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对 Noah
翻译 陈泽威
她把书从书架拿了出来,又放了回去。
仙台听从这我的命令,一直重复着这简单的工作。虽然时不时听她抱怨说一句「好热啊」,但我没有搭理她。虽然确实到了九月中旬还是连续的大热天,但如果再把空调温度调低的话,我又太冷了
我让她整理书柜。
今天的命令,无论对谁来说都轻而易举,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让仙台做的事情。不过,下达太随意的命令,会导致擦枪走火,我只能下达不用担心擦枪走火的命令了。
「宫城,这本书放哪?」
仙台转过身,秀了秀一本漫画。
「你随便放就行」
我坐在桌前的地板上回答道。
我对摆放书本很有讲究的,比如如何分类摆放,或者是将自己喜欢的书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之类的。不过,现在没必要和仙台讲这些。以前我让她整理过好几次书架,她总能将书架整理地井井有条,所以我也没必要多说什么了。
「这可真是为难人啊」
仙台一边抱怨着,还是将手里的漫画放回了书柜上。
她对这种事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仿佛是玩拼图游戏似的移动着书的位置,渐渐书柜被填满了。
她看上去很会打游戏,但实际上玩得很烂。
我一边回想起那唯一一次一起玩游戏的情景,一边望着仙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耳朵上。
结果仙台还是不肯让我给她打耳洞。
虽然戴耳钉违反了校规,还会被老师凶,但是茨木也戴了耳钉,其他还有不少人也戴了。仙台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免被老师盯上,我想她迟早也会打耳洞吧。既然如此,我来打个耳洞也无所谓吧。
不过,我知道仙台不会听从我的命令的。
钱并不是万能的。
——让我和仙台交换领带。
「如果太忙,就不约了」
「你意思是,文化祭结束前就不约我了吗?」
「才没好吧。你不要过来啊」
领带和耳朵不一样,不会伤害到身体。
「你会当下服务生的吧?」
「先不聊这个,我下周要准备开咖啡厅了,有时我会回家很晚的。」
简单而不会留下痕迹的命令。
她同情地说道,我立马回应道。
不过,为什么啊。
「对了,你大学怎么办啊?」
我哗啦啦翻动着仙台放在桌面的课本。当我碰到熟悉得跟我自己的东西一样课本时,烦躁不安的心情一下平静了下来。那种觉得一切都很麻烦,希望文化祭、期中考试乃至考试全部消失的情绪也随之淡去。
「如果是女仆咖啡的话,我就只会呆在厨房了了」
离文化祭还有俩周。
从她袖口露出来的胳膊洁白如玉,耳朵也完好无损。她身后的书柜和平时摆得有点不同,但漫画和小说都摆得整整齐齐的。
大家用的领带都一样,只要我和仙台不说,就没人会发现的。
仙台的声音充满了警戒。
「是吗」
这话可不假。
「平时哪有无缘无故交换领带的啊?」
仙台一脸诧异地问道。
我将脱下的领带放到桌上。
仙台看似格外得开心,看上去就像是找乐子般似的。
如果能交换课本的话。
「哪怕考的大学不一样,不懂的我也可以教你哦」
「喂,你别瞎翻啊」
或许是因为这个暑假不同于以往,我们一直在一起。仙台的存在已经变得如此理所当然,以至于一想到可能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她,我就变得有点感伤。肯定就是这样。
「是我和仙台,交换领带。」
我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看着课本和习题册的仙台。
我稍微扯了扯她松开的领带。
以前让仙台写的作业,我现在自己也能完成了,今天的作业我已经写完了。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我还是将习题册摊开在了桌上。
「为什么宫城在脱领带啊?要脱的不是我的吗?」
「哪怕没有理由,交换个领带不行嘛?」
「……交换的理由是什么啊?」
她盈盈而笑地说道,她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感冒。
据说仙台她们班只是随便搞个展览,但也不是完全不需要准备,肯定会占用点她放学时间的,而且她还有补习班。这些都安排仙台也没法调整。因此她回的这句「好吧」是我意料之中的。不过,这句「好吧」可不是我想听的话。
听到她一如既往的语气,我心如刀绞般难受。
在她提出结束前,由我自己来结束,这样才能好聚好散。
「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备考的」
即便见不到面,这段时间也就跟寒假或春假差不多长。我们以前也有过这样一段时间没见面,对仙台来说应该是稀松平常的吧。
我还是想短暂地交换一段时间。
她头发编的和平常一样漂亮。
——真是拖泥带水的。
准确来说,还不到俩周了。
她穿着长袖的时候,我曾在她手臂上留下过吻痕。
「是超麻烦的。有不少东西要准备的,我现在已经郁闷得不行了」
「真的没有理由吗?」
「我们是轮班制的」
「什么啊。亏我还想去看看,宫城女仆装的样子呢」
「又不是女仆咖啡,这实在是太小题大做了。」
这次就是这种命令。
我怎么可能觉得寂寞呢,仙台大概也不觉得吧。
高三学生都挺随意的。
「你们是不是要制作女仆装啊?」
她松开了俩枚扣子的衬衫,系着领带。
其他年级和班级应该也有开咖啡厅的,而且我们约定好在学校里不搭话,她也没理由来找我啊。我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说这话只是在逗我罢了。
「你想跟我考同一所大学的话,我能教你功课哦」
虽然我明白,但我到现在也还想在她完好无损的耳朵上留下个洞。
仙台头也不回地说道。
「好吧」
我就能拿仙台的课本上课了。 不过,她的课本和我课本是天壤之别。她记了很多笔记,而且笔迹也不一样。一下子就会暴露这是别人的东西的。
文化祭后还有期中考,大家虽然把精力放在活动上,但也不是天天都在准备。尽管如此,比起以前,要抽出时间来还是变得难了
「再加一个命令。领带脱掉」
有一瞬间我感到非常遗憾,我有点不对劲。
她这种地方,真让人火大。
「要是这一切能快点结束就好了」
「明明你也很希望我来的吧」
我摸着自己的领带,像是在空无旁人的房间里更衣似的,脱下了领带。
仙台头也不回地问道。
这可能是错觉吧。
当我寻问她走廊为什么抓我手腕的理由时,她告诉我,哪怕没有理由,就是想摸你下不行吗?。明明是她自己编的歪理,她却在这里说三道四的,真奇怪。不过,她没有松开领带。而是想从我嘴里套出话来。
「你千万别过来」
她身着夏季制服,她的手臂和暑假时差不多。洁白无瑕,没有一点日晒的痕迹,难以想象她是一路走路来我家的。
不和仙台废话了,我先把必须说的事情说清楚。
「宫城,我弄好了」
我明知仙台不会听命令让我打耳洞,却就是不死心。就仿佛得不到想要东西就跺脚闹脾气的小孩似的
虽然我和仙台在学校压根没搭过话,但有个东西证明我和她一起共度的时光就好了。
「我才不考呢」
文化祭和补习班。
因为咖啡厅是班里中心人物决定的,我也没反对。我连开个咖啡厅都嫌麻烦。我怎么可能会去穿女仆装去招待仙台啊?我肯定才不干呢。
「宫城,你们班文化祭要弄什么啊?」
「那我还是去看看你吧」
「仙台不也是毫无缘由地想摸摸我吗,毫无缘由地交换个领带就不行了嘛」
「才不是呢」
有些事情钱是办不到的。
我心里当然也清楚,这样交换东西的想法很奇怪。
仙台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
吻痕消去的比我想象中还快,耳洞却截然不同,会一直留存着。要是能在她身上留下一目了然的痕迹的话,无论她和谁一起,我感觉都能放心了。
「……不过,我会好好读书的。姑且我也是个高考生」
仙台一边抱怨着一边用笔尖戳了戳我。但我还是在继续翻着她课本,她用力戳了戳我,我才住手。
「别担心我,仙台弄好自己的功课就好了」
「开咖啡厅」
但即便如此,到文化祭结束为止。
我为什么会有交换课本的想法啊?
「……为什么啊?你又要把我捆住吗?」
「什么怎么办?」
哪怕去了同一所大学,像如今一样和仙台俩人独处,肯定也只能到毕业为止。搞不好大学结束前她就会结束这段关系。
老师虽然没说什么,但大家对文化祭做什么都心有灵犀。虽然我们应该专注于高考,但每年都会有那么俩个较真的班级,我们班就是这种班。
我紧握手心,然后松开了。
「无论是准备还是活动当天,都好像超麻烦的」
如果这样,不如早点结束掉更好。
坐在我身边的仙台问道。
仙台用一种既不阴沉也不明朗的声音说着,可能会稍微好一些吗
仅因为这俩件事情,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
「仙台,你好烦啊。 闭嘴脱领带就好」
我嫌她有点烦, 就用力扯了车她的领带,她超不情不愿地回复道。
「啊是是是」
她似乎不太能接受我不告诉她理由,但仙台还是脱下领带,搭在了我脖子上。
领带是制服的一部分,大家都是一样的。
而且,这只是快布料而已,不足为奇。
但是,系在我颈部的领带分量却似乎完全不一样,感觉稍微有点沉甸甸的。
「你满意了吗?」
仙台静静地说道,然后伸手去拿我放在桌上的领带。不过,我趁她拿到领带前,就抢走了领带。
我还没满意呢。
制服除了领带还别的东西呢。
「要交换的话你就别拿走啊」
理所当然地,仙台想我从这把领带抢回去。
「衬衣也要交换」
领带和衬衣都一样。
只是制服的一部分的布料而已,换一件俩件都大差不差。
因此,衬衫就跟领带一起交换了吧。
我觉得这很荒谬,肯定会惹仙台恼火吧。
我应该尽量避免这种命令的。
不过,就算知道她会拒绝,我也还是想听听她会怎么说。
过几天就是麻烦的要命的文化祭了, 虽然我毫无干劲,但还是得要去帮忙。今天有人说要再稍微装饰下招牌,于是就派我放学后去买材料了。
沉思的仙台确认似的问道。
仙台轻易地辜负了我对她的信任,松她开了领口的第三枚扣子。
我将拿到的衣服放在桌上,然后系好搭在脖子上的领带。然后起身打开衣柜。
仙台毫不犹豫脱下了衬衣,比暑假时那次脱得更加干脆。
「我又没说要换我身上的衬衣啊」
我塞给她的,正是学校指定的白色制服。这是我自己房间,因此我不用脱衣服也可以将衬衣交给她。
「不是交换吗?快把衬衣给我啊。」
从那以后我就没见过仙台了。
「给」
「亚美,我们今天可不是来买私人物品的对吧?」
班里的中心人物自己嗨就好了,没必要强行拉着大家一起嗨。要是不是因为今天要去采购,我就能约仙台来我家了。
正当我沉浸于消极的想法中时,亚美积极地说道。
当然,我没有打算走马路上,但要是太心不在焉,完全忘记自己在走去购物中心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没什么。我就是纠结有没有系好而已」
「对啊」
我们一边抱怨着,一边走向购物街。
「行吧,那就交换吧」
「才不可疑呢。就是感觉有点怪而已。话说,我们去买什么啊?」
无论她那柔软的胸部,还有光滑的侧腹,都触手可及。
仙台要是能拒绝掉那些暧昧不清的命令就好了。
我手指顺着她胳膊慢慢滑动着。我使劲一按,指尖就陷入了比棉花糖更柔软的肌肤里。不过,我却没能触摸到她的胸部和侧腹。正当我犹豫的要不要摸摸其她地方时,她挣脱我的手,将衣服递给了我。
「你突然这么讲究穿着打扮,好可疑啊。你之前都没这么讲究的嘛?」
大概是因为系在脖子上的这块布料不是我的,因此我才心神不宁的吧。
「撞到人倒还好,你小心别被路上的车撞到了哦」
我呢喃道,亚美回应道。
我想见见她,直接问问她把我制服怎么样了。
舞香说着,就拉了拉我胳膊。
我简单说完之后,便把领带递给了仙台,接过之后,她把领带卷成了一团放回桌上。我本以为她会马上说我「你是不是傻」之类的,但她一言不发的。
在学生和上班族人来人往的路上,撞到人也不奇怪。不过只要撞人撞到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就好,撞到车可就另当别论了。文化祭我倒是无所谓,但要是出车祸住院就麻烦了。我可不想在看病或者住院上浪费时间。
「志绪理,别老盯着领带呀。多危险啊」
唯独我和仙台知道,领带的不同之处。
虽然只要是规则的范围内,仙台就不会反抗。但这受规则束缚的命令,有很多模糊不清的地方,使得界线越来越模糊了。
不过,肉眼也难以分辨制服到底是我的,还是仙台自己的。
「肯定很赖皮啊。宫城也脱啊」
「我有便条哦」
「等等。给我件新制服也太赖皮了吧?」
「要是文化祭快点结束就好了。」
「你要是不脱也能把衣服给我,不脱也行哦」
「准备是超麻烦的,不过文化祭倒也蛮开心的。对吧,舞香」
「算了,今天我们慢慢逛逛街,再回家吧。」
衬衣有俩枚纽扣没扣上。
我强行终结了这个追问我我也没法回答的对话。顺便将令我心神不宁的领带也赶出脑海。
虽然她听上去像责怪我没把衬衣交换给她,但我没理她。而是从衣柜里挑出一件衣服,递给了仙台。
我的注意力一下被她的喊声,从领带拉向外界。
因为仙台沉默不语的,我就只好默默盯着她。
我不讨厌文化祭这类活动。去年还蛮开心的,前年也挺开心的。只是被一群上头的人拉着一起准备活动没什么意思。
◇◇◇
在亚美和舞香的欢声笑语中,我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喂,宫城」
脖子附近有点不自在。
她扯了扯衣服袖子,似乎不合身。
虽然如今早点回去也无济于事了,但我还是想早点回家。
仙台僵住了。
她明明心里有数,却欣然接受了。她不提犯规的话,我也只能顺其自然地看着她解开扣子。
仙台的领带,跟我的领带的摸起来手感差不多。舞香和亚美都还没注意我换了条领带,因此无论谁看来,都只是个普通的领带而已。
「志绪理,最近你怎么老盯着领带看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扯了扯领带。
「……宫城小气鬼」
「别愣着了,别又像撞到仙台同学一样撞到别人了哦」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小气鬼」。
「抱歉」
她一脸怨恨地瞪了衬衣一会儿后,又看向我。虽然她脸上似乎满是怨言,不过还是一言不发地换上我的衬衣,系好了我的领带。
舞香指了指我领带。
「那只能靠魔术了」
亚美笑着说罢,舞香又无语地说道。
「跑腿那么认真干嘛啊。志绪理你说对吧?」
舞香说着,便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张折纸便条。我们看了看。这张几十分钟前从笔记本上撕下的便条,上面写着不少用途不明所以的东西。全部买下的话要拎不少东西,但我还是觉得比呆教室里帮忙要好多了。
和那次不同,今天我们没什么对话。
领带系得不算紧,也不算松。
这么说来,暑假我们擦枪走火的那天,仙台曾隔着文胸揉过我的胸部。不过,我却没能揉到她的,感觉好亏啊。
遮挡在文胸下的胸部,形状看起来挺不错。
我记不清是不是同一款了。
命令的内容不是脱衣服,而是换衬衫,但我也不好说这算不算犯规。
好像是要采购来着?
「才不赖皮呢。快点换上吧」
「宫城也快点脱吧」
仙台不爽地眉头一皱。不过,很快就认命似的摊开手里的衬衣。
「这话说得可真够随便的」
我在学校里碰见过她。
「你是让我脱的意思吗?」
「就是嘛。今年是最后一次文化祭了,倒时一起到处去逛逛吧。」
现在我只要稍微伸手,就能想摸哪儿就摸哪儿了。
她的文胸,和下雨那天看到的一样洁白。
「没错,交换领带」
因为她要补课还要准备文化祭,一直都没空。我发消息问了她好几次,她都说要去补课。原本计划的约会因为文化祭的忙碌而一拖再拖,要是真的因为出事去了医院,日程就得更往后面推了。
这命令有些一言难尽,她应该拒绝掉这个命令的。
虽然至今为止我从没对任何人有过这种念头,但是我想超摸摸仙台的身体的。
「……我也不是不期待就是了」
我向前踏了一大步,逃避舞香看向我胸口的眼神。不过,亚美似乎并没有放过我,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虽然还没有盛夏那么热,但白色衬衣还是紧紧黏了在背上。感觉穿仙台衬衣怪不对劲的,于是我就没穿,放在衣柜里了,和领带不一样,衬衫倒没让我太过在意。不过,我很在意仙台有没有穿我的领带和衬衣呢。
「那就快脱吧」
「采购就随便买买,快点搞定, 然后打发下时间在回家不就行了嘛」
舞香挥了挥便条说道。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声音。一下充斥了我的耳畔,我才回过神来我在去购物街的路上。
仙台不开心地催道。
什么命令能下什么不能下,还是模糊不清的。
仙台仿佛是打断我歪心思似的,将衣服递给了我。看我没有接下衣服,她用指尖碰了碰我胳膊,我抓住了她那只手。
「交换领带对吧?」
我手放开领带,看向前方。
不是我想和亚美一样开摆,不过想那些无济于事的东西也没用。不如赶快买完东西,和俩人一起开心地逛一下街再回去。
我和俩人一起走入了购物街。
舞香一只手拿着便条,一边搜索着大量不明所以的材料。我和亚美就变成了拎包的,简直就像没有意志的僵尸一样,跟在舞香后面跑腿。
「你想喝点什么吗?」
拜舞香所赐终于完成了采购,亚美一句话马上决定下个目的地要去美食街。
这次换亚美带路走前面。
我们乘坐电梯,随便聊了聊天,路过一家杂货店时,我停下了脚步。
这次走进的这家店平时几乎不会引起我的注意,平时我肯定看都不带看一眼的。然而,店前陈列的一条项链吸引了我的注意 —— 一条有小挂饰的银色项链,看起来非常适合仙台。
我不禁上前一看,舞香接着说道。
「怎么啦?有没有什么可爱的东西啊?」
「没呢」
我赶紧回答道。抛下我走开的亚美,也走了回来看了看那项链。
「下次你生日礼物,是不是送你项链比较好啊?」
「你想要的话,明明提一下我就买了啊。」
舞香略带遗憾地说道。
上周她俩送我了铅笔盒和书套作为生日礼物,我都很喜欢。我拿到笔盒那天就在用了,书套也套在了刚开始读的小说上。 送的都是我想要的东西,才没送项链更好这种说法。
「我不是想要那个,就只是看看而已」
没错,我只是偶然间看到,而想起了仙台而已。项链用平时付给她的五千円就能买得到,虽然不是什么买不起的东西,但买来不好送给她。本来我就没理由送她项链,更没机会送。要是知道她生日的话,说不定能送给她。但我又不知道她生日,也没打听过。
….就算知道,我也送不出去吧。
毫无疑问,我们并不是互送礼物的关系。送不出去的话,看到适合她的东西也没有意义。
她最后见面的那天说的那句话,只是个玩笑而已罢了,我知道她不会特意来看我。因此,我也没盼着她。 高中的最后一个文化祭也在喧闹声中结束了,收拾完后,才在最后的最后想到,没看到仙台的身影。
「我都有空,你们俩定日子吧」
她冷淡的声音,让我清楚了自己想法没有错。
「这种事情不对吧」
「我在老地方等你」
◇◇◇
她在我抱怨前开口道,听起来不算很严肃,但也不像开玩笑,我不知道如何回复。但是,我们俩之间的气氛也没轻松得可以沉默,我简短回答道。
「也是呢。要是宫城说同样的话的话,我也会笑呢」
「抱歉,东西忘拿了。我去拿一下。今天我去不了了。我爸可能会早点回家。」
「如果我说我很想和你逛文化祭的话,你会笑我吗?」
我坚决地说着,仙台不满地回应道:
「额——没关系的,不麻烦你们。我可能会花点时间,还是我自己去吧」
不能再接吻这一点,我们之间虽未明讲,但我心里觉得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她今天也只是和平时一样,找我乐子罢了。
「等等,我还没说完」
「你什么意思?」
本来就很贴近的距离仙台又更进一步。本来只是抓住我袖子的手,却转而握住了我胳膊,用力将我拉了过去。
「才不放开呢」
「我还以为你想知道的」
虽然我也可以回复说,我不来。但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这么做。我的手指擅自回复了一句「我在的」,我的嘴巴也擅自编理由说不能和舞香她们一起吃饭了。不过,我没必要特意和仙台提这码事情。
「暑假已经结束了。所以不准接吻了。」
「我没问你理由,我都无所谓了」
结果,到最后我一次都没穿过仙台的衬衣。我也再也没有穿上她那件一直沉眠于我衣柜的衬衣了。
我看了看那个装满文化祭回忆的书包。
「我才不想要呢,我也没叫你脱衣服。只是交换而已」
「耳朵的话没关系」
「可暑假结束后,你又咬了还舔了我的耳朵的吧?」
我向俩人挥了挥手,便走向了旧校舍。
「是志绪理的吗?」
因为她说的那些奇怪的话,一直在我脑海里久久不散。仙台她来不来我都无所谓的。我反正玩得也蛮开心的,等下还要和舞香她们约饭呢,我才不管仙台呢。我对她也没任何想法。她肯定和茨木她们,现在正在某个庆功宴上嗨吧。
「算了我回去了」
如果我在学校会怎样?
「我们约定好了在学校里不说话的吧?」
她一定在那儿等我。
我们无数次在走廊擦身而过,因此也不算很久不见。
「好久不见」
我看了看走了差不多一半同学的教室。
这些肯定再也用不到了吧。
「我爸叫我早点回去。真的很抱歉。你们俩人去吃吧。」
「但暑假时明明你也亲我的啊?」
虽然借口有点假,但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借口了,于是我赶紧说完后掉头就走。
我系好仙台的领带,拿起了书包。
「算了不看了」
「我要是能和你一起过文化祭就好了呢」
第一次收到这种短信,让我措手不及。 不过因为想破脑子都想不清楚,所以我就回复了一句「我在的」。马上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我又没约好说我要来」
听到身后亚美的声音,我回头说道:
有个唯独我俩一起谈过话的地方。那就是音乐准备室。
「谢谢啦。还有抱歉呢」
「才没有呢。我要走了,放开我」
仙台压根就没来。
她从没问过我这种问题。
我们在学校的关系并没有亲密到仅凭一句话就能心领神会。不过,很快我就懂她说的地方是哪儿了。
我说清楚后,仙台小声念叨着「哦——?」,又拉住了我的领带。
我又再次道歉后,亚美「emmmm….」了一阵后,一脸无可奈何地道。
仙台她没有来。
舞香问道,我干脆地回答道。
对那些即将告别这个地方,不会迎来明年夏天的高三学生而言,这些和夏季制服一样再也用不到了。十月份后,半袖制服就换成了秋季长袖制服。
灯光下,她向我打了声招呼。
「……明明你压根就没来我们班上」
大部分学生已经离开后的学校,似乎连接着另外一个世界,稍微有些诡异。虽然日薄西山,外面仍旧光明照人,走廊并没有变得太暗。但当我逐渐靠近那座旧校舍,周围的学生越来越少,我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心里掠过一丝不安。我仿佛在逃避自己急促的脚步声,打开音乐准备室的门,仙台就坐在乐器之间,仿佛融为一体。
我推了下抓住我袖子的仙台肩膀。 不过,她还是死死抓住我袖子不放,我们紧贴在一起。
仙台刻意地说着,随后咚地敲打了一下架子上的乐器。
「那我们先走了,志绪理啥时有空啊?」
她靠近了我。我不禁后退了一步,她却抓住我袖子说道。
「也是呢,下次有空再说吧。 总之,我们陪你拿东西吧」
仙台也心知肚明,我俩是不能一起逛文化祭的。不过,要是她真那么想的话,至少来我们班露个脸吧。
「不看就走吧」
「文化祭早结束了,而且来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这种玩笑可没有意思。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文化祭倒也蛮有意思的。
「志绪理去不了的话,下次也行吧。 对吧,亚美?」
「志绪理,你准备好了吗?」
「好吧。我和舞香来定日子咯」
亚美说完,三人便一同走出了教室。
「肚子饿饿,那就赶快走吧」
「嗯。」
虽然无论是昨天还是今天,我都没盼着她的到来,但文化祭的这俩天,我们班都没看到她身影
她靠在乐器架上,宛然一笑地说道。
「这——! 我陪你一起去拿东西吧,志绪理也一起来吃饭吧」
我对舞香点了点头,然后停下了脚步。掏出手机一看屏幕,是仙台的名字。
我双手合十地说完,舞香毫不犹豫地说道。
「明明你想要我领带和衬衣,我都脱给你了。都做到这步了,亲一下也不过分吧?」
「没去你们班的理由」
「要进店看看吗?」
我本来没打算乱动,但身体失去平衡离仙台更近了一步。这一步本该只有数十公分的距离,但仙台却又凑得更近了,我们差点没唇对唇亲在一起。
我们走在不同于文化祭期间,这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格外清晰。我们下了楼梯快到鞋柜时,包里的手机响了。
在教室角落,舞香发问道。
我和舞香她们一起逛了逛平时去的不多的高一教室,也看了看体育馆里弄的活动。咖啡厅里忙来忙去的事情也终将成为美好的回忆吧。不过始终没看到仙台的身影,我真的真的毫不在意的。
「会笑的」
里面装着咖啡厅的制服围裙,前不久还穿着的全班统一的T恤。
她从没发过这种短信给我,我不禁捏紧了领带。
这不是偶然,她明显是故意的,我条件反射地扭开脸。不过,仙台可没饶过我,又将她的脸凑了过来,于是我使劲推开了她的肩膀。
这就是她的答复吧。
「是羽美奈她们,吵着说要逛这逛那儿的」
亚美轻松地说道,然后迈起脚步。虽然舞香又问了句「真的不看看吗?」,但我的回复还是没有改变。看了也无济于事,就没有改口的必要了。
「是又怎么样?」
「宫城。这领带是我的对吧?」
「那你不来不就好了?你回我句『我不来了』不就行了吗」
如果我不在又会怎样呢?
「要不我去看看宫城吧」
「你还在学校里吗?」
虽然我本来就不怎么积极,但咖啡厅收场后,白天时的喧嚣仿佛不存在似的,这段空隙令人感觉有点寂寞。
「你找我有事对吧? 你肯定是有事才约我来的吧」
「那交换结束了。现在马上把我的领带和衬衣还给我。就在就在这里脱了吧」
「仙台你也清楚这个衬衣不是你的吧? 之后我会跟领带一起还给你,不行吗?」
「不行」
制服已经换成秋季的了,衬衣也变成了长袖的。仙台穿的短袖衬衣压根不在这里。明明这一目了然,可她就是不同意。
「你现在就在这里还给我」
仙台没有退让地催促道。
「别命令我啊」
「这不是命令。我只是说交换结束了而已」
「那仙台,那你也把我的衬衣还给我吧。」
「那肯定啊」
「都换成秋装了?你怎么还我啊?」
「衣服我带着呢。领带就是宫城的,我马上还给你」
「骗我的吧?哪有人逛文化祭还带着衬衣的啊?」
「你不信的话,要不自己确认下?衣服就在包里,你自己打开看看呗」
仙台回身看了看放乐器的架子。我随着她视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书包。
打开看看也没什么意义。
她话说的这么满,衬衣肯定在包里。仙台肯定早就想到了这点,准备了衣服也不奇怪。
「…………你到底想干嘛啊?」
「你要是能让我亲你,我就允许你不用马上还衣服」
「太赖皮了吧。要换衣服的话,提前说下啊。我今天又没带。」
「你意思是,让我来选吗?」
她以前不是说这种话的人。
她总是不做选择。
可能是文化祭结束前太久没见。
我去年文化祭上,见过她那开心的笑容。
「没错。让你来选,我都随你」
「……仙台真的很赖皮啊」
要是仙台不守规矩的话,我们就会如同失控的罗盘般失去方向,驶入不该涉足的领域。真到了没法回头的那一步就麻烦了。因为过几个月仙台就会抛下我的,我不想再有更深的交集了。
不这么说的话,我也会变得奇怪的。
「你既然那么不想被我亲的话,你就走吧。我不会亲一个讨厌我讨厌得想走的人的。你想走就走吧,我不会去追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玩得很开心」
仙台喃喃道。
今天的仙台不对劲。
不过,她没有回复我。
「……都是文化祭上,玩那么开心的宫城的错」
将选择权交给我,观察我的反应。
虽然她总是牵着我的鼻子走,但她从没如此强硬地展现出自己的欲望。我不清楚她到底怎么了。
与此同时,她松开了握住我胳膊的手。
「仙台你也很开心的吧?」
说罢,仙台便松开了我的手。
「宫城才赖皮呢。你上次都没脱衣服的」
「我又没说要交换身上穿着的衣服,才不赖皮呢。」
而且,给我的选择都是早已预设好了答案。
「因为我都看到了」
「彼此彼此个鬼啊。话说,不是说好了别在学校里说话的吗。你先好好守好规矩,再提这码事吧」
「再不快点选,你可就没得选了哦?」
我能想到的理由只有这个罢了,不过我觉得仙台不会因此而大变样。
「既然你没说什么时候换回来,我现在要回来也不赖皮吧。彼此彼此吧?」
今年虽然没有见到,但肯定还是那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