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猫猫猫尾草
校对 人活着就是为了百合
我没有上闹钟就睡觉了。
可我六点刚过就醒了,对于周日来说,这个点还挺早的。
「好困……」
我将枕边的黑猫玩偶抓进被子里,放在我的胸口上。
轻抚着它的头,我又闭上了眼。
我昨晚非常困。
但是没怎么睡好,我就早早地醒过来了。
自从来到这里,我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脑袋也是昏昏沉沉,不甚清醒。
全都是仙台的错。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还好,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我自己。
我不习惯家里一直都有人。
每天早上起床,仙台在家,从大学回家,仙台也在家,就连休息日,也是如此。家里空无一人我已经习以为常,家里老是有人,仿佛就像别人家一样,让我心神不宁的。因此我觉得, 把以前家里的东西带到身边来,或许能让我睡个好觉。所以我来这里之后枕边依旧放着黑猫玩偶。
我长叹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今天我和仙台有约。
昨天,我不情愿地和仙台约好一起去买电热水壶。或许是这个原因,我无论是昨晚还是现在都提不起劲来。
对房间都还没适应的我来说,和仙台一起出门属实是为难。
接着我又长叹一口气,将视线下移。
在床上,放着鳄鱼形状的抽纸盒。
被我从老位置移走的黑猫玩偶。
我把装面包的袋子递给坐在椅子上的她。
我之前都是早上起床之后穿着运动衫吃早饭的,不过现在跟仙台一起住,我对此稍微有些抵触。
早上我总是很犹豫。
不等仙台回答,我就起身把杯子给了她,她也没有看我,而是说了句」谢谢」之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喝了她所说的那一口之后,把杯子放回到了桌上。
「不用,仙台你先选就好。」
「哦,这样啊。」
对我而已,这五千円是把仙台留在我身边,必不可少的东西。然而对仙台而已,五千円理应是她不得已听从命令的报酬。而不是存起来不花的东西。
剩下的面包装在袋子里。
「每次选,都是我先选了吃掉,剩下的给你吃,所以就这样吧。」
我不清楚是不是该穿着当成睡衣穿运动衫出门,还是该换身打扮才出门。
对于把这五千円存起来不用的她,即使不给她支付这笔钱,她也会同我一起共度时光吗?
我说完之后,仙台起身。
「行,那就十一点。」
我又吃了一口奶油面包,朝仙台望去。
「嗯,那么,宫城你帮我把面包选好吧。」
我坐上椅子,喝了一口橙汁。
真希望这里能够早日变成自己的房间啊。
整理好了床。
说罢,仙台便向面包动口,我也同样在说了「我开动了」之后,张口咬向奶油面包。
「不必了,我刚才只是没睡醒发了会呆。」
「话说回来宫城,你是不是起的有点早?"
她一言不发。
「都说过不喝了。」
和仙台说完这些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自从母亲离开之后,我基本上每天就是独身一人。
我躺在床上,翻着漫画来消磨时光。
「我去洗脸了」。
仙台把装面包的袋子递回来。
我回去进行了洗漱,这之后依然没有看见仙台,我打开冰箱,少许犹豫过后拿出橙汁。我把橙汁倒进玻璃杯,放在桌子上。
「明明我说了让你先选?」
映入视线的是她安静吃面包的身姿。
我早上并没能和仙台对上视线。
兴许是昨天刚定下规则的缘故吧。
「不需要,还有盘子也不需要。」
「了解。」
就像在上无聊的课似的度日如年。现在就算回到床上我八成也睡不着,但我在这里继续待着也找不到什么事干。我边犹豫要不要回屋去边喝了口橙汁。杯中的橙汁还没喝到一半时,传来了仙台的声音。
由于我不知道仙台的喜好,七七八八买了很多东西,买来的东西肯定不止二人份的。虽说我不讨厌面包,但买的也太多了。
「吃早饭了,仙台你呢?」
「这样啊,今天的午饭,要不要去外边吃?」
怎么办呢。
我循声望去,仙台并没有看我,也没看玻璃杯,而是举了举面包袋子。
「仙台,全部喝掉。」
「仙台你先选。」
我们一边吃着面包,一边有一句没一句进行着无关痛痒的闲聊。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存在共同话题,所以即使对话什么时候中断了也不意外。但来到新的地方之后,我却感到这沉默的气氛似是有些凝重。我一边努力的想怎么把话题接下去,一边把面包和橙汁往嘴里送。
我又一次看向仙台。
「因为要洗的餐具会变多。」
虽然我还要花上好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跟仙台一起生活,但我感觉自己比之前好多了。不过我并不认为我们的这种对话会继续下去,所以在出现可怕的沉默之前,我最好还是找点什么话题消磨消磨时间。
她穿着有些宽松运动衫和牛仔裤,伸了个懒腰之后坐到椅子上,随后看向了我的玻璃杯。我有点无可奈何的问道。
「早上好」。
「给你,喝吧。」
「为什么啊?」
这么说着,仙台将剩余的面包一口吃下。
「早餐吃这个行吗?」
「仙台你不也一样。」
我们不再是之前的关系了。
在属于公共空间的餐厅并没有看见仙台的身影。
确认完毕之后,我走出房间。
或许是我的错觉,也可能是仙台有点没睡醒,她看起来迷迷糊糊的,状态不是很好。每当这种时候,我仿佛都能听见体内骨头嘎吱响的声音。
「宫城,这个不怎么好吃吗,要不要换着吃?」
「我们轮流选吧」
我将黑猫横放在枕头上,磨磨蹭蹭地起床,打开了衣柜。
「昨天是我先选的,今天该宫城先选了。」
从刚才起一言不发的仙台说到,拿着黄油三明治,我咬了一口吃了一小半的奶油面包。
「早上好」。
这点我心知肚明
虽说我想抱怨,但仙台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于是我老实地从袋中取出黄油三明治放在仙台的面前,然后将奶油面包和面包卷放到自己面前。
我在想如果我没有给仙台五千円,那么她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想了一会儿,我将针织衫和牛仔短裤拿出并换上,收拾了一下床上,在准备出门之前我把放在枕边的黑猫玩偶取来。
叹了一口气后,我喝了口橙汁。
大概,仙台还在睡着呢。
虽然不说话也没多大的问题,但对面她一言不发的,反倒让我很在意。
虽然不同于以往,但姑且对话还是进行了下去。
循声望去,似乎是刚起床的仙台映入了我的视线。
「可以,吃完这个之后,我回房等你哦。」
虽说是些细枝末节,但有了该有的东西后,就有种自家的归属感。
「十二点出门可能会有点饿,那就十一点左右好了。」
地板上的鳄鱼抽纸盒。
她的话好像很有道理有好像没有道理,随后她盈盈一笑。
昨天刚定下来的规则,不可以擅自进入对方的房间。但我感觉仙台不会乖乖遵守。
仙台像是没睡醒地说到,随后去了盥洗室。
「仙台,我们几点出发?」
「我开动了。」
「我就只尝一口。」
「吃饭吧,宫城你要喝点橙汁吗?」
我把玻璃杯放在袋子旁边。
时间仿佛停滞一般。
「我吃剩下的那个面包就好。」
而如今和仙台在一起的时间,更长更久。
疑问如潮水般涌入我脑中,令我不能冷静。不过,要是解决了这些问题,或许会改变现在的关系。
「那剩下的怎么办。」
「你想喝吗?」
我欣然接受了仙台提供的室友关系,可直到崭新关系的现在,我也搞不懂,为什么会为了那些没有用过的五千円,而对我的命令唯命是从。
「因为醒了嘛。」
她会任由我命令吗?
伴随着不满的声调,不久后,她就端着装有橙汁的被子回来了。
到头来我还是不明白。
虽然感觉不太舒服,但我丝毫没有出门的意愿。因为如果我在公共区域跟仙台打了照面,没准儿会感觉更不自在。
——尽管我不再付给她五千円了。
「宫城你来喝吧。」
还是放点什么在这里吧,于是我将黑猫玩偶放到了书架上,虽然布偶放哪儿都没区别,但我可不想让仙台知道我在枕边放黑猫这件事,搞不好她会说些什么。
「没问题喔。」
我在屋子里想着如何消磨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我打开衣柜,看见了一条绿色的裙子。
自从毕业式之后买了它以来,我还一次没有把它拿出来过。
我将它放在床上,陷入了思考。
如果穿上这条裙子走出房间,仙台肯定会觉得,是她叫我穿我才穿的。哪怕是我不经意间看到了衣柜里的裙子,然后偶然穿上了它,也会有种为了她而穿的感觉。
时间过的很快,马上就快到十一点了。
我把裙子放回衣柜,拿出了毛衣。
穿上它,走出房门。
「准备好了吗?」
等待我的仙台向我问道,我随后回答「准备好了」。她早餐穿着的宽松运动衫换成了衬衫,牛仔短裤则是换成了裙子。
「那么,出发吧。」
仙台对于我并没有穿裙子这件事也没多说什么。。
明天还是穿裙子好了。
虽然她一时兴起说了句,要不明天穿裙子吧? 但也只是她一句无心之言,并不是真想看我穿裙子。
仙台拿着包,走向玄关。
我跟在她后面,二人换好鞋子之后一同出门。
从三楼走楼梯下去,之前是我一个人走的路,现在变成了两个人。
但我没有和仙台并肩而行。
我跟在了毫不犹豫的她的身后。
车来车往的声音。
「……就去了这附近。」
我大概是真的累了吧。
我下了扶梯。
不过对于只知道家周边和学校周边的我来说,自然是不知道它的位置。我一直保持在仙台后面一点点的位置,拐了几个弯后搭乘上了电车。虽然我不想改变之前跟仙台保持的站位,但迫于电车实在是满挤的,我站在了她身边。
我和电热水壶映射着的目光对上了视线。
仙台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跟舞香确实确实没有去什么特别的地方,这是实话不假,当然,也说不上完全正确。
「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颜色。」
仙台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无可奈何。
映入眼帘的长发,我们一起生活之后,她有时将头发编起,有时则不编,但今天她却和高中时候那样把两侧的头发编起,别在后脑勺。她早上起床后还画了个妆,当然现在在她身后的我看不见。
「我看上了两款,你挑一款吧。」
我同仙台一同搭上了扶梯,她在前我在后。
虽然我挺好奇仙台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不过电车的速度正缓缓减慢,窗外的风景也渐渐停止了流动。
在窗外,依旧陌生的景色正随电车的行进而流逝。
只是买一个电热水壶而已,没想到竟如此花时间。
我淡淡地回答,于是对话便中断了。
仙台并没有走向下一个扶梯,而是径直走去,我跟随着她的步伐,看到了各式各样的电热水壶。仙台想着到底买哪个好而仔细端详着商品,我在一旁就这样看着她。
「这跟橙汁有什么关系嘛。」
仙台注意到了我的视线,问道。
我将原本看向窗外的视线转向仙台,她的表情和语气不一样,十分认真,我没法随便糊弄过去了。
还有四月不冷不热的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流动的景色停止了,电车的门打开了。
一直安静走路的仙台说到,我们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一家种类齐全的家电卖场。
电车的门关上了,我听见了仙台在小声的叫我」宫城」。
圆形的和有细长壶口的电热水壶。
不过,仙台有时也是躲着我的,就好比我们今早没能对上目光的时候。所以她说的我总是躲着她这句话,也并不能完全归咎于我吧。
仙台试探性地问道。
「并没有。」
虽然我每次都把——我跟舞香有约了当成借口告诉仙台,但要问我去了哪儿我也头疼。
「累了吗?」
先前看时,看见了她挺拔的背影。
仙台告诉我了目的地。
「为什么你今天早上会喝橙汁啊?」
然后,继续登上向上的扶梯。
「我姑且查了几个看起来不错的。」
我和仙台一同望向窗外。
「我就是问附近是哪儿啊?」
「我无所谓,你挑你喜欢的就行。」
说吧,仙台指向了稍微大号的电热水壶,然后她说着」宫城你来选个颜色,毕竟一起用的,你也出点力嘛」这样的话,看向了我。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和之前相同,但又不同。
确切来讲,是我现在看待仙台的方式和高中比起来不一样了。
我这股感情没找到归宿。
自从搬来这里,我觉得自己终究是个外人,这种感觉在同仙台一起外出的今天也并未改变。究竟要过多久,我才能习惯这流逝的景色,把那个新家当作是自己家呢,我无从得知。仙台没有错,可我仍没能适应新的环境。沮丧不能解决问题,但我避免不了沮丧。再这样下去我感觉我要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先下电车,于是我将视线移向了仙台。
其实我告诉仙台我去见舞香的时候,有将近一半的时候我并没有见她,而是独自一人在外边消磨时光。倘若我将详细的行程告诉仙台的话,她也会察觉到我并没有去和舞香见面了。
「你们平时都去哪玩?」
「该下车了。」
「虽说是给她带路了,但总应该知道去了哪里吧。」
「宫城,这边。」
虽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但仙台并没有继续刨根问底,我也松了口气。可话这样我就不知道她是在在意什么了。但是,如果这个话题就这样结束的话,我也不知道仙台到底是对什么感兴趣。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让舞香带路了。」
「就算无所谓,你应该也有自己的偏好吧。」
就像窗外以一定速度变化的景色一样,对话正流畅进行着。
「你不在家的时候,是去见宇都宫了吗?」
「算了,就这样吧。」
虽然我觉得不应该直接对她本人这么说的,不过在这种气氛下,我也别无选择,便将想说的全盘托出了。
「果然是这样。」
「我们毕竟住在一起,你要是说我不在会更好的话,我也挺困扰的。」
「努力习惯我吧,被你一直躲着我也很受伤的。」
本就嘈杂的车内,变得更加喧嚣。
仙台的视线移向了窗外。
「是这样没错。」
「宫城,你和宇都宫一起买东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又不是不买就会死,网购就好了,或者去离家近的商店买一个就好。没必要搭电车来这里,一起吃午饭,就为了买这么个东西吧。
一切不同于以往的风景让我有了退堂鼓的念头,但我仍旧机械的向前迈开步子。
下了电车,吃了顿简单的午饭之后,我们继续向目的地进发。
仙台说着,按顺序指向了那边的两个电热水壶。
「没为什么。」
美丽的长发想让我伸手去摸。
虽然我并不是有意避开仙台的,但总感觉不大对得住她,于是开口道了歉。
「宫城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怎么了?」
因为睡眠不足,我的大脑停止了运转。
家以外的地方。
仙台认真地比较着形形色色的电热水壶。虽说性能上存在些许差异,但电热水壶只要能烧开水就可以了。看着她认真比较的身影,我倒也不想催,不过随便选一个就好了吧。
「不过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大概吧。那么,你逃避我的理由呢,是什么?」
「那么,就这个了怎么样?」
孩子们的嬉闹声。
白色也好,黑色也罢,有或者是红色,我想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比起对电热水壶丝毫提不起兴趣的我,还是让对它比较感兴趣的仙台来选她喜欢的颜色更好一些。
「没有。」
除了没穿制服,仙台的装束和高中时相比几乎没有丝毫变化,但对我来说这和那时的她已经是截然不同了。
「这样是怎么样?」
我面不改色地转换了话题。
她的一如既往轻言细语地说道。
一定是因为那些没有被使用过的五千円的缘故。
「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
电车再次启动,加速。
「好啦,快回答我吧。」
「宫城,来这边。」
无论新生活也好,和之前不一样的仙台也罢,我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自在。我高中时干的那些事情,还可以用我付了她五千円来圆场。但没了这五千円圆场以后,我这股感情也无处可去,这份圆满的感情也随之消失不见。要是能回到高中,就不用多想了。
「那不就得了。」
这毕竟是和舞香的约定。
仙台的视线从窗外转向了我。
我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随后叹了口气。
「我也没说你不在会更好。」
只要能将水烧开就行,性能和颜色我不在乎。
是在意舞香,还是我们去过的地方,又或者在意是我呢?
「哪个都可以。话说,你之前没查过吗?」
「好冷淡,真是一点也不配合。」
我不必为了出门的打扮而烦恼,也不用为对话的中断而不安,仙台更不会要求我穿裙子,我也不会在意为什么没穿裙子这事她一言不发。
「就算你问我去哪里,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没什么,别在意。」
「那,因为仙台你一直都在家嘛。」
些许责备的口气激起了我的罪恶感。
如果是舞香的话,我会各方面认真的去考虑这件事,从电热水壶的性能到款式以及颜色,我都会去考虑。应该这么说,除了仙台之外的人,我都可以做到那样。可如果对象是仙台,有些对其他人自然而然做到的事情,我就会突然做不到了。
有些对其他人自然而然做到的事情,我就会突然做不到了。
「你怎样都不肯决定吗?」
听到仙台的声音,我开始盯着一排排的电热水壶看,随后我说出了我认为最保险的一种颜色
「白色就好,看起来比较有电热水壶的感觉。」
「与其说是电热水壶,应该有点家电的感觉?」
「那,就红色吧。」
「OK,那就决定是白色了。」
做出与我想法不一致的决定之后,仙台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随后拿起白色的电热水壶走向结账处。我无奈地跟在她身后,二人一并去结了帐。
「买完了吗?」
我问道。
「嗯。」仙台答复道。正当我因为要打道回府时,仙台说她想稍微绕个路,搭上了上行的扶梯。
「不回去吗?」
虽然没有说明目的地,但就仙台的脚步来看,她似乎是已经确定了要到哪儿去。
「稍微绕个路。」
「有想买的东西?」
「不算是吧,反正你也有空对吧。」
这么说着,仙台露出了微笑。
她温柔地笑着,但还是很自然地忽视掉了我的意见。
她走向纸巾盒,把鸭嘴兽套了上去。
「不喜欢也没关系,这个还挺可爱的。」
「不用了,我来就行。」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哺乳类动物吗?」
又或许花一个月我就能习惯和仙台面对面吃饭吧。
我可不想一大早就让心情变差。
关于接吻,规则中并没有明确规定,不过即便是命令禁止了,如果仙台想去做的话,也能轻而易举地打破规则。尽管如此,今天的她,仿佛是有条规则叫她别接吻似的。
「宫城,这里。」
但是,今天她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做。
「既然宫城早上想和红茶,那从明天开始我就泡红茶吧。」
现在和之前是不一样的。
我吃掉了吐司,喝了口橙汁。我对面的仙台也在吃吐司的时候涂上了果酱。
她总是抢在我之前把我想做的事情做了。
被仙台拉着下了扶梯,如我所见的是像小山一样的,在货架上摆放的玩偶们。
吃完了午饭,也买完了东西,在这之后就算是没有想买的也要去逛商场吗。
在仙台说出她想什么时候使用电热水壶这件事之前,她就改变了话题。
我将袋子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于是她默默拆开袋子拿出了里面的鸭嘴兽。然后,她指向了我身边的抽纸。
话说回来,厨房里的抽纸好像没有套上盒子。
「要不就买下这个吧。」
早餐是仙台准备的,我对此毫无怨言。可是,昨天刚买完电热水壶,转天早饭的餐桌上却放着橙汁,这让我稍微有点不满。
至此今天的行程宣告结束,仙台开始踏上了回家的路。我们回家花了和来时一样的时间。
我感到有些痛。
「你应该喜欢这种吧。」
一路上没有绕远路,也没闲聊,坐电车,然后接着步行回到了家里。
我心脏小鹿乱撞。
仙台小声说道,抽开了我的手。
我身旁的仙台看着我手中问道。
虽说是四目相对,但我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倒也不是。」
「把那个拿过来。」
「那我去买了。」
「那就一起回家吧。」
「鸭嘴兽。」
我看向仙台。
「红茶的话倒是无所谓,电热水壶呢?」
我不喜欢仙台这一点。
「仙台你来打开就行了。」
无论是学习还是吃饭,一直在我身边的仙台,如今坐在了我对面,这令我有些不大习惯。
「为什么?」
「我不是这意思。」
「也不是。」
「我猜错了吗?」
「马上用不着它也可非得买啊,而且逛街也蛮开心的对吧」
仙台用力握住我的手。
「给你。」
对面的仙台,沉默不语。
「仙台,我来洗餐具吧。」
我为刚才的事稍稍松了口气。
「我以为你要喝红茶。」
「这个要放在厨房的吧,既然是两个人用的东西,那我就从买两个人用的东西钱里面出。
「可以喔,那我去付款了。」
「我可没说把它放在厨房里。」
「仙台,所以为什么是橙汁?」
「这是什么来着?」
我拿起了这个深茶色的抽纸盒。
也从来不会听我的抱怨。
我不清楚在她看来我是什么样子的。
仙台现在穿的裙子,也不是制服格子裙;她现在也不是高中时,而是我的室友。规则中没有规定我们可以接吻。
我觉得今天比一直躲着仙台有意思多了,这才是标准的度过周日的方式。但我不清楚这对室友来说是不是正常的距离。
那是当然的。
──但是,也没有规定说不能接吻。
我也记不清楚了,鸭嘴兽到底算哺乳类动物还是卵生动物。
「你要喝汽水吗?」
我对此并不十分讲究。
「就是这个道理。话说回来,宫城,你吃完早餐就要去学校了吧」
这层楼除了玩偶之外,还卖一些小饰品和玩具之类的东西,不过仙台看起来理所应当的就把我拖到了玩偶们的面前,认为我是会喜欢这些东西的人。真想问问仙台我在她眼里是个怎样的人,因为我既不收集玩偶,也没有把他们摆在屋子里的习惯。
◇◇◇
我正是讨厌仙台这一点。
耳边传来仙台清澈的声音。
仙台把套好鸭嘴兽外壳的纸巾盒放在了并不大的桌子上。
我看着桌子上二人的餐具,说道。
「宫城,原来你喜欢这种啊。」
「是要去。」
乖乖跟她走吧,我估计再说什么也是白费力气。
对话戛然而止,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仙台要干什么,特意去问她的话感觉会侵犯她的隐私,这有点不大好。想着想着,早餐便吃完了。
我好奇一看,是个抽纸盒。
「OK,套好了。」
不过,我倒是不讨厌玩偶就是了。
说着,仙台从我手中取过了鸭嘴兽的抽纸盒,并摸了摸它的头。
「赶时间吗?」
在餐桌上摆着盛有吐司和炒蛋的盘子,旁边是橙汁,对面坐着仙台。
结果我还是跟在她后面,用我们的共用资金买下了鸭嘴兽抽纸盒。
我按她说的把抽纸拿来递给她,可仙台却没有接住抽纸盒,而是握住了我的手。
「或许吧。」
我拉着仙台手中鸭嘴兽抽纸盒的嘴说道。
「对不起。」
不过,只要在花一周。
「要是买来不用的话,特地去买干嘛?。」
一路上我们沉默不语,但我并不介意。
仙台没等我回答就迈开了步子。
无论吃的还是喝的,我都无所谓。
「……没错。」
「这样啊。」
这时,如果她突然吻上去呢。
「叫我用电热水壶泡的意思吗?」
「可你不是都做了早饭了。」
我给吐司涂了些果酱,然后我看见了一些带颜色的液体被倒进了杯子。
我们开封了买回来的电热水壶,仙台泡起了红茶茶。我们面对面坐在桌前,随后仙台把装有抽纸盒的袋子递给了我。
既然短时间内回去是没戏了,我索性走向柜台,拿了几款玩偶看看,又放了回去。再往店内走一些也大抵都是这些东西,这其中有一款玩偶和我房间里的鳄鱼抽纸盒有些类似,看到这里我也停下了脚步。
仙台理所应当地说道,还不忘摆弄着鸭嘴兽的手。
「行,那就交给宫城了。」
说罢,仙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也很快洗完餐具回到了房间。虽说现在不用着急,但毕竟去大学还要花一些时间,所以我提早做好了准备。
我打扮完后,照了个镜子。
我觉得果然还是穿制服更好。
现在每天早上都要考虑穿什么实在很麻烦,我不禁有些羡慕过去的自己,一件制服就解决一切打扮。我叹了口气,随后我拿着东西走出房门,在公共区域碰见了已经化好妆的仙台。
「我出门了。」
我对坐在椅子上的仙台说到,正当我准备走到玄关的时候,她突然站起身,抓住了我的手。
「宫城,稍等一下。」
「干什么?」
「脸借我一下。」
「脸?」
「我想给你化个妆。」
仙台笑着说到。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但做出的事情我却不敢恭维。
「不用了吧,快迟到了。」
「你刚才明明说了不赶时间的。」
「确实不赶时间,但也没那么多时间。」
「要不要涂个唇膏?你嘴唇有点干裂了。这点时间总是有的吧。」
仙台的拇指摸了摸我的嘴唇。
她用指尖按了按,就像是确认触感一样的轻抚。
和我一起住的是仙台,如果舞香真来到我家的话,那就麻烦大了。所以我们在刚进大学的时候就定下来「不准把朋友带进家」这一条规则。虽然和舞香说谎挺对不住她的,但如今的这种情况下,还是别让舞香知道我与仙台合租这件事为妙。
「正常啊,算了,无所谓了。」
仙台的指尖离开了我的嘴唇,问道。
不过,今天还是又重复了一遍。
高中时她就一直惯着我,现在到了大学,也仍然是这样。
说着,舞香坐到了我边上。说起来一开始我还有点不习惯不穿制服的她,而现如今,她在高中时期并没化过的淡妆,也成为了我对她个人印象的一部分。
「宫城,可以吗?」
「没错。」
我落座之后趴在了桌子上,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卸下。这时我听见了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抬头一看,跟舞香对上了视线。
「打耳洞?」
穿过校门我走进了学校。
可能有那么一天,仙台也会打耳洞吧。
无论是老实遵守规定的仙台,还是我自己。
我看向自己的拇指。
我和她说我是在开玩笑的,于是问她耳钉哪里买的,正说到这里,教室的们开了,表情有点严肃的老师从外面走进来,开始了今天的教学。
「没有裂开吧。」
「前段时间有点忙,一直没有去买。」
我甩了仙台的手,并背向她。
「电热水壶,因为家里没有能烧水的电器。」
「无所谓啦。话说昨天你买了什么东西?」
小心地擦掉指尖的污渍,走出了家门。
「没想到还挺搭的。」
我的指尖流畅得滑过唇边。
「让我帮你化个妆总可以吧,宫城真是个小气鬼。」
舞香说完我看向她的耳朵,可以看见小小的,银色的耳钉。
仙台无语地说道,随后问了问,「你明天有空吗?」。
「都说算了。」
「没空」
我照了照镜子,我的嘴唇并没有开裂。
我想如果家离学校再近一点就好了,但也只是想想。
对于舞香意料之外的行动,令我我不由得问道,她回了句「对啊」。
对我而言,这所格格不入的学校和我的新家一样,我都没有完全融入进去。学校里虽然除了舞香之外,还有几个陪我我聊天的人,但处得并不算很愉快。而且,学校里也存在着不少麻烦事。
「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神经质?」
虽然我跟仙台说我周日没安排,但那天其实我和舞香有约了。对于把之前定好的事情推掉,用临时决定的事情去取代这件事,我很愧疚。
环境变了,舞香也变了,虽然仙台没有变化,但在我视线范围外的她可能也变了吧。这么一想,仿佛只有我一人被甩在了后面。
「连朋友进到家里来玩都不允许,大概是有点神经质吧。」
「你自己打的吗?」
其中最麻烦的就是选课。
我周六打电话的时候就和舞香道过歉。
我觉得上了大学之后更可能打耳洞的应该是仙台,但她没有这么做,反倒是舞香打了耳洞,我感到有些意外。
我不是没有机会和舞香去讲这件事,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我选择了和亲戚一起住这种保险的说辞搪塞过去。
「没睡好吗?」
染上了和仙台嘴唇同样的颜色。
此时此刻,仙台又在干什么呢。
她一直这样温柔。
我对此感到不满,我对这种无聊事情感到不满的自己也同样不满。
「笨蛋吗你?」
「仙台你再补妆的话,就没空了吧?」
乘电车花了点时间的时间来刀大学。
「有啊有啊,马上就弄好你快坐下吧。」
我这么告诉舞香之后,便赴约而去。
嘴唇传来指尖的触感,这久违的感觉很舒服。
如果给她发信息,我大概能够知道她在干什么。
「现在才买?」
「算了吧。」
无聊至极。
舞香并没有变得更加华丽,交友也没有产生任何变化。但我觉得她变得会打扮了,她化的妆也和高中时不一样了。
随后联想到了仙台柔软的娇唇,我慌忙将手洗干净。
仙台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反射性的抽开。
我没告诉舞香其实我的室友是仙台。
我刚才找过了镜子,嘴硬应该没有干裂才对。
其实从高中开始我就不太懂仙台,而上了大学之后,我便愈发不懂她了。对于大学里的仙台,我算得上是一无所知。
排课表麻烦得要死,要一边算毕业需要多少学分,一边排课。,如果我和仙台上的是同一个大学,可能她也会帮我考虑考虑,但很可惜我们就读于不同的大学。我走进教室,开始环顾四周。
「就让我来做吧。」
以前,从仙台口中听到朋友的名字,我会联想到她们的面容。如果是听到上课的话,我脑中就会闪过老师的脸。以前学校里的一切都能想得到,现在却怎么都想不到。
我不讨厌仙台的手指。
她果然在骗我。
她用比平时更低沉的声音说着,便使劲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知道我迟早得说出真相,但要是说了对象是仙台,舞香肯定会让我解释为什么和她一起合租,但我并没有准确的答案。
就想仙台对我做的那样,我也用大拇指抵在了她的嘴唇上,我用指尖用力地擦了擦她的嘴唇,结果沾了一手她刚涂的唇膏。
「仙台,你很烦欸,我该出发了。」
鸭嘴兽抽纸盒就在盒子的上面。但是我并没有去拿纸,而是走向了厨房外的洗手台。来到镜子前,我打开水龙头,将东西放在旁边。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清楚。
「嗯,没睡好。话说回来,昨天的事,不好意思」
「抽点空吧,我会把你打扮得超可爱的。」
我看向自己的拇指。
「跟亲戚一起住?」
「emm……还蛮正常的吧,大概。」
但我想象不出来那种场景。
自己决定应该去上什么课,如何安排课表。
十分用力的,清洗干劲后。
「说起来,昨天志绪理你不跟我玩,我就去打了个耳洞。」
微微动了动大拇指。
我看着她的耳钉说到,不过舞香却皱起了眉。
我要和室友一起去买共用的东西。
「没想到可以去掉。」
随后,用指尖摸了摸自己嘴唇。
舞香似是想说什么的样子,但她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仙台当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喂,宫城!」
我差点就用上了被微微染上颜色的拇指,我换用食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