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从结论说起,我们决定去参加烟火大会。当然,并不是我和新田同学两个人去,而是暂且先决定平常就在一起的我们五个人都去。我们还邀了中村同学和泷泽同学,但他们说是已经排好了情侣档的行程,郑重拒绝了。
这场烟火大会,是办在适合向炎热夏天道别的时间点上,所以当天不只是烟火,临时舞台上似乎还会举办各式各样的节目,成了我个人也挺期待的周末行程。
……虽然前提是,如果没有跟新田同学之间的那件事。
「──烟火大会?大家一起?嗯,我要去。绝对要去。这么一说我才想到,去年就因为大雨停办了吧。嘻嘻,上了高中以后跟大家一起去的庆典,好期待喔~」
我接受了新田同学的一部分要求,然后对晚了点来上学的天海同学说明周末的行程。
天海同学联络过新田同学,说自己睡过头,可能会很赶,但上课时间五分钟前就俐落地现身,一滴汗也不流,一脸清爽。
……这让我重新感受到,她的体力究竟是有多好?
「小渚跟小山呢?机会难得,我们一起去吧。」
「……我为什么非得跟妳一起去不可。应该说,我就没兴趣。」
「对不起~我已经跟其他朋友约好要去了。还有,荒江同学似乎也不是没有兴趣,是跟我一样,要和班上的其他同学去。」
「啊,这样啊。对不起喔小渚。」
「……妳真的给我差不多一点,小心我揍妳。」
就如荒江同学和山下同学,果然除了我们以外,还有相当多学生也打算去看看。搞不好在会场也会发生撞见意想不到的人物这类情形。
「这么说来,当天我可得卖力准备浴衣那些才行。妈妈有一大堆这样的衣服,所以还可以给海跟新奈仔穿……咦,真树同学,怎么啦?看你没什么精神。」
「不,听大家说起来,总觉得人会超级多,我就有点担心。我不但容易晕车,还很容易晕人潮。」
身体状况固然也需要担心,但我真正担心的当然是另一件事。
刚才我和新田同学之间的对话,应该跟天海同学也说个明白吗?
首先是新田同学,对于先前的事情,她摆出的态度是「没什么好隐瞒的,说了我也不伤脑筋」。
所以,要怎么做就看我跟海两个人……话是这么说。
「(前原) 海,怎么办呢?」
「(前原) 这……的确。」
「(朝凪) 还是先等放学后再慢慢聊吧。」
「可以啊。什么事?」
认为既然明知对方已经有交往对象,又或者即使还不是交往关系,却已经两情相悦,就希望她不要去掀起波澜。
「──好了~大家早啊~老师要点名了,大家赶快回到自己座位上喔~好了,前原同学也是,别呆站在那里。啊,可以顺便请你喊口令吗?」
「嗯。虽然我也曾和真树同学以外的男生说过话,或是和其他人一起去玩,但几乎所有人,这个,该怎么说……看我的眼神都闪闪发亮,有点吓人……」
「(前原) 我嘛……也对。」
「(朝凪) 但总之我是打算先观望观望。」
跟海两个人互相说着没营养的玩笑话相视而笑的这种时间,让我喜欢得不得了,自在得不得了。
「真树,我说啊。」
……因为我得以跟海,得以跟这么可爱的女生成为「朋友」。
周末的烟火大会……希望能顺利结束──这种盼望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是不是很难实现呢?
「(前原) ……该怎么办呢?」
虽然现阶段我还不知道新田同学实际上是怎么看待我,但既然邀我一对一出去,即使有人会错意也不奇怪。
「──找到同好了。如果对方愿意与我和睦相处就太棒了。开玩笑的。」
握手之后我才首次发现,就我自己记得的范围内,这也许是我第一次像这样碰到天海同学身体的一部分。
「啊啊……还好啦,除了烟火大会以外,我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跟海独处。而且考虑到万一到时候出什么状况,还是大家一起行动比较放心。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我想跟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朝凪) 可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时候能有个善解人意的女友,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我和海在这间已经去惯了的出租店里,相互依偎,看着手上这些片名就耐人寻味的光碟盒,聊着冷门的话题聊得十分起劲。
「两个人一起懒洋洋的时光太开心,还曾经到了早上才回家。」
可以预想还会有很多观光客从县外涌来,所以即使是为了避免无谓的状况,一起行动的人也是愈多愈好吧。
「(前原) 妳的意思是不说比较好?」
「所以,我很庆幸可以和真树同学当朋友喔?」
也许是我太爱操心,但看到天海同学跟海这样可爱的女生,难保不会有些家伙反射性地就来招惹她们。
天海同学的手又白又柔软,微微被汗水弄湿,摸起来有点冰凉。
「那个,天海同学?」
「我也是,因为是跟海一起。」
「《食人鲳鲨》和《功夫鲨鱼》是吧。嘻嘻,即使过了一年,不管是夕还是新奈,都跟不上这个话题吧。」
我本以为从今天早上就和平常不一样的只有新田同学,看来天海同学也出了些状况。
正好就在去年的这个时期,我跟海成了朋友。一周的课都上完的周五,我想独自寂寞地看看电影,于是在出租店物色作品时,她找我说话,开始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朝凪) 我在。」
天海同学依依不舍地放开握住我的手,匆匆回到荒江同学和山下同学的圈子去了。
可是,如果只因为这样就能够死心,多半从一开始就不会喜欢上这个人。
「真树同学的手,好温暖喔……原来海就是一直牵着这样的……」
「嗯……可是,好开心啊。」
「是吗?那太好了。」
「(前原) 都是朋友,而且我觉得只瞒着天海同学也不太好。」
无论天海同学、新田同学,还是望,就只有这个时候,根本插不进我们之间。
「(朝凪) 对吧?虽然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啦。」
「(前原) 谢啦。」
天海同学由于是一年一度的庆典而十分起劲,甚至已经在思考当天的时间安排。
已经有了情人。已经有喜欢的人。
「就是啊,邀我参加烟火大会我是非常开心,可是我想到,真树同学这样好吗?机会难得,你也可以跟海两个人一起去喔?」
「咦?……啊,抱歉,我发了个呆。呃,什么事?」
……但愿不要发生像今天早上那样的事情。
「(朝凪) 暂时吧。理由……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之前她在我们五个人当中,都是扮演平衡者的角色,但这次就不知道会如何了。
「(朝凪) 不过先不说这个了。真树想怎么做?」
就以这张因为当下的气氛,自然而然拿起的自我介绍卡为契机,我渐渐了解朝凪海这个女生,变得比谁都更喜欢。
刚上高中第一次自我介绍时的那种气氛,现在想起来都还是足以令我产生精神创伤的等级,但我绝对不后悔。
「嘻嘻,现在回想起来,真树跟我都好奇怪呢。真树企图把几乎第一次见面的同班女生带进家里,而我也简简单单地就跟着这样的真树走。」
「……啊,对不起喔,真树同学,你看看,我又……啊,差不多要开始上课了,得赶快回自己座位。烟火大会的事,等午休时间再跟大家说吧?」
「(朝凪) 而且这次莫名很顽固。」
……当下还是赞同海的意见比较好吧。
我们要做什么,不用说也知道。
「──同学,真树同学?」
既然只能选一个人当情人,就会想尽办法让这个人选择自己,这样的想法我当然也懂。
认识海以后的第二个秋天的周五。
「嗯,因为是跟真树一起嘛。」
想和校内首屈一指的偶像级人物天海同学尽可能多亲近些,可以的话还想跟她建立特殊的关系,这种心情我也不是不能体会。但直接表露自己的非分之想而接近天海同学,对她就太失礼了吧。
我一如往常地悄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欸真树,你觉得哪个好?考虑到要回归原点,还是选B级鲨鱼片?」
我听从天海同学的吩咐伸出右手,她就用双手牢牢握住我的手。
「(朝凪) 她啊,这种地方就是很光明正大。跟泷泽同学那时候也是这样。」
「(朝凪) 海水浴的那时候也是这样,夕的恋爱观感觉有够正经的。」
距今正好一年前,海拿给我的那张「朝凪海」的自我介绍卡,到现在还被我很珍惜地收在抽屉里。
天海同学来上学之前,我跟海事先这样商量过。但就如海所说,天海同学对于当时新田同学的行动,似乎罕见地产生了讨厌的感觉。
这周六要和大家一起去烟火大会,这件事是已经说定,但当然了,我也没忘记跟海两个人独处的时间。
「咦?啊,好,嗯,请多关照。」
看着这样的她,就觉得也许真如海所说,还是别起无谓的风波比较好。
「(前原) 海。」
「嗯。嘻嘻,虽然我终究是海的附属品,不过以后也请多多关照了。来,我们握个手来作为亲近的象征。」
从运动会那件事以来,天海同学的情形就一直不太对劲,现在还加上了新田同学。
「这点用不着担心……倒是原来天海同学也记得啊,记得我们变熟的时期。」
我们两人专属的话题。只有我们两人之间说得通的秘密谈话。
「啊啊,原来如此。」
「当然。呃,记得……第一次跟海一起看的是……」
我和海在开启这一切缘分的回忆之地,一一细数记忆。
「……是这样啊?」
我个人认为这样的想法不是错的,而且站在这种立场的人可能才是多数。
早上的短班会准时开始,而我忽然间将视线望向天海同学。
「既然真树同学这么说……啊,先跟你说,如果你之后想跟海两个人去,尽管改变行程,不用客气的。难得你们两个人认识就快满一周年,纪念日可要好好庆祝才行。」
「(朝凪) 嗯。新奈那家伙也真是的,到底在想什么?」
「也是啦,这实在挺困难的吧。」
明明只要能够理解这一面,和天海同学之间的距离自然就会拉近。
「好的……那么,起立,敬礼!」
刚认识她时的记忆,对我来说就是一件宝物。
「欸欸,集合时间之类的要怎么办?呃,烟火大会开始时间是晚上七点……而且也要占位子,最好是傍晚左右就到会场吧?这样算来,就请海跟新奈仔下午先来我家一趟……」
「嗯?」
若要说有唯一令人不安的地方,就是当天的新田同学了吧。
「那还用说。因为真树同学对我来说,是第一个……呃,可以好好说话的男生朋友。」
「(前原) 而且新田同学似乎不在乎我们说不说。」
「嘻嘻,有过有过。记得被真咲伯母叫醒的时候,连我都久违地吓破了胆……我们,真的是有过很多事情呢。」
「啊,嗯。了解……」
即使有着任谁都会羡慕的容貌与运动神经,也许更多的还是这些辛酸。
「现在才说这种话,是不太好啦。」
虽然天海同学与别人的距离感容易拉得太近,但还是好好培养出了看人的眼光,而且也具备了某种察觉危险的能力。
「……烟火大会,也许,我其实想跟你两个人去看。」
海说完就紧紧握住我的手。
两个人去烟火大会约会,当作成为朋友一周年的纪念。
虽然很普通,但我们也和其他学生情侣一样,是随处可见的平凡情侣。
平常都在家懒洋洋度过的我们,也有着偶尔想做点老套事情的心。
「那要不要现在就跟大家取消,就我们两个人去?天海同学说我们这样也没关系。」
「呵呵,其实她也这么跟我说过。很有夕的作风呢。」
「明明大家也有自己的行程……不过就算是这样,天海同学还是会想办法搞定吧。」
「该说她会搞定,还是该说自然而然就会变成那样呢?」
出门前一天才突然取消,对无关的人而言,多半就只是在找麻烦。然而当天海同学展开行动,就会大事化小,实在很不可思议。
既然天海同学这么说了,阿夕都这么拜托了──无论望还是新田同学,想必都会这么回答然后接受吧。当然了,除了很要好的朋友以外也一样。
换成我跟海就很难这样。
「谢谢你喔,真树,能好好听我这么说。」
「既然如此,还是不取消了?」
「那还用说?虽然夕那么说了,但最期待明天的就是她自己。」
海说得没错。天海同学说得很为我们着想,但如果我们当真,想必她会非常明显地垂头丧气。
虽然要尽可能以和情人独处的时间为优先,是我们之间的共识,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不把和天海同学以及其他人一起度过的时间当一回事。
因为多亏他们三个总是体贴地照看着我们这对笨蛋情侣,我们现在才能以平静的心情卿卿我我。
「那么,今天就好好休息,为明天做好准备吧?」
「嘻嘻,也对。做的事情根本和平常一样的这个吐槽就不管了。」
于是我暂且中断购物,走向这群小学生群聚的圈子里。
一个人吃的披萨和炸鸡也挺好吃,但我想和谁一起吃或是在哪里吃,也都是用来让人能够更美味享用餐点的成分之一。
「是吗是吗?你还只是国小生,但是好能干,好棒喔。」
要买些熟食应付,还是自己煮呢?还挺令人烦恼的。
而通往正殿的平缓坡道途中,几摊摊贩已经飘来了又甜又香的气味。
「真树,难得来了,我们参加一下吧。」
「没关系。而且我也久违地看到了真树吃醋时可爱的模样,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拥挤的公车摇晃地开了十分钟左右。我们在庆典会场所在的神社前公车站牌下了车,就看到几个灯笼以柔和的灯光照亮路边,欢迎着参拜客。
我朝用力拉扯我衣袖的海所指示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有几个小朋友似乎在等人,开心地谈笑。
……最重要的是,海已经满心想去。
我在这个镇上也住了些时日,但意外地有很多活动,都是不怀着兴趣去查就不会知道。
「是可以,可是我实在很不会跳舞啊……」
「章鱼烧一盒,炒面和烤鱿鱼等都是一定要的所以必点,然后是烤牛肉串和炸鸡块……啊,毕竟是庆典,也挺想吃巧克力香蕉和苹果糖。而且天气还热,饭后甜点就吃刨冰。」
这时间我们肚子也饿了,庆典固然也令人期待,但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啊,抱歉,吓到你们了。我找你们说话,不是来要你们注意,也不是要对大人打小报告之类的。」
「啊啊,真是的,别这么闹脾气。无论现在还是以后,我最喜欢的,都只有真树一个。好不好?别气了啦。」
「那边,在专属停车场那些穿浴衣的小朋友。会是国小生吗?」
顺便说一下,刚才那群小学生也一起搭上了公车,而我总觉得背上全是他们的视线,让我有那么一点难为情。
明天的事情大可明天再想。我们两个人说着这种奇怪的借口,也不先定好预算,决定买喜欢的东西吃到满意为止。虽然价钱偏高,但受到庆典的欢乐气氛影响,我跟海钱包里的钱都飞快地减少。
我们顺利结完帐,走出了常逛的出租店后,前往我们同样已经去惯的超市。换做是平常就会点我打工的店的外送,但根据泳未学姐的说法,今天因为店长排班失误,店里只有相当少的人数硬撑,所以如果可以,希望我们不要点外送。
「这个,海同学,我说呢……」
隐约可以想像得到他们要去哪里。
「普通……吧,大概。但就是觉得比在家吃的时候好吃,这是为什么呢?」
当我们搭上开往神社方向的公车时,由于适逢傍晚的尖峰时间,座位很遗憾地全都坐满了人。
「海,妳是不是又在打奇怪的主意了?」
……虽然我是不会把这么幼稚的念头说出口啦。
看他们的年龄多半是国小高年级。突然找他们说话,说不定引发了他们的戒心。
「从这里搭公车大概十分钟左右可以到的一间小神社在办庆典。会有很多摊贩,卖些章鱼烧和炒面之类的,所以我们就想大家一起去……啊,我们班导师也会来神社,所以都有大人看着。」
我们混进当地人的圈子里,放在楼台里的器材紧接着开始播放音乐。
即将从傍晚转变为夜晚的这个时段,以及穿上可爱浴衣打扮漂亮的女生。
「别计较别计较。好啦,再发呆下去,小朋友们就要走掉了喔?」
「……要我去问?」
「嘻嘻,真树你喔,该不会吃醋了?」
「真树,久等了。看来我们去也不会有问题,怎么办?」
「我是觉得也没那么糟……不过也是啦,的确,真树说得对。那就麻烦你了,真树。」
「我刚刚才说今天要节制点耶……也是啦,既然这样,只要明天节制点就好了吧。」
「不用担心。这种事情只要跟上气氛,随便动动身体就好。你看,好像就快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让国小生起戒心,甚至还有了这种孩子气的嫉妒……如果只看行动,真不知道哪一边才是国小生。
有这种气氛很放松的庆典,多半也是好事。
「……我是都可以啦。」
「咦?」
「啊……嗯,是没错啦。不对,是这样没错的。」
我尽情咀嚼着满嘴的章鱼烧酱汁味。
「「「!」」」
虽然没有像是盂兰盆舞的舞步,也没有统一感,但既然无论我还是海,或者是其他参加者,大家都跳得很开心,想必这样也就够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我们随意摆动身体,跳够了之后,离开跳舞的圈子,前往没什么人经过的建筑物后方。
「……我总觉得这就是一般所说的奇怪。」
「嗯~好香喔……虽然乱花钱不好,但这种时候就是忍不住会买太多呢。然后还会吃太多,隔天站上体重计,又会有够后悔的。」
「真树,来,章鱼烧。啊~」
「可是,比起跟在后面,还不如正常地询问比较好吧?先不说海,要是我这种长相的家伙跟在后面,一般都会报警吧。」
「──大哥哥,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我一开口的瞬间,小朋友们就以狐疑的表情,一齐将视线转到我身上。
我们一边吃着双手捧得满满的轻食吃得津津有味,一边慢慢踏进神社内,就看到宽广的社地正中央盖着一座楼台。现在似乎还在准备中,但从周围人们的话听来,接下来似乎会有跳舞活动。
几个男生穿的是便服,但就如海所说,当中有几个女生穿着浴衣。
我很担心开口的瞬间,就会有人按响警报器,但多亏海也好好地跟在我身后,相信她应该会帮忙打圆场吧。
我们互相开开玩笑,从诸多候选方案当中,挑出了两款作品。两者都是博得了(※极少数)人气的作品续集,光看盒子都可以感受到制作者(※神秘的)坚持。
只要有这些,无论是多么平凡的东西,想必我都会觉得好吃。
「真树,你看他们。」
海似乎察觉到状况变差,立刻来到我身旁。
「……抱歉,我就是这么难搞的男生。」
「嘿嘿。」
「嗯。嘻嘻,真树也能自然说出这种让人觉得靠得住的话了嘛。好棒。」
「海,公车会晃,牢牢抓住我。」
「……不好意思,可以打扰你们一下吗?」
虽然有可能扑空,但这样或许也满有趣的。
「我懂。环境的气氛和空气等等,在吃饭的时候真的很重要呢。」
「真树,快点过来。」
「虽然是一时兴起跟着小朋友们跑来,没想到还满开心的呢。虽然对阿夕他们就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咚、咚、咚咚,几声太鼓的音色中,围绕楼台的人们也都各自自由地跳起舞来。
虽然不太愿意回想,但我有过一段不管吃什么都完全没有滋味的时期。当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咸味和鲜味之类的我确实感受得到,但就是不太会觉得好吃。
虽然我这样说服自己,但看着海以温和的笑容摸着小男生的头,独占欲就猛然涌现,停都停不下来。
「咦,哪里?」
「……我说啊,真树。」
「嘻嘻,好吃吗?」
「真、真没礼貌。只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喔?我只是想到,要不要跟上去看看他们要去哪?」
不可以嫉妒。不可以嫉妒。不可以嫉妒。
「••••••」
「咦?因为说要问的是真树啊。」
海这么说着,也不抓吊环,而是开开心心地把身体靠到我身上。
「嘻……嘻嘻……也还好啦。」
「哎,明天大概也差不多会这样,今天还是多少节制一点吧。种类看起来挺多的,海要选哪个?」
我们两人面对面交握双手,随着节奏时而跳起,时而有样学样地模仿旁人的动作。
大概是说话方式变得像是在辩解,小朋友们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了。
「就当是透透气,对吧……可是,对喔。我们明年就是三年级生了啊。」
然而,像这样跟海一起的现在,不管吃什么样的东西,都能吃得开心。虽然偶尔会冒险而吃到不怎么好吃的东西,但仍然能够两个人一起拿来说笑,当成好的回忆来消化。
「对!什么嘛,真树只要肯试试看,明明也办得到。」
「辛苦了。之后包在我身上。」
海应该也已经隐约猜到,他们多半是正要去某个庆典吧。不知道会是町内会办的那种只给自己人参加的,还是即使规模小,但定期举办,一般人都可以参加的庆典?
虽然也许有点没规矩,但今天的晚餐,就买庆典上摊贩卖的东西来吃吧。
「「「…………」」」
「感激不尽……呵呵。」
庆典热闹的气氛,加上身旁有着最喜欢的女友。
「呃……这、这样吗?」
我们得到了小道消息后,先回到店里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只买了用来补充水分的茶和果汁,走向平常很少用到的公车站牌。
「嗯。啊~……嗯。」
海理所当然地在我背上轻轻一推,要我去找他们问。
年纪比他大的漂亮姐姐找他说话,似乎让他挺开心的,但很遗憾的是,这个人身边的位子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人预约了。
「这是没错啦……奇怪?我总觉得好像被唬得团团转……」
……我努力过了,但看来我在沟通这个领域,还是远远不及天海同学跟海。
「嗯~……啊,这盒寿司贴着半价贴纸。之前我们都吃垃圾食物,偶尔买这个来配个味噌汤,凑成和食……嗯,海,怎么啦?」
「唔,嗯。」
「•••••••••」
这个小男生之前一直瞪着我,但当海温和地对他一笑,他就变得像借来的猫一样畏缩,满脸通红。
「的确啊。那明年也邀天海同学他们一起来吧?虽然明年我们也会是考生,但来一下子应该没关系吧。」
「对不起喔,吓到你们了。我们是读那座山山腰上的高中,对这一带不是很熟……看到有些小朋友穿着浴衣,就想着附近是不是有什么活动。」
「……嗯。等毕了业,就会完全被当大人看待了。」
我感受到以前读国小的时候作梦都想像不到的大人世界,已经来到这么近的地方了。
等成了大人,就能够自由地去做孩童时代很难有机会去做的事情。虽然喝酒或抽烟要等到满二十岁,但除此之外的事情,差不多都会得到认可。甚至还会被赋予选举权,所以就社会观点来看,也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大人。
「海啊,对升学意愿的事情想了多少?大学就先当作我们两个人一起上,所以是在说更之后的事情。」
「嗯~很难说吧……虽然也不是找不到有兴趣的领域,但我只要以后也能继续和真树一起开开心心地过,多半就已经够幸福了。一直都这样,对吧?」
「一直……妳的意思是,这个,该说是……结婚,吗?」
「……这个啊,你说呢?」
海故意含糊其词,但我很了解她,她应该把跟我的将来要怎么过的这件事,都牢牢放在脑中过着日子。
我也是一样,虽然并未说出口,但都有着明确的意识。
「真树你啊,这个,想跟我结婚吗?」
「…………呃~」
「喂~别打马虎眼了,给我好好说出来~!」
「嗯唔唔,等等,海妳喔。」
海捏住我两边脸颊,用力揉捏。
但话说回来,终究还在男女朋友之间会有的亲密接触范围里。虽然总觉得力道比平常强了些,不过也还在容许范围内。
「那我说了……呃,可以老实说吗?」
「嗯……咦,该不会是还没想那么多之类的?」
「不,倒不是这么回事。」
「不然是怎样?」
「……这个,该说是,现在就结婚?」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任何障碍,海也答应,那么到明年我们就是夫妻了──
继续待在这里,难保我们的心意不会变得太高昂,所以就决定先回自己家,让脑子冷静冷静。
当然了,我身旁的海也是一样。
「总之,我现在的心情就是这样……也就是说,这件事我想可以日后再好好谈。」
「…………」
「啊~……说、说得也是。嗯,我也是,到时候我会好好回答。好的。」
由于还需要海做好心理准备,所以得要两个人的时机对得上……是有这样的一面没错,但如果海在十八岁生日那天,拿着结婚证书来拜托我「在这上面签名」,我多半会毫不迟疑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当然了,还要在保证人那栏加上朋友望的名字。
「呃……今天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海,我说啊。」
「我、我在!」
「咦?」
明年就是夫妻。
「…………」
「抱、抱歉,可是,就是突然很难为情。」
「说、说得也是。难得租了电影,要是租了不看,电影就太可怜了。」
「是、是喔?这、这样啊。」
「说、说点什么啦。我好歹也拿出了不少勇气。」
「嗯。是这样没错。」
「…………」
我知道法律上办不到,但想这么做的心意很强烈。
「…………」
想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的瞬间,我的脸颊就一口气热了起来。
一开始明明是从今后的升学意愿聊起,不知不觉间却转移到结婚或求婚的话题……我跟海看似靠得住,但一牵扯到恋爱就容易有点失控,这就是我们的正常发挥。
在庆典这种久违的非日常空间里独处固然很开心,但今后也许还是多自重一点比较好。
现在就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