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将说明我在战后得知的事情。
包括阿尔加利亚战役中埃利斯军的情况。
首先,在阿尔诺玛义勇兵团击败奥斯汀南部军后。
希尔芙请求埃利斯与弗拉梅尔追击南部军。
她当时率领的是一支体力不足的民兵。
无论从后勤方面还是练度方面来看,都很难进行追击。
「这是打击奥斯汀主力部队的好机会。交给你们了。」
不过,弗拉梅尔的主力部队驻扎在首都帕里斯。
自己做不到的话,让他们去追击就行了。
希尔芙想到这里,便打算让出战果,请求他们进行追击,
「非常抱歉,我们无法满足您的请求。」
「哈?为什么要放弃这千载难逢的良机啊!」
但弗拉梅尔的主力部队拒绝了希尔芙的追击请求。
他们的理由是:
「区区民兵,怎么可能战胜奥斯汀主力军呢?」
「这是奥斯汀为了削弱首都的防御战力演的一出败退戏码吧。」
伯尔尼·瓦洛阴狠毒辣、战无不胜,其恶名甚至远扬弗拉梅尔。
他的恶名让弗拉梅尔参谋总部疑神疑鬼。
「不对!我们真的战胜他们了,他们没可能是在演戏!」
「对不起,我们无法相信你。」
战壕的强大程度,超出了埃利斯军的想象。
在阿尔伯特少尉检查完战场后。
「情况已经了解。希尔芙·诺娃,我们将为贵官的活跃表现献上赞词。」
「……这样啊。」
「没有哦。你的战果十分辉煌。我没什么可多嘴的。」
「好痛!」
「是。」
「我们马上派出追击部队。贵官可以好好休息了。」
最后甚至出现了逃兵,于是埃利斯指挥官无奈之下决定撤退。
「托丽游击中队的全体幸存成员将名垂青史,包括你在内。作为你的长官,我感到非常骄傲。」
他们已经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动机了。
另一方面,奥斯汀军76人死亡、21人受伤,仅消耗了一天份的弹药。
「是。」
……好微妙的气氛。
照着我的额头「啪」地弹了一下。
我首先去拜访了威尔第先生,向他报告作战经过。
威尔第先生在我提出预约的当天就和我见面了。
后方部队对『前线部队的苦战』表示质疑,而前线部队因为『不想被打成马蜂窝』而不愿展开突击。
到了最后,甚至要被迫在被缩减伙食的情况下,连夜参与进攻。
威尔第先生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非常感谢。」
他说,他想尽早和我谈谈。
然后,他慢慢地把手指贴近我的额头,
─────我们还能继续奉陪下去吗?
我们在阿尔伯特中队的护卫之下,朝着恩盖撤退。
这实在是令他们悔恨,此时的粮食似乎已不足以支撑他们完成追击南部军的作战。
正因为英勇的战友们在战斗中赌上了自己的性命,这个奇迹才得以实现。
据报告,埃利斯军在本场战役中的伤亡情况如下:
那他为什么还要弹我额头呢?这让我感到很奇怪。
「是。」
「真的非常出色。出色到无可挑剔。」
在全员向牺牲于阿尔加利亚的英雄们敬礼后。
面对区区150人就陷入了苦战,怎么可能追击得了奥斯汀南部军的三万人?
当我们抵达恩盖后。
……我为能与他们并肩战斗而自豪。
这两天,士兵们在没有取得任何战果的情况下,不断地无谋赴死。
「是这样吗?」
因为遗体会被野生动物吃掉,所以我们没法把他们带回家。
弗拉梅尔主力部队担心首都被攻陷,不敢调动部队。
因为埃利斯军参与的是他国的战争,所以他们可以轻易变更目标。
阿尔加利亚地处溪谷地带、无法发挥战力差距也是导致他们陷入苦战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那之后,阿尔加利亚战役的结局正如之前所记载的那般。
许久不见的威尔第先生看起来十分憔悴。
就这样,埃利斯军在第二天的夜里撤出了阿尔加利亚。
「那份报告是真实的,没错吧?」
埃利斯军的炮击魔导师们在夜袭中被杀,还失去了千里迢迢运来的粮食与魔石。
「我很荣幸。」
这是史无前例的大胜。
我们向立在阿尔加利亚的战友墓碑献上了祈祷,随后踏上归途。
另一方面,
「……谢谢。」
「真是荒唐……从没听过有因为战果太大而隐瞒消息的。」
再说了,这本来就不是由埃利斯军主导的作战。
「向我等英勇的战友们,敬礼。」
其结果就是,埃利斯军中逐渐有人对此表示不满。
「……?」
「……很高兴你能回来,小托丽。」
「这恐怕是本场战争中战力差最大的胜利了。」
「嘿!」
「献身于阿尔加利亚的七十六条生命,成为了我们祖国的基石。我们今天还能像这样看到太阳,也全是拜他们的勇气所赐。」
「……谢谢各位。」
我们焚烧了他们的遗体,把他们埋在了一座视野开阔的山丘上。
照这样战斗下去的话,后勤物资将会耗尽,逃兵也会越来越多。
希尔芙在听到他们的回复后,暂且松了一口气。
威尔第先生听完后,叹了口气。
埃利斯军接受了希尔芙的请求,同意追击南部军。
「我读过你的报告了。你的表现着实出色。」
「我刚才不是以长官的身份,而是以战友的身份弹你的额头。小托丽。」
「因为会掀起轩然大波,所以贵中队的战果尚未公开。」
让我有点被吓到。
「是的……这是我英勇的部下们带来的战果。绝无半分虚假。」
我们是来战斗的,不是来当靶子的。
他脸颊消瘦,皮肤显现出病态的苍白色。
他们将原定进攻恩盖的『两万名援军』调往阿尔加利亚。
尽管如此,埃利斯军指挥官还是没有放弃,他决定缩减伙食供应量继续作战。
我被吓了一跳,捂住自己的额头,威尔第先生也一脸痛苦地握着他用来弹我的手指。
胜负的关键似乎是我们在第二天发动的夜袭。
听到他们的回答,希尔芙想必气得咬牙切齿。
返回后向上级报告,这是指挥官的职责。
「哈啊。」
只是出于情义回应希尔芙的请求而已。
「叔父大人也很高兴。这是载入史册的壮举哦。」
……也就是说,在确认真伪前,我们的战果无法被公开吗?
「我会把遗书和狗牌好好带回去的。请安息吧。」
221人战死、547人受伤、322人逃跑,此外有八成的魔石与四成的粮草被烧毁。
埃利斯军没能发挥出本应有的实力,就被击退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士气已经下降到了不容小觑的程度。
枪械性能差距太大,战斗根本无法成立。
威尔第先生在弹了我额头后,仍不吝对我的赞美之词。
在这种情况下,埃利斯军的士兵们会怎么想呢?
已经不知道是否来得及追击南部军了。
「威尔第少校。请问我做了什么惹您不快的事吗?」
「威尔第先生?」
「……既然确认到了埃利斯军,为什么还不逃走呢?我不是在事前就批准你撤退了吗?」
威尔第先生用很可怕的眼神紧紧盯着我。
「我原本计划在阿尔加利亚确认到敌踪后,改变后方布阵。从没想打算让小托丽你争取时间。」
「原来是这样吗?」
「我只对你下达了侦察命令吧?明明我已经下达了撤退许可,你却还是选择躲在堡垒里跟两万人战斗,是在想什么啊!」
威尔第先生坐在那里,平静地向我怒吼道。
面对他的怒火,我陷入了沉默之中。
「但从结果来说,我没能说服叔父大人,无法调遣部队。」
「……」
「所以,要是小托丽你没有奋战的话,我们就输了。变成你来给参谋总部收拾烂摊子了。」
「威尔第先生……」
「我也知道。我没有说这些话的权利。」
威尔第先生自嘲似的撅起嘴唇,语气变得像是在闹别扭,
「不过啊,小托丽。尽管我有许多部下和同僚,但能称作战友的,只剩下你一个了。」
「……」
「请不要再乱来了。不要让我孤身一人……我们可是睡在同一条战壕里、仰望同一片夜空的同伴啊。」
他带着泫然欲泣的表情,对我如此说道。
「啊啊,这种矛盾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呢?我明明这么感谢小托丽你……」
「不、那个……」
「一周后出发去维因。」
「我为贵官的奋战与功绩表示敬意。作战辛苦了,托丽少尉。」
「啊——,该怎么办呢?」
「会后悔的话,还是回去……」
但他在听完我的建议后,只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哦呀,什么事?」
「……喂,托丽。以光荣凯旋来说,这货物也太大件了吧?」
「你的中队已经半溃散了,待在前线也没有意义了。」
诺曼先生听完我的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就是我向威尔第先生提出的请求。
我对一脸高兴的嘉维尔上士微微一笑,然后转身面向诺曼先生。
「嗯。」
「是吗?」
「哦哦,欢迎你们,年轻的英雄们。这些都是我们要运送的物资哦。」
接下来就是『长官与部下间』的对话了吧。
还得到了特别奖励金,与一个月左右的假期。
「……」
对他如此说道。
「你们将在阿尔伯特中队的护卫下前往维因。」
「没有,哪里的话。」
「……嗯。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嘉维尔上士吐槽了他们准备的大件货物。
这种虚假的『希望』,就是诺曼兵长战斗的理由。
「我家的兄弟姐妹太优秀了……不过,这次应该能让她回头看向我了。」
「嗯。等到战后再去调查家人的安危吧。」
「嗯。我是从维因的军官学校毕业的。」
因此,我们再度前去拜访阿尔伯特中队。
「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趁这个假期返乡。」
「这样好吗?」
「诺曼兵长,你可不一定能活到下个假期哦?」
面对笑着如此说道的诺曼兵长,我只能回以亲切的笑容。
……如果罗德里君还活着的话,我想再和他去约会。
「贵中队暂时休假。在此期间会安排兵力补充与表彰。」
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来,
「那还真是,求之不得啊。」
「收到。」
「怎么了,托丽少尉。」
我本以为诺曼先生会很高兴。
「表面上是『允许你们以休假名义返乡』,但实际上基本等同于执行公务。请协助我们进行政治宣传,例如参与凯旋仪式与阅兵仪式。」
「那么,我再重复一遍。托丽少尉阁下,贵官在本次作战中的功绩是不可估量的。」
「是的。我们将跟随阿尔伯特少尉执行物资运输任务。」
「……啊,对了,威尔第少校阁下。最后还有一件事想拜托您。」
返乡度假是士兵们的正当权利。
「其实——」
「为了继续为祖国效力,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为好。」
……即便这会让他得知残酷的事实。
「……再这样下去就太不像话了。说了这么麻烦的话,非常抱歉,托丽少尉。」
「那我去打个招呼吧。」
没错,阿尔伯特中队并不只是为了我们前往维因。
「……原来如此。」
威尔第先生一脸严肃地向我敬礼。
「——」
「下次一定要送她一份让她忍不住想回信的礼物。」
我原本就是宣传部队的队长。就让上面充分利用我吧。
「……我多管闲事了吗?」
我知道诺曼先生的内心想法,所以才硬着头皮拜托了威尔第先生。
「那我就只能在后悔中曝尸荒野了。」
在桌上,有一个插着蒲公英的花瓶。
「我很荣幸。」
「算了,我还是不回老家了。」
「……还有,诺曼兵长。」
他的脸上写满了思虑与困惑。
我们面对面行了一礼,就在我打算离开威尔第先生房间前。
「托丽少尉。只要不去确认,我的妻子与女儿就还有可能活着。」
「……」
这或许,也能被称作勇气的一种。
只要他不去确认家人的安危,『家人可能还活着』的希望就会留存下来。
即便被嘉维尔上士劝说,诺曼兵长也只是拉低了军帽苦笑。
「……这样啊,能回家人身边了吗?」
「要是错过这次假期,下次机会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了。所以我就想,可以的话还是请您务必回家吧。」
嘉维尔上士听说我们要凯旋回维因,高兴得尾巴都翘起来了。
「回维因?」
「一起让维因的民众为我们而倾倒吧。少尉阁下。」
「非常感谢。」
果断地如此说道。
说实话,我不太擅长搞形式主义……
被他这么一说,我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这样啊……」
为了不失去战斗的理由,他故意不去面对真相。
「哦,以休假名义凯旋回维因吗?不错啊。」
「说出来很丢人,我没有在得知妻女已经去世后还能继续战斗的自信。正因为身后就是家人,我才能拼上性命。」
「与此同时,我打算让你们回到维因。」
「非常感谢。」
看来又要让阿尔伯特少尉来护送我们了。
但在部队重新组建完成之前,我们无事可做这一点也是事实。
说着,他转过头,用力擦了擦眼角。
诺曼先生在思考了数秒后。
第二天,我得知了前往维因的行程。
对他来说,这算是实现了自己的夙愿吧。
他不回故乡的决心似乎很坚定。
「托丽少尉阁下。明年要送给安娜的礼物,也请和我好好商量一下吧。」
「是啊。您说得对。」
一脸认真地,
威尔第先生可能察觉到了我的内心想法,苦笑了起来。
因此,我们将从战场凯旋而归,回到维因。
「嘉维尔上士您是维因人吗?」
「我说,托丽,莫非……」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向威尔第先生提出了一个请求。
「好想看到妈妈的表情啊。虽然她应该对我没什么期待。」
「嗯,是很大呢。」
他们负责将运输物资到维因,我们只是跟着他们而已。
「顺带一提,我们也得协助侦察与巡逻哦。」
「那这根本不是休假,单纯只是维护任务嘛。」
「这么说应该也对。」
不劳动者不得食。
我们也应该协助他们完成任务。
所以说这是任务也不为过。
「不能至少让我们闲着吗?」
「因为还得运输平民,所以人手不足。」
「平民?」
「是被绑架到恩盖的奥斯汀人。」
这次的任务不仅得运输物资,还得护送『人类』。
难得两个中队一起移动,所以我们得护送耗费人力的『平民』。
我们的任务是把被绑架为奴隶的奥斯汀国民送到维因。
「载人运输难度很大,再加上负伤兵优先,所以平民很少能有回国的机会。」
「原来如此。」
「我也曾在萨巴特当过难民,深知行程被推迟的痛苦。」
我等了半年多才从萨巴特的难民营回到国内。
尽管与塞德尔君一同度过的时光非常幸福,但我也在担心会被他忘记。
「能请您帮帮他们吗?」
诺曼兵长得到了幸运女神最后的馈赠。
在他的视线前方,有一位少女。
「我和妈妈一起被敌人抓走了。不过在路上被军人先生们救了。」
「这样吗,好辛苦啊。」
与妻子平安重逢的他,哭了整整一夜。
诺曼氏的肩膀颤抖着,他紧拥那名少女,
她身上还深深地残留着诺曼氏那张照片中的女孩子的影子。
那位少女与我年龄相仿,她两眼圆圆、相貌可爱、一头茶色头发。
感觉再看下去就太不解风情了。
「安娜,是安娜吗?你真的……怎么会——」
「为、为什么,安娜你会在这里……」
「真的吗?」
为了不让女儿看到自己哭出来的样子,他紧紧地抱住她。
「假的吧。啊,是真的吗,可你不是已经……」
「收到。这正是军人的本愿啊。」
「呜哇——,吓我一跳!」
就像在测量女儿的体温一般,一直不肯离开。
在向阿尔伯特中队打过招呼后,我们去了被绑架平民们的营地。
「真的对不起,爸爸我一直很害怕,这么晚才来找你真是对不起……」
「其、其实爸爸我,已经放弃了。已经做好了必须放弃的心理准备。但是,爸爸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这名老兵流下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打湿了地面。
「喂,骗人的吧?」
「……真是的……」
那般惊人的幸运,居然还发挥着最后一丝效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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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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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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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感动得热泪盈眶的他,抱住了那名少女。
「不过,一到要死的时候,爸爸的眼前就会浮现安娜的脸。然后我就会为了生存下去,拼尽全力……」
男子感动得泪流满面,他的呐喊声不绝于耳。
「爸爸你真是的——你看你这都在干什么啊?」
「这样啊、这样啊。妈、妈妈在哪?」
只有诺曼兵长呆呆地站在原地。
「你都、这么大了——长大了、而且还活着、还活着……」
那个少女正在打扫集体住宅的入口。
还请多多关照。
「是爸爸!呜哇,爸爸在这里!」
少女愣住了。诺曼先生摇摇晃晃地朝她走了过去。
如果您愿意投出手中一票的话,我会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