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与塞德尔君重逢了。
数月不见的他,感觉很有精神。
「前线基地的生活意外的还不错哦?」
「是吗?」
「毕竟有屋顶呢。房子真是伟大的东西啊。」
阿妮塔小姐笑着告诉我他们过去一个月的生活状况。
得到边境警卫队保护的生活似乎比住在难民营要好得多。
村民们借到了一间仓库,虽然狭小,但为他们保证了温暖的生活。
而且因为是在河边,所以不用担心水源问题,偶尔还能品尝到河鱼料理。
「还有,这边的士兵们很可怕呢。」
「嘛,因为是最前线呢。会紧张兮兮的也正常。」
「这样反而更好。」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里的治安似乎很好。
实际上除了奥赛罗村以外,还有好几个团体来到前线寻求保护。
士兵们会在那些团体间发生一些纠纷时,说着「不要在最前线为了无聊的事情争斗」介入其中。
对于频发的暴力行为与盗窃,他们也会说着「既然接受我们的保护,就要遵守我们的规矩」,对犯人按军纪进行体罚。
拜此所赐,盗窃与暴力行为几乎消失,让这里的生活环境比起矛盾频发的难民营更加舒适。
「伊利戈尔先生。真的非常感谢您保护了塞德尔君……」
「哼,我不会接受你的感谢。我只是在守护我的故乡而已。」
顺带一提,,伊利戈尔他们在难民营中针对那些矛盾进行密切关注,并以此保护奥赛罗村的村民。
「你又要,上战场了吗?塞德尔君会很伤心的哦?」
「那么……」
没错,就是借助在奥斯汀军中掌握极大权力的亚里亚小姐的力量。
「等到战争结束后,我会回到您和塞德尔君的身边……能请您,再帮我一下吗?」
我将在马修戴尔得到的全部奖金都存到了我的军队账户里。
「问题是,在移居奥斯汀之后要怎么生活?现在的我,身无分文啊。」
「所以,阿妮塔小姐。您愿意放弃萨巴特,和我们一起去奥斯汀吗?」
阿妮塔小姐一脸抱歉地拒绝了我的请求。
我有一笔还算不少的积蓄。
「不。本来我就是在奥斯汀出生的,所以没什么所谓。」
「我其实,真的不想再去了。」
为一个家庭准备住房,肯定不在话下。
「……恐怕,真的会变成那样。」
塞德尔君对阿妮塔小姐的感情和对我的感情一样深。
所有人共享、共同分配资产的社会是不可能实现的。
因为周围预计会有许多因政府军溃败而出现的强盗。
「呜。」
倒不如说,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嗯——,你说到这份上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但是,这果然太过冒险了。」
阿妮塔小姐「哈哈哈」地挠了挠脸颊。
大部分士兵就这样返回了约瑟格勒。
剩下的就是在我们返回奥斯汀后寻找一个住处。
阿妮塔小姐总算同意去奥斯汀了。
「嗯——不、嘛、这……」
这也是当然的。正因没人能够理解共产思想的危险性,所以它才会在前世留下惨痛的历史。
蕾米小姐已经顺利将萨巴特掌控在手中。
既然情况已经允许我回归军队,那我就必须尽快回去。
可以的话,我希望她也能跟着去。
「……然后呢?」
「我有不好的预感。」
「但是,你要好好准备钱和住处哦?」
不过奥赛罗村的村民们仍然住在边境警卫队的仓库里。
就这样,在我花了很长时间请求之后。
「诶,什么事这么突然?」
要让现在的阿妮塔小姐理解当中的危险性是很困难的。
「要想流亡的话,移居地的住处和当前的生活费是必须的哦。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回到奥斯汀的胆量了。」
所以就算回到奥赛罗村,也只能看到被洗劫的未来。
我必须从『世纪级煽动家』蕾米·乌里亚科夫的手中,保护塞德尔君他们。
她说过,她作为我的监护人,会在住处等方面照顾我。
「阿妮塔小姐,我有事和您商量。」
「没事的。反正我是在后方的卫生部工作。」
「我打算,带塞德尔君回奥斯汀去。」
「这个我也能搞定。」
所以我必须把塞德尔君带到奥斯汀去。
「因为,我还是奥斯汀军的卫生兵。我只是回到了我应该在的地方而已。」
「我也能理解您不想放弃萨巴特的心情,但还请……」
「我想,只要我借助我的监护人亚里亚上尉阁下的力量,应该就能准备好住处。」
看来阿妮塔小姐打算回奥赛罗村。
萨巴特革命与革命军的战斗,就此结束。
「我打算回到奥斯汀。蕾米小姐也保证了,会把我送回奥斯汀。」
我的立场,是奥斯汀军的落伍兵。
接下来,她将推进萨巴特的改革。
「……那么,这样的话如何?」
在萨巴特的未来等待着的,是无尽的『肃清与屠杀』。
我相信前世的历史。我相信希尔芙所说的话。
作为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共产主义』国家。
「是的。」
「这样啊。」
「就这样留在萨巴特的话,一定会遇到很糟糕的事。」
「你打算,重返奥斯汀军吗?」
向她如此请求道。
所以,我只能低下头,
十万人意气风发地出征,却连一枪都没开就取得了胜利。
……一想到如果他没有下令避难的话,塞德尔君就已经死了,我就觉得再怎么感谢他都不过分。
「我从奥斯汀带来的财产也被强盗夺走了。在我的资产只剩下我自己的情况下,我没有胆量移居国外啊。」
我就必须重返奥斯汀军。
再说了,塞德尔君生在奥斯汀,长在奥斯汀。虽然他也会说萨巴特语,但奥斯汀语要更加流利。
考虑到他的情况,还是让他在奥斯汀生活更好。
「我会把我在奥斯汀的全部积蓄和财产都交给您。所以,请您务必……」
而且亚里亚小姐的父亲伦威尔少校,是奥斯汀军中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西部战线时期将近一年的工资我也没动过。
结果,这附近连政府军的影子都没有。
「劳动者议会的思想,于国家层面是不成立的。未来一定会出现比现在更为严重的混乱。」
「关于那一点,能请您想想办法吗?」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就好办多了……
「……也就是说……」
「如果先回到奥赛罗村的话,我还有诊所和住所。既有工作,也有住的地方。」
我认为只要把这些全部交给阿妮塔小姐,她就暂时不用为食物发愁了。
在治安稳定之前,在前线基地生活一段时间要更为保险。
这个我姑且也有办法。
不像之前萨巴特边境被封锁那时,现在我可以联络奥斯汀了。
她似乎没有理解,是怎样的地狱在前方等待着萨巴特。
「唔,这又是为什么?」
「好啦好啦,反正我都和你同上一条船了。事到如今才抛弃塞德尔那孩子,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啊。」
为此我向阿妮塔小姐低下头进行交涉,希望她能跟着我去奥斯汀。
「这样啊,那住处呢?」
但我的战斗,并没有结束。
「阿妮塔小姐……」
或许是因为她很清楚,独自移居国外是多么危险的行为。
「如果萨巴特真的变成了地狱,那我肯定会去你那里的。不过,那也只是你的猜想,对吧?」
但是,如果我想和亚里亚小姐会面的话。
「嗯。我也会为了塞德尔君全力以赴的。」
我强有力地回应了阿妮塔小姐的话。
话虽如此。
说实话,要在奥斯汀寻找住处,是个相当大的挑战。
为了得到亚里亚小姐的帮助,我必须到最前线去见她。
但是我不可能把塞德尔君和阿妮塔小姐带到最前线去。
因此我计划在首都维因住宿,直到定下住处为止。
问题在于,光靠我的积蓄,不知道能住多久。
况且到了首都,我也无法保证能取出自己的积蓄。
有可能我已经被视作战死者,被冻结账户。
所以老实说,我觉得事情的发展将会很没计划性。
「喂,托丽。看看这个吧。」
「……哦呀。」
我尽量不想带着不确定的计划去奥斯汀。
于是我开始着手制定去奥斯汀后的各种计划……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些问题很快就被解决了。
「要在奥斯汀,建立萨巴特经济特区?」
「看来那边开始实施难民收容政策了。」
奥斯汀政府竟然向萨巴特提议要接受难民。
这对于蕾米小姐他们来说,也是一场及时雨。
因此小弗格曼以经济特区的形式,将国民与移民分隔开来。
一想到罗德里君已经去世一年了,我就觉得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唔,我想我们已经准备了足够的物资。要用来做什么?」
去往了战友们正等待着我的奥斯汀军。
「最后,抱一下。」
「请当个好孩子,等着我哦。不能让阿妮塔小姐为难哦?」
这个仍留着战争痕迹的村庄的田地和房屋已经荒废,但在村中央的广场上堆满了食物与木材。
「嗯。」
……他们爱着故乡,爱着萨巴特。
听说她接受了各种各样的审查,还被要求写了好几张保证书。
「小托……」
我将在第二天的中午动身前往首都。
在得到政府的许可后,我就可以渡河了。
「那么,我出发了。」
我能感受到,蕾米小姐发自内心地想让萨巴特变得更好。
但是蕾米小姐他们的临时政府,并没有足够的资金养活所有难民。
我和阿妮塔小姐终于获准进入奥斯汀。
直到入夏以后,我们才获得了渡过溚尔河的许可。
「没错。」
我度过了平静的日子,平静到少年兵们的怨恨之声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我们今年不会向难民村落征税。作为回报,你们要好好工作哦。」
在革命军统治下的生活真的不算差。
其目的是在短期内恢复生产力。对于在战争中失去大量国民的奥斯汀来说,难民是奥斯汀梦寐以求的『劳动力』。
因此饥饿的难民们失控了,落草为寇,导致治安越来越差。
我亲吻了一直在哭泣的塞德尔君的额头。
度过了混乱的一年、各地爆发了掠夺的萨巴特,到处都充满了难民。
与塞德尔君和阿妮塔小姐平静生活的这三个月,对我来说是一段治愈的时光。
他的聪明之处在于,不让难民分散到各地,而是让他们聚集在一起生活。
注意到这一点的小弗格曼,以『慈善事业』的名义发表了收容难民的宣言。
「等我回来后,请告诉我发生的各种事吧。开心的事、痛苦的事、所有的一切。」
在早上醒来后,发现塞德尔君蜷缩在自己的床上——这种生活,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
「那是什么东西?」
「已经要走了吗?」
因为下雨了会很麻烦,所以我和阿妮塔小姐首先开始着手翻修房屋。
奥斯汀官员对此的讶异眼神令我印象深刻。
在我将塞德尔君的泪颜深深烙印在脑海中后。
我是奥斯汀军的卫生兵。我得为在战场上受伤的战友们治疗,拯救他们的生命。
似乎是因为接收难民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因此花了很长时间。
「当然是巴尼亚了。」
「还会再见的,塞德尔君。我绝对,会回到这里的。」
我抱住了或许再也无法相见的,我重要的孩子。
「只要和弗拉梅尔的战争结束,我就会退役回来。在此之前,要暂时分别了。」
「好像是要建立一个只有萨巴特移民的村庄呢。」
尽管这个经济特区最后还是招来了许多麻烦……
阿妮塔小姐被分配了医疗工作,负责照顾难民村落村民的健康。
阿妮塔小姐自愿移民奥斯汀,并获得了移民的许可。
我在萨巴特长达一年的生活,就此结束。
但对于奥斯汀来说,它有着非常大的好处,因为它可以让以前无法开工的工厂得以运转,还能重新开发已经荒废的土地。
我与正值可爱年华的塞德尔君共同享受了一段和平的时光。
只是在方法和思想上有问题而已。
如果把难民混到普通的农村里去,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麻烦。
我将他捡来的小石头当做护身符,放到口袋里,
我不能再继续沉溺于,这抛弃能拯救的生命才能换来的幸福之中了。
不能让塞德尔君感冒。
「哦,原来如此。反倒是现在才需要呢。」
「居然在这种时期计划大规模收容难民啊。」
然后,在阳光高照的初夏时节。
「我是,一名士兵……军队里还有战友在等着我。」
然后我通过蕾米小姐,向奥斯汀军部报告了我成为落伍兵的事实。
自那以后,过去了三个月。
「官员先生。我们想要更多的木材和食材,可以去开采吗?」
「是吗?」
但不知为何,萨巴特的难民们在修缮自宅前就开始建造巴尼亚。
「是因为战争导致人口大量减少的缘故吗?」
我也试着和伊利戈尔先生他们讨论这件事……但被拒绝了。
「虽然没有时间重建房屋,但是物资已经运来了。你们就自己把房子修好吧。」
与政府军不同,他们积极维持治安,配给食物的次数也更多。
过去的几个月非常的幸福。
我们在众多的监视之下,和许多萨巴特难民一同乘船前往奥斯汀的领土。
男人们辛辛苦苦地搭起木材,用石头做了个炉子,建造了一个巴尼亚。
小弗格曼计划将他们用于军事工厂与粮食生产,并确认了萨巴特的意向。
在帮助阿妮塔小姐重建房屋后。
「嗯。」
我们和塞德尔君一起被分配了一栋比较大的房子,打算将它改造成诊所。
「不和奥斯汀人住在一起的话,冲突也会少一些吧。」
「来,你们过来这边。我带你们去新的住处。」
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我们在革命军的指挥下协助维修东方指挥部。
「那么,阿妮塔小姐。」
对于奥斯汀国民来说,萨巴特人仍然是可恨的敌国国民。
被接受的难民们被带到了溚尔河沿岸的一个『变成废墟的村庄』。
在那里,每个人都被分配了维修房屋、开垦田地和工厂上班等工作。
「哦——」
但是,撒娇的时间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