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这是我第一次在学校和宫城说话。
之前虽然曾把宫城叫出来,在音乐准备室和她说过话,不过那比较接近待在她房间里的状况。然而刚刚不一样,我们首度在朋友面前有了段像样的对话。
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认为是件大事,不禁觉得自己不太正常;明明不需要回头,我却想要回头。
「叶月,妳好像心不在焉耶,真的没事吗?」
听到羽美奈意外大声的询问,我望向身旁。
「抱歉,我在想些事情。」
「等等又会撞到人喔。」
我对轻松大笑的羽美奈说了句:「确实。」继续迈步在走廊上。
即使竖耳倾听,也听不到宫城的声音。
传入耳中的只有羽美奈和麻理子的声音。
「刚才那女生,记得……是叫宫城?妳跟她感情很好吗?」
羽美奈看似回想起来地说。
「是宫城没错,不过我跟她感情没特别好喔。」
「妳们暑假的时候不是走在一起吗?」
「妳说跟谁?」
「宫城啊。」
「妳认错人了吧?」
我很习惯说谎,所以这话说得很顺。
「我不觉得自己会认错叶月耶。」
羽美奈或许相当有自信,继续咬着这个话题不放。
麻理子一脸疑惑。
「真难得,叶月也会忘记发生过的事啊。」
「即使交了男朋友,我可能也不会跟对方牵手吧。」
右手在纯白纸张的空白处写下了「宫城」,接着又擦掉。
「妳不是在走廊上抓住我的手腕吗?」
「跑到那种地方?」
「那是怎样是指?」
一想到她会追问我在走廊上发生的事就头痛。
「我知道了,叶月想要纯洁到连手都不牵的交往吧?」
这么说着的她随后讲出的车站名,正是我和宫城暑假时去过,两人为了玩假扮朋友游戏而去看电影的地方,因此她看到的毫无疑问是我和宫城,不是认错人。
然而见宫城这件事本身,倒是不会让人感到麻烦。
「我亲戚家在那附近,所以我曾去过那里一趟,当时碰巧遇到了宫城。」
「妳又马上就说这种话,我没对象喔。」
「我也是人嘛,还是会忘记一些事情的。」
「有哪里不懂吗?」
看来就算我说没有,她也会说:「至少有在意的对象吧?」继续追问下去。
笑了笑的我接续话题。大概是「好羡慕喔」这句话说对了吧,羽美奈的心情稍微转好。虽然她似乎不打算深究我和宫城的事,我却不希望她想起话题的开端,依然面带微笑地跟她聊着男朋友的话题。而她或许已经不在意宫城了,开始说起和男朋友那天去了哪里,吃了些什么。
进入暑假后,我们曾一起念书。
并未特别针对羽美奈或麻理子,我只是抛出这个问题。
「我知道。妳赶快交一个嘛。」
「是谁?是谁?」
……我在想什么蠢事啊?
宫城开口「这里我不懂」要我教她的次数确实减少了,但我依旧不认为她能达到合格的标准。
「会这么想跟对方牵手吗?」
羽美奈兴味盎然地望着我。
问题在于我无法解释自己在大家面前抓住她手腕的原因。尽管可以说是因为我想碰她,但宫城想必不会接受这个回答,八成会反问我为何想碰她。
麻理子愉快的嗓音也传入耳中。我思考著有什么答案能搪塞过去,上课钟声随即响了。
真麻烦。
昨天我对宫城说的那句「跟我考同一所大学啦」其实相当不负责任。她表示不可能考上之际,我虽然说没那回事,却也觉得照她现在这样很难考上。
「叶月跟宫城的感情到底好不好是不重要啦,但我怀疑妳就是因为她,暑假才会那么难约。」
宫城之所以会连续两天叫我来──
「我不是说过暑假得去上考前冲刺班,所以不太能和妳们碰面吗?是说妳为什么会去那里啊?」
转眼间到了放学后──
「为什么?牵一下啊。」
「仙台同学。」
她应该是想追究这件事吧?
我在走廊上抓住她的手腕。
一直默默听我们对话的麻理子看着我说,语气开朗而明快。
虽然早就预料到原因,但我仍装出毫不明白的模样。
我笑着走进教室,接着传来羽美奈不高兴的声音。
可是宫城显然和她们不同。
宫城什么都没说,在桌上摊开课本和讲义。我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心念书,但她乖乖地写着讲义。
「我们聊到偶尔想去点不一样的地方啊。那附近不是没有我们学校的学生吗?所以才会特地跑远一点。」
宫城早已决定好结束这段关系的日子,我也同意。
我挥了挥手给她看。
果然……
然而如果从现在开始认真念书,说不定考得上,这需要本人拿出干劲才行。既然叫宫城报考同一所大学,我自然打算指导她功课,却没办法强迫她。
钟声在绝佳的时机响起,犹如正义的伙伴般拯救我。才刚回到座位上,老师就走进了教室。
重新坐回位子上的我看向手机荧幕,收到的是宫城一如往常会传来的讯息,填满我放学后的行程。无关乎昨天才找我,她今天再度要我过去,我对此却毫不讶异。
脑中响起自己的声音,仿佛要将老师的说话声给盖过去。
明明特地和宫城挑了个照理说不会碰到熟人的地方。
也许是觉得我一直盯着手很奇怪吧,麻理子探头过来观察我。
羽美奈坐到位子上,以怀恨在心的眼神望向我。我没走向自己的位子,就这样继续跟她聊着。
我想触碰她的心情深处蕴藏着这样的感情──怎么可能说出口?虽然这份感情论大小不过就跟金平糖差不多,却非我对宫城该有的感情。
上头理所当然地没有宫城的痕迹。
「当时是在奇怪的地方看到妳们的,我记得很清楚。」
传了讯息给宫城,答应放学后的约定后,我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收下五千圆钞票,背靠着床坐下后,宫城拿来装有麦茶和汽水的玻璃杯放在桌上,接着犹豫了一下,坐到我旁边。尽管距离相比之前有点远,但暑假结束后首度有人在的身旁,让我松了口气。虽然无法让一切恢复如昔,不过逐渐接近原样了。当然也有些不太顺利的地方,然而这也没办法。就算只有表面上也无所谓,一旦表现得仿佛暑假之前,心情便会随之转变。
羽美奈这么表示,麻理子也接着说:「一旦约会的话就会牵手吧。」
这下麻烦了。
起了反效果呀……
「及格,这样和男朋友约会时就能牵手了。」
只是没来由地觉得要是她跟我念同一所大学,好像会很开心。
「没有,没事。」
在我们正好走到教室前面时,为了修正方才的谎言,我用回溯记忆般的语气缓缓说道。
「妳看,没事吧?」
追究这种不想说出口的事,只是徒增我困扰。
「一般来说都会牵手吧。」
「上课喽。」
「跟男朋友约会。」
就算考上同一所大学,也不代表会发生什么。
我也翻开课本和笔记本,开始写作业。
◇◇◇
「我只是想帮妳把东西捡起来。」
温暖又柔软。
走进房间的我解开衬衫上面数来的第二颗扣子。
「你们感情还真好,好羡慕喔。」
在学校和宫城说话毫无意义可言。说起来就算到了现在,彼此待在她房里时陷入沉默的机会依然比较多。
我想羽美奈的手也差不多吧。
「刚刚撞到的时候受伤了吗?」
她与宫城的手没什么差别。
我将黑板上的字抄到笔记本上。
「这么说来──」
「怎么了?难道妳喜欢上谁了吗?」
我把这些杂念赶出脑海,将课本翻到下一页,专注于填满笔记本后,不长也不短、一如往常的上课时间便结束了。我正打算起身和羽美奈她们一起吃午餐,却听见通知收到讯息的声音,于是从书包里拿出手机。
这个问题没什么特别的含意,我也不觉得答案会带来帮助。虽然宫城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却并非我的交往对象。我从未想过要跟她牵手走在路上,然而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在意。
有够麻烦的。
垂下视线的我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想把宫城还给她的朋友。
我向羽美奈她们道别,走在熟悉的路上,不疾不徐地抵达宫城家。
即使待在学校,也想和她说话。
「只是捡东西的话不用抓住我的手腕吧?」
房里的气氛依旧有点怪,但我已经习惯了。
「真的吗?」
我倒没想过要嫉妒别人的幸福,但对这些事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羽美奈的说话声。
「不是。我想问妳今天那是怎样?」
我没特别想跟她牵手,却想碰她,方才在走廊上撞到她之际也是,回过神来时,我才发现自己抓着她的手腕。这份感情并不像麻理子说的那么纯洁。
「不过是稍微碰到妳的手而已呀。」
麻理子促狭地说着,朝我伸出手。我握住她的手。
这堂课开始了,教室里响起老师的说话声。
没想到羽美奈也抱着跟我们一样的想法跑到那里。
耳边传来宫城的声音,我抬起头。
况且要是照实说,宫城八成也会感到困扰。
为了彼此着想,不想把宫城还给她朋友这种事还是别说出口比较好。
「……妳希望我回答什么?我会说出宫城希望听到的答案,妳说吧。」
我提出得以和平解决问题的方案。
倘若她有希望我说的话,我就照着说,好结束这个话题。毕竟就算继续谈下去,也不会得出双方都满意的结论,怎样都行,最好赶快脱离这个话题。然而我也知道宫城不会满意这个回答。
「我才不想要妳那样做。」
「那妳想要怎样?」
「告诉我妳抓住我的原因。」
「我只是因为想碰而碰了妳。」
我说出抓住她的一部分原因。
「什么意思?认真回答我啦。」
「我回答啦。」
这种事情还是别问比较好,才能度过安稳的时光。
「妳明知我不会回答,还故意问我吗?」
为了打断她接连抛出的问题,我提出反问,然而她却没有回答。莫可奈何的我只好抛下一句──
「有时即使没有理由,也会想碰一个人吧。」
这么说着的我把手伸向宫城。
虽然比之前坐得离我更远一点,我仍马上碰到坐在身旁的宫城,抚上她的脸颊,掌心贴了上去。尽管她不悦地皱起脸,我却依旧没有抽开手。自肌肤相触的部分传来的体温感觉相当舒适,我的手滑下脸颊,摸着她的脖子。
总觉得自己现在对她怀抱的感情很不纯洁。
「不用,维持这长度就好。比起这件事,就算之后也行,让我帮妳打耳洞啦。」
压低声音这么说的她垂下视线。
「觉得狡猾的话,宫城也这样做不就好了?裙子再短一点会比较可爱喔。」
相对地把手伸了过来。
没有沾上血。
「对,我想在仙台同学的耳朵上打耳洞。」
我看向摸过耳垂的指尖。
「乖乖别动啦,我又不会弄伤妳,这命令很简单吧?」
保险起见,我再度对看来相当坚持要命令我让她打耳洞的宫城这么声明。无论有多坚持,我的回答都一样,即使愿意听从她大多数的命令,还是有不能接受的事。
「所以宫城碰我时想必是有什么理由的吧?」
我马上就知道那是她的舌头。
「真搞不懂仙台同学,不管在学校还是在这里,妳都只会做些奇怪的事。」
校规没那么严格。虽然有明文规定,但运用这些校规的老师在管理学生之际,不会像字面上写的那么确实,只要大致上没违反就不会挨骂,老师也会认为我有遵守校规。我只是订出要在那个「大致上的范围内」行动的规则,依循行事罢了。
再这样下去,我没自信能维持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很清楚,自己在宫城面前用来保持理性的那根螺丝根本派不上用场。
轻易拉近的距离又轻易拉开了。
「不行。」
可是打耳洞不一样。
「这样很痛。」
我干脆地如此表示,可是宫城依旧一脸不肯死心的样子。
「妳这样很狡猾。」
搞不清楚宫城的真心话究竟为何,可是帮我打耳洞这个命令实在太沉重了。
明明就在眼前,我却摸不透她在想些什么。我们的对话量虽然比刚来这房间时多,但也只是变多了,我依旧不了解宫城这个人,她隐瞒自己真正的想法,今天也是,让人无从判断她毫无准备却想帮我打耳洞这件事,究竟是一时冲动,还是总算说出口的念头。
我随着这句话拍打她的肩膀,牙齿却刺进耳垂。
「下其他命令啦,这违反规则了。」
「不要拿别人做实验啦,想个更像样的理由好吗?」
她的体温离开我们相触之处,耳边传来她的声音。
我不需要即使未来上了不同大学,不会再见到她后,依旧会残留在身上的东西。唯独我将两人共度的时间刻画在身上这种事,实在敬谢不敏。
随着宛如酥脆零食般轻盈的嗓音,某个湿润的东西抚上我的耳朵。
牙齿挟着耳垂用力咬下。
比起就这样顺势发生些什么,让她命令我比较好。反正她多半只会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命令,状况应该会比现在理想。
「我才没咬得那么用力。」
没抬起视线的她说出「打耳洞」这个词汇,实在太出乎预料,我忍不住反问。
贴上来的舌头温温热热的,一动起来就令人起鸡皮疙瘩,坐立难安。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总觉得该遵从理性,然而与之相反,心里同样有个声音试图说服自己,认为这种程度的命令没什么好拒绝的。
我抓住并拉扯那要长不短的裙子,打算帮她在不会被老师骂的范围内弄短一点,她却拍了我的手背。
「就说很痛。」
我推了她的肩膀。
「等等,宫城。」
「我也搞不懂呀──宫城,赶快下今天的命令啦。」
「妳有,真的很扯耶,一定被妳咬伤了啦。」
纵使表面上恢复如昔,我们依旧没能回复原有的关系。但凡受到一点刺激,刻意维持的表面便会轻易瓦解。
「不用买。真搞不懂妳为什么想在我的耳朵上打耳洞。」
过去的经验让我推着宫城的肩膀。
莫非是想报复昨天她叫我朗读小说,我却摸了她耳朵的那件事?她抬起头,伸手拉扯我的耳垂。
不对,与其说痛,不如说很热。
「擅自订出规则,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没打过耳洞,不过想必没这么痛。宫城就是这么用力地咬了我的耳朵,不知道她这股冲动究竟是打哪来的?
她狠狠地使劲咬着我。
宫城的话让我涌现不好的预感。
身体自然地接受了曾触碰过我好几次的嘴唇。尽管开始觉得宫城比谁都接近我是理所当然的,我仍保有认为自己不该接受这件事的理性。
她总想在我身上留下痕迹,是故意的吗?
我斩钉截铁地对她说。
「仙台同学的裙子那么短,也染了头发,早就违反校规啦。」
「那让我帮妳打耳洞。」
太过靠近的声音,让我推着她肩膀的手一震。
「因为违反校规。」
「想碰别人这种事怎么可能没理由?」
她呼出的气息抚过耳朵,感觉很痒。
「宫城,放开我。」
「我绝不会让妳帮我打耳洞。」
「有像样的理由就行了吗?」
「死都不要。」
「订规则这种事没关系吧?不管裙子还是头发,我都维持在不会被老师骂的程度,既然没被骂,就表示不算违反校规吧。」
无论是她呼出的气息,抑或洗发精的香味,全都让人搞不清楚。
「这种程度还在学校容许的范围内吧?」
宫城一时语塞,没继续说下去,反倒拉开我正摸着她脖子的手。
「总是这样是指?」
找理由似的说完后,她把面纸盒放在桌上。
我开口向抱着鳄鱼的宫城抱怨。
她心里恐怕是这么想的吧。
「那妳先不要动。」
「打耳洞?」
痛得仿佛要将今天这天刻画在记忆当中。
我加重手上的力道,她却不为所动。
然而我不相信。
我不打算接受宫城的命令,却很在意她准备了怎样的耳环。但她没有拿出耳环,比刚才更小声地说。
温热的舌尖让我的理性败给了惰性。遵照命令乖乖不动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碰上我的耳垂。
宫城三不五时就想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实际上也的确留下了痕迹。至今为止我之所以容许她这么做,是因为那些痕迹马上就会消失。
单单凭藉不着边际的对话,要贴近彼此的心情可说极为困难,使身体的距离化为零却很容易。宫城的唇吻上我的耳朵。
「还没准备,妳愿意让我打耳洞的话我就去买。」
她没打算要客气的手持续揉捏着我的耳垂。我抓住宫城的手臂,顺势用力拉开她的手,她这才老实地松开捏着耳垂的手指,语气却很不死心。
「留下会一直留在身体上的伤痕违反规则吧?跟暴力差不多。是说妳想要我戴什么耳环?让我看看啦。」
她没回话。
「这个──」
宫城嘀嘀咕咕地说出不知是真是假的理由,听起来实在不怎么有趣,让人非得抱怨个两句不可。
黑发传来洗发精温和的香气。
一言以蔽之便是无法接受。
「妳又没受伤。」
「为什么不行?」
「既然仙台同学不让我打耳洞,就用这个来代替吧。」
感情在两个选项之间摇摆不定。
却没触碰我的耳朵,反倒落在肩膀上。
感觉有哪里在流血,我伸手要拿放在桌子下的卫生纸,然而套着鳄鱼盒套的那东西却消失了。
大概是牙齿吧。这种时候绝对没好事。
「仙台同学总是这样。」
我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接受这命令。
「妳也未免咬得太狠了吧,根本比打耳洞还过分啊?别说开个洞,耳朵都快被妳给扯下来了。」
「……我只是想实验老师会不会生气,总觉得仙台同学偶尔也该被老师念一下。」
「等一下,宫城,我要用卫生纸,妳不要拿走啦。」
「打耳洞哪里违反规则了?」
「妳想做什么?」
耳洞这种事后会持续留在身上的存在太令人困扰了。
「啪」的一声,我用力拍打宫城的身体,她颤抖了一下。
宫城不满意我没乖乖听令的态度。
应该是因为这样才会抢走鳄鱼吧。
冲动又意义不明的行动──
正是她经常对我做的事。
可是她变了。
以前的她总是以我不悦的表情为乐,现在却有所不同,当下的脸色完全看不出半点开心的要素。说得更精确一点,反而看起来很不安。
自己做出过分的事还这样,未免太自我中心了。
根本是自作自受,我没必要退让。
「就算露出那种表情也不行。」
我从镇座在桌上的鳄鱼背上抽出卫生纸,擦拭耳朵。
薄薄的卫生纸依然洁白,没有沾上血。
「我的表情跟平常一样吧?」
宫城以与平常略有不同的表情说着,打算抢走鳄鱼。我拍开她的手。
「有没有不一样,妳照镜子看看啊。」
「我不要。」
她的脸色暗了下来,模样仿佛被抛下的小猫般胆怯不安,害我有种好像做了什么坏事的感觉。
「──会痛的不行。」
口中逸出听起来像是容许宫城行为的话语。
现在的我们不该做出这种行为,然而只有一下下无所谓。
之所以冒出这种念头,全是宫城的错,都怪她露出那种不安的表情。
「我不会再跟仙台同学出去了。」
只要在规则范围内就无权拒绝,只能接受宫城。
「说什么蠢话呀?比起这件事,羽美奈看到我跟妳走在一起了。」
明明这样想,宫城却格外认真地说。
「开玩笑的。」
我改变话题,结束这段危险的对话。宫城的注意力旋即转移到羽美奈这个词汇上。
耳边感受得到宫城的呼吸。
并非只要不痛就什么都好。我按住她的额头,要她退开。
这种时候,宫城总会跟被拉长的橡皮筋恢复原状时一样,迅速地抽身。由于实在抽身得太果断了,反而使我有点害怕,不知道是只对我这样,还是无论对谁都一样,让我没办法再多说些什么。想接近我时,她明明会不顾我的感受拉近距离,一旦满足了就疏远,这样未免太过分。
我拉了拉她的上衣,表示愿意听从命令。
其实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却找不到其他合适的话语。我叹了口气,把鳄鱼丢到宫城身上。
听到我故意这样说,她立刻回话。
「那妳乖乖别动。」
「可以吗?」
「看电影那天,羽美奈好像也去了那里。我跟她说我们碰巧遇见。」
宫城太极端了。
宫城一边摸着鳄鱼的头,一边若无其事地问我。
但她这次没那么用力,只是轻轻咬着,坚硬的物体挟着我的耳朵,像是在测试我能忍受的力道,感觉得出她的牙齿小心翼翼地避免弄痛我,缓慢又温柔地触碰着耳垂。明明带来的刺激应该很微弱,我的心思却全被吸引而去,清楚意识到自己的精神都专注在耳朵上,静不下心。
「像这种时候,仙台同学有怎样的感觉?」
没错,这是命令,我莫可奈何。
「咦?什么时候?」
这话听起来实在太有吸引力,我霎时有些犹豫,接着讨厌起犹豫的自己。
不过她做得太过火了。
却又因为宫城身处我伸手可及的范围而感到放心。
这句话里的「可以」,指的是我可以做出同样的事情,让我忍不住盯着她。
耳边再度传来刚才听过的话,她的体温慢慢接近。
不禁脱口而出的多余发言,只要包装成玩笑话丢掉就行了。
即使缩短原本就已经很近的距离,也只会变得尴尬。
「毕竟也没有需要一起去的地方嘛。」
「应该吧。就算不信我也不在意。」
「其实妳还想跟我出去吧?」
「这是命令吧。」
「她相信了?」
她明明把快说出口的话给吞了回去,接下来的话语却又让这个行为失去意义,害我差点叹气。
带来的刺激不适合现在的我们。
温热的东西有些犹豫地碰上耳朵,仿佛要舐去我被咬之后残留的痛楚般滑过,舌尖舔过之处比方才牙齿咬过的地方更多。我不讨厌退开后又碰上来的那个东西。
宫城冷淡地表示,打了鳄鱼的头。
我语气轻松地说着,对她笑了笑。
「──愿意让我帮妳打耳洞的话,可以喔。」
「妳自己体验看看如何?」
「等一下,宫城,这样虽然不痛,可是感觉不太妙……」
一旦付出让她在耳朵上打洞的牺牲,便可以做她刚刚对我做的事。
呼气的声音太近了,令我的心浮躁不安。
方才的痛楚重新复苏,我反射性地抓住她的手臂。
「我也不在意,反正不会再跟仙台同学出去了,根本没差。」
我轻轻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把鳄鱼放在彼此之间,从它背上抽出卫生纸擦拭耳朵,像是要擦掉宫城的痕迹。
「什么意──」
宫城话说到一半就停住,随即老实地表示:「对不起。」道了歉。
我朝不负责任的宫城伸出手,她却夸张地往后缩,导致伸出的手没能摸到她的耳朵。
她的牙齿碰到了耳垂。
望向不太高兴的她,我倚着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