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墙角的蘑菇
校对 凉月镜 人活着就是为了百合
就算某天发生了特别的事,这天也会随着日月的流逝而被淹没在过往之中。
令我无法忘怀的那个星期日也一样
我刻意将那天的记忆藏在心里不起眼的角落,也许是因为这样,我才能和宫城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我并没有对这像是盖章一样不断重复的日常生活感到不满,令我无法忘怀的那个星期日也一样。
但也不是每天都一个样。
「老师,上大学很开心吗?」
做着作业的花卷同学抬起头看着我。
「还行吧。花卷同学呢,上学开心吗?」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当好一位老师,不过我也习惯于家教打工中被叫成老师了。也知道该怎么跟花卷同学交流了,没有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紧张。我在努力保持着不变时,但身为家教的我却在发生着改变。
「开心。我想就这么一直待在初中」
花卷说了句不像是考生应该说的话后,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要我一直都是初中生就好了。待在现在的班级也很开心」
「高中也很会很开心的哦」
「老师上高中时开心吗?」
我没能去自己想去的高中。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圆滑处事,过着不错的学校生活,我确实做到了,但也就是还行罢了。不过在跟高中宫城度过了差不多近一半的高中时间后,她改变了我。
「最后还是挺开心的吧」
「最后?难道中途不开心吗?」
「中途也开心哦。所以花卷同学应该也会过的挺开心的」
看不到能正确传达这份心意的未来。
我跟宫城会何去何从呢。
我们四目相对。
一起吃了布丁后的第二天,我没有买「布丁」而是买了杏仁豆腐回家,跟宫城一起共享了。在便利店买的杏仁豆腐没什么特别的,也没有好吃到可以推荐给大学的朋友吃,但跟宫城一起吃就会觉得格外好吃,所以隔天晚上我也买了同样的东西回家。
电车停下后,又开走了。
「欢迎回来。布丁吃了吗?」
「明天仙台同学去给我买杏仁豆腐」
天气预报说明天也会下雨,就算早起也没有什么事干。
我们就这样度过着平平无奇的每一天,我在房间里小小地叹了口气。
宫城拉开了距离抬头看着我。
「宫城,你在哪儿买的这个?」
只是轻轻浅吻了一下就分开了。
只需要再忍耐一下。
我想到了跟花卷同学的对话。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愈发胆小。而且,我也意识到要是我表明心意,可能会失去很多。
「我知道或许会很开心吧,但还是目前更好呢」
我靠近了她的脸。
我遵守了约定。
如果会变成这样。
稍硬的布丁比我想的更甜。
我们齐声说道。
到那时,我们肯定做不成室友了,宫城也会在我面前消失不见。
轻轻浅吻了一下后离开了。
我闭上眼,我们嘴唇交织在了一起。
「差不多该继续学了吧」
既然如此。
花卷同学说了声「好的」,重新看向笔记本。
只是坐着看电影而已,但只过了半个小时我就觉得有些口渴。
我们继续聊着这毫无意义的对话,吃着布丁。
我将布丁送入口中,咽下后询问道。
花卷同学不会很闹腾,也不会喋喋不休,但她很喜欢聊天,要是回了她的话,可能就会一直聊个不停了。跟沉默寡言的宫城大不相同。
「自己去买」
我不想以我喜欢宫城这个理由去正当化周日发生的事情。现在也是一样,但这么一来我就不知道我该何时向宫城坦白我的心意。不管今天说还是明天说,「喜欢」这个词都像是在为了让过去的我正当化而找的借口。
想让宫城相信我的话很难,要是我对她说跟我交往吧,估计只会被她反射性地拒绝。现在也是,要是我对她说「你看似心情蛮不错呢」,她只会用一句「才没有」来否定我。
「我开动了」
我打开盖子,用勺子挖了一勺布丁放进嘴里。
花卷同学立刻回答道。
宫城松开了抓住我衣服的手,说道。
她在白纸上写着字。
花卷同学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那边的便利店」
只要不说喜欢,就能继续聊着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
不能跟她说宫城的事,哪怕要说,也不是什么能让听话人也觉得开心的内容。
有些难以回答,我语塞了。
像这样跟宫城待在一起,我能感觉到她没有讨厌我。但是不讨厌不代表喜欢。宫城基本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喜欢这个词,甚至都可能没法成为把周日发生的事情正当化的借口。
然后宫城从房里走出来,乖乖坐在了椅子上。我拿出了布丁和勺子,我也坐下了。
我背靠在床上看着屏幕里依旧和平的世界。
这就足够开心了。
上面写着『你可以吃布丁』
花卷同学好奇道,我脑海中浮现出宫城的面庞。我赶走像自然而然出现的宫城,挤出了笑容。
「下次我想吃杏仁豆腐」
我打开了放在桌上的平板,戴上耳机,开始播放恐怖电影。
像这样的杂谈可以算作放松,也能缓和空气。学习的途中稍微聊聊天也能够转换心情,之后就又能专心读书了。平时会再多聊一会,但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那不如什么都不说。
今天是周六晚上,但天气却很差。
我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嘴唇。
我暂停了视频,去共用区域倒了一杯麦茶回到房间,我能听到窗外传来的轰隆声。很明显,是打雷声,我润了润嗓子,拉开窗帘透过缝隙看到了远处天空正闪着光。
这样周而复始之下,我渐渐靠近目的地。
「是吗。那要是谈朋友了的话要告诉老师哦」
就这短短的一瞬。
我看向宫城,她在慢慢地把布丁弄碎了吃。
走到了宫城身边。
「嗯—,我想想」
之后像往常一样。陪她学习到家教时间结束后,我离开了她的家。
我攥紧了自己的手。心跳加快,这样下去感觉在亲吻到宫城前我的心脏会先爆炸。
现在宫城愿意待在这儿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我结束了对话,催促着她继续写作业。
走到车站,坐上电车。
「宫城应该不怕打雷吧」
我从不断重复停靠的电车上下来。
「我知道了。原来花卷同学觉得上初中很开心,是因为你谈恋爱了」
就算我对现状有所不满,我也能把埋藏在过去的记忆挖出来重新品味,现在光只靠这样我就能忍住。「恋人」不是值得我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都要得到的东西。
我甚至不知道我们是否在朝向同一个方向。
要是我对宫城说了「喜欢」这种会极大改变彼此关系性的词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梳了梳坐着的宫城的头发,摸了下她的耳朵,像是有些痒,宫城扭动着身体抓住了我的衣服。
我一边想着这些要是胆小的宫城听到会生气的事,一边拉上了窗帘。
「难道是因为找到了恋人所以才觉得开心吗?」
只要保持像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我就可以继续作为室友触碰宫城。我们的关系不会改变,自然不会失去什么。
虽然也可以邀请宫城一起看,但要让她跟我一起看恐怖电影的话,估计会被她恨一辈子。而且宫城也不可能会在大半夜来我的房间。
在摇摇晃晃的电车里,不稳定的未来映在窗户上又消失不见。
所以「恋人」这个词对我来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是和我无缘的东西。对现在的我来说,比起想成为宫城的恋人,我更不想失去一直以来构筑起来的关系。
「好吧」
「宫城小气鬼」
在没有家人的家里和不是家人的宫城一起,不管吃什么都很好吃。
我滑动手指,摸到了某个硬硬的东西。小小的花朵形状,摸着它,让我觉得我对宫城来说是特别的存在。就算只有我这么以为也无所谓。
◇◇◇
我打开冰箱,里面放着两个布丁。我没有取出布丁,而是拿出蔬菜和猪肉炒菜。简简单单吃过晚饭,我来到宫城门前。
这样的电影很适合这样的夜晚。
我睁开眼,宫城依然还在我面前。
「老师是什么事让你开心的啊?」
宫城就跟警惕性很强的野猫一样,不喜欢变化。
我稍微拉开了点窗帘,看向了窗外。刮着大风,就像是台风要来了一样,大雨在猛烈地敲打着窗户。窗外,只有路灯在孤零零地伫立着,就算是有丧尸或其他什么东西走在路上都不奇怪。要是现在出门的话,说不定会遇到非人生物。
只要维持现状,我就还能像这样亲吻她。
「才没有啦」
敲了三次,她打开门露出脸。
我笑眯眯地回复道。
可能是因为好吃吧,她看上去很高兴。
在路灯的照射下,我走向家的方向,上了楼梯打开门。玄关处摆放着宫城的鞋子。我来到公共区域,桌上放着一张便签纸。
高中生时代的我跟宫城不能算是恋人。并且现在也不算。但不知道这之后会不会算。
吃完后又聊了一会儿,在会话中断的时候我站了起来。
「我回来了。等下吃,所以来叫你一起吃」
「要不看电影算了」
我回忆了一下,高中的时候她好像说过不喜欢打雷。
我看了看表。
很晚了,也许她已经睡了。
要是她睡觉没注意到雷声的话,我这样反而会吵醒她。那还是不去看她比较好。
但我还是很在意宫城。
我在房间里踱步。
今天我做了一个跟不想见又想见的宫城有关的梦。
这是个迄今为止模糊的部分变得清晰的梦,所以我有点难以走进宫城的房间。虽然在做完不正经梦的早晨,不至于不敢和她对视了,但我依旧坐立不安。
能听见外面断断续续传来的低沉雷声。
我犹豫了几分钟。
最后,我毅然来到了宫城门前。
我深呼吸了两次。
敲了敲门。
宫城没有出来。
她可能还在睡觉。
我最好还是回去,但一想到她要是醒了,我就没法移动自己的脚。我很担心她,想看看她的脸,但还是不看她脸会更好。出房门前我就很犹豫了,现在又开始犹豫,我比刚才更用力地敲了敲门。
一次、两次。
等了一会儿,宫城还是没出门。
就在我准备放弃回去的时候,门开了。
「……仙台同学,你还醒着啊?」
「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就按了啊。而且又不是啥奇怪的东西,只是恐怖电影」
差不多该让宫城去睡觉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宫城就按下了开始键。连在平板上的耳机传来的微弱的令人不安的音乐声,她慌慌张张地暂停了下才刚放一会儿的视频。
那还是回去好一点吧。
我不想问她要不要回自己的房间。
宫城指着平板询问,我说了声「可以哦」后,她拿掉了一直插在平板上的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宫城无奈地说完,靠在床上。
但在我还没碰到之前,宫城先转了过来。
「在看奇怪的东西你就提前说一下啊」
宫城微微点头。
「就因为是这种天气才要看啊。不觉得很有氛围吗?」
虽然还能听见轰隆声,但似乎要撞破墙壁般的尖锐声响已经听不见了。
「外面好像安静了一些呢」
但是,要是在这房间睡的话,只能谁我的床了,宫城应该不会乖乖地躺到我的床上。要是我叫她去睡觉,她恐怕就会离开我房间了。
「嗯—,比起在家里,还是这里待着更舒服吧。父母也不会担心为我。宫城呢?父母不会担心吗?」
「我答应你。要我向耳饰发誓吗?」
「……那你答应我,不会做奇怪的事」
「奇怪的掉血说的就是恐怖电影。我也没想到这种天气你居然在看恐怖电影」
但她没回我。
「要来我的房间吗?」
电影是烂大街的恋爱故事,不无聊但也谈不上有趣。但宫城什么也没说一直看着屏幕,我也一直看着在屏幕内来回走动的人。不知不觉轰隆声消失了,时间在静静地流逝着。
「也许吧」
「什么怎么办?」
要是雷声再更大一些的话,她或许就会一直抓住我的手不放了。
我将这矛盾的感情压在心底,跟宫城说了声「晚安」后,听见了一声像是雷落在附近的尖锐声响。宫城抓住了我的手,但又马上松开了。
「雨呢?」
「我在看电影。宫城不怕打雷吗?」
「不是。你在明知故问吧」
「是吗」
「刚才那不是在做奇怪的事,而是向耳饰发誓的一环。而且,宫城你也没说一辈子不准做吧。所以我才说的现在不做」
我就这样伸出手。
「……是不喜欢,但也不害怕」
宫城居然会聊家里的事。
真不讲理。
我们基本不会聊到彼此的家人。
宫城小声嘟囔道。
「……那你不回去吗?」
我就这样看着宫城,没出声。
「现在我不会做那种事」
「要是睡不着的话,要一起看电影打发时间吗?」
「我没事」
「仙台同学」
宫城说的奇怪的事,是我在梦里梦见过的那种事,就算她不这么说我也不打算那么做。我不是不想重现梦境,但要是真这么做了,宫城会立马离开我的房间吧,我不想那样。
我松了口气,但同时有些失望。
「是吗。那就好」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呗」
「……仙台同学为什么不回去?」
「回去也没意义。……暑假我父母基本不会在家」
我加上后面那句话以表示没有其他意思,宫城小声说了句「看」,便走出了房间。虽然是我邀请的她,但我没想到她这么老实就走出来了。我走回自己的房间,宫城跟在我身后,也一起进了我的房间。我们一起背靠在床上,她伸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平板。
「没什么」
宫城沉默着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平板。然后主动将肩膀靠了过来。
「奇怪的事是说一起看恐怖电影吗?」
「看完这个还想看其他的吗?」
「只是因为声音有点大,我被吓到了」
在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的距离下,我松了口气看向平板,画面不是我刚才看的恐怖电影而是换成了几年前上映的日本电影。
她主动靠近了我。
她抱着双膝缩着身子,就像是在害怕人类的野猫一样。虽然我很想伸手摸摸她告诉她「没事的哦」,但要真这么做的话,她肯定会像猫咪一样,在我还没碰到之前就逃走。
宫城没有找电影,而是将抱住膝盖的双手放在了地上。
「感觉会又什么东西从窗户外爬进来,不害怕吗」
要是我问她「不害怕吗?」,她肯定会说不怕,说不定会关上门再也不出来了。
她没有回答我。
我看着马上要进入片尾的画面,询问着她。
宫城沉默着。
宫城的表情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就算听到了轰隆声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我可以牵手吗?」
她看起来有话想说,但一直紧闭着嘴。
我想把宫城关在这件房里。
她好像在警惕我。
「你在看什么?」
「为什么仙台同学老是说这种蠢话啊」
「……算了」
我一边想着这些不像是因为担心她来看她的人该想的事,一边对宫城说道。
不过她沉默了。
「宫城挑一部你想看的吧」
我看向她放在地上的手。
我在她耳边低语着,亲了亲花朵状的耳饰。然后嘴唇滑过她的耳朵下方,我咬了咬她的脖子。她洗发水的香味很好闻。我缓缓地、轻柔地咬了咬她的脖颈,宫城推开了我的身体。
她没有抱怨,我们就这么手牵着手看着电影。
我希望她能多碰碰我。
她叫了我的名字,然后等了一会儿。
我看向旁边,她昏昏欲睡地闭着眼睛。看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电影了,她困了也不奇怪。
宫城像是说出了真心话,她抱住了膝盖。
又不是我的错。
「还在下吧。怎么办?」
没错。
「仙台同学,看这个可以吗?」
「不是说不会做奇怪的事了嘛。而且什么叫「现在我不会做那种事」阿?」
「不回,宫城呢?」
「仙台同学,你暑假要回家吗?」
我没有看着她。
「之前你好像说过不喜欢打雷吧?」
我不太想聊家人的事,估计宫城也是吧。就算问她她也不会好好告诉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提起之前一直避而不谈的事,但她只是稍微提了一点不想提及的事,就让我觉得宫城比平时更近了。
但是她没有牵着我的手,所以我主动出击。
「因为我就是个笨蛋?」
「没事吧?」
「我不打算回」
穿着长袖T恤和运动短裤的宫城同学看着不困,但一脸嫌弃着从房间探出头。
本来我应该这么说,但我不想说。
她没有看平板而是看向了我。
宫城踢了踢我的脚踝。
我将宫城的头发拨到耳后,我将嘴唇凑了过去。
对话戛然而止。
我还想再增加一些接触面积,但要是做了多余的事,恐怕贴着肩膀以及牵着的手她估计都会收回去,所以我老老实实地看着屏幕。
我希望她待在这个房间里。
但也不能就放着昏昏欲睡的宫城不管。
「宫城,你要是困了就睡吧」
我用空着的手伸向平板按了暂停键,主人公在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暂停了,然后旁边传来了困倦的声音。
「我没事」
「你这不是都快睡着了吗」
「我没睡,还醒着」
「电影,能看到最后吗?」
「……我回去了」
她的回答在我意料之内,我在宫城起身前,握紧了牵着的手。
「约定我好好记着呢,你就在我床上睡呗」
「不用。我回自己房里睡」
看起来一脸困意的宫城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也不是不懂她为什么不想睡在这儿,但我不想让她回去。但我不知道哦该怎么把她留在这里,只能更用力地牵住她的手。
「……仙台同学说的「现在」是到什么时候为止?」
我向耳饰发誓『不会做奇怪的事』但在前面加了个「现在」的前缀,而宫城似乎不打算让我糊弄过关。
要是答错宫城也许就会直接走出房门吧,我必须慎重。
「在宫城离开我的房间为止」
牵着的手逃走了。
但宫城没有起身。
果然她拒绝了我,但她的拒绝比我想得更温和,我隔着T恤轻轻摸了摸她的背。
我不禁反问道,宫城用枕头打了我。
大概是她清醒了吧,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坚定。
「没事。我记得」
为了能让她安心睡觉,我明确地这么说道,然后宫城小声说,
「耳饰是为了不让我忘记约定,没有其他的含义了,不用在意哦。难道还是说,有其他含义更好?」
我若无其事地说着,然后把被她抢走的被子扯了回来,盖在了身上。
我刚伸出手,就看到了为誓约而亲吻过的耳饰。
她声音低沉。
「仙台同学,不是你说我可以用的嘛。所以床是我的地盘,我会分一半给你」
如果她要喜欢上谁,那人也应该是我。
「仙台同学也睡吧」
但要是,假如,某一天,宫城喜欢上了除我之外的某个人的话。
「什么叫给我用,按你的话来讲,说这个房间是我的地盘诶」
「小气就小气」
背后的肌肉紧绷了起来。
「真的能让我用一半吗?」
但耳饰的意义不在于花语,而在于以鸡蛋花为原型的耳饰身上。
但我不想让宫城知道耳饰的含义。
「感觉好挤」
宫城又沉默了。
她躺到了我自己用攒的钱买来的那张床上。
「……耳饰」
「不用。我已经不会再睡在这儿了」
「有什么含义吗?」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触摸她,我于是将被子掀开一个缝隙抓住了,宫城的T恤。
我为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松了口气。
我补充道,然后听见了旁边传来的细微声音。
宫城没有转过身的意思。我用指尖戳了戳她蜷缩起来的身体,宫城格外认真地喊了我一声「仙台同学」。
她动了一下,不满地说道。
宫城冷淡地说完,转身躺下。
「仙台同学,你还没睡吗?」
「……床借给我」
反正都是看,比起看被子我更想看宫城的后背,我想要触摸她的后背。更确切地说是,我想掀开被子和她的T恤,将手伸进去,直接触碰她。
「但是床是我的地盘」
她的话戛然而止。
「宫城小气鬼」
「那我以后每晚都讲些鬼故事好了」
我的心胸没有宽阔到可以祝福她幸福。所以在我无法祝福宫城幸福的时候,就让耳饰代替我祝她幸福。同时,我也希望宫城能一直都像鸡蛋花的花语描述的那般内向,就算喜欢上了谁,也没勇气向对方表白。
宫城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说道。
「怎么了?」
「看到什么时候?」
「还没呢。宫城,转过来」
「你要是敢那样,我这辈子都不跟你说话了」
闭上眼睛的宫城就像被我的「特别」包装起来了,让我想要感受她的体温。
她躺到了我曾经触摸她的那张床上。
「现在不可以」
这张床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不打算换,但阿还是不禁问了出口。
我立马收回前言,但宫城蜷缩起身体,用力把被子拉了过去。我身上的被子自然就被扯走了。虽然不算冷,我甚至觉得有点热,所以不盖被子也没关系,但宫城埋进了被子里我就看不见她了,真没意思。
「你真的记得我们的约定吧?」
我喜欢小花样式的耳饰,所以查了很多资料,然后发现了以鸡蛋花为原型的夏威夷饰品的意义,于是选了这个送给了宫城。
她听上去很不高兴,我松开了放在她背上的手,叹了口气。
但是我不能打破约定。
「不用你说我也打算睡了」
但我情不自禁地就会去在意。
我知道宫城也许会查鸡蛋花的花语。所以这在我的预料之内。
「……高雅,内向的少女」
她用问题回答了我的问题。
「毕竟是单人床呢。要买个双人床吗?」
我说她可以用的床,不知何时所有权归属于她了。
不能在意。
「你明明不这么想吧」
在知道耳饰所代表的意义后,我曾想过一个问题。
就在我轻轻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拍到了我的背。我摘下耳机回过头,发现拍我的是我的枕头,本该睡着的宫城正坐在床上。
宫城小声说道,躺到了原本靠着的床上。
「跟适合宫城嘛」
我说出了宫城应该不会允许的话。
宫城耳朵上戴着的耳饰的含义是「希望珍惜的人幸福。」。
「仙台同学」
宫城确认着。
「没错」
「花语怎么说的?」
我关掉电灯,打开了夜灯。
「我想亲你」
「不喜欢的话那你就继续看电影吧」
耳饰的含义,只有我知道就够了。
「含义是指?」
——就算她知道了,我也打算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蒙混过关。
我一直盯着宫城,压根没工夫看平板。
「为什么?」
现在宫城不像是有喜欢的人。
不过这种都是小事。比起这个,我更诧异宫城居然允许我睡在她旁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询问耳饰意义的宫城没有错。
「怎么了?」
「你就当做是护身符呗」
「耳饰是以鸡蛋花为原型设计的吧?」
我关上了平板。
我能允许宫城不喜欢我,但我不能允许宫城喜欢我以外的人。
「……没有就好」
「到早上」
要是打破了向耳饰发誓的约定的话,宫城肯定会很生气。
要是宫城知道耳饰的含义后,她肯定不会戴了。
「我查了查花语」
我将耳机插进平板按下了播放键。暂停在奇怪姿势的主人公再次动了起来,故事也开始走向尾声。但我太过在意身后的宫城,没办法专心看电影。就只是任由它播放着。我的意识几乎都放在了身后,身体无法动弹。
宫城占据了靠墙那侧的床,所以我钻进了空出来的那一半里。
「我会继续看电影的」
「开玩笑的啦」
「我也要睡」
「……给你用半张床」
「耳饰怎么了?」
明明她说我可以用一半,结果她还要抱怨,这点很像宫城,但我还是不能接受。
「宫城,你很困了吧。该睡了」
我拉住了宫城的T恤。
「晚安」
我小声说着,宫城也小声地回了我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