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作为回到家的仪式,我对着客厅说道。虽然我听到亮光的客厅里有说有笑的,但却没人搭理我。平时家里人就对我爱答不理的,我也没法抱怨什么。
再者,如果他们今天突然对我说「欢迎回家」什么的我也为难,不搭理我才好。这样才更自然。
我在宫城家吃了顿不是很健康的便当,我肚子也不是很饿。没理由去客厅的我,回了自己房间。
在只放着几件必需家具的房间里,我换下制服。因为作业在宫城家做过了,今天已经没事可做了。我从包里掏出钱包,抽出宫城给的五千円。然后,我将五千円塞进了一点点积少成多的存钱罐。
里面有多少钱呢?
宫城每周都给为一俩次五千円。虽然我记不清里面有多少张五千円了,但这份关系从去年七月起一直持续到现在,也应该攒了不少钱吧。
我也没必要特意打碎去确认,因为无论攒了多少我都不打算花她的钱。不过,倒是挺好奇我和宫城处了多久了。
我摇了摇,存钱罐嘎吱嘎吱地响了响。
这大概,是以前存的五百円硬币的声响吧,我也不清楚是之前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我把存钱罐放回柜子上。
宫城随便命令下我之后就付我五千円。
每次都轻易给我高中生本不能掏出的重金。虽然她说过自己不缺钱,但一想到存钱罐里大把的五千钞票,我就有点如坐针毡。要是她命令的内容值这个价格的话,我收这钱时就不会那么纠结。
仔细一想,宫城今天这种,将笔插入我嘴里让我摆臭脸的命令,值五千块还差不多。
那时的宫城,是至今为止最开心的一次。
不过,真要给我五千让我干那种事,我也不乐意。说她「宫城真特么变态呢」 也丝毫不为过,但她也没变态到让我讨厌的地步。
与其干这种事,干脆命令我像狗一样顺从算了。
居然想看人家臭脸,只能说宫城病得不轻。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解开头发,手机收到了消息。一看屏幕,是羽美奈发的,写着「追剧了吗?」。
还是看偶像剧吧。
「除了宫城之外,这里还有谁啊?」
「我等下做饭啊」
并没什么感觉。
我不喜欢痛楚。
羽美奈喊道我名字,我迎笑道。
「我还没想好,随你便吧」
即便如此,但我还是觉得宫城房里比自己家里还舒心。
不管她这话说得对不对。我该回答什么从一开始就定好了,她一定在等我说「羽美奈才受欢迎呢」。
「你自己来吧」
羽美奈喜欢的帅哥演员声音也更大了。
拿外卖便当,泡面,冷冻食品之类垃圾食品当晚饭真的好吗?
宫城自己也清楚,所以没说过绝不能做饭之类的。她只的不爽地眉头紧锁。
我失落时她也会关心鼓励我。就是她人情绪波动较大。
女生就像蛋糕,奶油上面装饰各种各样的水果,但是,里面不一定像蛋糕那么甜。有时看上去秀色可餐的东西入嘴后,可能有毒。所以,尽量不得罪羽美奈地一边捧她,一边告诉她说我自己没那么受欢迎。
因为将我们关系暴露给大家就违反契约了。
明天出去玩,她绝对会聊偶像剧。
羽美奈倒也不坏。
因此,在今天看到约我的消息后,我去超市里,买好了鸡肉后,去了宫城家。
KTV包间里说的四人,一个交了男友开心雀跃。另一个被羽美奈整得没气了。这下子,只剩我一个人来哄好羽美奈的脾气了——
朋友脱单后她就成了这幅德行。一月末被男友甩掉的羽美奈变成了找男友机器。羽美奈这种时候超级麻烦。亏我特意看了无聊偶像剧,在今天却一点也没聊到。
「情人节那天,叶月你中途不就走了嘛。约了谁对吧?帆田? 佐佐木?难道说是陌生男人?」
忽然我有点好奇,往宫城旁边一瞟,她切包菜差点没切到自己手指,她切得就是这么夸张,我立马明白自己不该让她切菜了。
的确呢。
「今天的命令是什么?」
男友,男友,男友。
「难不成,你不会切菜?」
虽然我搞不清楚, 不过宫城已将包菜放在了砧板上。
「我想交个男友。」
「要是我没看的话,她怕不是又要闹脾气了」
我一边清洗砧板和菜刀一边问道,她小声嘟囔道。
真是麻烦——
我躺在床上,张开手臂。
不喜欢被粗暴对待。
而且,我也想看看,在我违背她命令时的刹那,宫城会是个什么表情。没必要照顾想看我摆臭脸的宫城的心情。饭在自己家做,在她家做都差不多,我带着晚餐食材走进宫城她家。
「......我切」
◇◇◇
罢了,人家的冰箱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因此,一直看她脸色也挺累的。
「为什么带这么多来」
我从冰箱拿出卷心菜,递给了宫城。
明明如果对象是宫城的话,我就不用特意去追剧了。
我轻抚牙印所在的地方。
我从没被宫城连着约过,明天放学大概是和羽美奈她们出去玩吧。虽然我不讨厌平常放学跟她们一起玩,但为了能好好相处要花不少功夫,就是有点麻烦。
被迫坐牢看的是部恋爱偶像剧,虽然我并不讨厌这种类型,但只是不喜欢羽美奈看的偶像剧剧情。虽然谈不上是浪费时间,与其看无聊偶像剧不如看点其他的。
我默默地将食材装入冰箱。超市袋子快搬空了,我拿出估摸着她家里肯定没买于是就买来的小麦粉对宫城说道。
在房内灯光照明下,我盯着食指。
——我不会也露出她那种表情了吧。
她冷淡地说道,宫城离开暖气开的热的要命的房间,走向厨房。我脱下和外套和制服,跟在她的后面。我带着塑料袋走进厨房,打开大得离谱让人好奇家里几口人的冰箱。和外表相反,里面空空如也几乎没放多少东西。
别提多麻烦了。
放学KTV包间里,羽美奈像个复读机似的不停说着男友。
宫城随便摆烂地说完,她就打算离开厨房了。
虽然我们约定过。
「虽然你是没命令过, 但这是你平时请我吃饭的回礼。而且,我也想吃点正经东西呢」
「那等下说吧,要不先做炸鸡吧」
「叶月这么受欢迎,真羡慕啊」
被宫城舔虽然很恶心。不过,被她柔软无比的舌头舔舐却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要是这时,宫城能来个电话就好了。
留下牙印后万一被羽美奈问这问那的,那我们的约定就不攻自破。因此,可能她手下留情了吧。也可能是牙印本来就消的快,我也从没被别人咬过,也不知道宫城是有所顾虑还是偶然。
可能我中毒太深了吧。
那天,宫城毫不犹豫咬了我手指,让我大吃一惊,但第二天痕迹就消失了。
她被我舔脚丫,咬脚丫时的表情。
宫城给我五千円时,顺便打听了下我迟到的理由。
「不糟啊」
她到底会切呢,还是不会切呢。
我依稀还记得她那时的表情。
不过,闷闷不乐的羽美奈可不吃这套。
必须服从她的命令,但又没说不准在这儿做饭。因为没命令时都随我怎么来,我想,今天做个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第二关节指根的附近。
结果,被宫城约去时已经下周了,那天晚餐我们也一起吃了些不健康的东西。后面去的那次吃得也不健康。宫城,一次都没让我给她做饭。
「炸鸡的食材」
我说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后,再次将超市袋子递给了宫城,但宫城还是不肯收。
然后我看起了偶像剧,就算跳过广告也要被迫坐牢看五十分钟。
话说,今天是羽美奈最喜欢的偶像剧的日子。
「我之前都说了,不是那样的。 是被父母叫回去了。我有男友的话,肯定早跟羽美奈说了」
「是仙台说要做的,全部自己搞嘛」
我并没别的意思,我们互舔肌体后,我们间的距离可能也不对劲了。但是,我不打算做任何改变,也不会修正失控中的宫城吧。
我调高电视音量后。
「这啥啊?」
「冰箱里几乎没东西嘛。只剩果汁,太糟了吧?」
「什么都行吧?」
打开电视时,偶像剧已经结束了,我回复道【刚刚洗澡去了,我等下看回放】
我直接二倍速放缩短时间,按下遥控开始键。
虽然我也不是不能随便找个借口离开这里,但有个正经理由更方便闪人。不过,宫城从未连续约过我,这点毫无例外。我没能等来她的电话。
受欢迎。
她似乎在低声嘟哝着这样就好。
「让我来切?」
「我又没下这种命令」
情人节宫城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消失了。
并不是我想故意惹她不爽,不过因为我不听话,宫城不愉快地看我的样子真让人忍俊不禁。
我在她旁边,磨碎生姜加入酱油和酒。大蒜的话,我不是很喜欢我就不放了。我将切好的鸡肉,放入调好的调味料中搅拌。
我心想。
嘛,真留下痕迹了我也头疼。
因为情人节那天被宫城早早约走,第二天,羽美奈都怀疑我找男友去了。这误会本该老早就解除了,但她撒气撒到我头上就把我拖出去鞭尸。
然后,我将心思放在了不算有意思的偶像剧上。
宫城露出明显不爽的表情。
「今天不是的,这些,放冰箱里」
我微叹一口气,起身了。
我收下五千円,将超市塑料袋塞给了宫城。
难不成我真露出那种表情了吗。
「我要交个又帅,又专一的男友。」
「等等, 帮我切个东西」
「你去找茨木她们了吗?」
「宫城,喂等一下。这也太危险了吧?」
「哪危险啊?」
「手呀,手! 像猫手一样的切啊」
「猫手是指什么?」
「以前,你料理课里没学吗?」
握住左手,压住要切的对象。
她应该学过的。不过,用指尖压卷心菜的宫城真恐怖。
「忘了」
宫城说罢,便放下菜刀。 然后,与其说她在切条不如说在切片的洋白菜散在砧板上。
「这切法不对,这样卷心菜没切到会切到手的。你菜刀举得太高啦」
说成挥砍可能有点过头了,但菜刀确实举得太高了。
「仙台,旁边唠唠叨叨的好烦啊」
「啊——我受不了了。宫城,我来你走开」
只是看看我就毛骨悚然。
这样的话,还不如全让我自己来好了。但是,她死活不让开。
「说了我来,别管我」
菜刀砍着卷心菜,砍得砧板当当响。
不该让她来的。
无论我多后悔,都追悔莫及了。结果,我一边胆战心惊,一边将调和好的小麦粉和土豆淀粉涂在鸡肉上
当。
就算我舔过自己血,也未曾舔过别人血。
我将宫城赶出厨房,开始切菜炸鸡。
我用水冲洗嘴里留下的血。
说罢,她将被切的食指伸到我面前。
我很快就会知晓答案了。
别人的体液通过喉咙流入胃里的感觉,不是很舒服。我抗议地用舌头狠狠抵住她伤口,宫城苦闷地娇喘了一口。
「煮了」
无论是谁的血都很难喝呢。
她伤口血流不止。
「你不帮我贴吗?」
舌头在她手指的抚弄下,尝到了比刚才更清楚的血味。
「可以补铁哦」
反正就算问宫城,她也不会告诉我创可贴在哪。那么,还不如自己去拿快点。
嘴里染满了血的味道。
因为我们也没在止血,这也当然。
用水冲洗下,贴上创可贴后,然后再把宫城赶出厨房。
「等下宫城。血,你流血了。切到手了,早点告诉我啊」
一边想着,我一边狠狠咬了下伤口。
比汽水还难喝,令人不快的液体仿佛沾满了我嘴里。
「嘴巴,张开」
以后,找到了恋人,就算那人切到手指我也绝不去舔了。就是如此地难喝,而且也不卫生。这种事情,宫城是我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这样不好。
能夸我做的好吃我挺开心的。
「都流血了,舔不解决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帮你贴吧。
比以前舔自己血时更鲜明的血味,果然不好喝。
把饭菜同盘子一起放在桌上。我们坐在一起异口同声地说道「我开动了」,然后旁边的宫城闷闷不乐地尝了尝炸鸡。
我问道,她马上回答道。
还是说其他血型呢、
我洗掉手上的面粉,抓住宫城的手腕。
吃了一俩口后。
宫城用抑制感情的声音说道。
「你漫画看多了。舔也不能疗伤。洗干净粘个创可贴吧。」
在舔食完放在唇边手指后,感想出乎我的意料。
宫城不负责任地说笑着。
她面不改色。
都是高中生了,还撒娇不会自己贴创可贴。
明明我不想喝的,宫城的血却流入了我喉咙。
咕咕。
「我自己来切好了」
「切到手指时,随便舔舔不就好了吗?」
「你用舔来消毒吧」
我看向她的手边,绿色的卷心菜上混着红色的血迹。
「宫城?」
但是,这也是命令的一环吧。
「消毒呢」
「怎么可能啊」
「你是叫我来贴吗?」
她沉默不语。
这种事,只对宫城做吧。
「那,你就坐那边去吧」
她没有回话。我抓住说不通的宫城手腕,冲洗她那被血弄脏的葱葱玉指。这次,她没有反抗,而是老实让我冲洗。
「给」
我一边把虽然实用但不够可爱的创可贴的残余垃圾扔进垃圾桶,一边问宫城。
我咽下嘴里回味的血液。
「.....你是故意切的吗?」
我不肯乖乖听话,我强行抽出她手指后,她问道我。
明明做到这些事是轻而易举的,但宫城偏偏给我使绊子。
宫城的血和自己的血舔起来都是铁锈一样的味道。其实我也没舔过铁锈不知道对不对,但是的确很难喝。难喝得像我不喜欢的汽水一样。
但涓涓细血还是从食指间流出。
宫城将手指放在我面前,她命令是绝对的。
——对哦
这么宠她会把她宠坏的。
「不好吃吗?」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她的玉指。
血扩散在我嘴中,我身体仿佛被宫城渐渐侵蚀似的,让我身体发颤。
「我去拿创可贴,你在这等等」
「这是命令」
嘴里,还留着血的味道。
我在她回复前,打开了餐具柜。拿出平时喝汽水的杯子,加入半杯水。
我递出拿来的创可贴。
「怎么了吗?」
当。
这命令不对劲。
我擅自拿出盘子,盛上菜。
「给我多舔舔」
说罢她将手指蹭了过来,她体内流出的液体滋润了我的朱唇。我条件反射地抿上了嘴。但是,宫城的玉指撬开我合上的皓齿,深入了我嘴里。
「我借下杯子」
她没回复,而是伸出手指。
「今天,饭煮了吗?」
听上去完全不像在切菜的声音响了几次后,我听到宫城一小声娇吟。
不是自己的血,尝起来和自己的血一样吗?
「人血好喝吗?」
然后,铁锈味液体弄脏了我的舌头,我喝下了血液。
没错,会把宫城宠成废物的。
我也不是很急,切菜之类的急也没用,万一又切到手指就麻烦了。
喝干杯子后,我看了下宫城,她还是血流不止。
「消毒会让伤口愈合的更慢。话说,创可贴呢?没有的话,我去拿吧?」
我回到宫城房间,从包里取出疗伤的创可贴。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一路小跑去厨房,宫城正盯着看自己伤口。
「好吃」
「吸血鬼可能觉得好喝吧,我是人类所以不好喝」
伤口,看起来并不是很深。
虽然被人命令就怪怪听话的自己也可能不对劲,但我知道现在做的事情不对。
她是A, 还是B呢。
「手,伸出来」
宫城进入我体内的血液,会成为我身体一部分。
「仙台,快点舔」
想想就愈发倒胃了。
只是看看,感觉铁锈味就仿佛在嘴里缭绕。
虽然不知道她血型,但不管她什么血型我都不会喜欢舔。但是,她不在乎我情感似的,丝毫不打算抽出手指,伤口压紧舌头后血味更加浓郁了。
「那卷心菜呢?」
我没有用人血来补铁的爱好。如果要我补身体的话,还不如让我吃我不爱吃的猪肝呢。
但是,第一次见好吃却吃得这么不开心的人。
「仙台」
「嗯?」
「你为什这么对我啊?」
「刚刚也说了,是晚饭的回礼」
「别再这么做了」
方才说好吃的宫城冷冰冰地说道。
「你讨厌炸鸡吗?」
「谈不上喜不喜欢, 别做就行」
宫城在学校里,不是那种将负面情绪挂在脸上的人。我看她和朋友时不时有说有笑的。她和我说话时截然不同。可能是因为在她自己家里吧,宫城和我一起时看起来非常不知所措的。
她似乎没有敞开心扉。
去琢磨脑子里不知道琢磨什么的人的想法,想想就累。而且,脸色只看羽美奈的就够受的了。
「宫城,你不会做饭吗?」
我打算换个话题,改变闹僵的气氛。
「不会做饭也没事吧」
「要不,我教你做吧?」
「我不会做饭,不用了」
「是吗」
也是呢。
我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呢。
「去了啊」
欸??
我抓住她打算抽走的手掌,再次用舌头狠狠舔了舔。从指根一直缓缓舔到她手心,全都是爆米花似的的味道。
我喝了口不喜欢的汽水,然后又松了一枚纽扣。然后,我从爆米花袋中掏出俩团爆米花放进嘴里。
我未来的路已经定好了
虽然她没明说,一看宫城将脸埋在漫画里后我就懂了。无所事事的我,继续吃着爆米花。
我试着推搡开她。
不过,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大我俩岁的姐姐,去了只有高材生能去的名牌大学。爹妈逼迫下我也得考上她一样的名牌大学,如今不得不去补习班补课。我真想就此躺平摆烂不干了,但长假不去补课怕不是要被踢出家门。
要吃就这俩种味道,但是这房里只有咸爆米花。宫城她还真是宫城风格呢,无法满足我。我消磨着时间,又抓起一颗爆米花时,宫城握住了我的手腕。
◇◇◇
宫城用没有半点非分之想的正人君子语气说道。但是,对被松开领带外加纽扣的我来说,很难不去怀疑。
「宫城不去哪转转吗?」
慢慢地吃进嘴里。
我做好被戏弄的准备后,她行云流水地解开我领带,毫不犹豫地扒开我衬衫的纽扣时,我情不自禁地推开她的手。
她说着,便将盛满爆米花的左手放在了我面前。
「怎么啦?」
不过这也没关系。
今天我也被宫城约去了,一起消磨时间之后,然后回到不欢迎自己的家里,我将五千円放入了存钱罐。
「好,过来吧」
我面朝她的方向,脸贴近她的手掌,用嘴唇刁起爆米花。
不知为何,我以为她会逼我做点什么。但是,这想法已经从我脑海消散了,我夹起她手里的爆米花,放进了嘴里。
宫城短短地答完后,又从我这拿走了漫画,然后,打开了她半分钟前读过的地方。
开始了。
我头发,是花时间精心打扮过的。用的护发精油也不是便宜货,吹风机用的也是高级货。
「春假,你打算去哪玩啊?」
「好疼」
她的头发比宫城要长,扎成一束束在脑后,她是个正经人。和宫城一样默默无闻地被埋没在同学们中。如果书店里和宫城相逢的那天,我没有来到她家,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提到宇都宫的名字吧。
下个瞬间,她将爆米花一股脑地倒在我头上。
「开什么玩笑啊」
「和宇都宫一起?」
我到底,对宫城期待个啥呢。
「喂,宫城!」
「别用手,像狗一样的吃」
今天暖气的温度,设定得比冬天低。
那就是追上优秀的姐姐。
我吃着她手掌上的爆米花,其实与其说是像狗不如说是像鸽子一样。这么做真有意思吗?我抬起头,宫城的表情难以言喻。
我脸上,头发上,衬衣上,全沾满了爆米花。
她咬我手指时那次也是,咬得出奇得用力。
不知为何。
是宫城说的,让我像狗一样。
那么,她到底要对我做什么呢。
我拿起了柜子上的存钱罐,这不轻也不重。
真稀奇呢,平常明明都只放汽水的
后面几天虽然我也被宫城约去了,但她没让我做饭,我就没做。不过,我们还是一起用餐了。我们白色情人节的晚餐虽然也是一起吃的,她却没送我回礼巧克力。
当然,不可能读到最后。包括晚餐在内差不多在宫城家呆了三小时后,我离开了她家。
如今,我被她强硬地压倒在地上。
即便如此,宫城房里还是很热。
要是那天的那事是原因的话,那她心胸也太狭隘了吧。
「那么,你打算干嘛?」
过了几十分钟后。
「没错」
「才不是呢」
「没有下次了」
衬衫被解得只剩俩枚纽扣,因为宫城的锅,我已经胸口大开。虽然被看看也不会少块肉,但我们不是能解开衣服纽扣的那种关系。
「果然,你想做那种事嘛」
对话结束了。
自从我来这里后,她就闷闷不乐的。不如说,最近一直闷闷不乐的。准确的来说,从做炸鸡的那天起她就闷闷不乐了。
在我咀嚼嘴里东西之前,她清楚地命令道。
但是,脱掉制服的我已经没东西可脱了。解开衬衫上的一枚纽扣后。我下床去拿汽水。桌上面放着一袋爆米花。
「仙台,可真爱学习啊」
房里有俩个对室温看法截然不同的人,只能有个人妥协了。正常来说应该优待身为客人的我,我不是客人,无论何时我以宫城的喜好优先。
我拿起宫城在看的漫画,封面画的是个持剑的男人,我翻了几页后,听到旁边的她冷若冰霜地说道。
她催促似的,扯了扯我的刘海。
宫城扒开我扎好的头发,粗鲁地按住我的肩。
我靠,我靠,我靠。
「那仙台打算干嘛?」
「我来喂你吧」
宫城从鳄鱼餐巾纸箱内抽出俩张白纸,擦了擦手掌后。她将纸巾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内。然后,她毫无征兆地抓起我的领带。
我问了问座在一旁看漫画的宫城,她没回应我。
难怪会有平常没有的零食呢。你还不如让我像狗一样顺从算了,真让我像狗一样我也不好受。不过命令就是命令,我老实地听命了。
宫城身躯一震,收回自己手掌。
「我只是帮你松松领带而已,你说哪种关系啊?你想多了吧」
宫城默默无言地,将桌上晚饭纳入自己胃里。我们吃饭的时间远比做饭的时间短,回到宫城房里后,她又讨厌地命令我朗读小说。于是我连着读了很长时间的文章。
我也不想逼着她学,所以我就此打住了话题,又尝了尝鸡块。
就算她没说这是命令,看到笑容满面的宫城我就知道命令游戏开始了,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宫城的手,拿起了爆米花袋子——
「也没那么喜欢」
我不清楚宫城眼里的我是怎么样的,但我说的也是事实。我以前还挺喜欢学习的,但成为父母比较姐姐用的道具后我就不那么喜欢了。
最后还舔了舔她手心。
我问题的回应,比我预想的还来的粗暴。
床上还好,不过被按到在没有坐垫的地板上,我的手腕和背后都被压地生疼。然后,宫城乘骑位的姿势让我动弹不得。
自认为还不错。
四月份就高三了,就成应考生了。
果然如此呢。
爆米花要么吃黄油的,要么吃甜的。
她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
义正言辞,面色镇定的宫城,将手伸向桌子。
「下次爆米花买甜的吧」
明天过后就是春假了,严格来说现在可以说是春季了,暖气温度调地再低点也行吧。但是,宫城连制服都不脱地就那么读着漫画。
「等等,这违规了吧。我,没打算和宫城发展成那种关系呢」
我抓紧了宫城领带。
不用手,一点点地。
她也太怕冷了吧。
宫城抓住爆米花袋,哗啦啦地撒在她手掌上。
「我要和朋友出去玩」
我如她所愿地,像狗一样舔完她手掌后,我提要求说道。
看样子,她不打算停止这无聊的命令
「寒假没去补课吗?」
我像吃着面包屑的鸽子一样,啄着她的手掌。她时不时抚摸我的脑袋,仿佛在告诉我,你不是鸽子你是条狗。虽然我觉得这也太荒唐了,但还是将爆米花吃了个一干二净。
「嗯——,跟羽美奈她们出去玩。然后补课」
我提起了个一直和她一起玩的同班同学的名字。
宫城的声音冷若冰霜,我看了看宫城,她表情没有半分情欲,也没醉眼迷离。
「全部吃掉」
如果,掉在头上的只是爆米花就还好。但是,那些细粉和残渣就绝对不行了。和头发混合在一起简直糟透了,我火冒三丈。
「没开玩笑哦。我只是想多喂你吃点爆米花而已呢」
宫城面不改色地,又散落我一身的爆米花一个个地塞进我嘴里。我像是在泄愤似的,将塞进嘴里爆米花咬碎。然后,宫城又从桌上拿起了玻璃杯。
「....你认真的吗?」
她将汽水在我头顶摇了摇。
宫城浅浅地一笑。
她将汽水倾倒而出,我情不自禁松开她的领带闭上眼。用手遮住脸后,被倾盆大雨淋湿似的泼了我一杯。睁眼一看,杯子已经被倒空了。
「太过分了吧,你」
我自然地闷声说道。
「原来仙台也会生气啊」
我也是人。
平常不生气,只是因为我在忍。
「这种事情,不生气才离谱吧?」
「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哪有?」
「你制服也好,领带也好,裙子也好,全都没事呢。衬衣随便洗洗就好了。而且,明天就放春假了没关系吧」
「....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吗?」
宫城沉吟不语,而是站起身来。
解放后的我也起身,扇掉了身上的爆米花。
确实,淋湿的只有衬衫。但是,她撒人一身爆米花,还泼人汽水也不对吧。 别说抱怨一句,抱怨一百句我都不解气。不过,在我开口前,她扔来了一条毛巾和一件长袖衫。
「仙台同学」
真不想穿啊。
要是无事发生的话,今晚还真不错的。
明天就是春假了,下次见宫城就是四月份了。
反正,就算我抱怨,她也会想怎么干怎么干吧,不见得会改善。
「穿这个吧,送你了。不必还了」
我,叹了一大口气。
将天上星星连成线的话,就能看到星座了。
一回想下宫城干的好事,我就不想穿了,但我又没法再穿湿的衣服。无可奈何穿上宫城的衣服后,门开了。
她催促我似的说道,我穿好衬衣。然后,俩人习以为常地走出家门进电梯,走向出口。
擅自决定赶我回家的宫城,拿着装着湿衬衫的袋子说道。
我仰望星空,天上挂着几颗孤星。
说罢,她便离开房间。
是因为有五千円在维系,因此早晚会有这么一天。这么一想倒也还能接受了。但是,我还是无法释然。
我衬衣被她搞脏了。即便如此,我也不想收下她送我的衣服。该还的必须还。
命令的人和被命令的人。
失去抱怨对象的我,脱下衬了衫,用毛巾擦擦被汽水淋湿的手和头发。 看了看扔来的衣服,这是件比宫城大一点,跟我尺寸差不多的衣服。
然后,回到家后,桌上还放着练习题。这既不是暑假作业也不是寒假作业,是四月起到考试结束为止不得不去的长期补课班的作业,我郁郁不乐。
这种时候还要彬彬有礼地送我走,不得不怀疑她的精神状态呢。但是,她从一开始就是个怪人。从她说要和同学玩命令游戏时起,她就已经不对劲了。我还以为她就是这种人就接受了她。
三月还算风和日暖。
在我开口说「再见」前,她就早早地了句 「拜拜」,然后转身走了。
真不想去补习啊。
「这衣服,我会还你的」
「我送你吧」
不对,不是改善不改善的问题。
但是,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今晚就糟透了。
我对着她背影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