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まさきたま
翻译:星野玲奈ほしのれな
・劳动者议会的领导者蕾米·乌里亚科夫,因病逝世。
这则讣闻被报导出来,是在战争结束后仅仅两年的事。
「好久不见了,威尔第先生。我是托莉·劳。」
「好久不见,托莉。已经不能叫妳伊莉丝了吗?」
「是的,我现在以托莉的名字在活动。」
夺走蕾米小姐性命的疾病,似乎是切姆流感。
这种流感从世界大战末期开始流行,不断改变型态,折磨了民众许多年。
而听说蕾米小姐也成为了其中的牺牲者。
「托莉。我们收到了请求,希望妳能出席蕾米·乌里亚科夫的国葬。」
「是希望我出席吗?」
在战后第二年的当时,我已经辞去了参谋长的职务。
作为一名普通的军人,每天都在维因周边没日没夜地讨伐盗贼。
「奥斯汀政府也为了展现友好,希望妳能去参加。而且听说蕾米·乌里亚科夫氏与托莉交情很深呢。」
「……可是我还有讨伐盗贼的任务在身。」
「就交给嘉维尔上尉吧。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绝对能胜任这个任务的。」
「确实是这样呢。」
就在这时,听说从沙巴特传来了希望我出席蕾米小姐国葬的委托。
奥斯汀在面子上似乎也很难拒绝。
背叛国家、投靠联合军的魔女。提出拙劣作战,导致惨败的无能指挥官。
「也就是说,希尔芙因为妳的策略,不得不选择败北。由于『劳动者议会』出兵,将沙巴特卷入了决战,导致她变得『不能获胜』了。」
「……关于希尔芙,是吗?」
「初次见面,我是伊莉丝·瓦洛。」
心想这话题还真罕见,我有些意外地注视着他——
我明确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然而在结成同盟之后,对沙巴特的稳定做出巨大贡献的,同样也是伯尔尼·瓦洛。
那肯定是因为对希尔芙来说出了什么差错。如果真的完全按照她的指挥去执行的话,希尔芙·诺瓦是不可能会输的。
不过,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明白了,我会前往沙巴特。」
「是的,没错。虽然感觉有些狂妄,但我就回答『是』吧。」
「感谢您的安排。」
「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楚楚可怜又美丽动人。」
尽管度过了世界大战,但也难保战争不会再次爆发。
在某种意义上,或许可以说这是一项改变了自己人生的任务。
「我想打听关于希尔芙·诺瓦的事。」
「在此,为伟大的领导者蕾米·乌里亚科夫大人祈求冥福。」
「也就是说,这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她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其实,我有件事情想向您请教。」
「……嗯。」
我不断以客套话,表达对蕾米小姐的哀悼之意。见到的每个人、交谈的每个人,都不断地对蕾米小姐的离世感到惋惜、落泪与悲痛。
「拜托您,拜托您。能不能稍微耽误您一点时间!」
为了防患未然、阻止战争发生,外交终究是至关重要的。
「您并不会把希尔芙当成笑柄呢。」
那是一双无法忘怀死者,至今仍被困在过去的眼神。
在东西战争时期的伯尔尼,屡次做出烧毁农村等非人道的行为。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来悼念她的离世。
……我与蕾米小姐交谈的机会,其实并不多。只有在北部决战前的帐篷里,以及沙巴特革命之后,总共就这两次而已。
「彼此彼此。」
「因为这是双方父母定下的婚约,我想她本人大概也完全没放在心上吧。」
「真是令人惊讶呢。」
「喔喔,伊莉丝大人!这不是伊莉丝大人吗!」
然而,吉尔斯塔夫似乎至今仍思念着希尔芙。
「不过,我今天找您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关于蕾米大人的事。伊莉丝·瓦洛大人。」
因为哥哥伯尔尼·瓦洛的名字,在沙巴特非常有名。
「我原本以为她是被逼入绝境,失去了理智。」
吉尔斯塔夫的眼中,清晰地浮现出怨恨与憎恶。
「之前承蒙伯尔尼大人照顾了。」
「可是她却倒戈到了联合军那边,虚幻地消散了。甚至连找身为未婚夫的我商量一下都没有。」
前往沙巴特出席葬礼,最终决定以伊莉丝·瓦洛的名义进行。
他用锐利的眼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
这名叫作吉尔斯塔夫的男人,口中所提出来的竟然是希尔芙的名字。
「不过,我很高兴能和希尔芙订婚。这份心情至今也没有改变,我被她的耀眼深深吸引着。」
「明明还那么年轻,真是太遗憾了。」
我虽然装作平静,但还是捏了一把冷汗。
「非常感谢。」
「愿她在死后也能得到安息。」
考虑到这些种种因素,我才选择了转调至外交部……
这个内情,我原本是打算带进坟墓里的。
「!」
「关于她……最后的那场战斗。」
「是的。」
「这个推测没有错吧,伊莉丝·瓦洛。」
「顺便,妳也试着学习一下外交方面的事务如何?」
听到吉尔斯塔夫的这番话,我随声附和着倾听。
听着他的这番话,我竟不可思议地微笑了起来。
「……那么。您想向我打听关于希尔芙的什么事呢?」
「嗯。」
「哎呀,请问您是?」
他似乎调查了希尔芙最后的策略——也就是让她被称为史上最差劲愚将的『爬行炮击』的真意。
所以,我原本以为这个人也是来悼念蕾米小姐的,没想到——
只要了解她,就绝对不可能称她为史上最差劲的愚将。
但是,因为外交官先生曾千叮咛万嘱咐『有人搭话就要面带微笑地回应』,所以丝毫不敢松懈。
他如此断言道。
吉尔斯塔夫凭藉一己之力,看穿了那场战役背后的真相。
「希尔芙为什么会采取那种愚策呢。她绝不可能那么愚蠢的。」
「我是与希尔芙从同一所军官学校毕业的同期生。」
「但是前几天,我得以向幸存下来的希尔芙的部下打听了当时的情况。」
「我从没听说过她有未婚夫这回事……」
他的眼神,似乎正对我抱持着敌意。
作为和平的象征、恶魔的妹妹、奥斯汀的王牌等,受到了各式各样的对待。
老实说,因为被太多人搭话,我已经感到有些厌烦了。
「……那么,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我是她……也就是希尔芙·诺瓦的未婚夫。」
每当有人提起希尔芙时,总是充斥着嘲弄的玩笑,让人感到不快,但——
吉尔斯塔夫先生,似乎真的对希尔芙非常痴迷。
那位资深的外交官,正是当初与我一同前往联合军进行停战谈判的那位先生。
这次参加蕾米小姐的葬礼,成为了我转调到外交部的契机。
然后,吉尔斯塔夫似乎终于触及了真相。
能遇见尊敬着希尔芙的人,让我感到了一丝温暖。
「像我这种人,根本不可能被她看上。」
「这是当然的。」
「伊莉丝。而且在作战前夜,听说她很不甘心地流着泪,不断地呼唤着您的名字。」
「听说希尔芙并不是为了自己,她是一心一意为祖国沙巴特着想而战的。」
「这样啊。」
为了对吉尔斯塔夫的执念与他的智慧表示敬意。
「我能明白。希尔芙是位激烈、耀眼,且性格鲜明的女性。」
「也就是说,希尔芙·诺瓦为了祖国着想,自己选择了死亡。」
「怎么可能。我会让资深的外交官也跟着一起去的。」
「毕竟再怎么优秀的参谋,也是会有失误的呢。」
「伊莉丝大人,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弄个不好,甚至可能会招惹麻烦上身。
这样的他,如今在沙巴特虽然受到极度的厌恶,但也拥有着甚至出现拥护者般的超高人气。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希尔芙是个散发着向日葵般光芒的少女。她的聪慧,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羡慕,甚至嫉妒。」
「这次非常感谢您的到来。」
「初次见面。我是沙巴特军的吉尔斯塔夫少校。」
作为那个伯尔尼的亲妹妹,我被许多人搭话。
是一位身材微胖、体态丰满且胆识过人的外交官。
希尔芙的智慧,在宛如地狱般的壕沟战中,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谢谢妳,托莉。」
「好的,非常感谢。」
在如今的沙巴特,应该已经没有人会如此赞扬她了吧。
「是我一个人去吗?」
希尔芙的未婚夫。这个头衔,在如今的沙巴特绝对不会受人待见。
「……果然是这样吗。」
「不过,我同样也只是被操纵的棋子罢了。不过是被迫成了恶意的帮凶,一枚齿轮而已。」
然而,面对投来憎恶视线的吉尔斯塔夫,我反而对他抱持着好感。在沙巴特竟然还有希尔芙的同伴留存着。这个事实,让我的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
「我并没有战胜希尔芙。只是执行了恶魔的策略罢了。」
「这就是所谓的推卸责任吗?」
「不。这是在订正——希尔芙·诺瓦绝不是会败给我一个人的平庸之辈。」
如今,知晓希尔芙有多聪慧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几乎没有人能与我谈论,在世界大战时期,我们奥斯汀被她害得吃了多少苦头,又是如何深深地畏惧着她。
「吉尔斯塔夫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聊聊关于她的事呢?感觉久违地能喝上美味的伏克酒了。」
「……当然,我正是为此才向您搭话的。」
「既然如此,请您把放在衣服底下藏着的手枪上的手拿开吧。」
吉尔斯塔夫先生被我这么一说,吓得缩了一下肩膀。
他对希尔芙的感情,想必是真心的吧。甚至到了不惜想要暗杀我的地步。
「如果您打算拔枪交火的话,我也是会反抗的喔。毕竟可不能就这样被杀掉。」
「……您早就察觉到了吗?」
「我好歹也是从战场上回来的人。要是察觉不到手枪的气息,是无法在战场上活下来的。」
「原来如此。正如传闻所言,您也是一位英雄呢。」
我就这样隔着衣服,抓住了那把隐藏的手枪。
对于这个举动,吉尔斯塔夫并没有抵抗。
「我当然明白,伊莉丝大人。这份憎恶,不过是幼稚的自我满足罢了。」
就像当初我在罗德里君与莉娜莉被杀害时那样地忘却了自我。
这位吉尔斯塔夫先生的失控,想必也是出于对希尔芙的爱吧。
吉尔斯塔夫先生半是赌气地这样问道,但——
这毫无道理可言。在感情的失控面前,根本没有理性介入的余地。
「我不会抵抗的。我只是个企图因私怨而开枪射杀您的蠢货。请您就这样把我交给卫兵吧。」
「但是您也太没有防备了,伊莉丝大人。如果我真的被感情吞噬,您该怎么办呢?」
我不希望他玷污了她所选择的高洁死法。
当重要的人被杀害时,人就会被憎恶吞噬,进而采取幼稚拙劣的行动。
「……真是敌不过您啊。」
「是啊,她肯定会大发雷霆的。要安抚希尔芙的脾气可是很辛苦的喔。」
「这种事……就算您不说我也明白。」
面对我这样的应对,他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势。
「我还没迟钝到会被区区一把手枪给解决掉的地步喔。」
「希尔芙原本是可以选择的。她大可杀了我来出一口气。但是,希尔芙直到最后,都是为了沙巴特着想而行动的。」
「不,我已经非常小心了。」
吉尔斯塔夫似乎在理智上很清楚「不能开枪」。
「但是希尔芙并没有向我开枪,而是像嘲讽般地选择了自尽。因为如果杀了我,战争就会继续下去。」
「不,贵官只是忘了把手枪收起来而已。对吧?」
我轻轻一笑,在手掌上施展出了一个小小的【盾】给他看。
面对已经失去杀意的吉尔斯塔夫,我这么说着,并对他展露了微笑。
但是,如果他真的是在为希尔芙着想的话。
「正因为如此?」
「诶?」
「我当然知道。从学生时代开始,她乱发脾气的坏习惯就已经很严重了。」
「希尔芙直到最后,都在为沙巴特的未来担忧吧?为了国家,她不惜抛弃名誉与性命,就这样凋零了对吧?」
「……要是杀了我,这份和平会变成什么样呢?那份复仇,是即便要播下战争的种子也想去执行的吗?」
「夺走希尔芙性命的人是我。然而,正因为如此,我才绝对不能被杀。」
终于,他松开了衣服底下握着枪的手,当场垂下了头。
因此,我决定不追究吉尔斯塔夫的行为了。
毕竟,在莉娜莉被杀害的那天,任凭感情驱使而开枪射杀了戈尔斯基先生的我,并没有权利去责备他。
「希尔芙在最后的瞬间,其实是能够开枪射杀我的喔。」
「但是,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如果吉尔斯塔夫开枪射了我,希尔芙肯定会在那个世界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吧。
看他这副态度,想必他并没有真的开枪射击我的觉悟吧。
「是啊,确实如此。」
毕竟希尔芙最讨厌的,就是不理解她的意图而擅自采取的行动进而使状况恶化的人。
不过,任凭激情驱使而冲动行事的可能性,或许还是有的。
「……伊莉丝·瓦洛大人。我真是太失礼了。就算杀了您,希尔芙也不会高兴的。不,我甚至觉得她反而会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