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利少校从伯尔尼・瓦洛身上学到的胜利秘诀,就是不要放过『追击』的机会。
如果希尔芙是靠一击制胜的奇袭型参谋,伯尔尼就是擅长『预测对手行动,让对方落入陷阱』的参谋。
化解对方的攻势,使对方溃败之后展开追击。这就是伯尔尼的拿手好戏。
因此,伯尔尼的致胜套路,几乎都是『追击战』。
截断敌人的退路,将敌军分割成数个小队之后各个击破,累积伤害。
据说每到追击战之际,伯尔尼往往会像是在踩死四处逃窜的蚂蚁一般,愉快地站在第一线指挥。
所以在看到敌人在眼前溃败撤退的样子,克鲁利决定展开『追击』。
这对奥斯汀军而言是久违的胜仗。与四处逃窜的联合军相对,奥斯汀军则是毫发无伤。
看见这精彩的状况,克鲁利少校被胜利的美酒冲昏了头,无法做出冷静的判断。
——伯尔尼留下的计策成功了。
——接下来只要追击敌人,将对方逼上绝境就好。
受过去成功经验影响的克鲁利少校,没有考虑到双方的战力差距,就做出了如此判断。
——至今为止,奥斯汀军的参谋本部一直是伯尔尼・瓦洛的独裁经营,而如今,其弊病终于露出獠牙了。
「……托丽,你知道胜利条件是什么吗?」
「让奥斯汀军撤退。」
「没错。」
希尔芙以冰冷的语气,评论起本次追击。
其脸上浮现的,是混杂了失望、死心与轻蔑的表情。
「这场追击战的成功率不会超过万分之一。因为联合的预备部队将会于三日之内抵达。」
「预备部队……」
她一副简单明了的,相信『如果是我的话一定办得到』的态度。
「……唔」
确实,仔细一看,大部分的敌军都是往西南方前进的。
「啊。」
「从联合军的角度来看,现在的状况是『本来以为输了,结果敌人却发起了愚蠢的突击』,对吧?」
「反正除了你以外的指挥官都会输掉。要是遭到反攻就完了,至少别让阵形瓦解。」
正如我们有萨巴特的预备部队陆续赶来一般,联合方也准备了预备部队。
「那绕个近路就好了吧?我说托丽,你仔细想想,他们是打算逃向何处?」
「让尽可能多的部队回去,报告作战失败。这样奥斯指挥官也一定会脸色发青地选择撤退吧。」
「他们也有可能会提前抵达,所以最好是在今天之内。」
「……希尔芙。在后方一字排开并踩踏地面的行为,是有什么意义吗?」
敌军四散而逃,往各个方向分开逃窜。
她那敏锐的感性,是我所没有的。
「要是办不到的话,你所珍惜的一切就会被破坏殆尽。就像失去一切的我一样。」
「你也很熟悉的英雄大人(阿尔诺玛),已经率领浩荡大军朝着这里过来了。一旦他们会合成功,就完蛋了。」
「一字排开?」
「虽然奥斯汀军是从后方发起的追击,但其实在追击逃跑的敌人时,从侧面攻击比较有效率。」
然后在这期间救援友军,让本部发出撤退命令。
「等击溃敌人之后,就一边掩护周边部队撤退,一边回来。」
「……半天之内吗?」
在通讯遭到封锁的现在,我能做到的就只有掩护友军撤退。
希尔芙・诺娃干净利落地指示起我该做的事。
「……!」
「啊?」
为了防止奥斯汀因为这愚蠢的追击而灭亡。
因此,只要在今天之内让参谋本部下达撤退命令,就不会出现太大的损害。
「啊。」
「那么,希尔芙,我果然还是应该立马回到参谋本部,说服他们吗?」
希尔芙在指示完后,就直接靠在壕沟壁上了。
「让人在后方用力地踩踏地面的话,看起来就像是炮击部队吧。这样,这场突击看起来就不再是『愚蠢的失误』,而是『假装是失误的引诱』了对吧?」
「追击战是与时间和速度的竞赛。我们已经慢了一步,要追上他们恐怕很困难。」
然后指向遥远的前方,也就是联合军逃窜的方向。
「……嗯。」
「不对,是森林。在平原上遭到追击时,士兵们的第一反应是逃往森林。」
「……」
「……嗯。」
我如此询问希尔芙,她却露出一脸无趣的表情。
「掩护撤退吗?」
并不停无趣地踩着战场上的泥土。
正因为是愚蠢的追击,所以才能让敌人怀疑是陷阱,从而争取时间。
「然后,让他们不停用力踩踏地面。这样可以争取一点时间。」
接着打开一瓶伏克酒喝了起来,表示已经没有要交代的事情了。
希尔芙丝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快。
「你先把敌人击溃。等造成足够的损害之后就撤退,回去说服愚蠢的作战本部。」
「我已经为你指明道路了。在联合与预备部队(阿尔诺玛)会合之前,用你天生的战斗直觉扭转战局吧。」
「好、好的。」
「既然西南方有森林,那么大多数联合士兵们应该会往那边去。只要抄个捷径,不仅能追上,还能从侧面发起突袭。」
因为『追击作战』是一个追击逃走的敌人的作战,所以交战本身不会太激烈。
虽然她说『击溃眼前的敌人可谓轻轻松松』,但事实上没说的那么简单。
「也就是说,必须让奥斯汀军在三天之内撤退是吗?」
「西、西南方」
不对,是这样没错。
「身为奥斯汀人的你,应该比我更加熟悉这里的地形吧?离这里最近的森林在哪?」
「还有,让那些无法行动的伤兵在战壕前一字排开。」
如果走直线追赶,应该很快就能追上。
我在希尔芙攻势的时候,也没有直线逃往阵地(马修戴尔)。
「你现在该做的,就是一边维持战力,一边不停拿追击失败的报告书去砸作战本部的头」
「所以在你返回司令部之前,最好先把眼前的敌人击溃。这点小事对你而言应该轻轻松松吧?」
「所有人都听到了吧。还能动的人跟我走,负伤者就在战壕前排开!动作快!」
「赶紧让士兵行动起来。在排开上花太多时间的话,一切就白费了。」
为了尽可能地减少战争的损害。
而是依照格尔巴茨小队长的指示,逃往遮蔽物众多的森林地带。
「咦?那个,应该是往后方阵地吧。」
「不对。你也要加入追击,然后取得胜利。」
「让他们半天之内发出撤退命令。这样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损害。」
「好、好的。」
「说到底这本来就是一场不利的追击。要是在你回到后方的期间,让对方重整态势、展开反攻,就完蛋了。」
虽然他们应该都是朝着各自的阵地前进,但我们不可能知道他们的阵地在何方。
一旦让他们成功会合,我方就胜算全无了。
希尔芙毫不犹豫地瞬间告知了我,现在能采用的最为有效的行动。
没有比这更加简洁有效的方法了。
「喂,托丽。那这些萨巴特兵的监视要让谁来做?」
「不需要,随他们自由行动吧。」
我接受了希尔芙・诺娃的献策。
并指示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赶紧去吧,我的怨敌(托丽)。」
「我出发了,我的仇敌(希尔芙)。」
我被希尔芙的推着背,带上嘉维尔中队展开行动。
「嘉维尔游击中队,跟我去救援友军了!」
在这战壕之间,我单手拿起步枪,往最前线冲刺。
「侧面齐射,预备!」
「唔哦哦,干掉他们!」
我按照希尔芙的指示,首先追击起撤退的敌人。
因为是走的最短距离,只花了一个小时就追上了。
「比起给与损伤,优先于将他们打散!」
「了解!」
「只要让敌人从眼前消失,就足够了——」
弗拉梅尔士兵们一看到我们部队,就慌忙逃窜。
他们应该也没少因为「伯尔尼的追击」而吃尽苦头。
想必很是害怕追击过来的奥斯汀军吧。
「托丽!右翼有友军快要被干掉了」
依此来看,这里的指挥官应该拥有不低的地位吧?
能够正确地判断战况,拥有以自主判断进行撤退也会被容许的立场。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
「听说是扎夫卡上尉。」
「我知道了,嘉维尔少尉!请去掩护他们,指示他们撤退。」
……原本来说违反命令是不好的,但省下了救援的功夫,真是帮了大忙。
果然只能靠我来闯进作战本部了吗?
下一个区域的指挥官似乎非常优秀,虽然违反了命令,但是已经让士兵撤退完毕了。
一如希尔芙与我的判断,最开始的时候,追击是成功的。
正如我所料,这个区域的指挥官既是身为在前线中拥有最高地位的『ACE』,
「……唔,下个区域的战斗看来已经结束了。是全灭了吗?」
「我们能做的,就到此为止了。差不多该回作战本部了。」
必须在敌人重整旗鼓之前,让本部下达撤退命令。
这场突击作战,果然是有勇无谋的。
「太好了,依靠自行判断成功撤退了吗?」
满是伤兵、士气低落的周边部队们一个又一个地接连败退。
……再怎么让敌方陷入动摇,也不可能翻转防守方的优势与庞大的战力差距。
「不,似乎是撤退了。士兵都回到防卫阵地了。」
我在击溃前方的联合军后,便停止追击,努力救援起周边部队。
「了解。」
「……不,请等一下。负责这里的指挥官是谁?」
「扎夫卡先生!?」
我如此判断道,正要回到首都维因的作战本部时——
「普伦小队也请向上层发起通讯……」
……奥斯汀参谋本部的判断,比平时慢太多了。
「伊莉丝大人,我中队的普伦小队与伏朱雷小队没有伤亡。请让他们随行。」
「得、得救了,伊莉丝联队。这份恩情……」
这个瞬间,我突然注意到了。
「是,我们正在请求解除伊莉丝・瓦洛的通讯封锁。」
如果能像伯尔尼那样,做到仔细切断敌人的退路,各个击破的话,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已经不可能追击了吧!克鲁利少校是不是太意气用事了!」
「通讯还没恢复吗?」
小队长层级的通讯机,似乎没有连上参谋本部的权限,最多只到区域部队长为止。
「还没有,混账东西。」
「道谢就不用了,比起这个,请贵官赶紧撤退!然后向本部报告『这场追击作战太乱来了,无法执行』!」
「透过扎夫卡上尉,一定可以和司令部取得联络!」
另外,由萨巴特军防守的东部阵地,也基于托尔基将军的判断而开始撤退。
「为什么就是不明白会变成这样呢,克鲁利少校……」
我们奥斯汀兵所做的,只是以少数寡兵朝大量敌军蹲守的壕沟发动突击罢了。
防卫能力高超的他依然健在,是支撑前线的顶梁柱之一。
几乎所有战线,都因为这场鲁莽的追击而败退。
虽然由肯尼尔・基维上尉负责区域的士兵,没有让他们出去追击,而是尽量救援邻接区域的士兵……
「一个人也好,得让尽可能多的友军成功撤退才行……」
「这附近的友军已经撤退完毕了吧。」
明明在我印象中,威尔第先生在这种时候是不会错判撤退时机的。
但除此之外的其他地区,似乎都败北了。
虽然已经透过他们请求解除通讯封锁,但是目前还没有恢复的迹象。
但是随着渐渐深入敌阵,我方逐渐居于劣势,各处都开始了败退。
也是对我而言可谓师父的扎夫卡上尉。
「额,我去问问。」
「交给我吧!」
「奥斯汀军的撤退许可还没下达吗!?」
「……感谢。」
但以克鲁利少校的本事,似乎做不到伯尔尼那般的指挥。
我在战壕中四处奔走,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明明各地都已经开始败退,却还没有给出任何具体指示。
「了、了解。」
后方的肯尼尔上尉和基维上尉,则指挥伤兵模仿起炮击部队。
然而在这场追击中,只有我们的部队大获全胜。
在这种状况下,就算我离开了前线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立马申请会面。请转告他,伊莉丝・瓦洛有话想和他说。」
十分钟之后。
「是司令部的威尔第中校吗!是我,伊莉丝・瓦洛。」
「咦,啊?为什么是通过扎夫卡上尉的通讯机?」
扎夫卡先生看到我之后,先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在听完我的说明之后,立刻让我使用了通讯机。
「我的通讯被作战本部截断了。」
「怎么可能!是谁出的这种差漏!?」
「先别管那些了,总之快点下达撤退指示!为什么不撤兵?」
扎夫卡上尉似乎也对这场追击抱持怀疑态度。
虽然姑且是遵照命令展开了追击,但是看到周围部队接连败退,于是他判断『冲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选择撤退。
他向司令部报告了这件事,并提议撤退,但是司令部却命令『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等重整好态势,就再度展开进攻』,他正为此烦恼。
「这场追击太过无谋了!只会徒增伤亡而已!」
「……我也是这么认为,但听说这是伯尔尼・瓦洛的指示。克鲁利少校刚才非常兴奋地说计策终于成功了。」
「不对,追击是克鲁利少校的独断!和伯尔尼的指示无关!」
「啊!?」
而说道威尔第先生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依然没有撤兵的原因。
是因为他囫囵吞枣地相信克鲁利少校所说的『这正是伯尔尼的遗策』,在克鲁利的强烈建议下展开了追击。
亏于伯尔尼一直将自己的计策保密的弊害,让威尔第先生以为『虽然是鲁莽的追击,但应该还辅有其他计策的才对』。
「再说了,其实继承伯尔尼・瓦洛遗策的人是我。」
「什、什、什」
我竭尽全力地大喊道。
「能挡住这波攻势吗,扎夫卡先生?」
然后由『察觉到』的人主导并实行的构造。
敌人似乎是看穿了我们的追击是『愚昧之策』,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虽然他们几乎都只穿着简陋的装备。
「……发生什么事了吗?」
「……真的是,太好了。」
没想到会被一直以为是同伴的克鲁利少校背叛。
虽然花了一点时间,但总算是成功阻止追击了。
如果现在撤退的话,应该是能够守住战壕的。
「……然后就是,虽然不太对得住小托丽」
「克鲁利少校根本不知道计策的全貌!」
我跟着他看向前方,发现他指的方向出现了无数正逼近而来的敌人。
「非常感谢。」
「这是什么回事啊,『敌兵的数量』是怎么回事啊!!」
扎夫卡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回答也十分简短。
「因为就算由我提议,参谋本部也不会接受的,所以我只是为了能取得信用,请克鲁利少校帮忙协助!」
「……请等一下」
嘉维尔少尉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大喊道。
「咦,这么严重?」
但是士气明显比其他联合士兵高得多,数量也多到让人不想去数。
只要善用防守方的优势,应该能守住才对。
「那么,那些是刚刚抵达的士兵吗?」
「……是反击部队呢。」
「……我知道了,小托丽。我反而开始理解克鲁利少校的奇怪言行了。」
与这么想的我相反,扎夫卡先生只是咬紧嘴唇,额头垂下冷汗。
「了解。」
通讯结束后,我深深吐了口气。
「你注意到了吗,托丽?」
东方、南方、东南方、西南方,无论哪个方向都有数量惊人的士兵正在蠢蠢欲动。
「敌人应该有个很有领袖魅力的领导者吧……足以统率那么多的新兵。」
「是啊。看来他们的目标是这一带。」
「说完了,谢谢你,扎夫卡先生。」
威尔第先生一听完我的话,便立刻下令撤退。
「唔,那是什么?」
不如说,至今都没有遭到反击,是多亏了『踩踏地面作战』的虚张声势。
「威尔第先生……」
「这下子,终于能结束战斗——」
「请等一下,报告里没提到过有这种军队」
……仔细观察了一圈周围,我发现敌人的身影并不只出现在嘉维尔少尉指的方向。
「是啊,不过他们不但很有纪律,士气也很高。」
这种理解速度与正确性,正是威尔第先生最大的美德。
「那恐怕是联合军的预备部队。」
「……装备和服装都太新了,那恐怕都是新兵。」
不能把局面交给没有察觉他意图的克鲁利少校。
「谢谢。」
「是啊,没有。」
「托丽,周围的友军开始撤退了。」
「太好了。扎夫卡先生,可以拜托你支援附近的部队撤退吗?」
万幸我刚好经过了他的阵地。
明明说他还要一段时间才会抵达的。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撤退命令一下,几乎所有部队都争先恐后地开始后退。
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遭到反击算是理所当然的。
「没事,我会继续支援其他部队撤退的,请交给我吧。」
而与之相对的,居然换希尔芙推了我一把。
那是让人不禁怀疑自己眼睛的庞大军势。
……扎夫卡先生的这句话,让我感觉心脏快要冻结。
他们应该也觉得刚才的攻势太过乱来了吧。
「话说完了吗,托丽?」
「我会向全军下令撤退的。既然不是伯尔尼的指示,就不应该进行这种无谋的追击。」
「如果只有这个区域的话,应该勉强能守住。不过,恐怕其他据点都会遭到攻破」
这样子,奥斯汀就能免于灭亡了吧。
……在伯尔尼死去的现在,最为优秀的参谋毫无疑问是这个人。
「不必道谢,我只是回应了长官的请求」
伯尔尼的计策,是借由对两方『都不告知详情』来保密。
他到底是为何而焦急呢——
「……」
在这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时间点。
从弗拉梅尔国内带来数量惊人的义勇兵,英雄出现在前线。
明明听说他还要三天才会抵达的。
然而,在弗拉梅尔陷入致命绝境的现在。
那位受到命运女神眷顾的男人,不可能不现身。
「难道说——」
要在战争中取得胜利,最为重要的是什么?
是天下无双的ACE吗?
还是压倒性的兵力差距?
抑或是精妙绝伦的战术?
都不是。左右战争输赢的最重要因素,是『运气』。
无论是战术,还是战略,都显得毫无用处。
奥斯汀军恰巧因为愚蠢的追击,『被抛在没有壕沟的平原上』。
仿佛为了将他们团团包围一般,十万大军突然出现。
恰好在最棒最致命的『致胜』时机,援军出现了。
站在其最前方的,是弗拉梅尔的救国英雄。
在穷途末路的绝境之中,他击破了伯尔尼・瓦洛率领的奥斯汀大军,守住首都。
在众多的都市解放战线中,他也站在最前线,不断为弗拉梅尔带来胜利,是个宛如『主角』一般的男人。
同时,尽管是借助了希尔芙・诺娃的力量。
他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和伯尔尼・瓦洛交手,并取得胜利、将他按进土里的指挥官。
「阿尔诺玛、先生」
阿尔诺玛・迪斯肯斯,于维因战线飒爽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