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西部战线见过这样的景象。
这个世界的枪,在魔力的辅助下开枪时会散出光芒。
那一定是许多士兵临死前所见的景象────
在冰冷而美丽的星空之下,枪林弹雨闪耀着仿佛极光一般的光芒。
我们11个人拿着步枪和烟花分散开来,躲在树后和泥坑中。
从头到脚都用树叶和泥土进行伪装,屏住呼吸等待敌人到来。
在临别之时,威尔第先生打算将实弹递给我,但我拒绝了。
我们的目的是拖住萨巴特军的脚步,所以我认为不用积极地杀死他们。
我应当节省弹药,让友军哪怕多带一枚子弹前往弗拉梅尔战线。
「……来了呢。」
就位后不久,我发现有数支小队正朝着我走来。
我当即进行威吓射击,同时点燃烟花。
为了不暴露我使用的是训练弹,我特地将子弹打在敌人附近的草地上。
「……【盾】」
敌人也立即意识到了我的威胁,开枪还击。
我使用着【盾】,同时不断变换位置迎击敌人。
其实当威尔第先生将实弹递给我时,我还有另一个拒绝的理由。
训练弹没有杀伤力。
正因为没有杀伤力,我才能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在这稍有犹豫就会丧命的情况下,我不想使用几乎没有使用经验的实弹。
我治疗手臂,是为了对逼近的敌人做出一些抵抗。
「……我真是个笨蛋啊。」
如果放任这个伤口不理,等到臂神经丛坏死,手臂就再也没法活动了。
还没到使用回复魔法的时候。
「……啊啊……」
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在战场上能做什么呢?
「……哎呀。」
我立即在地上翻滚,躲过右边的枪线。
在我注意力涣散的瞬间,我因为没有使出【盾】而中弹了。
我大意了。刚才那下真的很要命。
从现在开始,我必须连右边也一起注意了。
我的耳朵一下子裂开了,血液堵住了我的耳道。
「我的步枪,不是已经折断了吗?」
要命就要命在,我的剩余魔力减少了一半。
「■■■!!!」
「……啊!」
半个小时以后,从我们阵地上响起的枪声已经减少了一半以上。
仔细一看,好像伤到大动脉了,血正从右肩向外喷出。
到处都是榴弹和子弹。看来那些家伙是来认真杀我的。
罗德里君,艾伦先生,你们还好吗?
受伤的部位是右大腿。似乎是从右边来的狙击。
我们将目标设定为,争取一小时。
枪声一停,敌人的突击部队就冲了过来。
「……呜、【愈】!」
「!【风炮】!」
尽管如此,
在我的右边,枪声烟花的声音消失了。
再这样下去,我会被敌人发现并射杀的吧。
敌人的突击部队愈发逼近,死亡的气息愈发浓烈。
回复魔法相比【盾】魔法消耗的魔力更多。
我的肱骨似乎骨折了,右臂一下子瘫痪了,失去了知觉。
但是在这没有尽头的战斗之中,设定一个小目标更能提高士兵的士气。
四十分钟后。我手头的烟花,终于被用完了。
我继续匍匐前进着,为了在被杀之前争取到哪怕一秒的时间。
一小时。
只要把血擦掉,就还能听见声音。
既然还得继续使用【盾】,那么下次再受致命伤时就很难治愈了。
……但这,并不是致命伤。
再留在原地会被打死,于是我蹑手蹑脚地向右移动。
「烟花的落幕,总是令人有些寂寞呢。」
虽然平安无事没有任何意义,但你们还活着的话会让我感到非常安心。
我一点点地向后退,拼命的坚持着,看来终于到被清算的时刻了。
突然,在我的背后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恐怕是敌人投掷的手榴弹。
然而,远处仍稀稀落落地响起枪声烟花的声音。
这是『能争取到这么多时间应该足够与友军成功联络了吧』这样毫无根据的目标。
手臂动不了就无法匍匐前进。
这次不得不用。
我不得不立刻使用回复魔法进行治疗。
然后在使用枪声烟花迷惑敌人之时,完成了治疗。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我方阵地上已经几乎听不到枪声了。
我的位置几乎已经被敌人锁定了。
我打算利用早早死去的友军所留下的枪声烟花,来争取时间。
「……【盾】!」
好像是搞错了分配的量,没能坚持到一个小时就耗尽了。
在这种情况下治好了手臂,又有什么用呢?
……战斗开始十分钟后。
「……啊!?」
「────咕啊!」
哪怕是训练弹也好,至少可以向敌人开枪。
没错。当我右肩中弹时,步枪好像也被击中了,我借来的OST-3式步枪枪管断裂,已经无法使用。
从一开始,就不足以坚持一小时吧。
虽然我不在爆炸范围之内,但还是被飞来的树枝将耳朵削掉了一大块。
我记得被部署在那里的,是艾伦小队的新兵。
我为了离开爆炸范围而在地面上爬行,这次是右肩受到巨大的冲击,撞到了树上。
我记得,他叫做雷塔先生吧……虽然我没有和他交谈过,但他看起来是个非常淳朴的青年。
刚才我被击中的地方是右肩。那是我的救命稻草——步枪所在的位置。
「……呼……呼……」
军靴的声音,越来越近。
「啊啊。终于……」
我什么都没想,就开始向外翻滚。
为了离敌人更远一点,我拼命地翻滚着。
「终于到了,最后一刻呢……」
……从遭到破坏的村庄来看,萨巴特士兵有亵渎敌人尸体的恶习。
我的尸体也会被他们当作玩具毁坏吗?
那真是,有点令我不快。
「……噗!」
我放空大脑地翻滚着,结果掉进了落穴之中。
虽然不知道是谁、不,不知道是什么动物挖的,但在临终时刻遇到这种事也太蠢了。
「啊——……」
但在掉进那个洞后,我意识到了。
洞底仍热气腾腾,正冒着难闻的烟。
这并非挖出来的洞。
而很可能是刚才在我背后爆炸的手榴弹所留下的弹坑。
「……」
一不做二不休,我就这样浑身裹着尘土躺在坑里。
将带有血迹的右肩朝上。
我在想,这样做的话,看起来会不会像被手榴弹爆炸直击而死的样子呢?
因为是在坑里,所以很难看到敌人的位置。
受到枪伤的影响,我的身体摇摇欲坠,并且头痛万分。
「■■!!」
我无力地承受了那颗子弹,在地上翻滚。
我将这样的愿望化作动力,拼命地前进了一百米。
他们朝我的腹部「砰」地开了一枪。
反正都要死,我希望能死在他的身边。
「诶?」
然后,我看到了不可能出现的景象。
……
原来移动数十米,需要花这么多时间吗?
跟他成为同班同学或者住在附近的玩伴、这样的关系。
「……哟,小不点。」
腹部传来的钝痛,让我想吐。
因此,我向着我的战友(罗德里)的位置前进。
「罗德里君的、位置、记得是……」
之后,萨巴特士兵没有亵渎我的身体,而是急匆匆地继续前进了。
「■■■■!」
我想和罗德里君组队玩游戏,一起享受乐趣,一同欢笑。
「怎么了,你这不是还能动吗?顽强的家伙。」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我也不想独自死去。
为此,我还需要再努力一把。
而且,我也不可能撤退到可以进行治疗的地方了。
「为什么还活着?」
周围似乎有着数量惊人的萨巴特士兵。
虽然大的伤口勉强堵住了,但是里面的内脏一定已经一团糟了。
不过,看到了也会被杀就是了。我想,我们已经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了。
……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请一定要平安逃脱,威尔第先生。
看来比起玩,他们更优先追击威尔第先生他们。
「■■■■……」
「……!」
在死之前,哪怕一次也好。我想在有格雷前辈、有萨尔萨君、还有那个可怕的小队长的西部战线战壕中——
这条命本就是被舍弃的东西。
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就会死呢。
他是我在这个痛苦的世界之中,仅剩的重要之人。
如果是与最喜欢的大家一起迎接结局的话,死也没什么好怕的。
我听到附近传来了萨巴特语。
「……罗德里君……」
想杀就杀吧。
我想像在西部战线的战壕里那样,与那个嘴巴很毒但心地善良的少年,并肩入睡。
「■■■——!」
「────【愈】」
……
连爬都爬不动的我,怎么可能逃得掉。
想玩弄请自便。
好像、还剩了、一点、魔力呢。
那些敌军,根本没有放罗德里君一条生路的理由,
他们组成了一个小队,慢慢地朝着我所在的位置走来。
故乡也好、父母也好、亲人也罢,我一无所有,他是我仅剩的缘分。
「……」
「临死前待在一起的话,来世见面的概率会比较高呢……」
这不可能。
在我装死等待萨巴特士兵离去后,我按住腹部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重新开始移动。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日本与他再会。
果然我不会被放过啊。
距离有数十米远。
抱着折断的步枪躺在弹坑中的我,被萨巴特士兵发现了。
「……罗德里君才是。」
「「■■」」
笑看着捂着屁股抽泣的萨尔萨君,然后在艾伦先生和威尔第先生的守望下,于喝的面红耳赤的格尔巴茨小队长的面前开始表演才艺。到了晚上,在冰冷的土地上,睡在罗德里君的身边。
「嘿嘿嘿。我中枪之后,躲在那边的树根里逃过一劫了呢。」
我见到了与我一样在地面上轻声爬行的罗德里君。
「……不马上动手术的话……」
罗德里君受了重伤。他脸色发青,腹部有青黑色的皮下出血。
很显然,腹腔内出现了大量的内出血。
不立刻进行手术治疗的话,没有生还希望。
「你有带手术道具吗?」
「……回去、取吧。」
「那不可能的吧笨蛋。」
尽管罗德里君连呼吸都很困难,但他还是看着我笑了起来。
「再说,你的脸色也很难看吧?」
「我暂时把大伤口堵住了,可以再撑一会。」
「……看起来,肩膀和肚子都受了致命伤啊?」
「嗯,两边都是致命伤呢。」
「那不是不行了吗?」
不知是哪里有趣了,罗德里君看着我继续笑个不停。
我也跟着微微一笑。
「啊——没想到死前最后见到的人,居然是你啊。小不点。」
「有什么不满吗?」
「才没有。只不过是死前咬死个萨巴特士兵的计划落空了而已。」
我也不想将这样的现实,强加给一个将死之人。
面对眼中逐渐失去光芒的他,我继续温柔地说道。
「哈?这就是你说的军事机密?」
「……唉,真拿你没办法。听了不会后悔吗?」
「我觉得在死前被甩,也是一样的哦。」
「不知道不知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他的眼中,早已看不见我的身影了。
在四周响起的枪声之中,我们并肩仰望着蓝天。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是不是该谈谈结婚的事了?」
「……啊啊。」
我选择把当时欲言又止的内容,当做我出于自己的固执而没有向罗德里君表达我的爱慕之情、这样的陈腔滥调。
「好在哪里?」
他竟然说是因为找不到别的女人,为了炫耀而妥协,才把我当成结婚对象。
的确,如果向他告知弗拉梅尔入侵的话,可能会让我的内心轻松一点。
罗德里君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在最后,能和战友说话真是太好了。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罗德里君露出有点微妙的表情,挠了挠脸颊。
「如果他们能明白我意思的话,或许会把我们的墓碑放在一起哦。」
「诶。」
「不过,正因如此你才会在死前才告诉我吧。如果默默地死去,就会留下遗憾呢。」
「既然罗德里君这么说了,那我也没办法了。要我帮你入籍吗?」
「是、那个、呢。」
没有关系,请尽情感到无奈吧。并且,请不要怀疑弗拉梅尔入侵了。
「突然就开始哭了,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你会把我甩了的吧?罗德里君?」
「是吗,抱歉……」
「诶——,别那么小气嘛。」
「那就结婚吧。好,婚姻成立。」
「你在说什么呢?这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吗?」
「没有呢。戒指。」
感觉他的脸微微泛红了。
至少他不会感到开心吧。
「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找别的女人了。为了到那边去向格雷前辈炫耀,娶个老婆也不错呢。」
「诶——,过程也太简略了……戴个戒指怎么样?」
为他膝枕。
我不会向他说出,弗拉梅尔入侵的事实。
「……哈啊,真是扫兴。」
……即便如此。
「真拿罗德里君没办法呢。」
「……这算什么……」
不过嘛,算了。
「不。」
「怎么了嘛,别装模作样了。」
因为这种误会实在是太羞耻了。
这是普通女性听到会扇他耳光的不快发言。
因为他至今为止救过我好几次,所以一笔勾销了。
「啊呜。」
反正我已经没什么脸可丢了。没有人会把我对罗德里君抱有幻想这件事带回去。
「……罗德里君,你的姓是什么来着?」
听到那件事,罗德里君会怎么想呢?
脸色苍白的罗德里君,慢慢地抬起头,靠在一棵树上。
我直到最后,都在向罗德里君撒谎。
「结了婚、有老婆、真好……」
所以,也没有必要急着做什么了。
「不愧是幸运使者(Lucky Carry)啊。」
罗德里君说的没错,他已经不行了。
……
他似乎非常想听到弗拉梅尔入侵的噩耗。
罗德里君突然向我问道。
「我的名字是,托丽·洛。」
「感觉,真好啊……」
很遗憾,这是罗德里君的误会,但我就不特地指出了。
「那还有一点时间呢。」
但是他看起来发自内心感到高兴。
「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也自称托丽·洛吧。直到我死为止。」
「可以哦。」
我能感受到,他的体力在慢慢减少。
「……」
「倒也是啊。」
「我也、看到还在动着的罗德里君的那一刻、我也以为是在做梦呢。」
「怎么了?」
那我就尽情让即将死去的罗德里君,高兴一点吧。
对罗德里君毫无隐瞒地死去,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
(图片⬇️)
「哦、哦哦……」
不、他一定。一定会非常悲伤吧。
「是啊,我们两个狗屎运真好啊。」
「洛。罗德里·洛。」
……不过事到如今,我觉得跟他说也可以。
「哦——」
「啊、对了。我会把我狗牌上的诺艾尔划掉,换成洛。」
抱歉早就知道了,是吗?
「……为什么变得好像是我主动申请的一样。」
「……诶?」
「是的,这是非常重要的军事机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知道了我的心意,感觉怎么样?罗德里君。」
「嗯,是非常高级、非常重要的军事机密。」
我也挨在他身边坐下。
罗德里君真是个没礼貌的人。
「那么,我们现在是夫妻了。有什么感想吗,罗德里君?」
罗德里君呆呆地望着虚空说道。
「……不对,我不是小不点。」
「不,那个……抱歉,我早就知道了。」
「啊?」
「啊、对了。小不点、让我听听、在出击之前你欲言又止的是什么吧?」
我拉着罗德里君的手,就这样与他四目相对。
「都要死了,就不要有所隐瞒了。那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军事机密吗?我真的很在意。」
「谢谢,小不点。谢谢你、喜欢上我……」
「我喜欢……罗德里君。仅此而已。」
罗德里君的脸色已经变得灰白,我让他躺在我的膝盖上。
果然,罗德里君已经到达极限了。
他的生命之火,即将在我的眼前熄灭。
「我稍微实现了一点,我的梦想呢……」
「……」
「虽然没有孩子也没有孙子,也不在床上,但能有个屁股和胸都很小的老婆为我送终,真是太幸福了……」
「真是的。」
我拥抱着这即将逝去的生命。
「到最后都是个没礼貌的人呢。」
我对着一动不动的罗德里君,开始发出呜咽。
「再见了。托丽。」
「下次再见吧。罗德里君。」
我静静地,吻上他的嘴唇。
「……啊啊……」
当我移开嘴唇时,他已经断气了。
他的眼睛凝视着虚空,全身脱力,身体变得沉重起来。
「阿尔诺玛先生这个骗子……」
我再一次,亲吻了已经死去的他。
嘴唇上悲哀地浸透了鲜血、泥土和泪水的味道。
「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吻哦。」
啊啊,真是令人怀念的记忆。
我想过,在这种状态下我应该做什么。
「……不觉得这里很漂亮吗?」
我感觉被我背在身上的罗德里君,变得有些僵硬了。
我在河中行走着,溅起哗哗的水花。
「而且,让我的尸体被玩弄,也不好呢。」
「……」
「……」
在溚尔河附近,仍部署着许多萨巴特士兵。
我们两个像是要穿过敌人的警戒线般,一起继续走着。
随之而来的无可救药的悲伤之情,让我咬紧了嘴唇。
我抱住他的手臂,抚摸他的头发。
腹膜炎、腹腔内出血、全身挫伤、肩胛骨骨折。是如果不立即送往后方医疗设施就无法挽回的重症。
如果就这样把他丢在山里,让敌人拿他的头当足球踢的话,我死也不会瞑目。
我明白,无论我再怎么在这里挣扎,我也无法获救。
我能感觉到,背上的他越来越冰冷。
这样,就能被带到更远处吧。
「比我想象中还要怕寂寞呢,罗德里君。」
其实我也想为艾伦先生他们吊唁……但以我的体力已经做不到了。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有想去的地方。
我知道我的生命也快要结束了。
即便是现在,我也已经虚弱到稍不留神就会昏迷的程度。
伴随着汩汩的水声,我将自己委身于水流。
我的脚沉重得像根棍子。口中弥漫着血腥味,腹部隐隐作痛。
河水、越来越深了。
「怎么能让敌人、亵渎罗德里君的身体呢?」
我已经毫不在意被敌人发现。
反正都要死,与其死在土里,不如选一个漂亮的地方。
当我意识到我已经抵达终点的瞬间,我几乎就此失去意识昏睡过去。
在人生最后的假期,我和罗德里君在首都约会,当我们去看阿尔诺玛先生的戏剧时。
「看啊,罗德里君。我们到了哦。」
那就是,
明明阿尔诺玛先生说过,勇者伊戈尔让他的恋人复活了。
但是,在那时候。我听到溚尔河的潺潺水声,就在附近。
虽然现在还不到死后僵硬的时候……但他手臂抱住我的力量,正在逐渐变强。
我用皮带背起罗德里君的遗体,忘我地一步步向前走去。
但是还差几步路要走,我必须保持清醒。
再往里、走一点。让我、委身于更深处。
「就差一点了,罗德里君。」
「那为什么,你没有复活呢,罗德里君……!」
水声和缓而安详,完全不像在战争之中。
想到这里,我背起罗德里君的遗体开始行进。
虽然我以两人的体重拼命站稳,但如果我脚下一滑,就会被一口气冲走。
前后左右,都弥漫着浓厚的死亡气息。
「……」
尽管如此,既然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所以我要继续鞭策着身体向前行进。
我的目的是水葬罗德里君。
「……呼……」
我们来到了萨巴特与奥斯汀拉开战争序幕的,溚尔河河畔。
我放松了双脚的力量,如崩落般倒向了水面。
抱住罗德里君的遗体,嚎啕大哭。
当水淹到膝盖之时,我突然感觉步伐变得沉重起来。
「不用那么担心哦,我已经用皮带牢牢固定住了。」
「因为、这具身体、是罗德里君、的东西……」
「─────就算死亡将我们分开,我也会永远与你同在。」
我与背着的罗德里君说着话,同时慢慢地踏进河中。
我是一名卫生兵。当然可以确认自己的伤势。
腹部,十分沉重。
放弃一切,和罗德里君并排入睡也不错。
头晕和头痛,让我几乎要呕吐出来。
不久,我感到自己迎来了极限,
我在这人间地狱之中,凭借着天生的直觉,摇摇晃晃地向着安全的地方前进。
「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