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缩小医疗体系。」
「哦?」
在得到亚里亚上尉悄悄告诉我的情报后,我立即开始采取行动。
为了保存部下的体力,我决定设置休息时间。
「根据目前的伤员人数,我判断医疗体系只需要当前的一半规模就足够了。」
「嗯,的确有很多空闲时间呢。」
「考虑到小队的状态,再这样不眠不休地治疗下去恐怕会有人脱队。」
说心里话,为了能让两位新人习惯熬夜并且多积累一些经验,我是希望他们继续工作的。
但在这种疲劳状态下,如果发生战斗导致大量患者被送来时,对他们来说就是地狱难度了。
「意、意思是?」
「按轮班制安排休息。」
「太好了!!!!!!」
听到可以休息的看护兵们发出了欢呼声。
最近每天都要治疗零散前来的患者直到深夜。
因此大家都睡眠不足,所以应该是个推行轮班制的好时机。
「那么从今天傍晚开始,我会将各位分为两批,分别安排五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虽然不允许外出或饮酒,但允许各位使用值班室的床铺睡觉。」
「是——!」
「艾露玛看护长,请您对看护兵们进行分配。卫生兵由我自己来。」
具体的休息方式是将时间段分为前半段和后半段两个批次。
按照以往的趋势来看,可以预见上白班的第一批要治疗的患者会稍微多一些。
「也不是不可能遇到优秀的异性哦?你看,凯尔先生和阿尔诺玛先生不都是很棒的人吗?」
这是……这种症状我也见过。
「……」
「那个,LittleBoss。你现在有时间吗?」
「嗯,当然了。」
这毫无疑问是诈骗。实在是难以苟同。
「就连维因都快被入侵了。对于我们奥斯汀人来说,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听到我改变了话题,两位立马摆出耍帅的姿势。真会看气氛呢。
「……这年龄差的也太多了。」
「出现了让我非常在意的话题啊。诶,托丽小队长,有男朋友?」
「我没办法像小队长你那样冷静工作啊!我没听说过、我没听说过这种事啊!我好害怕,我不想死……」
「……」
「不用局限于这支部队,其他部队也有年龄相近的男性吧?我也有约会对象哦?在别的部队里。」
菈迦小姐似乎正为理想与现实间的差距而痛苦。
我曾在孤儿院被同龄的女孩子们包围,从中学到了这一点。
我刚开口安慰她,菈迦小姐就大哭着发起脾气。
凯尔先生和阿尔诺玛先生都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不知如何搭话。
「能问问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吗?」
「……」
「而且,最残酷的……应该是被萨巴特军侵略的平民们吧。菈迦小姐,您应该也见过了,那副惨状。」
「如果是分配工作的话就另当别论。如果我和菈迦小姐搭档的话,在需要男人帮忙的时候就不得不叫醒你们其中之一了。」
当士兵因无法忍耐治疗的疼痛而抵抗时,无论如何都需要男人的协助。
「托丽小队长好厉害啊,比我更沉着冷静,内心也更坚强……」
菈迦小姐对于『约会』这个词相当感兴趣呢。
不分青红皂白地否定,基本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那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但就算这么说,那些宣传语,也太假了。」
「对、对啊!」
「不行啊,托丽小队长……?我只要一钻进被窝,脑子里就净是些可怕和讨厌的事……」
的确,
「我不知道工作环境有这么严酷啊……!」
「其实从刚才开始,菈迦小姐就一直在哭。」
我和凯尔先生都不在的话工作无法就无法进行,所以我们两个肯定要分开。
菈迦小姐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点。就这样继续推进恋爱话题吧。
「军队好可怕。白天要跑马拉松,晚上还得几乎通宵治疗体罚受害者。因为会梦见那个村子,我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
……说实话,现在还不算太残酷。
当然,如果大家都能像以前一样在维因过和平的学生生活,该有多好啊。
他们似乎在苦恼如何对付哭泣的女孩子。
看来那个村子的景象让菈迦小姐受了很大打击。
「我觉得凯尔先生的年龄并没有那么大。」
「对啊!大人真的只会骗人!」
我用尽量不刺激菈迦小姐的方式说明了现状。
我努力挤出笑容,向她宣传我们小队中两位很受欢迎的男性。
说完后,她又低头哭了起来。
我相信这一定会对整支卫生小队起到积极的作用。
和往常一样零零散散出现的患者,也从傍晚左右就不再来了。
我在进行征兵检查时,也从军人那听了不少对他们方便的话。
「请冷静下来,菈迦小姐。我们得到了伤员们的真挚感谢。」
凯尔先生一脸为难的看着这样的菈迦小姐,而看护兵们则不知所措。
「诈骗啊,这是诈骗啊!让我回去,让我回维因去啊!」
这种开始对周围恶言相向的状态,在自暴自弃的新兵身上很常见。
「冷、冷静点,菈迦小姐。」
我必须让菈迦小姐意识到,就算她选择逃跑,她也过不上以前那样的生活了。
他们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呢。
「……我明白了。」
「如果来的患者太多让我们支撑不住时,可能会向您们寻求支援。还请谅解。」
「那么,就这样。今天第一批由我和阿尔诺玛先生负责,第二批交给凯尔先生你们,如何?」
「啊,这样。」
「收到,LittleBoss。」
就这样,我们卫生小队迎来了初次休息时间。
「本来不该是这样的。我听说这份工作要更加有趣、更有成就感才对。」
就连看惯了尸体的医疗工作者都觉得很痛苦。想必对身为普通人的菈迦小姐来说,这番景象近乎是精神创伤吧。
「对方是我在这支军队中遇到的年龄相近的男孩子。他是个非常温柔可靠的人。」
「现在我们的周围,有许多的步兵保护着我们。这是非常值得感激的事。正因为如此,我们也要振作起来,为这支军队的士兵们工作。」
为了避免不公平,第一批和第二批将每日轮换。
我没有说谎。
但现实是萨巴特正在进攻。如果我们不战斗的话,连首都都会被烧毁。
如果我这么说的话可能会火上浇油,所以我选择藏在心里。
「明明告诉我说『因为是在最后方工作所以很安全,大家都会温柔地指导你的。』,还有什么『你会被前线的士兵当做女神般崇拜,或许还能和优秀的异性谈恋爱。』——」
「哦呀,之前不是说和同性搭档担任指导医师(Oben)吗?」
接下来问题就是如何分配菈迦小姐和阿尔诺玛先生,我只是单纯地选择了两边都有男人出力的组合。
关于分组问题没有必要太烦恼。
这就是我们的初次轮班。
「我在适应之前,也经历了许多痛苦的事。早知道是这样的工作,我就不会自愿入伍了。」
适当的休息可以提高部队的工作效率。
在这种情况下,首先要对对方的不满表示同感,让他们吐露心声。
果然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对男友话题非常感兴趣。
「但根本就不存在这种好事啊!!」
「但是啊,身处残酷环境的并不只有我们。最前线的步兵们,现在还在冒着生命危险在周边进行侦察。他们所处的随时可能丧命的环境,比我们要更加、更加地残酷。」
「关于卫生兵的分配,是由我和阿尔诺玛先生一组。凯尔先生和菈迦小姐一组。」
「诶?」
「放着她一个人不管也太可怜了。能让菈迦小姐在这里休息一下吗?」
再发展下去就会变得抑郁、沉默寡言,开始低声自语。
「……呜呜。呜呜呜。」
随后菈迦小姐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开始嚎啕大哭。凯尔先生拼命地安慰她,但是她丝毫没有冷静下来的样子。
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只要抛出恋爱话题,基本上都能聊的开。
最后不是自杀就是逃跑,如果换成男人的话就会违反军规强暴妇女。
「……呜——……」
让我借此改变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吧。
「菈迦小姐……」
「……」
「……那个。」
不赶紧采取对策的话不行。
「很遗憾,还不是恋爱关系。只能说是关系很好的异性而已。」
「诶,我认为还很年轻哦?」
「……呜、呜。」
「是的,您应该非常痛苦吧。对于不久前还是普通学生的菈迦小姐您来说,这是无法承受的工作量吧。」
在表示同感后,再以『但是啊~』作为开头来表达自己的意见。
我也经常幻想,如果自己从那所孤儿院离开后,能以旅行艺人的身份平静地生活下去该有多好啊。
「有的,现在没有病人。有什么事吗?」
在路上也经常能听见菈迦小姐深夜梦呓。
「我记得他不到二十五岁。不,就算这样也差得很远吧?」
因为他们都没有孩子,所以可能不知道如何对待青春期的女孩子吧。
我一看走进房间的两人,发现菈迦小姐哭肿了眼睛,还不住地抽泣。
因此,我和阿尔诺玛先生一边畅谈一边吃着面包,等待轮班时间到来,此时凯尔先生和菈迦小姐出现在了诊疗室中。
虽然我和罗德里君不是那个关系,但既然机会难得,就让我好好利用一下吧。
「说起来菈迦小姐,好像也有两位相当要好的男生吧?」
「诶?啊——,不是,我和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那二位为了保护菈迦小姐挺身而出呢。对方或许对您有这种感情呢?」
「不是,所以说!」
是因为聊到了感兴趣的话题,还是因为真的有交到恋人的可能性而情绪高涨呢?
菈迦小姐的话开始多了起来。
「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那么菈迦小姐,您能说说他们两个吗?」
「哦,我也很感兴趣啊。年轻姑娘的恋爱故事。」
「我也很想听听小小队长的故事呢。」
两位成年人察觉到了气氛,就这样接过了话头。
菈迦小姐刚才的泪颜已经不知所踪,现在正气得满脸通红。
无论是谁,都很难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所以要和人聊天,尽情地发泄一番,以此守护自己的内心。
「为什么只问我啊!托丽小队长你先说吧!」
「……呃,可以是可以。但我的故事不是很有趣。」
男兵讲低俗的笑话来放松,而女兵则会聊恋爱话题来缓解压力。
说起来,在野战医院里的女卫生兵们,也热烈地讨论着婚外情和相亲之类的话题。
这是不是意味着,菈迦小姐也踏出了成为优秀女卫生兵的第一步呢?
平原上没有遮蔽物,不需要进行索敌。
但最后扑了个空。没有发现敌军潜伏的迹象,被偷袭的可能性很低。
在离开马修戴尔后不久,我们就遭到了萨巴特军的突然袭击。
「找借口可不像个男子汉哦?」
在马修戴尔到西部战线之间,是广阔的平原和森林。
「嘛,真是年轻气盛呢凯尔副队长。我以前也很任性哦?」
「……搞不懂小队长喜欢的类型啊。」
就这样吗,在马修戴尔的一夜悄悄地过去了。
或许因为我前世是个男人,所以「倒不如说,还挺有一手的啊」这样的感想比较强烈,但凯尔先生在部队女性成员中的评价大幅下降了。
「哦呀,艾露玛小姐。」
「你能理解我吗,阿尔诺玛先生?」
因为今天全军休息,所以因体罚而身受重伤的人很少。
劈腿是不可以的。
不幸的是,当时我们正在强行军,时间紧迫,而且当地居民也几乎都被杀了,所以根本无法进行调查。
「……我还有,更——有趣的故事哦?」
于是。
「呃,艾露玛!」
所以伦威尔少校把索敌的重点放到了森林上。
「我可没劈腿过呢。」
「很难以置信对吧?那个男人真的这么干了。」
然后被发现脚踏三条船的凯尔先生,喜提了一个『三等性欲兵』的绰号。
本次索敌重点调查的是我们前进方向的森林。
「当时的我,那个,还处在各方面都很旺盛的时期。」
我们难得悠闲度过了一天。
从平原上放眼望去,在我们前进的路线上有一些盲点。
我们计划向西穿过平原,与南部军会合。
「诶诶?这也太糟糕了吧?」
就是我在格尔巴茨小队长的带领下撤退时经过的,那片令我印象深刻的森林。
「没关系,凯尔先生。我对相当轻浮的人(格雷前辈)也挺喜欢的。」
只不过当时我们卫生小队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未来,而是愉快地享受着和平的Girls' Talk。
虽然我不认为友军的索敌工作做得不充分,但应该事先调查一下『周围的平原是怎样的地形』。
「……就算你这么说……」
但如果要列举出一个反省点的话。
「……」
「……这是,关于某位年轻男愈者的故事呢。」
最后得出结论,亚里亚小姐所说的『敌人的痕迹』,应该是敌军监视我们的侦察部队。
「不能找那种只有表面功夫的男人哦——?」
「……喂,艾露玛,能让我解释一下吗?」
虽然我军似乎利用这一天休息时间,在前线进行了大规模的索敌行动……
「等一下,那件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