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漂亮,威尔第。我从以前就觉得你很有潜力了哦。」
被敌人分割包围的威尔第中队,在没有得到任何人掩护的情况下成功独力撤退。
这份战果令亚里亚上尉即惊讶又高兴。
「……诶,啊,真是太荣幸了。」
「怎么了?说话含含糊糊的,再自豪一点啊。」
威尔第先生成功撤出的部队中,有许多卫生兵之类的非战斗人员。
这场撤退战非常困难。
即使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在陷入昨晚那快要完成的包围圈时,也必然会全军覆没吧。
刚升为少尉的表弟威尔第居然完成了如此艰难的撤退,可以想到亚里亚上尉有多高兴。
「正如我的报告所说,我只是按照小托丽的指引逃出来的。这次的功劳是属于她的……」
「说什么傻话呢,这都是你的功劳哦?」
威尔第少尉起初似乎打算把功劳让给我。
在那场撤退战中,指示路线的是我,而负责确认路线安全的是法里斯准尉。
因此威尔第先生似乎为「把工作交给部下,什么都没做的我,真的配接受这份功绩吗?」这样的罪恶感所困扰。
但是,
「关于指挥官的职责,如果能自己制订作战计划的话再好不过,但仔细考虑部下的提议,适当地采纳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
「你承担起责任,采纳了几乎没有实绩的卫生兵的提议,并取得了战果。昨晚的撤退剧,毫无疑问是采纳了托丽提案的你的战果。」
亚里亚上尉驳回了威尔第让出战果的提议。
她告诉威尔第少尉,昨天的战果毫无疑问是他的功绩。
「……菈迦小姐」
「我明白了,表姐大人。」
然后,在轻飘飘的酒醉感中,我与仓库里的某人四目相对。
我们撤退到马修戴尔附近,开始修筑战壕。
对我们卫生兵来说,这意味着进入了地狱。
这种药有振奋精神的作用。
「啊啊,总觉得心情轻松多了。」
「……」
「那我去拿药。」
我把药喝完后,头痛就停下了。
「不,我已经习惯了。」
遭到了突袭损失程度却不相上下,只能说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的。
但菈迦小姐一直面无表情地用责备的眼神瞪着我。
「……我、我知道了,我努力一下。」
所以她,不可能会在这种地方。
它可以让我暂时忘记痛苦的记忆与心中的不快。
「……」
伤员一个接一个地被送到我们手上。
比较麻烦的是对方一边建造战壕隐蔽起来,一边在撤退时设下陷阱的情况……
马修戴尔这个据点距离首都相当近。如果能在这里建立起战线的话,对奥斯汀将非常有利。
「考虑一下用地位以外的东西来奖励拓丽吧。这次的战功你就收下吧,威尔第。」
这个菈迦小姐是幻象。
而且我正因为菈迦小姐的事而深受打击,根本没有心思去接受表彰。
她全身都被烧伤,军装被撕成了碎片。
以前在马修戴尔的前线诊疗所时,如果病人需要重症监护的话,只要做出把病人送到后方的指示就可以了。
最后,这场撤退战的绝大部分功绩都归威尔第先生所有。
「确认了敌人的位置。魔导部队,开始反击!」
而且在追击逃跑的敌人时,基本上是追击的一方更为有利。
但是,现在不是因为心理问题而休息的时候。
她的苍白肌肤毫无血色,瞳孔扩散的眼睛的看着这边。
「……哦呀。」
这是多么美妙的药啊。
那个少女面无表情地站在仓库的中央。
因此威尔第先生被晋升为中尉,并被授予勋章。
因为补给线的长度差距太大,我们可以轻松的得到补给,而萨巴特军则不行。
自那天以来,我偶尔能在黑暗之中看见她的身影。
「LittleBoss,你没事吧?」
「你又来这里了吗?」
秘药摆放在铺在地上的薄垫上,数量还有很多。
事实上,威尔第先生在本次作战中功不可没。
在昨晚的夜袭中耗尽了魔石的萨巴特军无力还击,被迫全体撤退。
「……至少去喝点秘药怎么样?你看起来很危险哦?」
「有敌人,快挖战壕!」
这是我内心产生的幻觉。虽然我明白这一点,
然后双方拉开距离,躲在森林和平原的凹陷之中互相瞪视。
到时候先遣部队会加油的吧。
「收到,托丽小队长。」
亚里亚上尉率领的魔导部队和伦威尔少校派来的支援部队,以炮击向萨巴特军还击。
但是,患者从不会等待我们。
「我马上就回来。如果受不了的话就哭出来吧。」
那位什么都还不知道就被骗到军队里的15岁少女,恐怕已经因为卷入爆炸中而战死了吧。
光是小队长的立场,就让当时的我到达了极限。
然后苦笑着接了一句『要是托丽又得到晋升的话该怎么办?』。
战争已经开始了。
我没有休息的时间,为了死去的两人,我必须更加、更加努力工作。
「就这样把敌人牵制在这里吧。直到南部军切断他们的后方补给线位置。」
「不,敌人大概很快就会逃走。侦察兵要好好监视,不要放走追击的机会。」
对菈迦小姐他们见死不救的罪恶感,折磨着我。
仓库中一片漆黑。
虽然凯尔先生也在努力,但愈者数量完全不足。
亚里亚上尉的判断帮了我大忙。
在遭遇敌军偷袭后。
「LittleBoss,你从昨晚开始就工作过度了。你这不是一直在头晕吗?」
「……全身水肿,这位已经没救了呢。请把下一位患者搬过来。」
我拿起其中一瓶,打开盖子一饮而尽。
「嗯,没有问题。比起我,请先去帮助阿尔诺玛先生。」
但这次,我们要筛选出那些看起来可以得救且治疗性价比高的患者,如果不当场进行处理的话工作就无法进行。
对此,威尔第先生愁眉苦脸地说:『难道又要学习新的工作吗?』。
说完,我摇摇晃晃地走向马修戴尔内一个放置运输物资用的简易仓库。
「……」
而且,我似乎也无法保持正常的状态。
由于我们在萨巴特军不知情的情况下成功撤退,萨巴特军在夜色之中彻夜寻找已经不存在的我们。
我们托丽卫生小队不仅一度面临生命危险,还因此失去两名同伴,在精神和人手上都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在追击战中,让萨巴特人见识何为地狱吧。」
「下一位患者请交给阿尔诺玛先生。」
「我已经下令过撤退了。是菈迦小姐你无视了我的命令,去背欧迪先生的。」
「步兵的工作就是挖坑!」
「我们上!!」
「那是菈迦小姐的错哦。因为你无视了我的命令。」
与欧迪先生和菈迦小姐关系好的成员受到的打击更大,变得比平时更容易犯错。
这可能是精神层面的影响吧。
「我已经解释过无数次遵守命令的重要性了。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
虽说只是通宵第一天,但头晕和恶心让我头痛欲裂。
待到太阳的光芒开始照耀平原之时,
虽然我们在萨巴特的偷袭中受到了相当大的损失,但估计敌人的损失程度也与我们不相上下。
不仅士气大相径庭,并且对着敌人后背开枪,肯定比面对面射击要轻松。
发现敌人后,要先挖战壕。这是战争的基本原则。
所以我会找借口也是没办法的事。
没错。
那件事是菈迦小姐自己的责任。不是我的错。
如果她按照命令丢下欧迪先生逃跑的话,
欧迪先生或许会因此殉职,但至少菈迦小姐会得救。
没错,都是因为她不听从我的命令────
「……」
真的,是这样吗?
菈迦小姐真的无视我的命令了吗?
不,她确实无视了命令,但她有无视命令的自觉吗?
菈迦小姐是名新兵。
她是个连集合时间都不能遵守的,尚未理解军队为何物的普通人。
「……难道说,菈迦小姐你……」
我初次参加战争时,是怎么做的呢?
当我和萨尔萨君两人追着格尔巴茨小队长的后背奔跑的时候。
当无数的炮击从天而降,萨尔萨君的脚因为魔法陷阱而受伤的时候,我是怎么做的呢?
没有意识到自己无视了命令,跑到萨尔萨君身边去帮助他的人是谁?
「……难道说你认为帮助负伤的同伴是常识。并不是有意违反我的命令吗?」
没错。
我在帮助萨尔萨君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违背了格尔巴茨小队长的命令。
「……」
如果菈迦小姐事先听说过这些事的话,或许她就不会去背欧迪先生了吧?
当我去救萨尔萨君时,只要我走错了一步,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啊,嗯。」
啊啊,当时格尔巴茨小队长的指导是正确的。
「……那么……」
我不能让身为部下的凯尔先生看到我这副模样,虽然他比我年长。
因为那样的错误,我被格尔巴茨小队长以让我全身骨折的气势狠狠地殴打了一顿,接受了指导。
「……LittleBoss?」
她被卷入爆炸,像被踢飞的空罐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嗯,那就可以理解了。」
我现在应该暂时忘掉菈迦小姐,为了还能拯救的生命而奋斗。
我重振精神,慢慢站了起来。
「哦呀,怎么了吗?」
正因为心地善良,她回复魔法的素养才得以显现。
「不用,让您担心了,对不起。我已经没事了。」
菈迦小姐是位心地善良的少女。
我竟然把本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和幻觉说话上。
「不,没什么。」
「……还是休息一下吧?Boss,你的脸色很难看哦?」
或许她曾在全身烧伤的痛苦中挣扎,在知道没有人会回来帮助自己后,绝望地死去了。
在药物的作用下,头晕也好转了。
为什么我没有把格尔巴茨小队长的话告诉菈迦小姐呢?
对着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的菈迦小姐,如此说道。
原来如此,这就是新兵会丧命的理由呢。
「那个,Boss。……你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因为你一直没回来,所以我过来找你了。」
凯尔先生是被我惊呆了吗?
我怀着以常人来说理所当然的想法,采取了行动。
听到凯尔先生的声音,我连忙站起身来。
「……」
在她的瞪视之下,我开始有些呼吸困难,头痛和晕眩袭来。
「我马上,就回去。」
对于让菈迦小姐殉职的反省,留到以后进行也可以。
「……啊啊。」
下一瞬间,仓库的门被打开了。
「是的,你说得对────」
有人被困在危险的地方动弹不得,所以我去救他了。
「快走吧,菈迦小姐。」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肤色苍白的菈迦小姐,以毫无生气的眼神射穿了我。
「啊,对不起。我好像,稍微发了一会呆。」
或许她的呼吸还曾持续一段时间。
患者还在不断地被送过来。
「你的错误,我也曾犯过啊。」
「是吗……」
……啊啊,我真的做了啊。
她的愤怒有着充分的正当性。
采取了与长官设想中完全不同的行动,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无视命令。
「是因为,我的疏忽。你(菈迦)是想这么说吗?」
「是吗。也就是说,菈迦小姐死去的原因是……」
一脸担心的凯尔先生,出现在我的面前。
「喂——!LittleBoss,你没事吧!?」
那个战场上的Ace,以给我留下心理创伤的气势对我进行体罚的意义。
我知道,新兵会犯那样的错误。
「那么,我们走吧。凯尔先生。」
一言不发的菈迦小姐,用充满怨恨的眼神,在仓库中一动不动地瞪着我。
我跪在了菈迦小姐的面前,差点当场呕吐。
在令我愉快的醉酒感中,我原地转过头去。
「诶?」
对不起,对不起,我作为长官太不成熟了────
我应该先告诉菈迦小姐这个命令的重要性,并对她进行指导的。
当时我甚至对格尔巴茨小队长过于残酷的暴行感到不满,但当我成为小队长后,我才初次明白。
她死了。
为什么我没有把自己曾接受过的指导,分享给同为新兵的菈迦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