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维尔少尉、嘉维尔少尉在吗!」
「来了啊,托丽。」
在得到出击许可后,我飞奔到了恩盖市内的驻地。
嘉维尔中队已经做好了出击准备。
「随时可以出发,托丽。」
「……谢谢,嘉维尔少尉。」
嘉维尔少尉似乎也注意到了异常,正在等待出击命令。
过去的一年间,他在指挥官层面成长了。
「有紧急情况。由于敌军发起的多点同时突破,前线可能要被击溃了。」
「那可不得了。」
「本中队由我进行指挥。计划是到前线进行侦察,并参与防卫。」
「OK,托丽少校。你们听好了,要出击了!」
敌军成功实施了『多点同时突破战术』。
嘉维尔少尉光听到这句话,应该就能理解事情的严重性。
但他从容不迫地,
「让那些家伙看看,创造了阿尔加利亚奇迹的中队的厉害!」
「「哦!」」
亲自站到阵前进行鼓舞,完全不显得焦躁。
……这与一年前连指挥都感到害怕的他大不相同。
就这样,我率领嘉维尔中队意气风发地出击了。
「你……利用了弗拉梅尔人吗?」
「托丽,我们该去哪里!?」
「诺曼先生!诺曼兵长在吗!」
「这种情况下是要掩护什么?」
「……对、对对形势判断得很快,真是帮了大忙!但为什么少校您要来这里啊!」
「我们不能放弃B17地区。在得到撤退许可之前,守住B17地区。」
「现在的总指挥官是威尔第先生。只要将这个情况传达给他,他就会马上批准撤退。」
这是只能在格尔巴茨小队长身后哭哭啼啼的,新兵时代的我所见过的景象。
「基维上尉,能让我们也参战吧?」
敌人的攻势过于猛烈,似乎让他无暇顾及细枝末节。
她为了自己的目的,牺牲了无数年轻人的性命。
「……这……」
正如伯尔尼·瓦洛所料,奥斯汀输掉了这场战争。
「那、那真是,帮大忙了!我们已经几乎没有战力了!」
……奥斯汀军的阵地已经崩溃。
这跟三年前的希尔芙攻势完全一个样。
「我们战败了。」
但我还隐隐怀着『努力的话就有办法挽回』的希望。
愉悦地继续跟敌人交战的人。被卷入爆炸中,用干枯的声音大叫的人。
深知希尔芙为人的我,对此感到十分悲伤。
是这个地区的前线指挥官,不擅长应对女性的基维上尉。
当我急忙赶到时已决胜负的『一击必杀』作战指挥。
在我滑进去的战壕中,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但她采用了这种对弗拉梅尔士兵的愚蠢牺牲置之不理,并以此为布局的作战计划……
呼喊恋人名字的人。像婴儿一样向父母求救的人。
「什么?」
我按约定,迅速侦察并报告了前线的情况。
尽量以低姿态,屈身滑进了友军的战壕。
「听到了吧!全员,做好战斗准备!」
「也是啊。如果她以复兴萨巴特为目的的话,还是消耗周边国家要更为有利呢……」
我一边朝着前线跑去,一边为希尔芙的毒辣咬牙切齿。
我简单明了地说道
「打起精神哦,嘉维尔少尉。」
她为了提高今天奇袭的成功率,对弗拉梅尔士兵的自杀特攻置之不理。
「收到。内容是?」
要用一句话来说明现在前线的状况的话——
但在看到战壕情况的瞬间,那种天真的想法就烟消云散了。
「哦、哦哦。」
「托、托丽少校(咬舌头)!?」
「不过,怎么只有B17地区那么猛烈?」
希尔芙·诺娃就是这样的指挥官。
「B17地区的最后防线很快就要被突破了。我们去那边进行掩护吧。」
「我明白了。嘉维尔中队,防御姿态。为基维大队提供掩护。」
「此外,请用我的权限向各中队下达后撤到最后防线的许可。之后如果得到撤退许可,就一起撤退。」
「您找我吗,少校阁下?」
我不愿相信厌恶死亡的她会采用这样的策略。
我在如此忠告嘉维尔少尉后。
突如其来地、体无完肤地、无可救药地,战败了。
这不是局部的失败,而是整场战争的失败。
前线的硝烟味混合着青草汁液的苦涩味。
所以我想做自己能做的事。
「我们来掩护你们了。请告诉我战况。」
啊,我都忘记了。
这与希尔芙攻势的情况完全一样。
「——希尔芙、攻势……」
不屑地认为今天也是同样的情况。
虽然我也知道发生了异常事态。
「意思是?」
换做以前的她,应该会以『牺牲更小的胜利』为目标才对。
在对方松懈、放松警惕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请发信给指挥部。越快越好。」
奥斯汀的防御阵地被分割成碎片,无法协同作战。
当我们靠近到能实际听到枪声的距离时,那绝望的战况令我感到头晕目眩。
「掩护友军撤退。」
「B17地区的攻势格外猛烈。我们去那边吧。」
这就是希尔芙·诺娃的战术。
「但是……」
「请提议指挥部下达全军撤退的许可。否则会全军覆没。」
我将自己负责区域的士兵们布置成了可以随时撤离的阵型。
希尔芙·诺娃没有阻止弗拉梅尔军『批发肉馅』的原因……就是这个。
败战的战场,总是如此。
虽然基维上尉很害羞,但回应还是很干脆的。
「因为我亲自过来才能快速判断战况。」
敌我双方陷入混战,兵力上处于劣势的我们被逐个击破。
我曾经也是活在战壕最前线的人。
敌军从四面八方涌来,战壕几乎无法发挥防御作用。
我相信威尔第先生,相信他一定会同意我们撤退。
「哦。」
「……我们该怎么办,托丽?」
「在攻势猛烈的B17地区,出现了那个成为话题的ACE吧。」
士兵们的垂死挣扎声、毫无章法的枪声、撕裂鼓膜的爆炸声,在战场上回荡。
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三年前的那一天。
「我们要按自己的判断撤退吗?会给其他部队添麻烦——」
我们因为弗拉梅尔士兵每天的自杀特攻而疏忽大意了。
「应该是出现了非常强大的士兵吧?」
「好嘞。」
这巧妙的手法,让我确信负责指挥的就是她。
「……是她(希尔芙)啊。」
在得知当前状况后,威尔第先生应该会做出撤退的判断。
「基维上尉!您没事吧?」
我曾见过在我眼前的这幅景象。
针刺般的紧张感,一点点地唤醒了我的『前线直觉』。
「这个、那个……正、正如您所见,『大盾』现身了,正在硬闯过来。」
因为负责防御的兵力似乎不够,所以我立刻指示嘉维尔中队守住战壕壁。
B17地区已经被推进到了最后防线。
要是这里被突破的话,指挥部就有可能遭到强攻。
「基维上尉。麻烦让一下。」
「啊噫!?」
战况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于是我决定拿起步枪试着应战。
我的肩膀碰到了基维上尉,让他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少、少校阁下?」
「……射击、【盾】。射击、【盾】」
「啊——,真是的!全体都有,不要输给少校了!开火开火,给我还击!」
尽管因我感到紧张,但基维上尉仍毫不退缩地继续着指挥。
就算不擅长应对女性也不会懈怠工作这点很不错呢。
「托丽少校!您能帮忙是很好,但请不要死了哦!」
「那种事只有上天才知道。如果我死了的话,指挥就交给您了,基维上尉。」
虽然比不过本职士兵,但我也是学过【盾】魔法和防御射击的。
指挥官亲自站在前线很蠢,不过现在这种情况需要尽可能多的战力。
而且亲眼看到战场的话,能更轻易地准确把握状况——
「这里是嘉维尔少尉!前面好像有个大家伙动起来了啊,基维大哥!」
「……什么!少校,他们来了!」
我下定决心,把头从战壕探出,目视敌军方向。
『大盾』实在是过于凶恶,在这一年内一次也没能拦住他。
在我下定决心,要让在场的所有人撤退时,
「……是啊,确实是这样。」
这种时候,如果格尔巴茨小队长在的话……
他只穿过了战壕间距离的一半左右。
一旦被突破,身后的友军就会蒙受巨大损失。
「唔……」
还没等我获取到这些情报,轰隆隆的巨响就在战场上响了起来。
……虽然我还没有能被称作ACE的实力。
……是与真正的ACE——格尔巴茨小队长所不能比的『钝重』突击。
「迎击!」
但是,这里没有格尔巴茨小队长。
——因为阿尔加利亚战役的指挥官(我),是个比起对死亡的恐惧,更追求杀敌快感的『异常者』。
他手持的铁块足有两米多高。
这就是,身为异常者的我的职责。
「不是的。那种东西,根本不是ACE。」
像这样在战场上面对ACE,让我切身感受到了那种不讲理。
敌军ACE跑过来的速度太慢了。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奇怪的事。
「……♪」
「就、就算赖着不动,也只会全军覆没吧!」
「……啊?」
「那手榴弹呢!?」
「怎么了,少校!」
ACE级士兵『大盾』,是由巨人所支撑起的圣母像。
……这不就跟不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坦克一样吗?
那个铁盾上刻着圣母像,可能是打破了教堂的钟制成的。
是啊。毕竟除了枪以外的攻击手段就只有手榴弹了呢。
我的心脏跳个不停。
「请借给我一支损耗较小的突击小队。」
能否在此干掉那家伙,将会决定托丽联队是『败退』还是『撤退』。
……在我意识到那一点的瞬间,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基维上尉,有命令。」
「把手榴弹丢过去,让它在铁盾后爆炸的话……」
「嘉维尔中队,请举好枪!」
慢到我还有时间判断是否撤退,实在是太奇怪了。
「敌军部队配合『大盾』一起前进了!」
换做格尔巴茨小队长的话,这个时间段早就抵达战壕了……
他是用半圆锥形的铁盾保护自己的怪力变态。
在那里,我看到了一个像从童话里蹦出来的勇猛巨人。
「■■■■■■■——!!!」
而且,我方的攻击没有任何效果。
毫无疑问,最终防线被击破的话,战况将会变得相当严峻。
由于盾牌过于坚固,从正前方发起攻击是不可能的。
「要来了,少校!」
到那时候,人数上处于劣势的我们只会被歼灭。
在那个铁盾面前,无法发挥防守方的优势。
与战场格格不入的铁之圣女(Iron Maiden)。
「托、托丽少校,要放弃这条战壕吗?」
他要是在的话,一定会大吼一声「狗娘养的!」,然后冲过去把『大盾』给砍了。
「……才、一半?」
啊,真是愚蠢。不知不觉间,我的情绪高涨到无法抑制。
「托……托托、托丽、少校?」
「真是渗人——」
「这里是最后防线了啊!?」
那铁块理应不是人能移动的重量,但却发出了地鸣声,悠然地向前推进。
因为用枪很难迎击,所以我考虑投掷手榴弹。
「托丽少校,子弹对那个不管用的。」
「好的。那么,基维上尉——」
「与其在这里一意孤行地全军覆没,不如把被突破后的损失降到最低。」
「……咦?」
那般钝重的入侵,有的是应对之法。
「……」
「『大盾』部队对手榴弹采取了相当多的对策。手榴弹几乎都会被『风枪』击落,还会用【盾】魔法偏转爆炸气浪。」
「托丽少校,请作出决定!」
「是『大盾』!!」
一看,『大盾』正慢吞吞地砸碎铁丝网和魔法陷阱,朝着这边前进。
「没有,那个……」
「……」
那张被无数弹痕弄得伤痕累累的温柔笑容,正对着这边。
「好的,是要放弃战壕吧!? 已经做好准备——」
弗拉梅尔士兵的气势如何?攻势的规模?敌人的主要武装是?
「请应战!」
所以在此选择放弃战壕,也是无可奈何的。
「我亲自冲过去。」
『大盾』出现后,基维上尉当即向我提出了撤退的建议。
ACE『大盾』一边呐喊,一边剜开地面冲了过来。
刚才的我,为什么会变得软弱呢?说什么放弃最后防线,真是蠢到家了。
格尔巴茨小队长在堑壕战中是无可挑剔的ACE。
「就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办才为难。」
「炸毁战壕间的通道,孤立被『大盾』占领的战壕。」
「我去干掉『大盾』。基维上尉,掩护就交给您了。」
「那该怎么办?」
「少校?」
敌人自然会采取对策。
「指挥官所需要的不是无谋的全军覆没,而是对于战败方法的高明判断!」
「……不对。」
基维上尉一脸不爽地把新点上的香烟吐了出来。
在基维上尉的催促下,我从战壕里探出头去。
何等愚蠢的敌人啊。
但基维上尉开口如此说道,阻止了我。
弗拉梅尔士兵却能在那个铁盾的保护下发动攻击。
我脑海中浮现出这种天真的想法,咬紧了嘴唇。
「要下命令的话请尽快,托丽少校!那家伙已经在战壕间推进一半多了!」
在奥斯汀,几乎没有像他那样的ACE幸存。
不久后,『大盾』的部队就会在铁块的保护下,毫发无伤地向这条战壕发起突击。
的确,就算我们留在这里,也只会徒增伤亡。
放弃最后防线这种提议,通常是不可能有的。
我现在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那个问题了。
「手、手榴弹也不太行。」
肯尼尔先生曾问过我,在阿尔加利亚取胜的秘诀。
但作为了解『真货(格尔巴茨)』的人,我有必要展示一下打倒那个东西的方法。
啊,开关已经打开了。
曾被伯尔尼·瓦洛挖掘出来摆在眼前,让我有所自觉的恶意。
能从用枪射杀敌人这件事中获得快感,就是我的本性。
「胜利条件是击破敌军ACE。失败条件是失去这条战壕……或者是我的死吗。」
「……噫!」
……啊,我知道我要堕落了。
感觉自己踏入了不该堕入的邪魔外道。
不过士兵就应该这样。
肯尼尔上尉说得对,射杀敌人后就应该拍手称快。
应该为杀人而感到满足和快乐。
「我要亲手,干掉ACE。」
对杀人一事毫不犹豫,用杀意跨越对死亡的恐惧。
做好觉悟后,我毫不掩饰内心的激动之情,脸上浮现出野性的笑容。
「……呵呵。」
我将萨巴特步枪举到胸前,越过战壕紧盯移动的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