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雨宫同学去甜点店的日子,订在下周日的下午三点左右。
互换了联络方式的当天晚上,我试着传了一则讯息过去……以下就是我和雨宫同学的对话内容。
「我是晴间,现在有空吗?谢谢今天邀请我。妳觉得本周末的周日去甜点店如何?」
「我才承蒙您很大的关照。没有问题,我明白了。」
「要约几点好呢?毕竟是吃甜点,下午三点左右如何?」
「我认为这个提议非常好。」
「会合地点选在街上的巨大椰棕刷雕像前好吗?」
「好的。」
「那就当天见。」
「请您多多指教。」
结束。
……也太拘谨了吧!
我们是什么想亲近对方的上司与心扉紧闭的下属吗?
完全不像正值花样年华的高中生会有的对话。
老实说我想再多开一些话题,和雨宫同学天南地北大聊特聊。像是在学校发生的有趣事件或者兴趣之类的。
不过我处在一种光是传一则讯息就要摸索老半天的状态,而雨宫同学恐怕也和我差不多吧。
不如说她比我更不习惯操作应用程式,仿佛能窥见画面另一边的她露出相当苦恼的模样。所以才会出现有如严肃下属讲话般的用词吧……
一想像她烦恼的模样就觉得超级可爱,所以如果要说可不可以的话,答案还是可以的!
此外,虽然昨晚我们互传了讯息,不过隔天在学校的距离感和以往没有太大变化。
大概就是会稍微打个招呼?
「你的老家也这么厉害吗……?」
以hikari之眼来看,雨宫同学明明拥有美丽的腰身,却因为那些奇怪的荷叶边而没有机会展现,反而看起来变胖了。「有荷叶边的话,或许看起来比较时髦?」我仿佛能听见雨宫同学错误的心里话。
这件单品在设计上并不差,但为什么要在这种季节穿厚重的靴子?上下的季节步调并不一致啊。
唔,我顿时语塞。
当然,不可能所有职员都知晓我的真实身分是hikari,只有部分人士知情。但即使不清楚这件事,我是董事长的亲戚也算是人尽皆知。
「妳、妳那么早就来了?」
「欢迎,光辉。你要找董事长吗?」
她穿着一件裙䙓长到脚边的七分袖洋装。
「因为我很期待,实在坐不住了……」
「请自由使用吧。」
是在排队买演唱会周边吗!
「绕去一个地方……?」
出电梯后穿过走廊,许多擦肩而过的人向我打招呼。
而且发圈上各有一颗装饰用的熊头,脸还异常巨大。真的很大。好像双肩扛着熊头战利品的猎人。
我跑到雨宫同学身边。
作者想透过椰棕刷对世人传达什么呢……?
再隔一天、隔两天依旧如此,让我对周日的期待与不安情绪逐渐高涨。
「没有耶,我家很普通。就只是一般家庭。」
「……我知道了,那这样吧。」
这种时候骗她说「不会奇怪啦」是最简单的。但是这对雨宫同学没有帮助,秉持hikari自尊的我也很难对此给予肯定。
可以把妳的身体交给我吗──这句话一说出口,雨宫同学愣了一下后涨红了脸。
「抱歉,等很久了吗?」
非常可爱。
雨宫同学的手腕比外观还要纤细。
「晴、晴晴晴晴间同学!这么时髦的公司,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雨宫同学见识到这样的我,投来「和大家打成一片的晴间同学好厉害啊」的尊敬目光。闪闪发亮的眼睛真可爱。
洋装底下的靴子也很奇怪。
毕竟那是「我和雨宫同学的秘密」嘛。
讲错了,她说回家?【注:「青蛙」跟「回家」的日文发音相似。】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碍事啊!熊!
「啥!青蛙?」
雨宫同学打从穿过大门的那一刻起,就表现出畏首畏尾的鬼祟模样。我先安抚她一番,再向入口的柜台人员打过照面,搭电梯前往楼上。
「果……果然不行吧,我这身打扮。」
「比、比起这个,请问……我今天的打扮,看起来可以吗……?会、会不会很奇怪?」
此时,我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咦,妳多久以前到的啊?」
「对。」
那栋大楼在街上显得格外巨大又显目。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洋装本身并没有问题,因为一体成形的设计省去了如何穿搭的问题。
耸立于街上广场的「巨大椰棕刷雕像」并非其他物体的简称,而是真的是椰棕刷。以椰棕刷为造型的铜像矗立在台座上。
要变身成hikari需要费心打扮,首先一定要去心小姐那边借糖果色假发。而且今天是我身为晴间光辉的休假,还是不要变身了吧。
「啊,晴间同学……!」
「在去甜点店以前,稍微陪我绕去一个地方,好吗?」
一个小时!
我明知这样讲很失礼,可是她今天的穿着仍让人绝望到想仰天长啸。
甚至到了担心被我不小心拧断的程度。
接下来要评断雨宫同学总是放下来的中长发。
烦恼到最后,我决定以「我」的模样赴约,随便穿了件米色连帽衫与牛仔裤就出门了。穿的当然是男装。
因为害羞而低下头的雨宫同学的脸绝对可爱到不行,但熊头战利品却挡住了她的表情。
我可不想再被人群包围了。
「啊,不是啦!」
天空晴朗无云,原本有点担忧梅雨季将至,看来是我多虑了。
厚重的浏海用黑色发夹固定在旁边……啊,这倒是很可爱。
发现我的雨宫同学低调地朝我挥了挥手。
从椰棕刷像走到糖糖的总公司,路程大约十分钟。
「我等等就拿招待券给晴间同学,请你之后找其他人一起去吧。今、今天真的对你很不好意……!」
我甚至还没告诉御影,雨宫同学已经得知我就是hikari,还有我即将与她一同前往甜点店的事情。
但是我还来不及回答,雨宫同学似乎已经有所察觉。
「一、一个小时前……」
由于椰棕刷像实在丑得显眼,反而很适合当作与人见面的地点。
但是雨宫同学所穿的洋装,却有三层荷叶边奇怪地附在腰际。
应该怎么回答好呢……
「再、再过十五分钟才是集合时间,你没有迟到喔!是我自己比较早到一点……」
单纯是我已经习惯在这间公司走动罢了。
我使出前所未有的爆发力,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总算拦住她。
不过考量到今天的人潮如此汹涌,果然让hikari休息才是正确决定。
雨宫同学一个人陷入负面思考的回圈,把招待券交到我手中,打算自己快步离开。她的脸难过得都皱在一起了。
不对,为什么那里会出现荷叶边?
「我、我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过了,但还是一塌糊涂……没办法做得更好。和我这种不堪入目的女生去甜点店什么的,会害你丢脸吧?对不起,我还是回家好了。」
今天她绑了左右各一束的三股辫,不过却没有精心打扮的设计感,而是看起来像古早年代只求把头发打理整齐的班长。
我只要打个照面,基本上就可以自由进出公司,而且那里也有备用假发。
倘若雨宫同学到时候说她比较想和hikari一起出门,那么要变身几次我都乐意奉陪。
接着──约定的周日来临。
这里距离美空姐的公司,也就是糖糖的总公司很近,所以要绕过去也不成问题。
我对他们一一行礼,轻巧地回应。
虽然不停晃动的熊头战利品让人在意,不过羞怯挥手的雨宫同学根本就是天使。即使她打扮成那样。
果然雨宫同学还是露出额头好,看起来比较开朗。
连颜色也是暗红这种膨胀色……这什么颜色……
今天也有一些看似有约的人在椰棕刷附近四处张望,我从中找到了熟悉的身影──戴着粗框眼镜的女孩。
御影则以「你要更积极地进攻雨宫同学啊!」这种话鼓励我,但是我们已经在愈来愈亲近的阶段了!大概吧!
「哎唷,这不是光辉吗?午安啊。」
「但、但是……」
抱歉,是我用词不当。
雨宫同学一脸担忧地问我。
「在hikari开始活动前,美空姐就经常带我来这里喔。她说什么『感受一下社会,长长见识吧』就把我带过来……感觉上来说,这里类似我的第二个老家吧。」
我巧妙地穿过重重人群,走向目的地。
「雨宫同学是不是已经到了呢?」
「哎呀,雨宫同学……这身……她又……」
宽敞的建筑内部明亮且开放,地板及墙壁到处都有缤纷的几何图案,散发出精练的设计感。在此进出的职员即使穿着办公服装,也都展现出各自良好的品味。
「哦,找到棕刷了。」
「放心啦,雨宫同学。」
「我说过想和雨宫同学一起去,对吧?我不打算和妳以外的人去!」
「说到最像样的鞋子,应该是冬天买的靴子吧?」耳边又响起了那判断错误的声音……
前者我打算暂时保留,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后者则解释起来太麻烦,所以干脆不说。
像这一类艺术品,我经常难以理解作者想表达什么,而这一尊意义不明的程度算是超群绝伦。
在这个适合出门的绝佳日子,街上行人熙来攘往。
「普通……就是至少雨天不会漏水,没有老鼠出没的家吧。」
漏水再加上老鼠……?
雨宫同学的标准令人惶恐。
「哎呀呀?这不是光辉吗!」
「哦,心小姐。」
单手拎着化妆箱的心小姐从我们前进的方向走来。
一如既往的娇小身躯,打扮成摇滚乐团风格的个性造型。她挂在耳朵上的耳环又增加了一个。
「今天应该没有安排hikari的摄影行程,董事长也飞去分公司了喔!怎么了吗?」
「来处理一些私事……反而美空姐不在才是万幸。我想要借用之前穿过的衣服、化妆品及美发工具。」
「怎么?难不成是想让那边的女孩变身?」
心小姐大剌剌地靠近躲在我身后的雨宫同学。
以红色蝴蝶结绑起的单边马尾摇晃着,她的言行举止宛如小女孩。但一想到她的真实年纪就让人心生恐惧。
雨宫同学是非常乖巧的女孩,即使突然遇到风格独特的萝莉,尽管战战兢兢,仍彬彬有礼地向对方打招呼。
「初、初次见面,您好!我是晴间同学的同班同学,名字叫做雨宫雫。」
「我是追求时髦的高贵淑女的伙伴──心姐姐喔!不必拘束,叫我心小姐就可以了!」
「好、好的!」
「小雫是光辉的同班同学啊……原来如此?」
心小姐仿佛由下往上舔舐对方一般,打量着雨宫同学。
随即她像是想到什么,刻意拍了一下手。
「那么,妳就是光辉说的那位『在学校里很在意的女生』吧!」
「没问题!绝对适合!」
「咦?那、那个……」
「对。如果可以借我衣服和一套工具的话。」
选定服装之后,再来是妆发的部分。
心小姐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不过慌慌张张的雨宫同学也好可爱。
我连忙冲到心小姐背后,用手捂住她的嘴巴。
「这件夹克我也有看过!」
唔──除了可爱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词可以形容激动的雨宫同学。
美空姐之所以一直在找hikari的搭档,也是想拍出这种情景吧,大概。
虽说全程主要由我负责处理,不过光是有专业人士从旁支援,就能把最终成果拉到另一个层次。
我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也觉得很可怕。
「砰」一声,门大大地敞开。
心小姐说不出话的同时拚命挣扎,不停挥舞着自己娇小的四肢。
为了防止为数众多的美梦破碎,我的真实身分还是继续保密为上,也不知道是第几万次体认到这点了。
「那就拜托妳了。」我低头请求,心小姐闻言便忘我地踮脚,身体朝雨宫同学贴过去。
雨宫同学进到保管室以后瞠目结舌,万分感动。
以前美空姐就允许我随意使用这里的衣服,如今正是使用这项特权的大好机会。
「请问是哪里的公园?说不定我那时也在场。」
各种衣物及配件在服装保管室一字排开,我在以前化身为hikari时穿过的衣服里翻找。
从来没看过她这么兴奋。
「在意……?」
虽然与变身前一样选用三股辫造型,但是改成绑为一束垂落在肩上,并特意营造出有些慵懒的蓬松感。这招是心小姐的特技。塑造发型的方法十分精妙,不愧是她。
其实我觉得雨宫同学不戴眼镜更好。据她所言,自己的视力并不差,但是有眼镜挡住脸的话会比较安心。
由于闲得发慌,我开始滑起手机。
「这、这件印花裙,是hikari小姐在那本杂志上穿过的衣服吧!和知名设计师联名合作的那件!」
心小姐的雷达一旦侦测到有潜力的模特儿,身上的限制器就会解除,并像这样进入暴走状态。
我被心小姐赶出化妆室,在走廊等待。
「前几天啊,我在附近的公园看到很像hikari的女生!就在铜锣烧餐车前面!真的有够像!」
「那、那个,心小……」
「真是的!光辉小气鬼!」
请不要说一些鸡婆的话!
真是的,又是hikari太受欢迎的一天,真是伤脑筋。
我身为男生的自尊去哪里了?谁知道啊。
毕竟要是她得寸进尺到让雨宫同学害怕,我可是无法容忍。
「糟糕──我太激动了!」
「光是遇到相似的女生,已经很让人羡慕了!」
协助雨宫同学变身的过程中,我每分每秒都在歌诵「好可爱」,但是重新见识到整装完成的雨宫同学,这威力实在是……堪称「会随兴降临人世间的天使」。
──妳很可爱。
纵使都是连身裙,这件衣服可是广受各年龄层欢迎的人气商品,不同于雨宫同学从家里穿来的带有神秘荷叶边的神秘连身裙。
至于鞋子,总不可能是和hikari一模一样的尺寸,所以从其他地方调来了低跟凉鞋,以米色简约风格收敛整体。
为了帮助妳对自己产生自信,我会把妳变得更更更、更加可爱!
但是,什么都比不上那……
「咦,不会耽误妳的工作吗?」
差点忘了她是hikari狂粉。
没错!眼巴巴等着我的反应的雨宫同学,搭配这身打扮可爱至极,我快要咳出血了!
……不不,我可是人类喔。
「好好好,现在是时候让可爱的雨宫同学变得更可爱了。」
「如果心小姐愿意帮忙,确实令人安心……」
与其悲叹与生具来无法改变的体格,倒不如采取将其活用到极致的方法才是正道。
「发型和服装也要换掉……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扛着熊头战利品的猎人下山呢,这只要稍加修饰就能重获新生!头发的角质层也好年轻!」
「晴、晴间同学!晴间同学──!」
眼镜是我挑的波士顿框平光眼镜。
「所以呢?要帮你的『朋友』变身的话,就必须澈底改造到无敌可爱才行吧。你要从头开始帮她打扮吗?」
「哇、哇、哇!是预购订单爆炸的蕾丝衬衫!」
「光辉──!大功告成喽──!」
我先帮全身僵硬的雨宫同学上了一层妆,最后收尾则交给心小姐处理。
我可以咳出五公升的血!好可爱!
「好啦,该收手了,心小姐。」
「啊啊啊啊啊啊,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扑通扑通地,我好像有点心律不整。
稍微浏览了一下社群媒体,结果hikari的名字在无意之间映入眼帘。其中有则贴文是关于自己还记忆犹新的事件。
再来是发型!
我竖起大拇指,强行逼她接受。
雨宫同学的体型比hikari(也就是我)还要娇小,不过我们的衣服尺寸差不多,所以选哪件都没问题。
她用涂上鲜红色指甲油的指尖,来回轻抚雨宫同学的脸颊。
「咿!」
如果届时她穿上和憧憬对象一样的服饰,能够保持自在的心情就好了,但雨宫同学似乎难以接受。对于激动地说着「我怎么撑得起hikari小姐穿过的衣服啦……!」的雨宫同学,我并没有感到意外。
接下来,我首先挑选给雨宫同学穿的衣服。
她被拥有女童外貌的心小姐紧紧贴住,看起来既养眼又疗愈。展现出女孩子腻在一起的美好画面。
雨宫同学对着突然打开激动开关的心小姐发出尖叫声。原本她就是被我唐突地带来这种地方,如今事态发展至此想必是一头雾水,真是抱歉啊。
不过,心小姐看起来很开心地笑着说:「既然如此,我也来帮忙吧!」
幸好当时我有多加留意,没有人把照片之类的影像上传,不过这则消息仍触及到许多人,回复也不少。
化上自然妆容的脸蛋满面通红,雨宫同学从眼镜下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敬请期待最终成果♪」
「啊,这脸部线条也好勾人啊……好想……好想做些什么……好想对它这样那样……」
只要我想,靠自己就能化身为简易版hikari,而且自诩拥有指导他人如何打扮的能力。
……没错。
「唔咕、唔咕唔咕唔咕!」
精通「可爱之道」的我,不管是穿搭、简易的化妆还是发型打理,都有达到基本水准。
「晴、晴间同学……你觉得,看起来如何?我的模样。」
当我如此催促一脸不满的心小姐,雨宫同学露出了「晴间同学刚刚说我可爱……我、我有听错吗?」的不知所措模样。妳没有听错喔,雨宫同学。
心小姐毛手毛脚的动作愈来愈过分,形成了奇怪的氛围。因为雨宫同学已经开口向我求助,所以我抓住心小姐的脖子将她拉开。
这位心小姐很可怕吧。
拿掉浏海上的发夹,再以电棒卷增加卷度,给人一种洗练的氛围。
「等、等一下啦,心小姐!」
熊头战利品当然没有出场的分,已经让那些家伙回归森林了。别再误闯人类村落了喔。
「不可能是我们的hikari吧,蠢蛋。hikari碳是会随兴降临人世间的天使耶,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碰到,给我忏悔。」
我从手机画面抬起头,视线一对上被心小姐推着出来的雨宫同学,顿时屏住呼吸。
「还有公开在网路上,hikari小姐戴过的帽子……太珍贵了吧……好厉害……」
无所谓,反正可爱就好。
但是下一秒就转变态度,朝我投来充满好奇的目光。
有如天使下凡的雨宫同学见状,露出担心的神情表示:「晴、晴间同学,她看起来很难受耶……?」我没有办法,只能松手放开她。
「啊……毕竟这细致娇嫩的肌肤和hikari不相上下!藏在眼镜下太过可惜的端正眼睛,再加上绝美的嘴唇位置……!鼻子的高度也都符合黄金比例,化妆后绝对可以突显这天生丽质啊~」
考量到雨宫同学不太想露腿的需求,服装挑选了长度及踝的层次连身裙。
「今天我的行程不赶!而且我觉得那孩子有很大的改造空间,我身为艺术家的血液在蠢蠢欲动。以个人角度而言,我超想试试看!」
这种设计称为「抓皱」,是透过聚拢布料的手法随机抓出好几个「褶皱」,借此营造柔和的女性魅力。颜色也是讨喜的淡粉色,再搭上一件白色短版针织外套,打造明亮的感觉。
「搞不好其实就是本人呢(笑)。可能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光了(笑)。」
美空姐也就算了,这间公司也太多员工都有暴走倾向了吧。
太多嘴了吧。
再怎么说,她都是专家。
「呼哇,我还以为要死了呢!粗暴对待淑女是不得体的行为喔!」
「光辉,你别愣在那,说些感想给她听啊。老实说就连我也是,虽然有料到她的可塑性很高,但没想到能改造到这种程度,好到想立刻让她和hikari组团作为模特儿出道……!」
欣喜若狂的心小姐两手贴在颊边频频赞叹,我对于这番话完全同意。
「真的很可爱呢,可爱到连小野小町也会嫉妒。」
「咦?」
「是连杨贵妃也会多看几眼的美少女。」
「咦、咦?」
「克丽奥佩托拉也赞不绝口。」
「咦、咦、咦?」
每当我从词汇库里挤出赞美之词,雨宫同学的脸就愈来愈接近熟透的苹果。
尽管如此,她似乎仍对自己的可爱没什么自信,声如蚊蚋的音量低声呢喃着:「能、能听到晴间同学这么说……就算是客套话我也很开、开心……」
不对!
并不是那样,雨宫同学!
「──这不是客套话!」
我紧紧抓住雨宫同学的肩膀。
她似乎有点吓到,抬起形状浑然天成的美丽圆瞳仰望我。
「我不会为了奉承别人,就随口称赞『可爱』什么的!因为(扮女装的)我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但是雨宫同学比那样的我还要可爱!也就是说,妳才是世界第一可爱的人!再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妳!超级!可爱!」
「咦、咦咦咦?」
雨宫同学的头上仿佛冒出阵阵白烟,不过我的追击并未停下:「宇宙无敌可爱!奇迹般的可爱!有杀伤力的可爱!」
「啊哈哈,自信爆棚的光辉竟然也能赞美别人到这种程度!」
心小姐在一旁打趣地说道,但是不论别人说什么,都没办法拦住现在的我。我会尽全力夸赞雨宫同学,直到她理解自身魅力为止。
「……晴间同学?」
自助式的好处就是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取用爱吃的餐点,要是我像只花嘴鸭雏鸟跟在雨宫同学的屁股后面,她应该不好拿取爱吃的餐点吧。
「优、优秀的人是你才对呀!我老是受你帮助……就连今天也是,本该轮到我向你报恩,反而得到了穿上漂亮衣服的奢侈机会,晴间同学真的优秀到令我无地自容。」
似乎还可以自由取用茶包泡红茶、咖啡。
「确实!明明长得那么可爱,看起来却很低调,根本是我的菜。」
而且,雨宫同学端来的那道餐点也吸走了我的注意力。
「真好,我一直想交个像hikari的女朋友,但是那种清秀女生是女朋友的话也很棒。」
「啊,抱歉。刚才稍微恍神了。」
「……好!既然妳的变身也完成了,我们赶快前往甜点店吧!」
「嗯……毕竟hikari是优秀女性属于放诸四海皆准的道理啊。」
「有了!」
「那个女生说不定也是模特儿呢。」
当然,那些关注都是「好的方面」,而非雨宫同学担忧的「坏的方面」。
「那我们先走喽!心小姐,感谢妳的帮忙!」
而且每一种都小巧精致,方便客人尽情品尝多款甜点。
雨宫同学急忙站起身,蓬松的三股辫也随之跃起。
万一害雨宫同学因此感到郁闷,我会罪该万死。
我会在甜点店原地死亡。
抵达甜点店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接近夕阳时分。
「不好意思,我花了一些时间。」
「跟她坐在同个位子上的是谁,男朋友?不觉得土土的?」
苦恼的雨宫同学也好可爱呀。
可能是因为刚才赶来这里的过程颇为仓促,没有余力顾及周遭的视线,但是现在的雨宫同学引起了不少男性的注意,偶尔也有女性投来的目光。
这种时候,果然还是需要更多来自第三方的称赞吗……?
我们结伴前往自助区挑选餐点。
这些是来自女性的发言。
虽然里面夹杂了一些对我的批评,不过一般人对于不是hikari的我,给出的评语差不多就是那样。
「不对……呃!不、不是,你说得也没错!虽然hikari很优秀这件事无庸置疑,可是我想表达的不是那个意思……!」
事到如今我才骤然想起自己是个铜锣烧狂热分子,今天是冲着这道「梦幻铜锣烧」兴奋地跑来吃的设定。
好像只有那边是采用现点现做的供应方式,由店员一个一个亲手交付。
「天啊天啊天啊!超猛!」
究竟是什么样的甜点呢?
听到雨宫同学的叫唤,我才回过神来。
只要走在大街上,想必会有不少目光集中在可爱的雨宫同学身上。如此一来,就算是雨宫同学也会察觉到自己有多可爱吧。
「呃。」
我想要持续向世间宣扬雨宫同学有多可爱。
放在我面前的特大铜锣烧占据一整个盘子。
「不可能吧,他那么土。」
声音来自于我的座位后方。
然而,我背后又传来「什么什么,有谁在吗?」「唔嗯,可能是……」之类的交谈声。
我一回头就后悔了。
「奇怪?」
她变身的程度非常之大,就算有人看到其身影也认不出来吧?身后那桌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之间,转而聊起其他话题……
「梦幻」是指这个?
有盛着饱含亮泽且硕大草莓的草莓塔、飘着浓醇可可香气的巧克力蛋糕、烤成金黄色的巴斯克乳酪蛋糕、能品尝湿润口感的千层蛋糕、能享受松软口感的戚风蛋糕……种类多到目不暇给。也有饼干、马芬及泡芙等等。
原本还想说怎么那些声音听起来很耳熟,结果真的是同班同学。
我刚跟上她的视线,她就一个箭步冲往自助吧台边缘,有人群聚集的角落。
雨宫同学并没有错,有人在看她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雨宫同学再不回来的话,连我也要感到别扭了……虽然觉得有些尴尬,我还是偷偷地回头瞥了一眼。
不过,雨宫同学对于在说着「选我!」的诱人甜点视若无睹,也没有去取用饮品,反而不停地四处张望。
「今天的食材已经用光,所以这好像是最后一个了。」
原本以为客人大多是女性,没想到意外也有不少男性。
「坐在对面的家伙应该是她男朋友吧?那个土气的男生。」
话虽如此,我心中也逐渐涌现一种想法──让我以外的人知道也挺可惜的……
尺寸的部分?
墙壁上画有马卡龙、蛋糕等图案,洋溢着梦幻氛围,店内设有桌椅席与沙发席,中央区域陈列着五彩缤纷的甜点供人自助取用。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家店会红。
虽然看上去的确是以传统蜂蜜蛋糕饼皮包裹红豆馅的招牌甜点,不过尺寸大得吓人。不仅饼皮的部分厚实,红豆馅也塞得紧实,几乎就是大胃王比赛会端出来的分量。
于是我夹了好几块蛋糕放在方形盘子上,先回到座位上等待。
「这样啊。这足以媲美凶器的铜锣烧还真是受欢迎啊。」
我连忙转身。
为什么刚好在这个地方啦……不对,她们本来就是热爱流行,位居班上中心的女生团体,会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反而待在这里很突兀的人是我。
怎么可能?现场竟然有女生认出我了吗?
「看啊!这个超猛对吧?」
我不希望扰乱雨宫同学现在的情绪,所以并未告知有一群班上女生也在现场。
「好啦,妳再继续烦恼下去,蛋糕就要被拿光喽?我们本来就比较晚进店,甜点似乎没剩多少了。」
「啊!糟、糟糕……!」
「嗯!是晴间同学一直很想吃的『梦幻铜锣烧』喔!」
这些是来自男性的发言。
她是锁定了什么目标吗?我正想跟在后面去看看……又打消了念头。
雨宫同学抱着头,发出「呜呜」的呻吟。
……嗯。
我从远方注视着正在排队的雨宫同学,耳朵只听到在说什么东西很猛的嘈杂人声。
雨宫同学坐在桌椅座对面,尴尬地忸忸怩怩。
「太惊人啦!」
「坐在那边的女生超级可爱,对吧?那件粉色的层次连身裙,是模特儿hikari穿过的那件吧!」
雨宫同学为了得到她锁定的甜点,接在队伍后面排队,好一阵子没回来。
比起这个,让大家称赞雨宫同学,对现在的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
「那个,晴间同学……我真的不会很奇怪吗?」
像是情侣档的男方、全家人共游的父亲等等,或许是因为这里是电视也曾介绍过的热门店家,甚至还有全员都是阳光型的男大学生团体出没。
反正不管怎样,此时再不前往甜点店的话,店家就准备要打烊了。
除此之外,别处也传来了「这个角度不能展现布丁的滑嫩感……!」这类围着布丁圣代照片讨论的声音,看来是一群认真拍照的讲究甜点人士。是什么甜点系男子的聚会吗?
晃来晃去的卷翘刘海超棒。
为了令她安心,我笑着如此说道:「不会奇怪啦。是因为雨宫同学可爱又优秀,大家才会一直盯着妳看。」
我竟心胸狭隘到不愿与他人分享「可爱」,看来我还差得远呢。
「没错,因为太受欢迎买不到的那件。真好,她穿起来几乎和hikari一样相配。我也想变得像她一样可爱!」
「你看!那个女生是不是很可爱?穿粉色洋装、绑三股辫的女生。」
有其他人的评价可能比较好。
「那盘该不会是……」
不愧是这种场所,阳光型角色出现的机率好高啊。
虽然像我这种在学校跟空气差不多的家伙,应该没什么人认得出来,不过一旦暴露了也会引来一些麻烦。
「咦?雨宫同学?」
我完全忘了这件事,说起来它还是这里的主打商品呢……
不知道是否因为正好碰到翻桌时间,我们很快就被引至店内入座。
「不用客气──真是青春!年轻人加油啊!」
只要竖起耳朵就能听见大家对雨宫同学的诸多赞赏。
而且那个声音……
真惹人怜爱。
洋装裙摆翩翩,没想到雨宫同学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
我稍微偷听了一下谈话内容,似乎是一群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女高中生,正为了眼前上相的松饼兴奋不已。
「完全不搭啊──好土。」
「啊!嗯、嗯,说得也是。」
「啊!我不是在说你和心小姐为我准备的妆容及穿搭奇怪喔!只不过,或许是我的错觉啦……那个,总觉得从刚才开始就有人在注视我……」
与看起来相当开心的心小姐道别之后,我们匆匆忙忙离开了「糖糖」总公司。
「我赶在最后一刻拿到真是太好了,因为晴间同学之前一直很想吃。原本我还想说可以再拿个两、三个就更完美了……」
不不不,这东西要是吃两、三个,我的胃就要破裂了。
即便是爱吃铜锣烧的某知名猫型机器人,光吃掉这一个就足以停止运作了吧。
不过,腼腆地小声说出「请、请慢用」的雨宫同学,可爱到宛如在世界末日拯救世人的女神,所以我决定要贯彻自己是个铜锣烧狂热分子的设定。
「谢谢妳,雨宫同学。多亏有妳帮忙排队,我才有机会吃到这个期待已久的铜锣烧。」
「我、我也只是排了一下队而已……!」
「不过啊,这尺寸超乎想像地大耶,我们分着吃好吗?」
照理说,雨宫同学原本就比我还要喜欢铜锣烧才对。
她从餐车接过铜锣烧时露出的笑容,我还记忆犹新。
即使如此,雨宫同学仍理所当然地想把整个铜锣烧让给我,多么纯洁的心灵啊。她真的是天使。
我不顾雨宫同学试图婉拒,拿起刀子切开铜锣烧分食。
好笑的是,我的刀子从下刀的部分宛如沉入铜锣烧似的不见踪影,是沉到名为红豆馅的深海里了吗?
「来,请用。」
「我、我开动了……哇,好好吃!」
「真的耶,蛋糕体很棒。」
虽然不同凡响的尺寸很引人注目,但是味道却是相当高水准。
每吃一口,周围就有花朵盛开的雨宫同学也好可爱……周遭偷看的男性也都招架不住。
如果这有助于雨宫同学提升一些信心就好了。
除此之外,班上的那些女生不知不觉之间也离开甜点店,总算是一切顺利。
「这间店的甜点,每一款都很好吃耶。」
「是让人忍不住一再品尝的味道。」
「话说回来,雨宫同学最喜欢什么口味的拉面?」
「那么,妳的分就决定是这个喽。」
好想立刻跳入冰冷河川之类的地方。
「咦,成为饵食?」
但是那样一来……
「我是独生子。不过,我的堂姐美空姐几乎算是我的亲姐姐了。」
用大吉岭红茶把它们统统冲到胃里之后,我们从座位上起身。
「不需要帮那位留啦!不过,我可以挑一个送给心小姐,作为她帮忙美发的谢礼吗?」
「我、我懂!我也是吃完甜食以后,就会想吃点拉面!虽、虽然会发胖……」
蛋糕加上骷髅,这种搭配出现在餐饮店算是低空飞过,不过感觉能对上心小姐的口味。那个人很喜欢配戴饰品,而且个人风格比较强烈。与其说是时髦,更接近独特。
「咦?两个都给晴间同学用吧?」
我边问「这个如何?」边把发夹秀给雨宫同学看。
「更早之前?」
雨宫同学是长女。
她点了点头。
雨宫同学骤然停下脚步,不知为何恭谨地对我低下头。
而且雨宫同学的名字叫做「雫」,配起来刚刚好。
「如你所知,我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品味,所以……若是你帮我选的话,应该就不会选错了。」
「可以交给我来选吗?」
「好啊!一、二、三!」
「好幸运喔。雨宫同学,妳先选吧。妳想要哪个?」
「是啊。」
希望她下次夹起来让我看看。
当我在学校的顶楼,下定决心揭露自己的真实身分时,雨宫同学并没有戴上有色眼镜批判我。
「唔──我来看看。」
雨宫同学的双颊染上桃色,将发夹放在自己的掌中,看起来真的很开心地说道「谢谢你帮我选,晴间同学」。发夹能讨她欢心真是太好了,我也放下心来。
原本以为尽是一些适合女性的东西,不过仔细一看,发现也有可供男性在日常生活使用的设计,以及甜点主题以外的物品散落其中。
「那个酸味会让人上瘾呢。」
「怎么啦?突然之间。」
「所以另一个就是妳的分了,妳先选吧。」
店员小姐指着设置在门旁的水蓝色架子。
「雨宫同学,妳有兄弟姐妹啊?」
雨宫同学应该多少学习一下像我这种自信爆棚(根据御影及心小姐所言)的心态才对,没错。
「……那个,晴间同学。请容我再次向你道谢。」
「对、对啊。」
我催促道,而雨宫同学畏畏缩缩地偷看我。
虽然我早就想好要说什么借口来搪塞美空姐,所以即便雨宫同学直接穿着那套衣服回家也无所谓……不过,我估计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机率会被她拒绝。
倘若用在hikari身上,确实不管哪个都很合适,可是……!
「不、不会,这个就好!这个很好。」
这样的时光感觉真不错啊。
之前她在顶楼曾经说过「假装不知道」,看来就是指这件事吧。
「以hikari之眼来看,妳就算胖一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啦。」
「来。」她将其中一个印有该店商标的袋子递给雨宫同学后,我们才走出店外。
「……天色已经相当暗了呢。」
「毕竟我们很晚才入店嘛。」
虽然儿时玩伴御影也知道hikari的真实身分,但是那家伙从小就理解我扮女装的来龙去脉,所以对我来说是例外。
希望从今以后她可以拥有更多自信,体认到自己有多可爱。
「甜到嘴巴都有点腻了呢……虽然每一款甜点都很好吃,但妳不觉得想再吃点其他东西吗?比如拉面之类的。」
服务真好,不仅提供免费用餐,还可以带纪念品回家。
店员小姐在帮我们包装的时候,还特地分装成两袋。
「嗯!这主意很棒!」
尔后,从中拿起了一个我认为「就是这个!」的东西。
「我也有想要向妳道谢的事情唷。就算得知『hikari的真实身分是我』这个遗憾至极的事实,妳也没有因此反感,谢谢妳。」
「雨宫同学……妳看起来会成为美味的饵食,现阶段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妥当。因为我姐一看到可爱的女孩子,就会变得和肉食猛兽没两样。」
外头太阳已经完全西下,夜晚的幽紫融进了茜红色的天空。
正当我们再走几步就会抵达公司大楼时。
我和雨宫同学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酸辣汤面」。
至于协助我扮女装的糖糖员工们,也纯粹秉持着专业的态度看待「hikari」,所以这些人也是例外。毕竟扮女装在业界也不算什么罕见的行为。
我挑中了附有水滴形绿松石的发夹。
「好漂亮……」
「我、我要把握现在这个机会,好好说出口。晴间同学,你经常默默地帮忙分担我接下的值日生工作,对不对?像是擦黑板、帮花瓶换水等等。」
看来我和雨宫同学在食物偏好方面很合得来。
顾虑到我那微不足道的自尊,雨宫同学竟然特意装作不知道我在鸡婆……我真是个丢脸丢到家的家伙……
「那、那晴间同学呢?我们数到三一起说。」
还剩下要送给心小姐的礼物,我选了结合奶油蛋糕与骷髅头的流行款钥匙圈。
啊啊,嗯。
「方便的话,我的分也可以请您帮忙选吗……?」
「既然晴间同学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喽……」
我试想了一下雨宫同学夹上发夹的模样,可爱到无人能及。
相对地,绝对要选出一个确实能让雨宫同学可爱程度提升的东西。
因为还要帮雨宫同学换衣服跟卸妆。
「招待券有附赠礼品唷!凡是使用这张券的双人组,可以获得本店的原创商品。请你们从那边的架上挑两个喜欢的东西带回家。」
我们一边闲聊着日常琐事,一边漫步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再度以糖糖总公司大楼为目的地前行。
雨宫同学无意间又说起了敬语,可见她变得有些紧张。
通常不都是酱油、盐味或味噌吗?思及至此,我们就因为奇迹般的默契双双笑出声来。
我从上方开始依序审视架上的物品。
就在我们准备踏出店门的时候,亲切的女店员补了一句:
我们聊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一同走向结帐柜台。
「啊,对呀!我是最年长的姐姐。」
多亏这张招待券有幸吃到免费的一餐,连钱包都不用拿出来就结完帐了。
怎么会这样。雨宫同学的可爱突破天际了吧?
「如果妳不喜欢,我再去挑其他东西。」
沉稳的蓝色搭配谦和的银饰,我直觉认为这个最适合雨宫同学。再加上发夹不论在什么样的场合都便于使用。
哎呀,太过可爱,我脉搏又在乱跳了。
「雨宫同学,原来妳一直在想这些事情……?」
红豆馅及奶油馅都快满到喉咙了。
「我还是第一次像那样备受他人关照,所以真的感到非常开心……心想着如果哪天可以和你变得亲近,要好好地把『谢谢』说出口。」
虽然解除变身让人觉得惋惜,不过雨宫同学本来就很可爱,所以没有关系。
「不只是为了今天打扮的事情,在公园受你帮助的恩情,还有更早之前你一直……」
甜点店似乎也会在下午六点半打烊,现在或许是踏上归途的最佳时刻。
我当时为此暗自开心。
「真、真想见见她啊,晴间同学的姐姐。」
初次耳闻的新资讯,先记起来好了。
我明白妳想说什么,但是这番话会让人误会喔,雨宫同学。站在一旁的店员小姐脸上有一瞬间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呢。
「咦,妳发现了吗?」
陈列在架上的物品大多是以甜点为主题的饰品及钥匙圈,基本上是以女性为主要对象。
真的假的?
可不行把东西强塞到别人手中。
……这时候我很想说句「没这回事」来否定她,可是一想到回归森林的两只熊之类的事情,我只能回答:「说得也是。」
我和雨宫同学把用过的盘子归还回收区,路上听到她嘀咕着「真想让弟弟妹妹们也吃吃看……」之类的话。
或许这是店家为了吸引客人下次掏钱消费的行销策略,不过我们就心怀感激地收下吧。
「话说,晴间同学有兄弟姐妹吗……?」
但是……撇除御影及业界相关人士,雨宫同学是我第一个主动表明此事的对象,也就是「身为普通人的第三方」。
虽然我说是主动表明,实际上已经暴露一半就是了。
雨宫同学也是第一个如此干脆接受了背负该事实的「晴间光辉」的人。
「我、我怎么会反感呢!我对你只有尊敬……!」
「的确很像妳会说的话呢。」
「这是当然的啊!你是多么温柔,而且化身为hikari小姐之后比谁都可爱,如此厉害的人……我、我对那样的你……!」
雨宫同学紧握的指尖泛白,竭尽全力想要传达些什么。震颤的双唇透露出她此刻有多么认真。
天空的红与紫形成对比,突显了她娇小的身形。
──她对我,什么?
可惜的是,我无缘听到后续。
「果然是光辉和小雫啊!你们约会结束了吗?」
因为被某个散漫的萝莉音硬生生地打断了!
晃着红色蝴蝶结与单边马尾,从后方跑来的心小姐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肩上揹着不合身体比例的巨大包包,看来是刚结束在其他地方的工作。她应该和我们一样,是要返回糖糖总公司吧。
但是偏偏挑在很烂的时间点。
我用充满怨念的目光看向心小姐。
「欸?光辉你那个眼神,怎么回事!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就是希望妳可以看一下气氛……」
「不会吧!我搞砸了什么吗?我做了白目的事情?讨厌啦,别瞪我!你在生气吗?」
「说来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此时此刻的我抱有类似杀意的情绪。」
「你们刚约会完对吧?正要去总公司换衣服和卸妆?抱歉打扰到小俩口的甜蜜时光,作为赔礼,心姐姐来教几招化妆后的保养密技吧!」
「啊──可恶!」
真的很西西谢你。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她想打的内容就是了……
「谢谢妳,心小姐。」
「好,到喽!」
我下了车,四周已是一片昏暗。
西西谢?
「唔!我、我会努力的!」
顺着路行驶,会先抵达我家。
但是好在意啊……
车里播着时髦的西洋音乐。
而且,心小姐成功把一组高级护肤用品塞给一直推辞的雨宫同学,半哄半骗地表示「这是我从工作地点得到的试用品啦!如果妳愿意收下的话,才是帮了我大忙!」,还说要开自己的车送我们回家。
「明、明天见!」
话虽如此,衣柜里有时会出现几件女生的衣服,床底下放的不是色情书刊而是刊登hikari的时尚杂志,书桌上摆放着化妆用品,宛如魔境般神奇。
因为很可爱,所以统统过关。
只不过……今晚似乎会睡不着觉了。
「好厉害,真帅……!」
出去玩具的意思是,想跟我去逛玩具反●城吗?
我必须守护好hikari如玉的肌肤。
在进行这类谈话的期间,闪耀着鲜红色光彩的车子最终平安地停在熟悉的家门口前。
『今天非常开始。
心小姐坐在驾驶座,我坐在副驾驶座,雨宫同学则待在后座。
真的很些谢你。
不好意思啊,是毫无看点的女装男子的房间。
「……嗯?有讯息吗?」
『今天非常开心。
虽然雨宫同学现在已经解除变身,但果然无论她打扮成什么模样,我都觉得可爱。
鲁果晴川同学愿意的话,希望下午次还能跟你出去玩具。』
明天还要上学呢。
心小姐的确打断了雨宫同学要说的话,不过玩笑话还是适可而止吧。不然的话,旁人可能以为我在欺负小学女童,遭人误会可不妙。
吃过晚餐、洗好澡以后,我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滚来滚去。
我穿着当作睡衣的灰色运动服,放在运动服口袋里的手机传来轻微震动。
如果晴光同学愿意的话,希望下次还能跟你出去玩。』
我隔着窗户朝她挥了挥手,低调对我说拜拜的雨宫同学可爱到足以拯救人类。
「如果妳愿意请我和雨宫同学吃酸辣汤面,我就原谅妳。」
但是我真的好在意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喔……
我的脑袋转个不停,愈想愈觉得不明所以。
不对不对,就让这件事过去才是对的吧?
当时雨宫同学似乎是趁势脱口而出,如果我问的方式不对,会不会造成她的困扰啊?用讯息问她,也有一种不解风情的感觉。
「雨宫同学,我们明天学校见。」
途中,话题转到了心小姐的实用护肤小课堂,我和雨宫同学两个人凝神专心听讲。
心小姐靠在红色的BMW上,露出帅气的表情。
在那之后,多亏心小姐一起帮忙,我们在总公司迅速地帮雨宫同学解除变身。
拿出来一看,便发现雨宫同学传了一则讯息。
这就是有时候粉丝会提出「好想看看hikari的房间♡」愿望的真相。
两只熊也从森林回来了。真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你们啊……
我的房间只有一张简单的铁架床,以及老旧的书桌、衣柜及书架,乍看之下俗气到没有半点趣味。
好女孩雨宫同学坦率地两眼发光,不过我以前看过同样的把戏了,便直接无视心小姐。
心小姐紧紧抱住雨宫同学。雨宫同学慌慌张张地挣扎。不过她连挣扎的方式都很可爱。
「讨厌,小雫妳这个好孩子!好想抓妳当我家的小孩喔!」
「……我开玩笑的。」
「哇哇!」
「保养?原来还有这些啊……?」
我也深知护肤的重要性。
为了让缩在后头的雨宫同学稍微放松,我时不时地向她搭话,一路上也和心小姐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我顺便载你们,上来吧。」
心小姐牵起雨宫同学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有人会那么委婉地表达杀意吗!抱歉嘛!」
「唔嗯……可是……」
……嗯,虽然已经不像呈给上司的严谨文章了,但是这些错字还真是惊人啊。
手机随即再次传来震动,雨宫同学表示『抱歉!我打错字了!』、『我想传的讯息是长这样才对!』接着传了修正过的讯息过来。
「──呼啊,今天真是无比充实的一天啊。」
结果我决定保守一点,放弃过问这件事,和雨宫同学互传了几则讯息之后,干脆地关灯准备睡觉。
「心、心小姐!多亏有妳做出漂亮的发型及妆容,我今天一整天都过得很开心!专业造型师的技术让我非常,那个,该说是非常感动吗……」
先前的话题感觉没办法继续聊了,只好调适一下心情。
我也随后跟上。
虽然还是打错了一个字,不过无所谓啦,没问题没问题。
「有喔,这是最重要的部分!不勤于保养的话,等同于糟蹋珍贵的亮泽肌肤耶!就算是为了光辉,妳也得好好保护美丽的肌肤!」
我在输入『我也很开心喔。下次再出去玩吧。』的讯息时,也烦恼是否要在这个时候问她,因为心小姐突然现身而没有说完的下半句是什么。
要开始什么?
心小姐死缠烂打地说着「光辉你也理我一下嘛,喂喂」之类的话,所以我趁机把蛋糕骷髅钥匙圈递给她。之后她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终于打开车门。
「为什么是酸辣汤面啊?」
「就是这股气势!」
雨宫同学也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嘴巴一开一阖地僵在原地,过了半晌才猛然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