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仅在暑假的短短几小时内来过我家的宫城送到半途中后,我走在回程的路上。没了需要配合走路步调的对象,我也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虽然一个人走脚步很沉重,觉得家离自己好远,我还是用和宫城同行时的速度往前走。
我没必要送她回去。
然而我还是想送宫城。
所以我和宫城一起踏出了家门。虽然她说了好几次要独自回去,是我自己选择要走在她身旁的,我现在却很后悔。
认为果然该把她送到家比较好的我,和认为既然这样,那干脆别送她,在家门前和她道别就好的我正在争执不休,分不出个胜负。我想这是因为不会邀朋友来家里玩的我,居然做出了让宫城进我房间这种怪事。
不管选了哪边,我应该都会像现在这样后悔,所以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争执,但我还是无法不去思考这些事。
那时候要是妈妈没出来,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了。
宫城不会变得那么多话,我也不用为了让她闭嘴而推倒她。真要说起来,只要我遵守不在假日和她碰面的规则,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我改变了那个明明不改也无所谓的规则。
追根究柢就是这么一回事,所以这让我的心情很低落。把后悔的范围扩大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我也知道别这么做比较好,但这种日子就是会很想后悔。
我「唉」地叹了一口气,抚摸自己的脖子。
我记得我把宫城推倒在床上后,咬了这附近。
像是要留下痕迹一样,很用力、很痛。
我用指尖压了压,手指被流下的汗给沾湿,感觉很恶心。
可是我刚刚摸宫城的脖子时,并不觉得恶心。还觉得可以再多摸一下。
我握紧方才摸过宫城的手。
尽管我觉得如果回想起在咬完宫城后,她就在我床上的事,我一定会诅咒自己,但我已经在诅咒自己了。暑假期间的我老是做得太超过。一直在做些平常我根本不会做的事。
「好热。」
太阳还没下山。
身上流出汗水。
夏天的暑气夺走了我正常的判断能力。反省与后悔全都被夏天给融化了,不管是明天还是后天,我也一定会继续朝着不好的方向前进。
我又再加快了速度,毕竟我只送宫城送到半途中而已,转眼间就到家了。我打开家门,走入屋内。
无法理解。
绝对有什么内情。
她没说自己什么时候会回来,也没说这一趟出去要花几分钟。
就算到了傍晚也没变得比较凉。
我喃喃自语,加快了脚步。
原本应该当我家教的人,却丢下学生出去买东西,我觉得这实在太扯了。
太阳照耀着城镇,也照耀着我。
仙台同学的大脑八成是变成了融化的冰淇淋或是类似的东西吧。我觉得她应该稍微冷静一下,让大脑凝固比较好,却不想为了仙台同学调降房间的温度。所以等她回来之后,把她的头塞进冰箱的冷冻库里好了。
实体书特典 暑假的仙台同学很不认真
虽然说只限暑假,但仙台同学是我的家教,是要教我念书的人。
这不是什么好事。
仙台同学当然不在。
照理说应该有人在家,但没人回应。
一向如此,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
仙台同学突然说:「我只是对自己有点幻灭。」便抛下做到一半的习题,跑出去买做法式吐司的材料了。
我没吃过所谓的法式吐司。明明是煎过的面包却软呼呼的,看起来实在不好吃。尽管我没特别想要念书,可是她擅自跑去买食材,打算做我不想吃的东西,也让我很头痛。
目光飘向仙台同学放在桌上的笔记本,只见上面满是漂亮的字迹,我握起笔,在她的笔记本上画了吐司。
可是今天我很介意明明有人在家,却像是没人在一样的那股寂静。
我这句话说得还满大声的。
如果……
上次她来当家教之际,我明明没要求她,她却脱了衣服,甚至连我的都脱了。这次也打算做法式吐司这种我根本没拜托她做的事,所以我觉得她一定不会做什么正经事。
我轻轻呼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瞪着漫画,代替瞪不到的仙台同学。
「毕竟她总是马上就会做些变态的事。」
让原本握着的笔随意在桌上滚动,我走向玄关。
凉凉的很舒服。
我拿起橡皮擦,用力擦掉刚刚画的蛋。
我抬起头,在自己的习作簿上画了蛋。
要是……
我锁上她出去后就那样开着的门锁,回到房间。
我想就算阻止仙台同学,她也一定会做法式吐司要我吃。
仙台同学还没回来。
「快快变凉吧~……唉,怎么可能这样就变凉?」
「……真的很让人不爽耶。」
可是也就只是这样,仙台同学的心情仍是一团谜;不知道她到底会不会做的法式吐司味道也是一团谜。
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不去想她,因为我认为在课业上远比我认真的仙台同学抛下念书这件事,是件非比寻常的大事。再说她明明怕热,却离开开着空调的房间而跑到外面去,太奇怪了。
我不懂她这是什么意思。
要是我一直用和宫城同行时的步调走,根本到不了家。既然我需要配合步调的对象已经不在了,我就该用自己的速度前进。虽然我不急着回家,只是在外面待久了很热,让我很想念空调。
法式吐司不过是借口。我想她八成是为了做些无聊事,跑去做准备还是干嘛去了吧。
「也太让人搞不懂了。」
我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理解她放弃教我念书,突然想做法式吐司的原因。
我吃了之后觉得好吃,这件事应该会残留在记忆里吧。
我像刚才仙台同学所做的那样丢下笔,趴到桌上。
「我回来了。」
额头贴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