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托丽游击中队、派遣看护兵阿尔吉。
────现在报告阿尔加利亚堡战斗的过程。
在确认埃利斯援军来袭、派遣托丽游击中队进行侦察任务十天后。
奥斯汀参谋总部收到了这则通讯。
在第七天,参谋总部收到了托丽游击中队的侦察结果报告。
但是,奥斯汀参谋总部决定「按兵不动」。
理由是「动了也来不及」。
将军队调往阿尔加利亚地区至少需要五天时间。
尽管托丽游击中队似乎在进行迟滞战斗,但仅靠150人又能争取到多少时间呢?
如果匆忙调动军队,一旦恩盖也出现了敌人,那可能两边都没办法守住。
这也有可能是敌人放出的假消息。
因此参谋总部决定。
至少得坚守住恩盖。
然而,仿佛是在嘲笑参谋总部一般,敌人并没有出现在恩盖。
要是埃利斯军从阿尔加利亚地区袭击南部军,奥斯汀就会陷入绝境之中。
伦威尔中校在令人刺痛的焦躁感中,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他心里不断念叨,希望本应出现在恩盖的埃利斯军快点出现。
────大敌当前,本中队无暇等待总部回复。
────情况紧急,托丽游击中队经过判断,选择果断与埃利斯军进行迟滞战斗。
然而,三天过去了,埃利斯军依然没有出现在恩盖。
在太阳升起后,我们能清楚的看到敌军的前线是多么混乱。
「应该是在重整旗鼓。」
「阿尔吉在这场战斗中,完全没掉链子呢。」
埃利斯军真的偷袭了阿尔加利亚的事实。
对方一边保持警戒一边四处观察,看着这边支支吾吾地讨论着什么。
整齐地挥舞着旗帜的他们,列队前进。
因为盔甲是给人穿的,所以装甲被制造得相当薄。
他们身着上个时代的沉重盔甲,是战场上的当红『骑士』。
我们在为真正的骑士而感叹的同时,暂且看着他们进军的模样。
他们发出巨大的咔嚓声,慢吞吞地向前移动着。
虽然阿尔吉的生态令我难以理解,但只要她肯干活那就是好事。
「不用攻击吗?」
随后,他们缓缓地拔出剑来,试图砍开铁丝网。
「噗——噗噗。」
「谁知道呢?」
……尽管帮了我大忙,但我还是搞不太懂这个人。
托丽游击中队发来了最后的报告。
「难道今天就这样不展开战斗了吗?」
「噗噗噗——♪」
重装骑士的弱点在于机动性差。
……没想到她在连手术工具都没有的最前线,竟然能通过外伤治疗连接神经。
「……您平常工作时就不能再努力点吗?」
「请开火吧。」
埃利斯军的重装甲部队从中午开始前进。
「中队长。好像只要给那个女人酒喝,她就会认真工作哦。」
在战斗开始约三天后。
昨天,埃利斯军因铁丝网陷入了沉重的苦战。
「那些家伙是想破坏铁丝网呢。」
「噗诶!」
不仅如此,她工作得比平时更加认真,在治疗方面代替我大显身手。
不过,没有炮击魔法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遗憾的是,盔甲无法防住子弹。
我必须学会她刚才展现的技术。就拿酒当诱饵向她求教吧。
那天晚上,我将因烧伤而动弹不得的右手交给了阿尔吉小姐治疗。
盔甲可以抵挡利剑,但在枪械面前却无能为力。
「哈啊。」
出乎我意料的是,阿尔吉完全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我说,我们的子弹不太够吧。」
────以下是关于战斗内容的报告。
他们在后撤阵地时大概非常慌张,将可以回收的物资抛弃在了河滩上。
火枪兵跟在骑士的后面,但由于骑士的速度缓慢,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前进。
「先放着不管吧。」
「还有剩余的滑膛枪哦。」
满地都是魔法炮兵与巡逻士兵的尸体,根本没人收尸。
「……有一支奇怪的部队前进了。那是,盔甲部队吗?」
「哦,那玩意是叫骑士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啊。」
战斗开始的第二天早上。
难道她是因为运输物资里有堆积如山的酒,才没有逃走吗?
多亏了她,我右手的伤几乎完全痊愈。
「啊,原来是为了这个才派出盔甲兵吗?」
「如果是的话就太好了。」
埃利斯应该也学过,魔法炮击是对付战壕的最佳方法。
逃跑的速度也相当慢呢……
「嘛,如果是这样的话。阿尔吉,今天也请努力工作哦,我会拿酒当作报酬的。」
「收到!」
「噗——」
她的技术很高超,我的右手没过几分钟便恢复了知觉,让我吓了一跳。
我制定的作战计划,建立在敌人拥有炮击魔法的前提之上。
因此,我计划在河岸战壕被夷为平地后,逃到山里进行夹击。
「机会难得,让他们多耗点时间吧。」
「他们接连倒下,仓皇逃命了。」
「意外地沉得住气,是这样吗?」
「噗噗噗。」
「埃利斯军里只有傻瓜吗?」
奥斯汀参谋总部预测失误的事实。
看得出来,他们派出重装骑士是为了破坏铁丝网。
「他们是想干什么啊……」
在这一天,我所播下的种子结出了果实。
我们在成功夜袭后,将剩余的武器弹药集中到一起,躲到了战壕里。
「噗诶——」
在此期间,托丽游击中队仍在继续进行报告,参谋总部的大部分人都开始接受这一事实。
「一开始不管我怎么求她,她都不肯进行治疗,但在给她喝了一瓶酒后,她就开始麻利地干起活了。」
尽管真的有几个人在踩到陷阱后被烧焦了,但他们依然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中弹的骑士发出咚咚咚的巨大声响,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与埃利斯军展开的阿尔加利亚堡防卫战进入了第二天,我的重头戏终于到来了。
「非常感谢,阿尔吉小姐。」
我们没有必要特地把河岸的阵地让给埃利斯军。
「该怎么对付那玩意?」
「也是呢。」
「敌人还没有展开行动。」
「他们正在以自己的方式为如何打出手牌而烦恼。」
我认为在最坏情况下阿尔吉会自然地逃走,所以我对此感到非常意外。
「……」
其内容是——
「但他们好像要踩上魔法陷阱了啊。」
让我们尽情地用奥斯汀军的近代战术,给他们点苦头尝尝吧。
要是铁丝网被破坏了会很不妙,所以我们毫不留情地让他们沐浴在子弹之中。
他们心里是想进行魔法炮击的吧。
但埃利斯军已经失去了炮兵和魔石,不得不摸索战斗的方法。
除去炮击以外,什么是有效的,什么是无效的?
这种时候,他们只能去尝试自己积累的战术经验。
「等下他们会不会让骑兵突击过来?」
「有这个可能。」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在第一天的攻防战中,投入大部分陷阱与铁丝网。
我想让埃利斯在第一天的攻防战中认识到『火枪兵突击是无效的』。
埃利斯军仍然带着骑兵与盔甲兵。
……也就是说,他们认为「盔甲兵与骑兵能在某些地方派上用场」。
之所以会准备火枪兵,恐怕是接受了弗拉梅尔与萨巴特的建议。
埃利斯的指挥官是打算用传统的『过时兵种』战斗吗?
「铁丝网能拦住骑兵突击,这种事您应该知道吧?」
「是。」
「所以敌人应该会来破坏我们的铁丝网。」
我相信,当派不上用场的火枪兵被我们击退后,敌人就会仰仗过时的作战方式。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明知会被炮击魔法破坏的情况下,还往第一天的战斗中投入大量资源。
「那该怎么办?」
「剑兵来了就放箭。盔甲兵来了就开枪。就这样。」
敌人所采取的战术越落伍,我们争取时间就越轻松。
「现在是晚上,很危险哦。」
「这或许是各位最后的晚餐了。为了不留下遗憾,请好好品尝味道。」
弹药余量正是我们的生命线。
我得把现在还活着的所有人,送回他们的家人身边。
埃利斯军绝对会趁着夜色过来杀害我们。
为了整夜生火,我们必须开采并搬运燃料。
所以,我想尽可能地操纵敌人对我们的印象。
「我知道很危险,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有没有人。」
……能得到休息时间很令我感激,但也让我感到很害怕。
为此,必须事先安排专门管理热水的人。
「您没事吧?」
这一天,敌人直到天黑都没找到正确的作战方向。
没有炮击魔法的话,是不会被轻易攻陷的。
「……呜、啊……」
堡垒内部有水路通过,所以我们能生产大量的热水。
我等了又等,也没等到我们的仇敌。
「敌人会发动夜袭吗?」
由于昨晚发动了夜袭,导致弹药的消耗量超出预期。
恐惧与不安,磨损着我的内心。
「靠着战壕的墙壁坐下就能躲开。让他们爱怎么射怎么射。」
在确认战斗已经停止后,我们一溜烟地逃进了阿尔加利亚堡。
不过,在武器弹药耗尽的今晚,双方将迎来血腥残酷的死斗。
「趁现在吃饭吧。这可能是最后一餐了,我允许各位享用肉罐头跟酒。」
溪谷内难以下脚,又是晚上,所以不会有骑兵突击。
他们之所以一度撤军,恐怕是为了夜袭做准备。
为了争取到三天时间,我下的最大赌注就是赌他们会不会迷失方向。
「……难道他们从我们不知道的路线绕路了?」
「大概是因为炮兵被封印了吧。我们原本得在烧焦的空地上做同样的事哦。」
「弓兵出现了呢,看来他们盯上了我们的战壕内部。」
与其这样,还不如被埃利斯军无休止地进攻。
不一会儿,堡垒上的我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们的弹药恐怕在今天的战斗中就会耗尽。必须尽可能节省着用。
「噗噗噗——!!」
埃利斯军仍然没有行动的迹象。
战斗已经停止了数个小时。
这座由水流保护的堡垒还算得上坚固。
敌人很可能会让火枪兵与剑兵展开波状攻击。
贸然突击必死无疑。想必他们已经切身体会到了堑壕战的恐怖之处。
「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哦呀,少尉阁下,您要做料理吗?」
「……能请您再侦察一次周围的森林吗?」
「比想象中还轻松地争取到了时间呢。」
……简直就像古代的攻城战一样。
「嗯,我要用这些热水来料理敌人。」
交给阿尔吉和伤员等不能战斗的人应该就行。
我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出乎我意料的事,心脏跳个不停。
我想让他们自觉战胜不了奥斯汀士兵,从而心生恐惧。
埃利斯军的行动与我的设想不同,令我十分焦虑。
「嗯。肯定会的。」
「那么,烧点热水吧。请用篝火加热装着水的铁箱。」
「那难度……可太高了。」
「等箭停了再还手吧。」
他们会利用人数优势对我们纠缠不休,让我们连睡觉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要不断地妨碍他们、斩断绳索、用热水将其驱赶回去。
「也请密切关注正面的敌人。一旦发现敌人,立即向我报告。」
照这个样子,今天应该能勉强战斗。
我们必须与登上堡垒的敌军士兵展开白刃战。
「收到。请继续进行侦察。」
「我吃口粮就行……比起那个,现在更重要的是制定作战计划。」
倘若埃利斯军没有像这样误入歧途,我们根本不可能赢。
这紧张感与寂静,让我的喉咙像要烧起来一般。
「……我们现在撤退。」
「敌人真的没有动静吗?」
城堡的城墙至少有三米高。就连格尔巴茨小队长也没办法一口气跳过去。
这就是我们的基本方针。
「让我们充分配合敌人的进攻吧。」
我认为他们想让我们误以为攻击已经停止,再趁我们大意的时候发起进攻。
一旦进入白刃战,我们将毫无胜算。
他们反复进行着毫无意义的作战,在我们的阵地前堆起了尸山。
到了明天,无疑将展开白刃战。
再组织一个专门获取木材的小组吧。
趁现在思考一下敌人的作战计划吧。
尽管我要求部下密切侦察,却只能得到「没有敌人」的报告。
他们应该会拉着绳索之类的东西往上爬。
「中队长,我们没有子弹了。」
武器弹药已经基本耗尽,再继续躲在战壕里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此外,在堡垒中可以获取很多水,但是木材不行。
「不还手吗?」
「请快点,要是给敌人泼的是温水,可就麻烦了哦。」
「是,没有前进的迹象。」
「托丽,你不吃吗?」
尽管也有昨天的夜袭让他们变得焦躁的因素在,但我们果然是『幸运』的。
「我们还有剑和双手,对吧?」
我们就能更安全、更可靠地达成目标。
说到上个时代的攻城战,最有效的果然还得是热水。
「敌人还没有行动。」
我头晕得厉害,连站都站不稳。
「熬过今晚,就能回家了。请再最后努力一番。」
「让他们在今天对奥斯汀士兵留下满满的坏印象吧。留下不可战胜、战力强大、令人胆寒的印象——」
「托丽少尉!?」
热水供应一旦耗尽,本场战斗就宣告终结了。
接下来,我们要利用这阿尔加利亚堡展开上个时代的攻城防御战。
此时,敌人没有不发动夜袭的理由。
我勉强挤出已经非常沙哑的声音。
「不是吧。」
然后把热水泼到爬上城墙的敌人身上。
换句话说,如果今天敌人也选择用火枪兵突击的话,估计子弹在上午就用光了。
「也是、呢。」
我们要捧起『热水』,泼向这样的敌人。
我从没想过,敌人做出意料之外的举动会让人这么害怕。
这份责任、这份命运,掌握在我的指挥之中。
我被这重担折磨到几乎要呕吐,却还是继续盯着敌阵。
「我还、不能、倒下……」
还没来吗?还没来吗?
敌人、还没来吗?
我像是在祈祷般,抬起头来——
「────啊……」
我的意识瞬间消失了。
我在这两天里完全没有睡觉,一直不停地进行思考,看来是到达极限了。
「少尉、少尉!」
「奇、奇怪?」
烈日当空之时,我被诺曼先生摇醒了,猛地坐了起来。
我赶忙站起身来,看向堡垒的正面。
我也太大意了,竟然在敌人的面前失去意识……
「……?」
放眼望去,碧水长流,山风朗朗。
在我目光所及之处,埃利斯军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是、怎么回事……?」
「诶、诶?」
周围的士兵们和我一样,都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在场的所有参谋军官都屏住了呼吸,说不出话来。
甚至忘记了欢呼,只是茫然地凝视着前方。
当天晚上,这份报告被送到了奥斯汀参谋总部。
────成功拦截了两万名埃利斯士兵。
……我再次坐倒在地。
然而,到处都看不到埃利斯军的踪影。
参谋总部中鸦雀无声,无人能理解阿尔吉的报告。
「我们胜利了!!!」
「我们活下来了!可以回家了!!」
「我们守住了堡垒!敌人没出息地逃跑了!」
涕泪横流地拜倒在朝阳之下,用力挥起手来。
────以上,战斗过程的报告到此结束。
眼前的埃利斯军犹如烟雾散去一般消失无踪。
我一遍又一遍地揉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不停地确认埃利斯的阵地是否已人去楼空。
他们害怕敌人突然进行偷袭,不停地进行着侦察,等回过神来天已经亮了。
「……赢了?」
连我都无法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只能呆呆地站着。
我看着欢欣雀跃的他们。
「敌人,不见了……」
「收到!」
困惑与骚动在本中队的士兵间蔓延开来。
「敌人!埃利斯军!!逃走了!!!」
某位士兵自言自语道。
「喂喂,不是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他的自言自语,其他士兵也开始议论纷纷。
「他们去哪了?」
「啊。快、快确认!侦察兵,请确认埃利斯军的位置!」
「赢了。我们赢了!!!」
不久后,满身泥泞的士兵们,
────重复战果报告。托丽游击中队在阿尔加利亚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