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镜的七椿所拥有的权能,是将目标对象召唤到任意时空。
根据原作的设定资料集,七椿所拥有的魔眼『镜面上的万面镜象(Kaleidoscope)』,能够将包括自身在内的所有生物从诞生到死亡的生涯,化作『镜像』尽收眼底。
这个镜像,即是该生物的足迹(历史),也是其在那个时空中曾经生存过的证据。
简而言之,七椿可以凭借自身拥有的魔眼进行『时空穿越』。
她通过魔眼洞悉过去与未来,然后将被选中的对象引入其支配领域『镜之国』,从而进行时间回溯或跳跃。
如果要说的更通俗易懂一些,就是当七椿通过自身的支配领域进行眷属或魔物的召唤时,可以任意指定召唤物被召唤出来的时间和空间。通过这种取巧的方式,七椿就可以让目标穿越到其『镜像』所包含的时间上。
例如,三条灯色这个生命体所拥有的历史,目前是从零岁到十六岁,而七椿能够通过自身的权能,将他送回婴儿时代,或者让他回到小学时期,甚至可以将他快进到只有她能看见的未来。
但是,她所能传送的,仅仅是目标的意识。
因此,如果将高中生时期的三条灯色送回婴儿时代,那么便会诞生一个拥有高中生知识和经验的超级婴儿。
耶!从婴儿时期重新开始!让我们开挂作弊吧!
然而,还请各位不要高兴的太早。
这个权能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它还可以指定传送的空间。
万镜的七椿若是有心,甚至可以将变回〇岁的三条灯色召唤到水深一万米的马里亚纳海沟挑战者深渊。
即使是一个拥有十七岁知识和经验的超级婴儿,如果被召唤到水深一万米的地方,也会因水压而瞬间嗝屁。
遗憾的是,在这款名为ESC的百合游戏里,并没有那种一边叮叮咚咚的弹出讯息,一边大量获得耐水压等技能并开挂存活下来的设定。
而这便是在ESC中司空见惯的,魔人战特有的『初见杀』。
在原作游戏中,通过《地下天穹书库Under·Archive》事件揭示了万镜的七椿的权能,同时重点展现了『如何防御该权能』这一核心难题。之后的攻略中若是不采取对策就贸然应战,会在BOSS战的第一回合就被七椿发动『时空转移召唤』,让主人公突然消失,然后直接蛮不讲理的GAME OVER。
为什么我明明在玩卿卿我我的百合游戏,现在却要开始研究针对魔人初见杀(时间旅行)的对策呢?
当时的我被ESC型雾霾(指不存在百合的污浊大气及场面。百合游戏实况主播们经常留下『雾气渐浓』的迷之信息后失踪或受到健康损害,已经成为了公害)所笼罩,只能面无表情啪嗒啪嗒地按着手柄……不过现在的我可是实打实的正面对上了魔人,再怎么狂按虚空中的手柄按钮也没有用了。
因此,针对时间旅行这一七椿的权能,我也设计了一个对策。
黑发,美形。
「不、不,没见过面。那个,是的。这次,真的,承蒙您的救命之恩……万分感谢。」
伤口又有些隐隐作痛,我伸手按住,发现已经缠好了绷带,看得出得到了妥善的处理。
七椿的魔力在一百零七年前的『轻井泽决战』中,被封印在了她所称的『那本魔导书』中,因此她才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她如此低声道歉后,猛地站起身,举着饭桶盖子,警觉地环顾四周。
三条无名。
「不、不是,这里没有什么贼人——」
「那、那么贼人呢!?贼人何在!?」
和煦的微风从敞开的窗户吹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朴雅致的日式庭园。庭园中布置着庭石与花草,还有灯笼与凉亭,中央则是一汪想必有锦鲤游弋的池塘。
少女端正了身姿,以优美的动作拉开一段距离,正坐下来。
露米娜蒂·蕾恩·里德韦尔德。
「镜子里映出来的不是我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该是三条灯色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家伙是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典雅的和室里有一面椭圆形的梳妆镜,其中映照出一个陌生的人影。
她踩到和服的下摆,咕噜一下向后倒去,重新跌入我的怀里。
同一时间,镜中的她也深深地鞠躬回礼。
受菲尔蕾蒂之战的这个先例的启发,我打算直接跳跃到本次事件的关键节点(Turning·Point):『三条灯色身处轻井泽的时代』,并处理掉七椿正在寻找的『那本魔导书』。
「对、对不起……咳咳……这可真是本末倒置呢,呵呵……要是让别人知道我让伤员来照顾病号……玛吉莱茵家肯定会名誉扫地的……」
这么说吧,原本按照设定,被菲尔蕾蒂的『梦畏施的魔眼』所囚禁的对象,是无法将『梦之国』中的记忆带回现实的。但是,阿尔斯哈利亚却扭曲了这个前提,将我和克丽丝的记忆带回了现实。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我喊叫的声音,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位少女猛地拉开了纸拉门。
陷入恐慌的我放声大叫。
而那本魔导书,正如七椿所怀疑的,应该是由玛吉莱茵家族保管着。
这位闯入者在空无一物的地方绊了一跤,直接扑进了我的怀里。
这个对策基于『魔人的力量,会被其他魔人的力量所扭曲』这一观点,通过反过来利用七椿的权能,飞往我所指定的时空。
「……真是,一而再再而……」
七椿的封印,已经成功了一半。
「啊,是的。再而三地没事。」
她的脸一下子红得发烫,用双手遮住脸呜呜地哼唧了一阵子,才恢复了镇定。
为什么玛吉莱茵家族在长达一百零七年的时间里,都没有处理掉那本魔导书呢?
其原因,应该与一直以来所困扰玛吉莱茵家族的『魔力缺乏症』有关。
耳边响起熟悉的咳嗽声,和之前雨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这三者共同编织的『赌上一百零七年的魔人讨伐战』,其基点恐怕就是玛吉莱茵家族代代相传的诅咒 —— 魔力缺乏症。
我的身体,被安置在一间陌生宅邸的榻榻米上。
也正因为如此,奥菲利亚·冯·玛吉莱茵 —— 我们的大小姐才会成为七椿派的目标,一只脚已经陷入了危机之中。
自幼便饱受魔力缺乏症的折磨,但按大小姐的说法:『如果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玛吉莱茵家』…………之前我和大小姐一起在玛吉莱茵家的门厅里看过她的肖像画……那装裱在画框中的『过去』,此刻正鲜活地在我面前呼吸着。
「此位大人,由我罗莎莉·冯·玛吉莱茵照看!如果谁想杀他,就要先杀了我!!我虽身体抱恙,但论好胜心绝不会输给任何人!无论你从哪个方向攻过来,都会化为我的胜绩!来吧,尽管放马过——噗呀!」
直到此时,我那因刚睡醒而有些迷糊的脑袋,终于拼凑出了真实的画面。
简直像西洋人偶一般。
整理完现状之后,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可以睁开眼睛了。
——『不要去地下天穹书库Under·Archive。 』
她眨了眨眼,微微点了点头。
「是的,我确实名叫罗莎莉·冯·玛吉莱茵。不知我们是初次见面还是久别重逢呢?恕我冒昧,总觉得在何处见过您……?」
穿着紫阳花图案薄绢和服的少女,害羞地红着脸抬头望向我。
乌黑亮丽的长发向后飘散,展现出中性的容貌。隐约有些像女装的灯色,但与那家伙不同,这位女性带着一种凛然紧绷的气质,锐利的眼神闪着不羁的锋芒。
「……十、十分抱歉。」
给人如此印象的娇小少女,有着末端自然卷曲的金色发丝。她那带着阳光色彩的湛蓝瞳孔,仿佛积聚了初春雪融之水般清澈。慌乱不已的模样十分可爱,但那端正的容貌也透着一股坚韧的美感。
「那、那么,既然没有贼人,我就放心了——咳咳!」
我确信她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慌忙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啊,谢谢您,看来是承蒙您相救了。」
她别过脸去,泪眼婆娑地咳嗽起来。
「你是…………罗莎莉·冯·玛吉莱茵?」
我本以为这才是未来飞往『三条灯色身处轻井泽的时代』的自己所传达信息的真意。
柔软、纤细、仿佛一碰即碎的身体。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
在朦胧的意识中,思绪纷乱地旋转着。
我呻吟着,缓缓起身。
罗莎莉·冯·马吉莱因。
「发生什么事了——呜哇!」
为了揭开所有真相,我必须前往地下天穹书库Under·Archive,与万镜的七椿对峙。
搞什么,这家伙是学人精吗——
罗莎莉·冯·玛吉莱茵。
我慌忙向她深深地鞠躬道谢。
我深深的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榻榻米上,她慌忙摆着手。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哪里哪里!我,那个,光是知道在前往讨伐魔人的人们当中!能有幸存者,已是!万幸之至!意外之喜!感激不尽!」
「魔人……讨伐……?」
「您是去讨伐近来威胁帝都的万镜的七椿了吧?」
「帝都……这里是,东京吗……?」
「东京……东亰……啊,最近的天气预报里也是用这个称呼呢。您还真是时髦啊,我还是习惯称呼这里为帝都。」
看起来在这个时代,民众还没有普遍接受『东京』这个通称吗?虽然官方场合可能已经开始使用『东京』这个名字了……说起来东京站也要到明年才会建成,可能在大正二年,民众还没有完全习惯这个改变吧。
「实不相瞒,我的头好像被咚地撞了一下。那冲击把我的记忆嘭的一下子撞飞了,然后我就稀里糊涂轰隆隆地迷失了自我。大概是这样的。」
「咚地、嘭地、轰隆隆地……?」
她仿佛在确认拟声词的程度似的,挥动着手中的饭桶盖子。
「那么,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吗?」
「好像是呢,我还真是可怜啊。」
「呜呜……居然自己同情自己什么的……真是太可怜了……」
罗莎莉用手帕按住眼睛擦拭泪水,用双手包裹住我的手。
「但是,请您放心!我,罗莎莉·冯·玛吉莱茵!在您的记忆恢复之前,会咚地、嘭地、轰隆隆地!尽心尽力地照顾您的!所以请放心!请放心!请放心!」
「三连击的多重安心保险……这是何等程度的安心率啊……!」
「没错!大家的罗莎莉·冯·马吉莱因,安心率可是有口皆碑的!」
她得意地挺起胸膛,让我不由自主地『哦!』地鼓起掌来。
就在这时,纸拉门被拉开,一位怒视着这边的龙人(Dragon·Unit)女性从门外现身。
「大小姐,没有那个必要。他的名字是三条绯路。是三条家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他只是个为了筹集玩女人的钱而参加魔人讨伐,最后差点送了命的愚蠢之人。」
身体比预想更快地达到极限后,我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
「你们说的话可真有意思啊。」
不久,走廊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三名身着和服、腰佩刀剑的女性拉开拉门后,冷冷地瞪着我们这边。
她的几缕刘海被切断,飘散在空中。出刀的三条家刺客见状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 我早已接住罗莎莉,将她放到被褥上,然后飞身而出。
「他有没有记忆都无关紧要。而且这种内阁还是解散为好。总之他是个有家可回,有路可归的家伙。大小姐完全没有必要特意照顾他。您是打算在玛吉莱茵家辛勤耕耘的土地上播下麻烦的种子吗?麻烦已经找上门了,三条家的人已经闻讯前来迎接了。」
她从小瓶中洒出闪着苍白光芒的粉末,在榻榻米上描绘出魔法阵,再用右手食指及中指弹了一下左手掌心 —— 一团火焰喷涌而出。
那个试图捡起刀的刺客被火弹炸飞,连同破碎的窗户一起掉进了池塘。
龙人女性瞥了我一眼,用眼神给我发出信号。
龙人(Dragon·Unit)女性用熊熊燃烧的双眼俯视着刺客们。
「颈动脉。」
—— 『然后,她们两人一起被艾斯蒂尔帕门忒·克萝伊·拉·维奇克拉夫特斩首。』
「出招太犹豫了哦。」
「再次感谢你们了!这份恩情,日后必报!」
「你们这些家伙!」
我惊愕不已,张大嘴巴 —— 失声大喊。
仿西洋风格的建筑鳞次栉比,有轨电车、人力车与马车在其中川流不息,周围的一切都与过去我在教科书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在这样的帝都中,我用腋下夹着刀赤足狂奔着,周围几乎所有人都穿着和服,纷纷朝我投来讶异的目光。
「别、别、别紧张,放心好了。我既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带给你任何危险。」
不不不!等等等等!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我穿越到了大正二年!?然后,我的意识进入了三条绯路的身体里!?话说回来,之前那个七椿家伙也确实叫过我『三条绯路』来着?
「去阴间向阎罗王请教下你们是在向谁出手吧!」
「三条……」
那个影子慢慢地向我靠近,带着傲慢不逊的表情探出头来。
「竟,竟然是魔法师……!?」
她们缓缓跪了下来,轻轻抬起头。
陌生的街景在眼前展开。
—— 『但是,实际主导决战的,是里德韦尔德家和三条家的人……露米娜蒂·蕾恩·里德韦尔德和三条无名。 』
换句话说。
接着顺势抓住落下的刀,反手一斩,比第二个试图拔刀的人更快,将刀尖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那岂不意味着 —— 我的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 接下来,会很不妙吗?
喂喂,我怎么开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了。
而且,刚刚那个龙人女仆是把三条绯路说成是『三条家的花花公子』对吧……?
—— 『不过,传闻中她是个风流成性的女人,确实是作为『三条家的浪女』被口口相传。』
罗莎莉挡在我身前,低声说道。
一秒,两秒,三秒 —— 杀气袭来 —— 我一脚绊倒罗莎莉。
我没有理会挽留的声音,径直混入了喧嚣的街道。
但是,作为三条家的人,真的会参加魔人讨伐战吗?
第三个人怒吼着从上方挥刀砍下 —— 她的刀身突然燃烧起来,熔化成铁水滴落下来,她也因为手被烫伤而发出惨叫,一把丢掉了刀。
「才、才跑了不到五公里啊……这、这家伙,体力也太差了吧……话说,因为没有魔法驱动器……身、身体和刀都好重……至少让我用用强化投影(Tenebrae)啊……」
我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边强忍着恶心坐下来仰望天空 —— 感觉到了一阵气息。
「……你、你到底是谁?」
「来迎接你家公子还公然佩刀?看你们的样子既非军人也非警察,难道忘了废刀令了吗?」
「只与爱及百合为友的百合大侠。真没想到啊,光凭记忆就能再现动作——」
「是这里吧?」
我心领神会的一脚踢飞挡在眼前的三条家女子,将夺来的刀收入鞘中,冲向庭院,随即翻墙而出。
「喂,不可以这样哦,蕾莉!这位大人失去了记忆!你这么做会让我好不容易提升的安心率下降的!成立不过几秒的安心内阁即将陷入支持率暴跌的危机啊!」
「……由于魔人现世,允许在紧急情况下携带刀具。」
「希罗先生!」
——跑啊,跑啊,跑啊。
「不行!要是伤口裂开了怎么办!?至少,在他伤口痊愈之前,应该置于玛吉莱茵家的保护之下!」
我微笑着,将刀刃抵住她的动脉。
「绯路!?是我吗!?哈!?」
三条绯路,原来不是女性吗?不对,原来如此,看这头发的长度,他是伪装成女性了吗。在这个男性被视为瘟疫避之不及的世界,顺应时代伪装成女性生活也不足为奇。 若是名门出身则更是如此,但也有可能是被三条家强迫的。
「绯路大人,我们前来迎接您了。」
我抽出刀,大汗淋漓地与潜伏在小巷里的人影对峙。
我飞起一脚踢中第一个人的手腕,让刀掉落。
「把他交给三条家吧。大小姐您仅仅救了他的命就足够了。」
「呀!」
在这个时代,主导轻井泽决战的三条无名……其实是三条绯路……?
「仅仅是迎接少爷怎么会是紧急情况……而且你们为什么把手放在刀柄上?」
「所谓的,天才,正是在下。」
猎鹿帽配苏格兰斗篷。
现身的少女是一身西式服装,集『自称、所谓、天才』三要素于一身。或许是对我呆滞的反应不满,她露骨地耸了耸肩以示失望,然后抱怨道:「哎呀呀,什么嘛,最近的可疑人物。连一两个名侦探都不知道吗?」
看来,她似乎也不是三条绯路的熟人。
「你这副像菜市场上待宰的鱼一样的呆脸是怎么回事。快过来吧。反正你也没有亲人了吧。」
说着,她便将我领进一栋歪斜的木造建筑里。
我保持着警惕,犹豫再三,但考虑到自己确实是无依无靠,最后还是决定跟着她。
就这样,我和这位素不相识的自封天才少女,踏着吱吱作响的陡峭楼梯来到一扇房门前。少女用力连踹了六脚才将建造不良的拉门打开,门一开,一股阴郁的空气便扑面而来。
书。
书,书,书。
堆积如山的书本受到重力的影响向内倾倒,宛如要拥抱小孩一般从两侧围拢过来。大量的报纸铺满地板,犹如一张书法地毯。
「那里有个洞,小心点。」
我抬起一只脚,轻轻避开了地板上的洞。
作为这间充满书与文字的巢穴的主人 —— 少女粗鲁地用脚踢开一块空地,然后递给我一个不知是坐垫还是布块的东西。
犹豫了几秒后,我还是坐在了地板上。
从唯一一扇窗户透进来的光线,照亮了悬浮在房间空气中的灰尘,以及一张木制长桌上立着的写有『名侦探』字样的纸制三角柱。
她一屁股坐在长桌后的安乐椅上,调整了一下『名侦探』三角柱的位置,朝我微微一笑。
「欢迎来到我的侦探事务所。」
她叼着烟斗,翘起二郎腿,打了个响指。
「少年,让我们从自我介绍开始吧。我乃露米娜蒂·蕾恩·里德韦尔德。如你所见——」
「对、对对!就这样,就是这个味!」
「这可是贤者给愚者的充满慈爱的忠告,少年哟。作为我的助手,加入到我即将完成的伟大事业中来吧。你我命中注定如此。」
大概因为从罗莎莉家逃跑之后一直在全力奔跑,我的伤口裂开了一半,血开始汩汩地流出来。我急忙用露米娜蒂递过来的绷带等进行了简单的应急处理。
我环顾了一下除了我们之外空无一人的事务所。
「一般来说!正常情况下,喂!都会吓一跳的吧!?『为、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或者『您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这就是名侦探吗!?』之类的!那种反应!不是应该有那种反应吗!?喂!你这家伙,我可是名侦探啊名・侦・探!你给我感动一下啊感动一下!感动到用眼泪淹没这一带,哭倒长城的程度啊!」
「魔导书的,养殖。」
完全被打乱节奏的露米娜蒂原形毕露,喘着粗气捋了捋头发。
「我决定让你当我的助手。」
「哇啊啊啊啊!?等等等等!别在开场白就走啊,至少等我说完开场白再走啊!」
「第三助手,三条绯路。」
她在一九一三年(大正二年)开始养殖魔导书,还作为主战派首领,策动了异界与现界的冲突,并建立了日后被称为『魔法结社』的『秘密结社』,是将魔导书散布到各处地下城的元凶与愚者。
露米娜蒂见状松了一口气,重新摆出一个酷炫的姿势,然后开口说道。
「啊,是的。」
「是一位名侦探!」
接着,她又拉出一个泡着青蛙的福尔马林瓶。
「三条绯路。」
露米娜蒂·蕾恩·里德韦尔德。
「不需要。」
她调整了一下猎鹿帽的角度,用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喂喂,你小子就算落魄了嘴也还一样毒啊。当然有了。」
「我只看到一个自称神器之一的家伙正在滔滔不绝地发表高论啊。话说话来,像您这样拥有天才头脑的名侦探大人,难道没有其他助手吗?」
「啊,我好感动啊……!(棒读)」
最后,她指向了我。
「别打断我!别突然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这位在历史书上留下如此恶名的奸佞之徒,此刻却正在我眼前一边摆着姿势,一边说着「是一位名侦探!」这样的蠢话。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反派秀。实在是让我摸不着头脑,甚至有点想哭。
「……你确定不是在你这一代就以失败告终的错误事业吗?」
露米娜蒂哼哼一声,用食指推了推猎鹿帽。
「『需不需要』由我说了算。你给我闭嘴,乖乖听着。我就直说了吧,我的侦探事务所会雇用你。你这个被三条家追杀的家伙,应该也需要物资、藏身之处,以及像我这样拥有天才头脑的名侦探的帮助吧。三大神器齐齐向你伸出援手,你小子可真是个幸运的男人啊。」
她与三条无名,暨三条绯路沆瀣一气,投靠了人类的宿敌『万镜的七椿』,主导了轻井泽决战,最终作为极恶之徒遗臭万年。
「呵呵,看来,你似乎怀疑我是否是名侦探呢。」
她清了清嗓子,仿佛要重新振作起来似的,重新翘起了二郎腿。
这个 —— 我不禁仰望天空,心想 —— 麻烦大了。
「第二助手,青蛙男爵。」
名侦探砰地拍了一下桌子,脸涨得通红,眼中泛起泪光。
看她这个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便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势。
「总、总之,因为我是个天才,所以知道你是在与万镜的七椿战斗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人。」
「听了我的点子,你就不会继续嘴硬了。」
「你这儿有没有酒精还有针线?我想缝合一下伤口。」
「哼哼,看来我的推理能力已经让你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吧。」
「等这件事说完,我会带你去见一位精通西洋医学的黑市医生……所以拜托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据、据我的推理,你似乎正被三条家追捕吧。」
她窸窸窣窣地翻找了桌子一会儿,然后将一个插着五寸钉的稻草人偶放在了桌上。
又像是追溯着历史轨迹中纠缠的因果一样。露米娜蒂·蕾恩·里德韦尔德如同宿命般出现在了『三条绯路』面前,只见她保持着那幅浮夸的姿势,不时偷瞄我这边的反应。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助手,稻草太郎。」
「这里是某个诅咒之馆吗?!还有,别把别人理所当然地归入你的诅咒系列啊。我要告你陈列诅咒物品罪。你想让试试被我用恐怖片手法吓哭吗,名侦探?」
「…………」
我被她拼命挽留,只好无奈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仿佛被命运引导一般。
「一般情况下,你不是该更惊慌失措一点吗!?」
真的这样就好了吗……?
在破旧的事务所里,露米娜蒂猛地探过脸来 —— 敲了敲书脊。
「是吗。那么,辛苦你了。」
「…………」
「哇啊!?真的诶,不光出声,还出血了!」
「请不要把正常人对初次见面的莫名其妙的人说出莫名其妙的话后的正常反应定义为『怀疑』。」
「……刚才伤口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