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么说来,前原同学只考K大这一间,关于包括备案在内的选择,根据今后的状况再来考虑……这样没有错吧?」
「…………」
「前原同学?喂~前原同学~」
「……真树,老师在问你话。」
「啊!是、是的。这样没有问题。」
三方面谈因为我的任性而晚了二十分钟左右才开始,但发生过那种事实在没办法专心。
……「为什么」这句话,一直在我脑海中浮现又消失。
这件事对我也造成了相当大的冲击,坦白说,我有点想不起来之后的情形。
──再一下子就好,让我再这样子一下。
我被天海同学紧紧抱住后,我想大概有一分钟左右,都处于呆站在原地的状态。
我吓了一跳,来不及多想,就努力想挣脱,但天海同学的力气很大,凭我的力气根本无能为力,让我任凭她摆布了好一会儿。
我脑海中浮现许多问号,身体与思考都处在当机状态,结果救了我的是担心我们而跑来察看情形的中村同学。
中村同学看到我们两个在屋顶紧紧贴在一起,那副脸上仿佛写着「这可看到不妙的情形了」的表情,牢牢留在我的记忆中。
「总之该告知的事情是说完了,可是……前原同学,这样的情形以后可千万不能再有。知道吗?」
「……是,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
「非常抱歉,老师。晚点我会好好训他一顿。」
作为给两人添了麻烦的代价,妈妈是等下班回家后要训话,八木泽老师则特别安排跟我的双方面谈,作为三方面谈的后续。
虽然被狠狠训了一顿,但对于去追天海同学这件事,我并不后悔……本来我很希望能这样想。
心想要是我跟海能多少让她的心情轻松点就好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演变成这种状况。
接下来,事情要回溯到那个烟火大会的晚上。
「……嗯。」
天海同学被指出这点,一时说不出话来。
「…………」
「我知道……绘里伯母,今天也给妳们添麻烦了。」
「……谢啦。」
我本以为天海同学搞不好已经先回去了,看来绘里伯母不准她这样,半强迫地推了天海同学一把,而她朝我们鞠躬。
「…………」
「新田同学才是……总之有话还是进了店里再说吧。」
「哪里,我才要为我们家那个傻丫头说声对不起。下次让我好好答谢。」
我对正在上班的泳未学姐告知这件事(当然是说得委婉些),她就很干脆地答应了。至于店长说是从中午就去总公司开会,要到晚上才会回来。因此,我们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自由使用,甚至可以请我们喝个一杯饮料……虽然这点我是婉拒了。
我们两人一起并肩走在通学路上,身旁的海就喃喃说道:
「好。刚好到了下一位的时间。前原同学,麻烦你请下一位过来喔。」
「有、有啊。所以我这不是对真树同学、对海,还有对妈妈也都好好道歉了吗?」
「……嗯,别担心,我都会跟妳说。可是在这之前,可以把新田同学也找来吗?」
仔细回想起来,一路发展到这里,这当中并非没有征兆。暑假还有运动会的时候尤其明显,她会跟平常不一样,时而显得格外疏远,但我才刚这么觉得,她又会变得比平常友善,或是距离感一下子拉得太近。
「可以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真树,千万不可以失礼喔。」
「……好啊。」
「夕,妳真的有在反省吗?」
无论我还是海,都希望是有什么事情弄错了。
「──委员长?怎么啦?」
海显得有些吃惊,新田同学边苦笑边说:「果然吗?」
……明明应该是如此,但就是提不起劲。
看样子只有我一个人很迟钝。
「这我是不否认……也就是说,天海同学果然……」
我跟海、空伯母跟妈妈、绘里伯母,以及独自回去的天海同学。各组人马互相道别,踏上各自的归途。
我在没有其他客人在场的店里,告知了刚才在屋顶上发生的事情。
「算是啦……说是日后还要再面谈,我可得先做好觉悟。」
可是,当她爆发到了那种程度,我也实在不得不承认。
「……对不起,真树同学。那个,都怪我给你添麻烦。」
总算能够听这次事件当事人之一的新田同学好好说出真相,我们将会找到为了和好所需的头绪。
「──哟,你们两个都一脸很闷的样子啊。」
就这么走了十分钟左右,抵达指定为碰头地点的披萨火箭城东站前店之后,早了一步抵达的新田同学就朝我们走来。
我们目送妈妈、空伯母与绘里伯母这几位妈妈组的人离开,晚了一步走出校舍。
「好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聊天,我们也回家去吧。海,妳回程要怎么办?搭我的车一起回去?」
我想说能开口询问的时机就只有现在。
我和正在服务客人的泳未学姐对上了目光。
「跟、跟新奈仔也会!」
「其实──」
今天我们(算起来)是顾客,所以不是走后门的员工专用出入口,而是从正面的自动门走进店里。
「嗯,麻烦妳了。」
「……嗯,是吧。虽然我也是在运动会的时候,才有了『绝对是这样』的确信。」
「……妈妈,妳看,这样可以了吧?」
「……欸,真树。」
「……嗯。」
……我的选择,错了吗?
「我都知道了。不管是升学意愿的事还是妳跟天海同学吵架的原因,我全都知道了。」
「这……我不知道,可是……」
「嗯。」
「就是这样……阿夕,喜欢上了委员长。」
「呜……」
看到她白嫩的脸颊与耳朵都转眼间染红的这种反应,我便确定了。
和朋友处得不好,这种情形即使不说,母亲还是把女儿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既然有过那样的事情,无论我还是天海同学,都没办法让气氛维持正常。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妳是指我何时发现的?别说这些了,阿夕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前原的?从放暑假的前一阵子,就已经相当不妙了吧?」
「OK。那我马上出门,我们找个地方碰面,在那边谈吧。要选哪里?我们常去的家庭餐厅?」
「不,还是人少一点的地方比较好……还是去我打工的地方吧。这个时段,那边的内用区都不会有人。」
「原来啊。也是啦,考虑到阿夕的性格,我早觉得她迟早会有一天忍不住。而且这种时候的委员长,肯定会死缠烂打地追上去。」
那个大笨蛋。我觉得新田同学轻声说了这句话,但现在我什么都不说。
「是吗?那妳接下来可以好好和大家都和好吗?最近妳跟小海他们处得不好,妈妈都看在眼里。」
我明明没拜托,泳未学姐却这样招呼我们,该怎么说呢,很有她的作风。
我们在这张已经摆好了人数分咖啡的桌旁坐下,静静地开始说起。
得到海的同意后,我对多半待在家里的新田同学,不是传讯息而是打了电话去。
「所以,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是直到那件事发生前,都还以为只是自己多心了。
「跟新田同学也会?」
「那,妳承认妳喜欢前原啊。」
因为我和天海同学都不像海,我们非常不会隐瞒事情。
换做是平常都会一起回去,但现在我很感谢她先离开。
即使那一瞬间不在现场,但只要看到我跟天海同学从屋顶回来之后的情形,应该说什么都会猜到。
「了解。那从现在算起,大概十分钟后见。」
「好的……失礼了。」
这个以前最喜欢好朋友,对异性完全不起兴趣的女生,初恋的对象竟然好死不死,偏偏是这个好朋友现在最喜欢的男生。
不是「喜欢他吧?」,而是「喜欢他吧。」大概从放暑假前我就想着「该不会……」,观察了好一阵子。
「在屋顶上,你跟夕发生什么事了?」
「──阿夕,妳喜欢委员长……喜欢前原吧。」
绘里伯母一放开她,天海同学瞥了我们一眼,转眼间就自己一个人跑掉了。
与秋日晴空相反,我们的心情是乌云密布。
「欢迎光临~几位订了位的客人请坐那边的座位~啊,饮料已经准备好了~」
挂断跟新田同学的通话后,我立刻跟店里联络,确认情形。
我想海多半也跟我一样,早就隐约察觉到了。多半比我要早得多。
她看着我身后的新田同学与海两个人,以明显完全会错意的表情对我竖起大拇指,不过关于这件事就当作没看见吧。
「不了,我跟真树一起回去。我会在晚饭时间前带真树一起回去。」
「努力,是吧。也罢,今天就让妳这样过关吧。」
以为天海同学比起海或新田同学,是个心情起伏比较明显的人,所以只是在运动会上发生的事,还有升学意愿调查表等等的各种事情一起发生,带给她的影响显现在行动上。
「新田同学。」
……是我自己这么认定的。
当我们从浴衣换回便服,只剩我和送我到途中的阿夕两个人时,我对阿夕一针见血地问出了这句话。
「……我、我努力。我会努力。」
我们牵着手,再度迈出脚步。但今天总觉得空气格外沉重,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要说唯一的悬念,就是有那个(自称)以顺风耳知名的学姐,但她不是不机灵的人,所以应该能透过气氛察觉到。
「真树,辛苦了。面谈怎么样?老师果然很生气吧?」
「是吗?那么,我就和真咲太太一起回去吧。真咲太太,我送妳到车站。」
「嗯?」
我们母子一起对老师鞠躬,换下一组面谈的学生进来,而当我们走出教室一看,等着我们的是天海家母女,以及早一步结束面谈的空伯母与海。
……竟然会喜欢上好朋友的男朋友。
「新奈,夕那家伙,果然……」
新田同学认命似的重重点头,说出了决定性的一句话。
「海,我们走吧。」
「我当然喜欢真树同学啊?……作为朋友的喜欢。」
「啥?」
都这个时候了,阿夕还是不坦白承认。
她以为还有办法开脱?还是明知已经被拆穿,但硬是逞强不承认?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我无法理解的想法。
「妳为什么就是这么坚决不承认?有什么关系嘛,就算喜欢上已经有女朋友的男生。有什么办法嘛,这些也都是恋爱的一部分。」
我个人并不是那么喜欢前原,但朝凪和阿夕会被前原吸引的这种心情,我自认是懂的。
他人有多好,我也都就近看着,所以很能够体会。他有种令人无法放着不管的靠不住,坦白的一面又很可爱,有着超乎外表之上的魅力。
无论海、阿夕、我,还是关,都是因为对这样的他有兴趣,才会聚集在一起。
现在我们五个人的中心无疑是前原。是个让我们觉得有点靠不住,得由我们好好支持才行的人。
所以,我也不会轻视这一点。甚至反而庆幸她的初恋对象是前原这样的家伙。
……虽然几乎肯定无法开花结果,这点就得扣分了。
「一旦阿夕说出这种话来,朝凪就会生气,这我当然也知道啊。她会说妳明明知道真树已经有我了,为什么还这样。可是,阿夕也是认真的吧?是不知不觉间才发现已经太迟了吧?既然这样,只要坦白说出来,她一定会懂的。毕竟妳们两个从小就是好朋友──」
「……不对,不是这样的,新奈仔。」
「咦?」
「因为是好朋友,我才更明白。现在的海,就连我这个好朋友,一定都会轻易割舍。她就是这么喜欢真树同学。」
「这种事……」
不会有的。我很想这么反驳,但偏偏无法说得斩钉截铁,让我很气恼。
──绝交,之类的。
我开玩笑地揶揄朝凪时,她回答的这句话还留在脑海中。
「看妳给我添了多少麻烦」我不打算说到这种地步。回想起来,我对于跟她以外的女生之间的相处,应该也有不少不周到的地方,也不时会因为这种事而被海训话。
「……阿夕笨蛋。石头脑袋。」
轮不到这样的人来对自己指指点点。
我从国中时就有过一些和异性交往的经验,但每一段都持续不了多久。
「我做了阿夕讨厌的事情,这点我要说声对不起。可是,我是看不下去阿夕这么难受,觉得如果这样多少可以……」
新田同学明明以广而浅的交友关系为座右铭,却不惜扭曲自己的信念,也要对天海同学采取行动。想必是因为对她而言,天海同学就是这么重要吧。
「……妳就,别再管我了。」
「我、我呢……也对,嗯~」
「会吗?我总觉得会有很多人找新田同学商量这样的事情。」
「……够了。」
星期一,学校见。
她用这句话把我推开了。
如果是这样,也许是我把事情给搞砸了。
她的目光不和我对上,始终低着头。
果然凭我是不够的。
「我……呃,可以坦白说吗?」
……而且她并未察觉,这正是最不该做的事情。
凭我这个只来往了一年半的「普通朋友」还不够。
「这件事和新奈仔无关吧?……所以,别管我了。」
无论天海同学还是新田同学,吵架都吵得比想像中更认真,让我跟海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阿夕似乎说到一半,自己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急忙住口。
我明白这是没有正确答案的议题。并不是哪一边好或坏,而是要选哪一边,才能让所有人都接受。
「「…………」」
掌握这个关键的,是天海同学喜欢上的我,前原真树。
「海,妳怎么想?」
「咦?」
听新田同学的说法,要只在当事人之间寻求解决,肯定会很困难。
我觉得若非如此,阿夕不管过了多久,都没有办法展开下一段恋情。
对海这个女朋友,以后我也会继续比任何人都还更重视她。
然而我的说服是白费工夫,她喃喃说道:
「──差不多就是这样,然后到了现在。」
「……我本来不是这个意思的。我也是为阿夕着想,觉得既然喜欢就乖乖承认,这样才像阿夕的作风……本来明明就只是这样。也许人还是不该做不习惯的事情吧。」
由我来说也不太对,但这个话题的确敏感。
「我不想再听新奈仔说话了。我会照我想的去做,所以不要再管我了。」
可是,正因为这样,我才会特意激她。
「嗯。所以,我就在想,不知道海是怎么想的。」
「……明明嫌麻烦,夕的事情妳倒是一头栽进去了啊。」
「妳不会后悔?就这样不把心意告诉喜欢的人,毕业然后长大,这样妳有办法平心静气活下去吗?」
让天海同学与新田同学和好,以及把天海同学与我们之间渐渐变得生硬的关系也恢复原状。
「没有没有。以前我待的那些圈子里,偶尔也会有这样的事情,可是我极力跟这种事情保持距离,不去接触。毕竟莫名地选边站,牵扯到纠纷里也很麻烦。」
「……那,我先走了。」
「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才要问真树怎么想。」
「咦?」
我认为阿夕她一定会懂的。会懂得无论喜欢上什么样的人都没有关系,可以坦白说出心意,即使被好朋友知道也没有问题。
在屋顶上被天海同学紧紧抱住时,我震惊之后涌现的感情并非「开心」,而是「不解」。
她立刻收回了这句发言,所以我很想认为并不会演变成这种最坏的状况……但搞不好,那次对话被阿夕听见了?
「不会,没事的。就只是太符合事实,让我根本没办法吭声。」
只是立场和去年的现在不一样,但构图仍然是天海同学与海一对一。
……不,也许多少会有问题,但我觉得这不会让我们的交情毁坏到无法修复的地步。
天海同学也是我重要的朋友没错,但她终究不过是「朋友」。
对阿夕而言,我还只是「普通的朋友」。根本不是什么「好朋友」,认识还只有一年半左右,就只是之前刚好同班的人。
海似乎还在烦恼要怎么做。
……可是。
「也对。如果没有那些事,我们的情形大概会好一点。」
然而反过来说,又觉得只要能够解决这一点,就能一口气推进到和好的环节。
跟她吵架的新田同学的心意,和成了此事原因(?)的我的心意,其实都没那么重要。
阿夕多半是想说不要高高在上地指指点点吧。关于这一点,她说得完全没错,所以没有反驳的余地。
我就只是和阿夕与朝凪相比,多了点异性经验,但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有。
以及我的女友朝凪海,我们两个人……其实不是。
有时是对方出轨,有时只是对方想玩玩而搭讪……结果导致我做出无可挽回的失败,也有过这样的情形。
阿夕说得很有道理。我也明白对别人的恋爱说三道四是多么地不上道。
关于新田同学对天海同学抱有什么样的感情,感觉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部分,但这件事就先不说了。
我们首先该做的事情。
「……唔。」
那就是要怎么做,才能让大家恢复以前那样的关系。
「嗯。你干脆什么都别顾忌,直说就好了。」
「…………」
说是好朋友不免显得有些别扭的,她们两人之间的问题。
「呜……!」
「这、这种事……!那还不是因为新奈仔对真树同学做了那样的事情……」
「而且明明自己的恋爱也不顺利,这样的人不要高高在上……」
看到我默默地满脸通红,阿夕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可……可是,我还是认为最好是好好说出自己的心意。我想这样事后反而不会有疙瘩喔?虽然也许会有好一阵子很尴尬,但该说随着时间经过,也会变成好的回忆吗?……啊,对了,正好就像阿夕跟关那样。」
整理现在所知的事情,天海同学尤其在意的是海。
「不要连这种时候都说笑……可是,这样啊。对真树来说,果然会是这样吗?」
但阿夕想像的是完全相反的情形,根本不想听我的说词。
觉得过意不去的心情是有的。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回应天海同学的心意。我想,天海同学应该也明白这一点。
「妳骗人。妳现在就办不到嘛。妳发现了吗?今天的烟火大会,还有从更之前就是这样了。阿夕的模样一直都很不对劲。」
然而这样一来,也就揭晓了她们两人为什么会这么坚决不说出吵架原因。
「阿夕跟妳说话都很直啊。也好啦,比起察言观色决定说不说要好多了。」
阿夕不等我回应,沿着来路走了回去。
而她的下一句话让我什么话都无法再说出口。
「我几乎全都招了,所以我就干脆地问了……委员长和朝凪今后想怎么做?你们觉得怎么做才好?」
因为我再明白不过,明白即使我不吭声,凭阿夕现在的心理状况,我们的交情迟早会发生摩擦。
「……可以。我会让自己可以。」
既然海说到这个地步,我就直说了吧。
她狠狠戳中了我的痛处。
「我,坦白说……觉得都可以吧。如果天海同学不说,我就当没有这件事,正常地过日子。如果她愿意坦白说出心意,我会好好接住,然后拒绝她。」
「该说还是那么有委员长的作风,还是该怎么说呢……朝凪,他真的很爱妳啊。」
「阿夕,妳这样好吗?」
一片漆黑的回程路上,孤伶伶一个人的我挤出的这句话,简直像是小孩子会说的话。
……事到如今我才察觉到自己的愚昧与可耻,感觉得到整个头都在发烫。
坦白而率真地对喜欢的人说出自己的心意,好好地被甩掉,就这么结束。然后变回一如往常的朋友关系。
和前原与朝凪一起就会难受,那么干脆保持距离,等心情平静下来……阿夕想到的多半也就只有这种程度。
「这个……对、对不起!我,说了好过分的话……」
也有人会选择隐瞒恋爱的感情,不说出自己的心意,花时间慢慢消化,但我觉得阿夕不适合这样。
一旦被海知道,被海讨厌,这次也许真的会没办法再当好朋友……就是这一点,让这件事变得更复杂。
我认为即使我不知道天海同学的心意,我该做的事情也没有任何改变,而且只有这一点不该有所动摇。
我的心就是被「朝凪海」填得如此充实。
连这句话都不对我说。
「我……」
「嗯。」
「……抱歉。我……不对,不是,应该说我也,才对吧。我也不懂。我也和夕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这样啊。」
这也难怪。我很了解海,所以说不定早有预感,海事先想到的情形与新田同学说出的真相之间有落差,重要的是先冷静地接受现实,然后再来得出结论。
对于喜欢上自己男友的好朋友,该说什么样的话才好,以后又该怎么和她相处才好。
要她在此时此地就对这件事做出决定,实在是残酷了点。
海与天海同学之间的关系,不同于我或新田同学与天海同学的关系,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划分清楚。因为就是历经了这么漫长的岁月,才有现在的她们。
「也好,这样一来我的情形就说完了……唉~唉,虽然是阿夕扣下了扳机,但我真的全都说出来了。说出来了也完全不觉得轻松,还擅自代表她对委员长表白,有种微妙的罪恶感……你们两个,帮我跟阿夕道歉。」
「我才不要。不过我会帮妳安排机会,要道歉就自己亲口说。」
「好……由我来说是无所谓,就不知道阿夕会不会原谅我?毕竟我做的事情,换做我站在她的立场,多半会骂到『妳这杂碎给我消失』的程度。」
「天海同学又不是新田同学,我看不用担心这个吧?」
「……委员长你啊,这是在帮我说话还是在损我?」
「都有吧。」
然而,现在的我只说得出这句话。天海同学和新田同学是不同的人,想法完全不一样。如果直接引用新田同学的话,就连会骂出「妳这杂碎给我消失」的那条底线也不一样。
会得到原谅,又或是不会。
若要知道答案,首先得由新田同学主动采取行动。
「那应该已经没我的事了,就先回去了。咖啡,谢谢招待。」
「嗯,那就再见了。」
「新奈,明天学校见了。」
「嗯。」
「嗯。」
说好晚上六点各自前往天海家集合,所以我们先暂时解散,在约好的时间来临前,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我回去准备妈妈回家时要吃的晚餐,海来帮忙,望参加社团活动。新田同学也说会自己一个人找点事情消磨时间。
照空伯母的作风,只要说明情形,想延期多半是不成问题没错。
「怎、怎样啦真树,连你都笑了。」
「啊……呃,就是呢,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是这样,没错啦。」
「嗯?什么事?」
除此之外,多半还会扑上来,全身上上下下都被舔,所以大概就是要穿不怕弄脏的衣服去吧。
目光不经意地对到时,她就会打招呼,但像这样好好面对面说话,就还是会尴尬。
「呜~……真、真树同学,虽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我们要不要到外面说话?反正我也打算找大家来。」
「天海同学……那个,什么事?」
「也就是说……!」
如果是绘里伯母吩咐,天海同学也不得不照办吧。
听到一如往常的道别,新田同学瞬间睁大了眼睛,但嘴角随即露出笑容,慵懒地挥手走出店门外。
三方面谈前,跟空伯母说话时答应过,要谈我与海(照计划)升上大学之后的生活。
啾的一声,在我脸颊上轻轻一吻。
「嗯。啊,即溶咖啡之类的还够吗?之前我看的时候就几乎没剩多少了,而且也没有备用的补充包。」
「真树,我想也不用猜,你根本忘了吧?」
「唔,嗯。新奈仔的三方面谈还没开始吧?是排在什么时候?」
这么一说我才想到,今天还有很多非做不可的事情。
我们显得和平常不一样,让山下同学与荒江同学等班上同学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投注到我们身上。
「……你的心情我懂,但是要再忍耐一下。你可以吗?」
「不可以。」
我买完东西,带着海回到自己家后,决定把傍晚之前还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做家事。
「既然委员长他们都要去,那我也去。刚刚我也说过,反正我闲着。」
从我们五个人成了朋友以来,无论在校内还是在手机APP里,我们都不厌其烦地反复了很多次的这种对话,同时也是我想找回的光景。
由天海同学主动提议是让我挺意外的,但感觉我们五个人已经好久不曾像这样在校内聚在一起了。
「好喔~」
「咦?是啦,今天说好要在我家一起吃晚饭,你不来我也会伤脑筋。」
现在由于有点忘了怎么做,弄得略显尴尬,但身体应该还记得,所以只要重新来过就没问题。
「…………」
「……我、我又没说成这样。」
「……哟,阿夕。」
「阿夕,他说想去得要命。」
似乎是我的紧张传染给天海同学,让本来尽可能保持平静说话的她,也突然慌了手脚。
……就像那个时候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想要解决之前的疙瘩,踏出和好的一步,这是个好机会。
「真树。」
「……那么,我就照原订计划去吃一顿了。」
「了解。」
看到这似曾相识的光景,我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海。」
从我连到海,从新田同学连到天海同学,天海同学连到望,最后由新田同学与望收尾。
「……不是啦,今天实在发生太多事情了。」
「也要找大家来?……我知道了,那我们就在中庭那边说吧。」
「啊,对了。海,回家路上可以去一趟超市吗?像是蛋还有人造奶油之类,有几样东西用完了。」
「……嗯,再见了。」
她主动找我们的时候,我就想到是有事情,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麻烦,再多一点──」
「新奈仔……谢谢妳喔。还有,望同学呢?今天你也要去参加社团活动吧?」
「知道啦。」
「……我说啊,海。」
花了三天进行的三方面谈最终日,我一如往常地正准备跟海两个人一起放学回家而走出教室,天海同学就追了上来,从背后叫住我。
「嘻嘻,很好……可是,一直吊你胃口也太可怜了,所以……」
「嘻嘻……那我就跟妈妈说大家都会参加喔。啊,妈妈说她准备了很多肉,所以请大家午饭千万不要吃太多。」
「不要咦~」
在这件事上,我能做的事情也许很有限,但我希望可以尽我所能,帮大家重修旧好,让我能够得到海的奖赏。
「有事的人就不用勉强参加了……大家觉得怎么样?」
「……那个,海同学。」
换做是以前,除了望以外的四个人会一起找个地方玩,或是在附近的家庭餐厅点饮料吧与一些前菜耗上几个小时,但不用急。
也许是绘里伯母深思后的想法,要针对三方面谈时给我们添麻烦一事道歉,以及想尽快让她修复和朋友之间的关系。
由于与天海同学之间的事情闹得太大,让我没有心思去想这件事,但这是两码子事。
这样一来,我们变回平常的笨蛋情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吧。
听了新田同学说法的隔天之后,和天海同学之间的距离感也没有什么改变。
我跟海交换了眼色,互相询问该怎么办,结果新田同学就主动开口了。
「这、这样啊……啊、啊哈哈。」
「妳这么一说……谢谢妳随时帮我留意。」
只要一点一滴地慢慢恢复原状就好。
拿出早上就开了洗衣机烘干的衣服与被单,结束后来打扫,之后就是做常备菜与煮饭,以便妈妈回到家随时都可以吃。
气氛很僵这点还是一样,但如果说出新田同学已经对我们全盘托出,情形究竟会变成怎样呢?
在班上遇到时,她会低调地打招呼。尽管对新田同学与海还是会有点顾虑地保持距离,但并没有明显动摇的迹象。
似乎是从先前的对话中找出了我们的风格而松了一口气,海的表情也显得柔和了些。
一旦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还动着嘴对我们说「谢了」。
「对了,我听委员长说了,妳说要谈的是什么?如果是久违地想找大家一起出去玩,反正我闲着,是没问题。」
「是啦,虽然以我来说,不知道该说是玩,还是被当成洛基的玩具……」
我们和正巧走出教室的海会合,用群组聊天室把新田同学与望也找来,说好要在中庭集合。
「记得说是手卷寿司派对,大概。妈妈有够拚的。」
有朋友的事情要顾,女朋友和她妈妈的事情也要好好应对。要同时处理好多事情,也是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所不可或缺的……想必如此。
「是这样没错,可是今天不会练到那么晚,所以怎么说,想去的话完全……」
「抱歉抱歉,我是想说这种对话好让人怀念啊。」
「嗯。而且既然是绘里伯母邀的,实在不能拒绝。」
「我是下周日。毕竟我考试成绩也很那个,所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随时都能被骂一顿。」
不,想必不是只有我。
「──欸,真树同学,可以跟你说几句话吗?」
我实在太不忍心看到空伯母沮丧的表情,所以决定今天还是再努力一下。
「我、我会努力。」
她似乎是从对我们招出一切之后就豁出去了,对天海同学也毫不客气地单刀直入。
「哪里哪里,不客气……嘿嘿。」
等红灯等到一半,海把身体往我身上靠过来。
「我姑且还是问问,今天的晚餐吃什么?」
我还是一样不擅长跟狗狗相处,但就洛基这个例子而言,我知道牠非常黏我,所以只要确实做好心理准备,基本上都没有问题。
虽然邀约来得突然,但这个状况下能让大家到齐,是求之不得的机会,所以没有理由拒绝。
「也对。今天要怎么办?送妳回家?」
「嗯?」
「如果大家都可以,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但……不是这样,是今天晚上我家要烤肉,所以妈妈要我找大家来。」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也走吧?」
「咦~」
由于受到之前的摩擦影响,让我们都没有这样的心思,但是我已经差不多想再像平常那样,放心地跟海亲热了……
「啊,有。」
「嗯。就久违地让你们招待吧。这么一说我才想到,最近也都没和洛基玩。对吧真树?」
妈妈并没有要我准备,而且也不是现在急着要做的事,但像这样默默做着家事,就觉得心情比较镇定,能够冷静地思考事情。
海也在我身旁帮忙,所以要商量也很方便。
「海,这些都烫好了。」
「嗯。欸真树,衣服这样折可以吗?」
「折得很棒,谢谢。不过我们家也没那么在意这种事,照海的方法折就完全没问题了。」
「是吗?可是,还是先让我照前原家的折法做做看。我想以后这样的机会还会变多。」
「既然海这么说……不过我也只是在一旁看着妈妈折,所以也不知道折得对不对。」
也因为海积极地帮忙我,海除了烹饪以外的家事技能,已经达到和我与妈妈相比都不逊色的程度。另外她还会注意到每一个角落,也确实让前原家的整理和整顿情形比以前更好。
关于烹饪,海似乎还是会找机会请空伯母教导她,所以已经长进到只要是一些简单的菜色,交给海一个人煮也没问题。
因此,两个人一起吃着海亲手做的菜,这样的未来想必也已经不远了。
只要跟海一起,无论做家事还是什么事,都会觉得开心,时间转眼间就过去了。
「……好了。洗的衣服都收好了,房间也弄干净了,真咲伯母晚餐的菜色也都做好了。两个人一起做,所以意外地很快就做完了呢。」
「谢谢妳的帮忙……还有时间,要不要打打游戏?」
「喔,要打吗?今天一定要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神技。」
「是纸糊一样的技术吧?……好、好痛,不要捏我肚子。」
「你在说什么啊?胜负从开始游戏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喔。」
「禁止场外战术!」
可是,当游戏一开始,海就一如往常地坐在我身前,我从后方抱住她,这就是我们惯例的姿势。
「真树,你要用哪个角色?尽管先选。」
「我看妳是想等我挑完再来针对我吧。可是,当成放水大概正好吧。」
海是个有那么点麻烦的女生。她很擅长一个人扛起一切,很少会坦率地表露感情。相对的,变得坦率时的可爱与撒娇程度都很不得了,我就完全被这样的魅力给迷住了,但现在先不提这个。
今年究竟会度过什么样的圣诞节、新年,以及情人节呢?
在圣诞夜那天跟海成了男女朋友,第一次跟海接吻以来,就快要满一年了。
「怎么会……而且应该也有着因为是望,天海同学才能推心置腹的一面。」
海这种既然要做就要做得澈底的努力主义,我好喜欢。
就当是为了让她说出那些心意,想必我还是不在场比较好。
即使客观来看我也有自觉,知道自己不是太受女生欢迎的人。毕竟和同年代的男生比起来,我的个子比较矮,眉目也不是特别清秀。
关于被邀去吃晚餐这件事,我事先跟妈妈联络过,得到了允许,然后才前往天海同学的家。途中为了让海换衣服,还先去了一趟朝凪家,但这次不能待太久,所以我就在玄关前面等待。
「知道了。那么,那件事就全都交给海处理……抱歉,我帮不上忙。」
「是在之前秋季大赛预赛的时候。天海同学一个人来帮我加油。说是比赛赢了,就拍来当个纪念……」
他已经从练习的球衣换成运动服,所以多半是参加完社团才来的吧。
虽然听了新田同学的说法,能大致上了解了情形,但想必天海同学也还有仍在隐瞒的真心话。
「多亏了海,我是渐渐变得像样了点……不过,并不是那么帅气吧。」
我像这样改变主意,正要将目光拉回手机画面时──
「别、别这样。」
……他们什么时候拍了这种照片?
「是关于夕的事情。」
「我烦恼过要不要跟大家说……这个,你可以看一下吗?」
「哎呦,好的,太遗憾了~我早猜到你会来这招了~」
由于海脚踏实地的个性与原本就很优秀的反射神经,就对战格斗游戏而言,她的技术不知不觉间已经在我之上。
「𫫇,体力条本来明明还有一半以上……我看妳有在偷练吧。」
「嗯……不过,就算搞不定,至少我会一直都在。」
看在旁人眼里,会觉得是很大的进展,但当事人望的表情却比想像中郁闷。
「不妙……等等,就说这连段犯规啦,也连太多段了。」
去年海对天海同学坦白了之前所隐瞒的一切。包括自己内心肮脏的一面,以及即使如此,仍然把天海同学当成好朋友重视的一面。
个性也属于比较别扭的类型。大家都说我「体贴」,但我只是对自己人特别体贴。怕生的情形没改进,班上同学我也有一半以上认不出来。除了现在这五个人以外,我的交友关系会迟迟没有拓展,也是受到这样的一面所影响。
「不,终究是我想太多了吧。」
……总之,我要做的就是尊重她们两人的想法。
「对啊。毕竟还有时间。而且,要怎么说,该说如果只有我跟她两个人,就会聊不下去吗?……虽然最重要的理由,还是想跟你单独谈谈。刚才我跑去你家,结果你不在,我就想说那大概在朝凪家。」
「来啊来啊,有本事就尽管靠近看看啊。」
我从车库看着海的房间所在的二楼窗户,喃喃自语。
「有够露骨的挑衅……那这招怎么样!」
我发现有人大声叫我,抬头一看就看见稍远处,望正骑着自行车过来。
「……因为我只要有海,就够幸福了。」
可是,我个人是认为有几分过剩了。
「没事,别放在心上。我今天就会把一切都搞定,然后大家再一起玩得像个傻瓜吧。」
我早就想到海多半会这么做,所以并不惊讶。
虽然我有满满的缺点,但海与天海同学仍然把我当成异性并产生好感,我想一定是缘分的安排。
「情侣装是吧。知道了,那我也穿跟真树一样的衣服去吧。」
要去加油这件事,我一句都不曾听天海同学说起,所以她多半本来就打算一个人去吧。也可能是因为烟火大会时跟新田同学吵架,不方便开口邀我们。
──胭脂色那件?我才不要穿那种大妈品味的。竟然推荐高中生穿那个,真不敢相信。连真树都会笑我。
海说想跟天海同学一对一谈谈。她怀着什么样的想法,现在的我还搞不清楚。
虽说是处于天海同学也不知如何是好而迷茫的时期,但就结果而言,她做出玩弄望心意的事情,这就不好了。
「这……是指天海同学跟海两个人,没错吧?」
「系统上就是接得起来,有什么办法呢~……好的,辛苦了。」
「嘻嘻,这种鼓励的方式真有真树的风格,谢啦。那么万一我说服夕失败,大吵一架,到时候就找你撒娇撒个够吧。」
说好谈到海准备完毕为止,于是我开始听望说起。
「喔,你真敢说。那么要是我赢了,就暂时不亲热。」
冬天又冷又难受。然而,冬天又让我有种非常温暖而幸福的心情。
「就算是胭脂色我也不会笑啦……」
「了解。虽然如果可以,最好还是能好好谈啦。」
「望,辛苦了。你没直接去天海同学家啊?」
学业与运动,以及游戏和恋爱。
可是,这样一来,就知道天海同学之所以会做出那些令人费解的行动,也有她自己的理由。
「这、这个……」
「……这样啊。」
……而她在这个时候选上的,就是跟我们同一个圈子里的望。
天海同学之所以不再称「关同学」,改叫「望同学」的理由,以及新田同学对此露骨地感到傻眼的理由,总算都连在一起了。
正当我独自发呆想着这样的事情,就听到朝凪家里有些吵闹。
「不,我也不是在生气,你放心吧……可是,这样啊。也是啦,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绝对不可能发生天海同学积极拉近距离这种事情啊。」
「找我谈谈?」
没有任何特别的事情也无所谓。只要能够像平常那样,就已经足够了。
「嘻嘻,我会去看高手的影片来参考,也会和路人打牌位对战。利用念书的空档,多多少少玩一下。」
时间还很够,所以多半是不会迟到,但……要等海做完准备,多半还得再等上一会儿。
「──喂~真树!」
都到了这种时期的这个时间,已经不止是凉爽,而是会冷了。由于还没有开始吹风,穿薄的连帽衣就够,但再过一两个月,多半就会渐渐离不开防寒衣物了吧。
「嗯?」
「望的手机?……这是,照片?上面是拍到你和天海同学两个人。」
望会特地绕路来找我,也就表示要谈的内容可能还挺正经的。
我正迟疑着该不该在这个时间点上,把真相好好告诉望,就听到房子里传来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
我先目送海哼着歌走进自己家,然后绕过玄关旁的车库,往放在一旁的小椅子坐下。
「……嗯。」
「感觉会沾上烟的气味,所以穿得轻松点就可以了吧?跟我穿一样的。」
──妳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呀……如果要连帽衣,妈妈也有,今天妳就穿去吧?
「一言既出~」
天海同学喜欢我。可是我有海,所以她不能对我坦白说出心意。而她想设法忘了对我的心意,若无其事地,跟我与海再以「朋友」的身分走下去。
「……嗯。抱歉,我也想过得跟望说才行,但内容实在敏感,所以在烦恼该怎么办。」
她们两人会如何找出妥协点,而我又该做些什么才好呢?
「那就是有吧。」
「我是在想,希望你让我们两个人单独谈谈。」
看在旁人眼里,多半觉得我幸福得不得了。
……我隐约有种预感,觉得这件事还不会结束,还会有一场风波。
──这……也、也不用说成这样吧!
「真树,我去换个衣服就来,你稍微等一下喔……毕竟只是要吃饭,穿个连帽衣就可以了吧?」
我不用无谓地担心,只要想着今天稍晚那场开心的烤肉大会就好。
她会好好问到天海同学亲口说出来为止,然后做出彼此都能接受的结论。
海的视线始终望着电视画面,继续说下去。
「……我说啊,真树,你跟天海同学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对喔……就快要一年了啊。」
望畏畏缩缩递出的手机上,拍到的是穿着球衣以生硬的笑容收进画面的望,以及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笑眯眯地露出白色牙齿的天海同学。
「……我说啊,真树。」
「嗯?」
我玩着手机游戏消磨时间,忽然就在变得全黑的读取画面上,看到自己映在荧幕上的脸。
──妈、妈妈妳真是的!为什么偏偏今天拿去洗?有够会挑时候。
以前技术很差老是打输我的海,这一年来也有了很大的长进,在对战游戏上我吃亏的情形也愈来愈多。
不然,这件事就无法完全做出了断。
跟海当朋友的一周年纪念才刚过,不过对我们而言,更重要的「一周年」才正要来临。
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我们玩得开心又热闹,有时还互喷一些略显粗暴的话,玩到该出发的时间为止。唯一的遗憾就是还要吃晚饭,所以点心和可乐的摄取都必须节制。
她不由得想到,为了这个目的,她非得喜欢我以外的人不可。
「是喔,有过这种事……」
但话说回来,虽说这件事出乎我意料之外,但望对天海同学有意思,他应该会非常开心。毕竟天海同学特地独自来为他加油,而且在比赛结束后,还一起拍了双人照。
看样子临时没有海想穿的衣服,让她们母女间小小吵了几句。
看来海收拾完毕了。
「──抱歉,久等了。欸欸,真树你听我说,我妈妈她喔,偏偏在这种时候,把我的连帽衣全都拿去送洗了。所以我只好妥协,穿上真树也有的同款运动服……等等,咦?这不是关吗?嗨。」
「哟,朝凪。借用一下妳男友。」
「一下子是无所谓啦……怎么了?有什么很复杂的事情要谈?」
「其实是……」
我跟海也说明了情形,然后在得到海同意的前提下,把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说给望听。
虽然望的反应令我在意,但他意外冷静地听我说完了。应该说,表情反而像是想通了天海同学神秘行动的理由,一脸畅快的表情。
「……真树,你这小子果然很猛啊。」
「会吗?就像你看到的,我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不,你变了。变得和去年完全不能比。对吧,朝凪。」
「嗯。真树变了好多好多。变得更帅,也更靠得住了。」
对自己的改变实在是不会有太切身的感受,但既然他们两人都满怀信心这么说,应该可以相信吧。
只是这终究是和去年的我相比,所以还得更努力才行。
「可是,天海同学喜欢真树啊……坦白说我吓了一跳,可是,要说很像天海同学会做的事,可能也没错吧。既然朝凪会喜欢上真树,那天海同学喜欢上真树,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海与天海同学,观点大概一样吧。
外表还在其次,她们都会将一个人的个性、为人、兴趣、与自己合不合,以及缘分等各式各样的部分综合起来看待。不会太依赖头脑思考,也会依赖感觉。
被这样的两个人看上是很荣幸,但我要选的只有一个人。
这个问题连问都不用问,所以望也不再多说。
「总之还是谢谢你告诉我。天海同学果然不是喜欢我,这的确让我沮丧。不过,可能性还不是零。」
「关……你还真努力啊。」
……不,现在还是先别想这些了。
「……嗯。就在我房间可以吗?」
「受不了,真拿妳没办法……」
然后,我们五个人又要一起做些傻事,度过快乐的时光。
「哪里哪里……隼人伯父才是,明明工作应该很忙。记得您现在是在县政府服务?」
「真是的,又不是小孩……总之还是先从比较保险的明太子风味玉米脆条之类的烤起吧。」
「不不不,我还很能装呢……不过话说回来,差不多想吃点别的东西换换口味了。」
「是前原同学还有,关同学……我没记错吧。我常听内人和小女说起你们两位……谢谢你们都那么照顾她。」
「嗯~好甜喔~欸欸,海,难得生了火,要不要把各种东西都烤烤看?妳看,这边还准备了这么多种点心。」
「……夕,好好吃喔。」
要先吃很多好吃的餐点填饱肚子,再喝个餐后咖啡,吃个甜点,让心情平静下来。
「谢谢伯母。」
烤肉开始时还有些亮的天空也完全黑了,只剩客厅的灯光与摇曳的炭火火焰,照着待在庭院的我们。
「嘻嘻,真树还是一样不客气啊~那我也吃一样的。」
天海同学基本上长得像母亲,只有气质稍微继承了父亲的血统,这点也许是她和我微妙地有些共通的部分。
望说着难为情地笑了笑,他的模样看在我眼里非常耀眼。
「绘里伯母,请问,这个……」
我想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在放着保冷箱与补充用木炭的地方翻找了一阵子,结果就翻出了再合适不过的东西。
「真树,你想吃哪种?我帮你烤。」
「其实是有一点……虽然说来见笑,理由只是因为这样的工作感觉似乎很稳定。」
「那我也要。」
另外,要何时让她们两人独处,就交给海决定,所以我们暂时只要专注在多半会摆放在我们眼前的大量肉类与蔬菜上就好。
我和望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我们三个人一起和迎接我们的绘里伯母打招呼,我被还是一样以粗重的呼吸朝我扑来的洛基在脸上舔了好一会儿后,才前往天海同学她们等着的桌旁。
在离我们稍远处聊得正热络的女生三人组也加了进来,豪华的晚饭揭开序幕。
他和天海同学以及绘里伯母不一样,完全是像我这样的黑发黑眼,但不时露出的柔和笑容里,隐约可以看见天海同学的影子。
我们对旁边装蔬菜的盘子看都不看一眼,大口大口地吃着网子上烤得滋滋作响,光听就觉得美味的肉。
「现在还在生火,所以完全没问题的。爸爸,海他们来了。」
我不是为了这样的理由,才继续和天海同学当朋友。
「哇啊,棉花糖。欸,海,新奈仔,我们也来吃吧。」
「再怎么说我也敌不过现役棒球社社员的胃吧。不过既然要比,我是会努力啦。」
开始用餐一个小时左右。一直用力烤又用力吃的我们也终于慢了下来,开始度过悠闲的时光。
当天海同学与海和好,新田同学也与天海同学和好时,我们就要以一如往常的态度迎接她们。
「啊,是棉花糖呢,请用请用,随意吃吧。竹签也是直接拿那边用来串肉的就好。」
「那个……隼人伯父,我们也来帮忙。」
「哎呀,欢迎三位。我正好在准备肉,所以你们就在那边的桌子旁边坐下,喝个饮料等一下喔。」
「嗯。跟你们两位说这个也不太对,不过我毕竟是管理职,也还满常要出差的,加班的频率也和一般企业差不多……该不会,前原同学其实对县政府的工作有兴趣?」
我不经意地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看见天海同学正与海以及新田同学(表面上)和乐融融地大口吃着烤肉。
如果今后我要认真走向和隼人伯父一样的路,那么他也可能愿意当个比任何人都更靠得住的顾问……但这样想,又未免想得太美。
我和望一起准备五人分的棉花糖,拿到炭火附近简单烘烤一下。
「啊啊,嗯──各位好,不好意思,穿得这么随便。」
她似乎已经做好了觉悟。
我们回归童心嬉闹着,重新开吃。
「就选海鲜类吧。啊,可是奶油烤香菇之类的也很难割舍……」
要面对自己的心意,在那之后也还不迟。
和望会合后,我们三人终于要前往天海同学家。距离烤肉开始时间的晚上六点还有三十分钟以上,但这段空档我们只要在天海家宽广的庭院里随意玩玩,又或者是陪陪他们家养的洛基,应该转眼间就会过去。
「哈哈,你真老实。不过也对,和一般企业相比,确实没有大起大落,既然会觉得不高但稳定的收入有吸引力,那也许就挺适合吧。尤其像前原同学这样在校成绩优秀,能脚踏实地认真努力的人。」
「去○。」
「毕竟我就是这么喜欢她啊。不管当成女生,还是当成朋友看待。所以,我会再多努力一阵子看看。」
上一次像这样烤肉,已经是暑假时的海水浴那次,但我个人也许更喜欢天气渐渐凉爽,变得舒适的现在。
海提起的瞬间,天海同学的表情一瞬间黯淡下来。
「说得……也是啊。嗯,我可能也是。」
我找到的是最适合这种时候吃的棉花糖。就如袋子上写着的「巨无霸棉花糖」这几个字所示,有一般的二~三倍大,无论视觉效果还是用来换换口味,也许都正合适。
「汪!汪!」
银框眼镜下,可以看到一双平静而柔和的眼眸。
如果可以,我想就这样结束,道别回家。然后从隔天起就若无其事,仿佛根本不曾有过摩擦。
我和望一边若无其事地目送海的背影走进天海同学与新田同学的圈子里,一边去帮忙生火以及其他各种杂务。
「暂时啦。欸,真树、关,这孩子麻烦你们看着。」
「好啊,包在我身上。好,新田小妹妹啊,要不要玩球消化一下?」
「嗯……可能已经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了。新奈仔呢?」
「……夕,可以跟我单独谈一谈吗?」
「夕,妳真能吃啊……也好,既然真树要吃,我也吃。」
由于不用被炎热额外消耗体力,感觉更有食欲了。这是食欲之秋。
我们进了门,前往会场所在的天海家庭院一看,发现似乎正在准备烤炉,微微飘来了烧木炭的气味。
蔬菜我是打算稍后也要好好吃,但还是要先用肉的油脂和米的碳水化合物来填饱肚子。
总觉得擅自拿来吃也不太好,所以还是先向绘里伯母征求同意。
接着时机正巧,绘里伯母亲手端了装着各式各样不同部位肉品的大盘子过来。
「嗯?嗯,也对。谢谢你们两位的帮忙。绘里也很卖力,今天你们可要吃得饱饱的。」
砂糖又香又甜的香气,以及圆润又入口即化的棉花糖。
「好啦,关,有几个人就赶快串几串拿过来。」
「你、你们两个别吵架……洛基也过来。」
主要是靠着望的活跃,转眼间整片木炭都烧红了。
「嗯……真树,这边就交给我。」
「是,谢谢伯父……啊,火是不是差不多够大了?」
「啊,海,你们好贼,都只顾自己,我、我也要。」
运动万能,很阳光,又有可爱的一面……包括海在内,我们这伙人的女性,一个个都说他「不怎么样」,坦白说我实在不懂。
「可以啊。毕竟靠着两位年轻人帮忙,我现在还活力充沛。好啦,夕妳们也过来吧。」
肚子完全饱了,绘里伯母要准备餐后甜点,隼人伯父要收拾炭火,各自从我们身边走远时,海叫了天海同学一声。
像这样面对面说话,我才首次察觉到,隼人伯父正是我(隐约)想当的公务员,而且就是现役,每天忙着这些业务的人。
可是,开心的时间一定会迎来结束。
「海,我跟望过去隼人伯父那边。」
海应该尚未切入正题,但天海同学与新田同学似乎都已经猜到几分,看来是已经做好觉悟了。
「喔,真树,你筷子停了啊。已经吃饱了吗?意思是我赢了吗?」
「我也要。」
「……也好,如果你真心想做,不用客气,尽管找我商量。像是参观建筑物,又或是职场体验,只要经由学校申请,我们这边随时都会接受。等你考上大学,我想我可以帮忙介绍实习。」
肉还是一样好吃,但差不多想要吃点甜的东西了……现在来到了这样的阶段。
「伯父,这样子可以吗?」
这次似乎是举家欢迎我们,做父亲的隼人伯父朝我们点个头。他头上围着毛巾,流着汗在炭火炉前连连挥动圆扇的模样,怎么看都只像是一般家庭里的爸爸。
只有这段时间,我们恢复了熟悉的气氛。
「好了,虽然比预计的时间早了点,不过肚子也饿了,我们痛快地烤吧。老公,不好意思,你可以再努力一下吗?」
烤到差不多的程度就大口咬下。滋味就是想像中的棉花糖,但总觉得烤过之后比直接吃还好吃。
新田同学似乎已经早一步在这里等待我们,一手拿着多半是从放在一旁的保冷箱里拿出的汽水,朝我们连连挥手。
「夕,久等了。其实本来可以早点来,但都怪妈妈,害我准备起来多花了不少工夫。」
我发现绘里伯母与隼人伯父都以一种既像是傻眼,又像是莞尔的表情,看着我们五个正值发育期的高中生。
「嗯~那就看起来就很贵的牛舌。」
「那么朝凪也到了,时间也正好,我们差不多该出发去天海同学家了吧。今天我要自暴自弃地大吃一顿!真树,你也要陪我!我们来比谁吃得多!」
「啊啊,谢谢你们。抱歉啊,我们家也偶尔会烤肉,不过每次要烤的时候,我的技术就回到初学者等级了。」
「爸爸……唔,嗯!」
我本以为她们三人的意见很普通……但就恋爱的观点而言,也许她们都有点奇怪。
「喔,怎样啦,妳们两个要排挤我?」
「到头来朝凪也是小孩子嘛。那我要再多吃一个棉花糖。」
「望,我们回到主菜吧。接着要烤什么?」
牛舌、牛五花、牛里肌、横膈膜、频频冒油的内脏,以及除了这种机会以外很少会吃到的法兰克福香肠,一手还端着白饭。
「呜~……汪。」
平常只要我一叫,洛基就会高高兴兴地有反应,但牠似乎在担心无精打采的饲主,虽然会听我的话,但总觉得没什么精神。
之后我们帮忙绘里伯母以及隼人伯父,一起收拾摆在庭院的帐棚、铁网与铁板,等着她们两人谈完。
收拾完毕后,绘里伯母端来了水果拼盘(附上布丁与香草冰淇淋)作为餐后甜点,但不同于刚才吃肉和棉花糖,我太在乎她们两人,不太能专心品尝滋味。
不知道她们两个在天海同学房里,究竟在谈些什么。
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形式,试图做出了结呢?
我们在意着鸦雀无声的二楼,等了大约三十分钟。
两人似乎谈完了,一起回到客厅。
「真树,我回来了。」
「大家,对不起喔。我们两个谈得有点投入。」
「两位,欢迎回来。有餐后甜点,要吃吗?」
「那么,既然都准备了,我就不客气了。夕也还吃得下吧?」
「我已经……不对,我还是要吃。不然对费心准备的妈妈也不好意思。」
她们应该一对一好好谈过,但两人的表情看似与谈话前没有太大的差别。
由于还有之前的事情,天海同学与海之间,以及天海同学与新田同学之间的疙瘩,多半是只要慢慢消解就好。
但跟我一样窥看她们两人的新田同学,也把嘴唇微微拗成「ㄟ」字形,歪头纳闷。
「……阿夕,真的,已经没事了?」
「嗯。因为我老实把现在的心意,说给海听了……对不起喔,新奈仔,之前我都一直在逞强……烟火大会的时候,我说了好多过分的话。」
「没什么关系啦。毕竟都过去了,而且就是我怂恿妳才开始的。所以,这样我们就和好了,以后就和平常一样。对吧?」
「嗯。谢谢妳,新奈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步调,所以即使天海同学的步调比较慢,这也绝对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是,如果一直维持喜欢真树的感情,就会连之前那种『平常的自己』都做不到──我们就谈到这里,所以还没好好做出了结。已经决定的,就只有要好好跟新奈和好。」
可是,胸中的心意仍和以前一样温暖。
「夕把一切都亲口跟我说了。说她对真树,不是当成朋友……不对,是当成朋友也喜欢,但就是把真树当成了男生喜欢。」
天海同学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好朋友的男朋友──我,而海知道了天海同学的这种心意。
「──真树,你听我说。」
在去年秋天成了朋友,冬天发展成情侣关系,我与海进展的速度相当快,但即使是这种情形,入口始终还是「朋友」。
我们和来时一样,回程也牢牢牵着手,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照亮的昏暗夜路上。
再来……就等回家路上,听海详细说明吧。
起初我也不是那么把海当成恋爱对象看待。从朋友关系渐渐转变为情侣关系的案例也许还不少,但我认为在自己身上说不通。
我们在天海同学家待了大约三小时。时间还不到九点,高中生要睡觉是还早了点,但待太久也会对绘里伯母还有隼人伯父过意不去,所以就先告辞了。
「再见了。」
说她们处在彼此都有想设法圆满解决的心意,但都难以决定为此要做什么才好的状态。
「……咦?」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谢谢你。那么,我有唯一一件事想拜托真树。」
「嗯。」
「嗯。我其实也有点在找开口的时机。」
「知道了。可是,妳们并不是都没提出任何意见吧?」
我们就这样解散之后,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虽然去路各不相同,但到了明天,大家应该又会聚集在一起。
「虽然是边走边说,但我可以问吗?」
天海同学(以及她养的洛基)送我们到玄关,我们四个人好好对她说出道别的话。
关于这一点,我之前也是大同小异,所以能够体会天海同学的心情。
我自觉到对海的心意,并未花上太多时间,但这终究是我与海的情形。
我想作为参考,好奇地问起她们两人之间提过什么样的意见,但看海难得欲言又止,是不是提议内容不好对我启齿呢?
想多和她在一起,想尽可能多和她相处。
「欸,海。」
「这是我要说的话。还有,我先跟朝凪说了很多事,对不起。」
「夕啊,说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虽然喜欢真树,但并不是想破坏真树跟我的感情,就只是以后也想和以前一样当朋友。
而且,在新田同学指出这点之前,天海同学就已经不(又或者是无法)和任何人商量,一直独自确认自己的心意是不是「恋爱」。
「海,我们走吧。我送妳回家。」
「各位,那我们明天见了。」
「这个嘛,是这样没错啦……」
「这点她本人也说搞不清楚。是班级对抗赛的时候,是暑假,还是运动会……我想,多半是渐渐喜欢上的吧。」
「……下次,只要一次就好,我想要你跟夕两个人约会。」
海对我做出的「请求」是──
像这样走着走着,似乎就会想起之前的事情。跟当时比起来,现在还不冷,紧张得像晨钟般急跳的心脏脉动,也都比较稳定了。
不是当朋友,是想要变成更特别的关系。
「天海同学,再见了。」
「阿夕,之后我再跟妳联络。我们明天一起上学喔。」
「这样啊。所以才会……」
「……嗯。」
海跟天海同学的表情之所以会显得不舒畅,原来是有这样的理由啊。
只要海拜托我,我自认大多都会二话不说就答应。
「再见了,夕。明天可别睡过头了。」
她这么可爱,又这么能干,怎么可能对我这种过着邋遢生活的人产生恋爱感情。
「……这样啊。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运动会后算起,过了一个月又加上几天。体感上觉得相当漫长,但现在我由衷庆幸她们能够顺利和好。
我现在就已经等不及明天早上的来临了。至于学校的课,也还算有所期待就是了。
我放慢走路速度,仔细听海说。
看到天海同学与新田同学热泪盈眶地低头道歉,感觉她们这边是已经解决了。
「嗯。」
「我们两个人……应该说,夕感觉就是『全部交给海决定』,所以更像是我一个人决定的就是了。」
「这样啊。虽然我想还是得看内容,但不管是什么都说来听听吧。」
可是,随着我们一起玩的时间变多,察觉之前误以为是对「朋友」亲爱之情的感情,其实是对异性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