游戏里相遇时，她也散发出类似的气息——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是的。我决定以玩家专属的佣人身份，自立门户。」
「……有什么事？」幽鬼问道。「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必须换个地方谈？」
幽鬼皱着眉头回答。
尸狼看向幽鬼，说：「不好意思，事情就是这样，可以请你稍等一下吗？」
尸狼带着掺杂着苦涩的微笑回答。
「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好久不见了，心音小姐。」
「因为这会是个有点长的故事。我想还是换个能静下心来的地方比较好。」尸狼厚颜无耻地说道。「……啊，当然，这不是游戏的邀请。我和专员有私下的交流……所以能像这样她帮忙开车。目的地是我的家。开车大约三十分钟，机会难得，所以我想招待你。」
「因为她是我的秘书。」尸狼回答。「不，秘书这个说法可能不太正确……管家？佣人？总之，她负责处理生活上的各种杂务。看样子，你们认识？」
才刚结束一场骚动，又有人来访——虽然和前几天的幻影一样，但幽鬼已经确认过尸狼不是幻影。摸了胸部后，确实有活人的触感。
「是我，心音。我不是尸狼。」
这时，传来一个不是尸狼的声音。
那个女人猛然睁开眼睛。
「我可以保证，她没有不良企图。」
「可以。」
「我有点话想跟你说，所以就来了。」
「好吧。」
心音和幽鬼对上眼。
「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
旁边站着一个同样非常熟悉的黑衣人——但是——脖子以上是陌生的人物。不是幽鬼的专员。恐怕是尸狼的专员。
确实如此。
幽鬼坐在沙发上。不久，心音单手拿着托盘走过来，端出茶和茶点。「请慢慢享用。」她说。
她原本是玩家，过去曾侍奉名为锥原的刺青师。虽然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灰音，但因为种种原因，现在只剩她一个人。她和幽鬼的关系只是认识而已，已经半年没见了。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幽鬼小姐。」
回头一看，几只乌鸦混在黑暗中飞向天空。
是黑色的车。对幽鬼来说，是非常熟悉的车种。
（2／6）
「我可以看吗？」
然后，她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次终于锁定正确的目标——也就是尸狼，再次拿出刚才的兴奋，做出和心音一样的行为。
大约半年前——心音的雇主锥原丧命，心音失去了容身之处。虽然幽鬼不知道她后来的去向，但既然她现在过得很好，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是名叫心音的女孩。
她用力抱住站在离大门最近的心音。
「你好。」
虽然从建筑物的外观就能知道——客厅很宽敞。如果要打棒球，应该也能轻松地打。客厅中央放着桌子和沙发，虽然两者都是符合住宅等级的高级品，但因为房间太宽敞，难免给人一种空荡荡的印象。
结果尸狼就出现了。
「你在提防我吗？担心我会绑架监禁你？如果我脑中有那种企图，应该马上就会被看穿吧？幽鬼小姐是能办到那种事的玩家吧？」
「你被尸狼雇用了？」
「……哦……好吧。」幽鬼回答。
（3／6）
尸狼向那个人打招呼，打开后座的车门。她不是要上车——而是稍微往旁边挪了挪，对幽鬼说：「来，请上车。」
心音这么回答，于是幽鬼从书架上抽出那本书。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听见了啪沙啪沙的振翅声。
说完，那个女人立刻收起感情。
因此，她稍微左右张望，发现沙发旁边放着一个小书架。里面只放着一本厚度和小册子差不多的书。
书的内容也一样看不懂，应该是草书吧，字迹潦草得像蚯蚓在爬，幽鬼的阅读能力完全派不上用场。除了这些文字之外，每一页都有插图，因为是画，所以能理解意思，但这些插图的画风也非常古老。
总之，这是一本给人古色古香印象的书。
「……这是什么？」幽鬼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叫草双纸。」
心音回答。
「是江户时代的通俗本。从状态来看，这应该不是仿制品，而是真正当时的书。」
「江户……这种东西放在这里没问题吗……？」
「持有这种东西并没有问题，因为这是个人财产。」
「原来如此……」
幽鬼一边说，一边重新翻阅那本书。
虽然看不懂文字，但从插图来看，这本书的内容似乎令人头皮发麻。
具体来说，是从第四页和第五页的跨页开始。一群穿着和服的男性梳着现代几乎看不到的丁髷头，光着脚在着火的木板上行走。有人顺利走完，有人中途放弃离开木板，也有人衣服着火而慌张。这个活动似乎是在大街上举办，周围有许多观众，看着男人们。这是某种仪式吗？还是表演呢？因为看不懂文字，所以不知道实际情况。
在下一页，同样画着一群穿着和服的男性，脖子上挂着绳索——幽鬼心想，这是刑场吗？但看起来似乎是她们自己把绳索套在脖子上。在页面的角落，画着几个主动把绳索套在脖子上的男人。话虽如此，但看起来也不像是在尝试自杀，因为在另一侧的页面角落，画着像是官差的人正在解开绳索。从吊挂状态中生还的男人，又从别的官差手中接过钱币。和刚才的火板渡一样，周围有许多观众——幽鬼理解到，这大概就是这样的表演吧。她曾经听说过，有些街头艺人会表演吊挂的杂技。过去的日本大概也曾经有过类似的表演吧。
在下一页，以及再下一页，都持续画着类似的活动。在某一页，男人们喝着似乎有毒的酒；在某一页，男人们走在高处的不稳踏台上；在某一页，男人们和一群猛犬在同一个笼子里战斗。
幽鬼快速浏览着这些内容，思考着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书。
这是一本介绍危险表演的书吗——？
「…………」
幽鬼。
每翻过一页，就感觉自己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仔细想想——这种东西不可能毫无意义地出现在一般家庭的客厅里。大概是尸狼为了给幽鬼看，而刻意放在那里的吧。她估计在客厅里枯等的幽鬼，应该会拿起来看——如果是这样，那个叫摩耶的女性的举动，也是她安排的吗？还是说，那只是单纯的偶然，她原本只是打算正常地把书拿给幽鬼看呢？
「真的有奖励吗？」
但是，尸狼似乎看穿了她，问道：「你很在意吗？」
「什么是指？」
「你觉得你不会遵守约定？」
这次，尸狼什么也没说。
「关于我所缔结的〈约定〉的问题。口头约定就好，不需要遵守——虽然你这么说，但也不能这样。一旦〈约定〉了，对我来说就是绝对的。不能轻易地缔结。」
尸狼说道。
「这是最重要的理由——该怎么说呢，有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有种被你安排好的感觉。这种感觉，生理上无法接受……你也是玩家的话，应该能理解吧。」
「请叫专员过来，让她送幽鬼小姐回去。」
「为什么？」
幽鬼瞪着尸狼。她身上散发着刚做完爱的人特有的野兽气味。
幽鬼说道。
听到这句话，心音的眼神游移。
「谁知道呢……我经常听到关于幽鬼小姐的传闻，包括九十九次的事情，所以记不太清楚了。」
尸狼说完，同时把脸凑近幽鬼。
「只有一件事。」
「请不要想得太复杂。简单来说，这就像是友好条约——比起具体内容，缔结条约本身更有意义。」
就连现在自己被提出的交易的全貌——也不清楚。〈合适之时〉是什么？让尸狼参与其中，对我有什么意义？
「那是什么？」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幽鬼没有回答。老实说，她不想回答。她不想对一个关系不深的人坦白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尸狼此时的表情，老实说，有点有趣。能让像她这样威风凛凛的人露出狼狈的表情，这世上没有比这更有趣的事了。
她看向心音。她以佣人应有的姿势，双手在胸前合十——闭上眼睛，微微低头行礼。幽鬼不知道那是〈请务必答应〉还是〈请自便〉的行礼。也不知道她是否事先知道这个〈交易〉。
「那当然了。毕竟那是你的夙愿嘛。」
「……我不懂。你不求回报，只是一心一意地埋头于赌命的游戏吗？」
幽鬼不由分说地说道。
「……你哪来的自信？」
尸狼继续说道。
危险的表演。还有，最后一页上写着的九十九这个数字。
尸狼露出帅气的笑容，回答道。
「幽鬼小姐说得没错，这个约定没有约束力，只是口头约定。如果我不是〈合适的时机〉所需的人才，不用我也没关系。就交给幽鬼小姐判断吧。也就是说，虽然形式上是交易，实际上只是我单方面说话，幽鬼小姐只要接受就好。不管怎么发展，你都不会吃亏——好了，就是这样——你愿意接受这个交易吗？」
「不是那样。我只是觉得这交易很不合理。」
尸狼就在那里。
幽鬼装作没注意到。
终于，「……心音小姐。」尸狼开口。
「我拒绝。」
「——还有，」
在那途中，幽鬼和摩耶瞬间四目相对。
「而且，说到保证，你也不能保证我会说实话吧？说不定我会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胡说八道。用没有保证的口头约定回报无法证实的情报。这样不是很公平吗？」
但是——不管怎样，答案都只有一个。
「……交易？」
「当然是为了〈合适的时机〉……我认为，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展现出自己的存在感了……我想透过〈交易〉的形式，让这个存在感更加稳固。所以才会这么做。」
幽鬼看向尸狼。
「……你完事了吗，达令？」幽鬼问道。
到了最后一页——尽管几乎看不懂内容，幽鬼却已经完全沉浸在其中。最后一页上，画着一座像是剧场的建筑物。大概是统括前面所有表演的组织吧。建筑物的屋檐下挂着像是垂幕的东西，上面写着应该是组织名称的文字，字体是幽鬼也看得懂的。
然而，幽鬼也同时后退，两人没有靠近。「呵。」尸狼轻笑一声。
尸狼跳过沙发的靠背，坐在幽鬼的旁边。
「我算是消息灵通的人，知道很多普通玩家不会知道的事情。游戏世界的起源、发展过程，还有——达成九十九次通关的奖励。」
（4／6）
「哎呀，是吗？你觉得对谁不利？」
「我们进入正题吧。」
「我无所谓。」尸狼说道。「我不需要保证。你只要答应我就行了。只要事态发展到该说的时候，幽鬼小姐自然会通知我……」
她问道。
「我觉得这交易不太公平。」
「……你是从谁那里听说的？」
听她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可是——
「简单来说，我想和幽鬼小姐打好关系。」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幽鬼心想。这么说来，她出现在那个公交车站时，自己也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气息。竟然能躲过幽鬼的警戒网，她的脚步真是可怕。
「遵命。」心音回答。
「第二个理由。」
「对你。因为你确实会提供情报，但我只是口头约定而已。我不知道〈合适之时〉是什么，就算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不保证会通知你。又不可能签订契约。」
她不得不感受到，这和自己身处的世界有关联。
被动——处于被动，对玩家来说是最忌讳的事之一。大多数的胜负，都是失去攻势，只顾着应付对手的人会输。这是幽鬼身为玩家的见解，因此，厌恶被动的心理已经深入本能。不只是幽鬼，熟练的玩家大致上都是如此。尸狼也是，虽然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但一定是这样。
「你提供情报，想要我做什么？」
「虽然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但我拒绝。」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当〈合适之时〉到来，希望你能通知我。这就是我的要求。」
「——让你久等了。」
「……为什么？」
幽鬼努力不让自己的感情表现在脸上。
「理由有三个。」幽鬼回答。
幽鬼心想，真是莫名其妙。
「……哼。」
幽鬼猛然回过头。
然后，她看向幽鬼。幽鬼——虽然也可以拒绝——但还是点点头，说「好啊」，并拿出手机。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要求，接受也无妨。
「听了我的话，你自然就会明白。只要你顺利地进行游戏，〈合适之时〉终将到来。到时候，你只要想起我的名字，用我就行了。现阶段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
所以，幽鬼继续说：「第三个理由。」
「…………」
「请把联络方式告诉幽鬼小姐。如果她改变心意，随时都可以联络。」
她——露出微妙的表情。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忍耐着背部的搔痒，总之就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表情。实际上，恐怕是努力不让内心的动摇表现在外，结果就变成这种表情了吧。考虑到这一点，多少会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幽鬼反问道：「你想要什么回报？」
背后传来声音。
——关于最后一点。
尸狼看着那本书，如此说道。
「这是从亲戚的古老家族里找到的。她们家系历史悠久，所以留下了不少这种东西……幽鬼小姐，你认为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99次通关奖励呢？」
「那也不需要。对我来说，九十九次只是目标中的目标。不是因为有奖品才以它为目标，奖品的内容也无所谓。而且我直到刚才为止，都不知道有那种东西……」
幽鬼说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啊，你不知道吗？先不说详细内容，我以为你至少知道有奖励……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以九十九次为目标呢？」
幽鬼将视线从尸狼身上移开。
幽鬼没有回答。
「谢谢你招待我来。茶和茶点都很好吃。」
上面写着——九十九座。
「是的。我会提供我所知道的一切。」
尸狼补充道。
「所以，不好意思，我拒绝。」
「做这种暧昧的交易有什么意义？」
但是，她已经不认为这只是普通的读物了。
她露骨地哼了一声。
「嗯，是啊……话说回来，你看过那本书了？」
「首先，我本来就没有对你的提议很感兴趣。游戏世界的起源——虽然不是不感兴趣，但也不是不惜用什么交换也想知道的事。」
经过各种手续，将心音的联络方式输入手机后，两人走出客厅。心音上二楼，幽鬼在玄关等待。没过多久，心音、尸狼的专员和摩耶三人下楼。幽鬼和前两人一起离开尸狼家。
（5／6）
摩耶进入客厅，尸狼在沙发上垂头丧气。
垂头丧气——一眼就能看出来。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正常，但内心很沮丧。和尸狼关系密切的摩耶，非常清楚她的心情。
摩耶坐在尸狼旁边，依偎着她。
「不顺利吗？亲爱的。」她问道。
「……你看得出来？」尸狼回答。
「当然看得出来。」
「我是不是太强硬了……」
尸狼靠在沙发上，仰望天花板。
「算了，至少有牵上线，总会有办法的……」
「我讨厌那个女孩，感觉个性很差。」
「别这么说嘛。不管怎么想，让她〈共乘〉都是最短的捷径——」
（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