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陈泽威
校对 人活着就是为了百合
感冒这种东西实在不太好。
学校要请病假，还非得跟那个感冒时最低限度照顾下我意思意思，平时对我漠不关心的母亲呆在家里，哪怕我们住在同一个家里，也几乎不会碰面，没什么意思。可是现在不一样。
母亲不在了，现在有宫城陪着。
因为感冒而卧病在床的我，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徘徊。
过去的我虽然被负面的想法给困住，但因为有宫城的陪伴，所以我才忘记了那些负面想法。她会陪着我身边等待着我入眠，为我驱赶恶梦。虽然宫城就像只不肯亲近人的野猫，不过那天她却让我尽情地抚摸了她那头柔顺的秀发。
不过现在感冒已经好了，她肯定不会再让我摸了吧。
「说起来，那只猫还在不在啊？」
我放慢了步调，环视了四周。
像今天一样从大学回家的路上，我曾在家附近看过一只野猫。
那只猫当然是指真的猫咪，而不是宫城。
虽然偶遇到宫城会更好，不过猫咪也不错。我倒并不是喜欢猫，因为天天跟一个像野猫一样的人一起过日子，所以才会注意到猫。
它到底在不在啊。
我边走边东张西望，发现一只花猫在路边理毛。这只猫神出鬼没的，今天算我走运了。
「喂～小喵咪。」
我蹲到了猫的附近。
「今天能让我摸摸吗？」
我心想如果是宫城，她肯定会说不要，同时我伸出手去，结果花猫「喵喵～」叫了一声，就让我摸它的背。这只在我去大学时从没出现过的猫，应该是野猫吧。不过遇到它，它几乎都会让我摸。就算它不让我摸，也不会抓我。
跟宫城可大不一样。
要是宫城像花猫那样逃走，我也很伤脑筋，所以我说了个会被她叫成变态的借口。
像野猫一样的宫城，否定了自己是猫。
「咦？我回来的时偶尔会看到一只花猫，你没看到过吗？」
「仙台你这变态，别突然说些奇怪的话啦。」
我既不打算做宫城讨厌的事，也不会去期待。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像花猫那样乖巧可爱。
宫城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啊？
我也不指望她会让我摸。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莫名其妙的。我又不是猫。既然猫让你摸肚子，那你就去摸猫啊。」
毕竟我之前对宫城的命令千依百顺，她会想到这种顺从的动物也不奇怪，不过这个回答挺没意思的。
「也就差了个六厘米，我看起来哪有大型犬那么大只啊。」
我很好奇在她眼里的我是怎样的。不过，要是问她是怎么看我的，她肯定会说我是变态，所以我问了个更具体的问题。
随着七月将近，气温也一起升高了，但宫城依然常常抱怨这个房间很冷。难得她能自然而然地来到我的房间，把温度调高一度我也是可以妥协的。
宫城小声喃喃道，然后关掉平板电脑上俄罗斯牧羊犬的图片，然后辩解似地说：「我只是感觉很像而已。」
「就算我比你高，也就高个四、五厘米吧？」
「仙台可不是那种可爱的狗，而是那种大狗狗。」
「嗯，是这样没错啦。不过猫也不是随时都在那里。」
「不是。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那种可爱的狗？」
明明是她自己提出交换条件的，对我也太过分了。
她的说明太笼统了，我一头雾水。
「要是我现在想摸你的肚子，你会让我摸吗？」
我又问了问后，宫城一脸无奈地回答。
这狗确实如宫城所说，脸跟身体都很细长。
「为什么你觉得我是狗？」
「干嘛？」
「像狗。」
「就是个头很大啦。你身高不是比我高吗？」
这简短的回答，完全不像是思考再三的答案。
「因为你会听我的命令。」
「平板电脑借我。」
宫城把马克杯放回桌上，她声音听上去很不爽。
「要是她也能对身体健康的我温柔点就好了。」
我按她吩咐把放在桌上的平板电脑递给了她，宫城搜索了下。然后她马上说道「就是这个」，便把屏幕秀给我看。我瞟了一眼看她手上的平板电脑，上头显示的不是我知道的那种黄金猎犬或哈士奇之类的大型犬，而是种我不知道的狗。
它脚特别长，身体的毛发也很长。一身蓬松的白毛，不过有的地方混着褐色的毛。我看到它的品种写着「苏俄牧羊犬」，但我从没听过。
坐在我身旁的宫城也乖乖地喝着红茶。仿佛野猫一样的宫城，在吃东西和喝饮料的时候，还算老实。我差点就像对待对花猫那样伸手摸宫城了，我又喝了一口红茶。要是我碰了她身体的任何地方，她应该会立刻竖起毛来咬我了吧。
真希望宫城能让我更随意地抚摸。
「猫？我没看过耶。」
但考虑到宫城至今对我说过的话，还有做过的事情，她才是当之无愧的变态。我可没叫她舔过我的脚，也没有绑过她的手。
我感冒能快速痊愈，也是多亏了宫城的照顾。
「我想也是。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打开空调，把温度调高一度。
我拿起马克杯，看着里面只剩下不到半杯的红茶。
我喝了口马克杯里的红茶。
「仙台，你身高多少啊？」
说白了，就因为她是宫城，所以我才想摸她。
花猫就像我感冒那天的宫城一样，乖乖地让我一直摸。虽然我觉得宫城就像只野猫，不过这样对野猫的失礼。野猫就算我没感冒也会让我摸，而且很乖。
「真会卖乖呢。」
我的身高确实比宫城高一点，但是用狗来比较，我觉得自己顶多是中型犬的大小。并没有高到会被说成大型犬的程度，我觉得自己跟俄罗斯牧羊犬压根不像。
这么说来，宫城的肚子摸起来也很舒服。她的肚子既不算不太瘦，也不算太胖，以恰到好处的柔软度接受了我的手。
我一边对这只和宫城不同，乖巧可爱的猫说着话，一边缓缓地摸了好几次它的背。今天这只花猫似乎心情不错，我摸了它的下巴后，它就躺了下来，露出了白色的肚皮。
「那只花猫会让我摸它的肚子，所以我就想宫城你会不会也给我摸摸肚子呢。」
我是有种什么瘦弱的狗的感觉吗？
我问完后，她点了点头。
与其说可爱，不如说是一只漂亮的狗，有种高贵的气质。看完这个，宫城像野猫的这种话我就绝对说不出口了。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之前的看法很过分。
我并不是想用宫城来代替猫。
果然，是这种单纯的感觉呢。
即使如此，她也不是个冷漠的，她也有温柔的一面。
多亏宫城难得地照顾我，隔天我就退烧了。因为她对病人很温柔，我甚至想一直感冒下去。
晚餐很快就做好了，我们两人一起吃了晚饭。
耳朵下垂。
「咦？」
吃完后俩人一起收拾好碗盘，泡了红茶后，便一起来到我的房间。宫城背靠着床坐了下来。我把两个马克杯放到桌上之后，坐在宫城身边。
「可爱点才好啊。」
「宫城，你觉得有什么动物跟我很像？」
「有啊，我以前电视上看到过。」
「没有特定的品种吗？」
「好啊。」
我认真地回答了宫城，那句起来不是很认真的发言。
「我肚子给你随便摸个爽。作为回报，你也让我摸摸你肚子吧？」
宫城说完，稍微跟我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157。」
「这样我听不懂啦，你讲得具体一点嘛。」
我无法对人说的话，可以对猫说。
宫城冷淡地说道。
等花猫的身影消失后，我站起了身迈开步伐。不到五分钟我就到家门口了，我打开了家门。公共区域的灯没有打开，不过有宫城的鞋子。我走到她房门前敲了敲门，宫城马上就探出了脑袋。
我知道她会说我是狗，但没想到她会说我是大型犬。我块头也没那么大，所以很好奇宫城到底在想象什么样的狗。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没错」
「我想象不出来啊。有这种狗吗？」
「宫城。」
「你是指大型犬吗？」
我摸了摸它软绵绵的肚子。
我们今晚打算吃速冻烧卖，我把包放回了房间。回到公共区域后，宫城已经在准备中式沙拉要用的食材豆芽菜了。我负责切黄瓜和火腿，宫城负责煮豆芽菜。在用微波炉加热烧卖的同时，我把中式沙拉要用的材料放进大碗里调味。
「你果然是个变态嘛。离我远一点。」
「我回来了。要做晚餐吗？」
不过宫城，只是对我很不那么亲近就是了。
「没为什么。反正也啥好聊的，你就回答我嘛。」
「感觉是只很像贵族犬欸，我看起来有这种感觉吗？」
「最近我们家附近不是有只猫对吧？」
「你说的狗，是指小型贵宾犬还是柯基犬之类的啊？」
「脸跟身体都很细长的狗。」
宫城皱起眉头，推着我的肩膀。
「没有。那只猫跟你的肚子有什么关系吗？」
「因为你个头就是很大。」
「绝对不要。」
「比如说是什么狗呢？」
其实我想摸的地方也不一定非得是肚子。
这只花猫不知是吃的哪里饲料，毛色很亮丽，摸起来很舒服。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胡思乱想传达给了猫咪，猫咪逃走了。
「连猫也知道我别有用心啊。」
「我163厘米。你呢？」
「要是仙台你愿意给我摸你的肚子，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红茶里浮现了我刚刚看到的俄罗斯牧羊犬的身影。
我真的猜不透宫城的心思。
我不懂她为什么会马上联想到俄罗斯牧羊犬，还说我跟那种狗很像。虽然我想化解心头的疑问，但是她随口敷衍了一句「因为你个头就是很大」，我知道再追问也问不出个结果了，她也绝不会告诉我真正的理由。而且我也清楚，她现在之所以会陪着我，是因为她要喝红茶，等红茶喝完她就会回房间去了。
宫城不会无缘无故就来我房间。
因此，在我悠哉地喝了口红茶后，把马克杯放回桌上。
「宫城，你很喜欢动物对吧？」
我不知道她的红茶还剩多少，不过在我喝完红茶之前，她应该不会离开我房间。
「也谈不上多喜欢。」
「是吗？你对狗挺了解的嘛。俄罗斯牧羊犬这种狗，我连听都没听说过。还有你的抽纸盒套也是鳄鱼跟鸭嘴兽。」
我把从厨房搬来我房间的鸭嘴兽面纸套拉过来，摸了摸它的头，结果旁边伸来一只手抽了一张餐巾纸。
「狗和抽纸盒套，都只是碰巧而已。」
从她冷淡的语气中，我听不出她是真的只是碰巧知道俄罗斯牧羊犬，还是只是碰巧选择动物造型的抽纸盒套。不过要是她不喜欢，她应该不会记得那么清楚，也不会特地选那种造型的抽纸盒套。
「那你没有喜欢的动物吗？比如说狗？」
「一般般。仙台你呢？」
我放下马克杯，看着像猫一样的宫城回答道。
「我应该比较喜欢猫吧」
「这样啊。因为你很像狗，我还以为你会说你喜欢狗呢」
宫城又抽了一张餐巾纸，把两张餐巾纸揉成一个小球。
「我觉得我也没那么像狗吧。」
「我感觉你挺像狗。」
宫城只是用餐巾纸擦了擦脸颊，她没有逃离我身边，也没有要求我跟她的耳饰立下约定。但是，她又低下头去看地板，我也不清楚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宫城下了个把我当狗看待的命令，同时朝我伸出了手。
「……你摸的手法，是不是有点色啊？」
「宫城，那里可不是肚子。」
她的手伸向我的胸口，又立刻往肚脐移动。
我按照宫城的吩咐伸出了右手，放在她的手心上。然后牵住她的手一拉。的宫城身体就倾靠了过来，我就这样将她搂入怀中。
我不会说她是野猫。
宫城立刻答道。
「好玩吗？」
「……算了，无所谓了。你想摸就摸吧。」
「如果你也让我摸摸你肚子作为回报，那就随便你摸吧。」
星期日的午后，我们出门才一刻钟不到，宫城就满嘴怨言。
「……那，让我摸摸你的肚子。」
「你可以多下点命令哦。」
「宫城，你自己好好扔掉垃圾啊。」
我只是想维持这样的距离，她下不下命令我都无所谓。只要宫城还在犹豫，我就能够继续维持这个可以感受到彼此体温的距离。
「明明是你自己说可以摸肚子的，这又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没办法拒绝这样的宫城。
「怎么了？」
我们的距离没有变化。
「再这样下去，我的理智会要消失了。」
宫城明显不情愿地说道，她推着我的身体，但我没打算放开她。
原本一直没看我的宫城抬起头来，我们四目相对。
宫城话一说完，还没等我答应，她就隔着针织衫上衣摸了摸我的肚子。这出乎意料的行动让我不禁推开自己怀中的宫城，但只有她的手却死死抓住我的衣服不放。
我照她吩咐的放开手，她又变回原本的摸法。
「你刚刚的不就和命令一样吗？除了放开你之外，我什么都愿意做，你命令我吧。」
「因为你很怕冷啊。要是有暖炉桌，感觉你会窝在里面一整天。」
她不是用交换条件，而是用马后炮的命令来让我服从她，这种自私又幼稚的行为，我根本没必要听从。
「那你就放手啊。」
我很好奇宫城现在在想什么。
我慢慢地喝着已经变凉的红茶。
「宫城。」
「我才不去捡呢。」
宫城语气强硬地说道，她动了动原本停在腰骨上方一点的手。我抓住她在肌肤上滑动的手，她却紧紧地按住了我的肚子。
「真的有猫吗？算了还是回去吧。我又不是非要看猫不可。」
「仙台」
刚刚她说「如果你愿意让我摸你的肚子，我就考虑一下」时，我确实回答她「好啊」。可是我没想过她会当真，也没想过她会认真说出这种话，所以我很吃惊。不过既然交换条件还有效，让她摸一俩下肚子也无所谓。
我们隔着一定的距离，只有宫城的手紧贴着我。
「绝对不要。」
「仙台，你去捡回来。」
我在她耳边呼唤她的名字，然后听到了她微弱的声音。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但马上又改变了主意。
这好像是我高中时养成的习惯一样，无关宫城是对是错，最后我都会听她吩咐。
缩短的距离以及传来的体温，都让我的心跳加速，但我装作没发现。
「不管是什么意思？」
反正她肯定只会稍微摸一下，然后就说够了。
宫城一口咬定，将手上的纸球丢向了垃圾桶。
「……你觉得我像哪种动物？」
「猫？为什么？」
「来，给你。」
我听到她冷淡的声音，不过宫城没有动作。当然那团面纸也没有动，白色的小球就那样搁在房间地上。
我知道。
我在她耳边轻声说完，放开抓住她手的手，她的手慌张地从衣服里抽了出来。
「伸手」
我原本以为她很快就会放手，可是她的手迟迟没有离开，一直摸着我的肚子。原本像是在玩玩具的手，逐渐变得像是在抚摸高级布料。她的指尖向上滑过我的侧腹。仅仅只轻轻抚过肌肤表面的指尖，已经不只是痒，而是要唤起我其他的感觉。
而且宫城她很怂。
我想知道宫城是不是和我摸她时一样，觉得舒服，想让我多摸一会儿呢。然后，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想让我摸。
纸球被垃圾桶弹开，在地上滚了几圈。
宫城指着那纸球，理所当然地说道。
「宫城饭后马上按压着胃很难受欸。」
宫城不满地拉扯我的上衣。
我问了低头看着我的宫城，她用有点低沉的声音回答我。
我没必要配合她。
我这次隔着衣服用力抓住她的手。
宫城的摸法让我觉得她似乎在松动我最后一丝理智，是种会让人想去做出她不想做的事情的摸法。我可以继续被她摸，可是我觉得这对宫城来说不好。
宫城做出的事情才更适合变态这个词，她拿起放在地上的鸭嘴兽拍了拍打我。
宫城低着头不看我，我轻轻拉了拉她的头发。
可是我没有打听这个的余力。
虽然感觉有点介意把我当成狗对待，不过我很高兴宫城对我有兴趣。
「一般般。」
「你这命令是怎么回事？」
宫城似乎不太高兴，她说话时没有看着我。
「等一下，我还没喝完欸。」
「我就是说说而已，不捡就不捡。」
虽然不至于会让我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但也不想一直被她按着。
宫城把刚刚才接过去的面纸球放到了地上。
「就是不管宫城变成怎样，我都不管了。」
我说出一个安全的理由后，提出一个建议。
「变态。我要回房间了。」
「我不下命令了。而且刚刚的那又不是命令。放开我啦。」
她声音听上去很不爽。
「要扔的话，仙台你自己去扔啊。」
太蠢了。
「嗯～猫吧。」
「你还有其他想让我干的事情吗？」
啪嚓。
「才不色呢。」
宫城小声地问。
「你刚刚不是说，可以让我摸你的肚子吗？」
宫城的手来到我的胃部上方，移动到了我内衣的边缘。她的手停在那里不动了，也似乎没有要继续往上移动的意思，不过我还是应该在理性崩溃之前阻止宫城比较好。
我把嘴唇凑近她的脸，像狗一样似的舔了舔她的脸蛋。
和她冷淡声音截然相反的是，手却一直摩挲着我的肚子。虽然放在我的侧腹上的手，让我觉得痒痒的，不过从她手上感受到的触感和体温，让我觉得很舒服。
「只有我摸你的肚子，不准你摸我的。是你自己说可以下命令的，那你就乖乖听话吧。」
她的回答如我所料，我喝光了马克杯里的红茶。
宫城别说命令我了，她甚至都一言不发了。
「如果你非要继续摸下去也可以，但后果我可不管哦。」
「宫城，你想怎么办？」
不管怎么看，宫城都不打算自己去捡那纸球。虽然我并不想玩狗和主人的游戏，但我还是不情不愿地起了身，把她丢的白色纸球捡了起来。
我把用餐巾纸揉成的球交给宫城，问道她：「你满意了吗？」
「不满意。」
◇◇◇
「等到了冬天，要不要买个暖炉桌？」
我问道，宫城便松开了抓着我衣服的手。然后缓缓地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像小孩子在摸布偶玩具似的，轻轻拍了拍我的肚子。
我说带她去找猫，然后把她带出来的，她从一开始就不怎么感兴趣。
「你急着回去投胎啊，回去也没事情干，再走一下嘛。」
我走在人行道的树边阴影处，我鼓励着宫城。
我们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但不管是路边还是车子的阴影下，都不见花猫的踪影。
算了，虽然我本来就觉得找不到。
我每次都是在从大学回家的路上看到那只猫的，我不知道它星期天的这个下午她还在不在。
「再走一下是要走多久？」
「再走一下就是再走一下。」
就算宫城有很多时间，除非有事情，她就不会跟我一起出门。如果没有非买不可的东西，她就不会陪我去购物，如果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她就不会答应跟我一起出去吃饭。
我们需要一起出门的理由。
所以为了满足我偶尔想跟宫城一起出门的欲望，我特地找了个理由，说要去找偶尔在附近出没的猫。
要是没有理由也和她能一起出门就好了。
如果我是宇都宫，我应该就能毫无理由地跟她一起出门了吧。但我不是宇都宫，也不想成为宇都宫。
我抬头仰望天空。
太阳灿烂得让人无法相信梅雨季还没结束。走在连吹晃人行道树的风都没有的街道上，让我感觉与其待在外面，不如待在家里更好，但我还想再享受一下这段时光。如果是盛夏，我可能已经热晕了，但现在还没那么得热，所以我决定继续找猫。
「仙台，你不是说只是在附近找找吗。你骗我。」
宫城说完，用力推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们是在离家不到五分钟的地方看到那只花猫的。
在那附近搜寻之后，我们又继续走了一段路，所以我感觉说是附件，也太遥远了。
「我是这么说的没错。但难得你打扮得这么可爱，再多逛逛也没关系吧？」
「仙台，你在看什么？」
「还是凉快点比较好，早点回家也不错。」
我觉得自己很不诚实。
我让宫城去陪我去找几乎不可能找到的猫。
「对了，宫城，你说的那个俄罗斯牧羊犬普通地在街上散步吗？」
我把真正想说的话藏在心里，看着前方。
「为什么啊？」
「我也没见过。」
「决定好之后再跟我说。」
「那就不去家庭餐厅了，但再找找吧。猫猫怪可爱的，而且它心情好的话还会让你摸摸的哦。」
或许它偶尔在附近出没，或许会早一点出现，但概率很低。
「干嘛？」
宫城用微乎其微几乎要被不知从哪冒出的孩子声音掩盖的音量说道。
「不要。」
或者说，我希望宇都宫别来。
我想早点回家。
虽然很难说我能把握分寸，但我还是有一定程度的忍耐了，扮演着一个相安无事的室友。我平常都尊重宫城的意愿过日子，所以我应该可以享受一下这种程度的乐趣。
「宫城，宇都宫什么时候要来？」
每当她走一步，她那颜色清爽的裙子就会随之摇曳。
「因为很热。」
毕竟天气这么热，还是穿裙子凉快一点啊。
我捞起自己那颗沉入水中的石头一般，沉于阴暗处的心，然后往前踏出一步。
似乎我的意见并不重要，宫城立刻回答道。
虽然她没有皱眉，但声音很低沉。
「是这样没错啦。再走一下就到家庭餐厅了，要去一下吗？」
「随便你。」
要是我说我在看腿，感觉会被她踢。
我加快了脚步。
「猫也没找着，我们回家吧。」
「这样啊。」
我不让宫城说着要回家，于是我开始寻找话题。我想到了大学和家里的事情，最后说出了刚刚才想到的名字。
我戳了戳宫城正在摆动的胳膊。
「这是仙台叫我穿的吗？」
「要牵手吗？」
我问道明显走得越来越慢的宫城，想让她别再说着要回家了。
「我再看人行道的砖。」
——至少比想宫城和宇都宫的事有趣。
虽然宫城穿什么衣服都不错，但可以的话，我还是多想看她穿裙子时的腿。我倒不是什么腿控，但由于宫城的命令，我变成腿控也不奇怪。
虽然在家里牵手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就是了。
宫城走在我身旁。
虽然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但要不是我心里想要的回答，这样的宫城让我觉得不舒服，所以这样就好。
「都已经七月了，早点决定吧。」
「你之前说什么时候都可以，真的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什么时候都不行。
「因为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看过俄罗斯牧羊犬散步。」
可就算看着前面也没什么意思，于是我又看向宫城，虽然她没什么精神，但手臂还是配合着脚步摆动。
「还蛮有趣的。」
「不要。热死了，我要回家。」
右、左、右。
「你不是还要找找的吗？」
「有趣吗？」
虽然很遗憾，没能让宫城看到比宫城她更亲近人的花猫，但感觉接着找也找不到了。于是我选择踏上回家的道路。
我们远远离开了能看到花猫的地方。
但是这点程度的不成熟应该能容许的。
「那回家之后能牵吗？」
宫城貌似真的很想回家，我感觉她这样很不识趣。
时间不是平常能看到它的时间。
「我知道了。我会跟舞香商量后决定。」
宫城以同样的速度走在了我身旁。
虽然我强行劝说她，天气这么热，还是穿裙子凉快一点啊。结果宫城跟我一样穿着裙子。虽然她不肯让我帮她化妆很可惜，不过她换上可爱的打扮，我就很满足了。
我左右脚交替踏出，缓缓前进。
「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话戛然而止，我望向马路对面。既没有俄罗斯牧羊犬没有在散步，也没有看到花猫在散步。
我抬起头，回答了一个靠近腿的东西。
「对了，宫城。」
不过就算她不打算采纳我的意见，她也考虑到七月下旬的考试，她应该会安排在下个星期天。即使如此，宫城还是打算尊重宇都宫的意见，这让我心里有些不爽。我知道宫城会优先考虑朋友，但这并没有意思。
「……还没决定好。」
「有的有的啦。」
「应该有吧，怎么了？」
我不能一直盯着她的脚看。
宫城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想是希望我说出这种话，但我并不打算这么说出她所期待的话。我说了一句让她遗憾的话。
就算宫城想回家，我还不想回去。
「真的有猫吗？」
这附近大概没有猫。
我听到了她冷淡的声音。
「我是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方便的话，最好是下星期天。要是拖到后面，我们两个都要考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