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库夏、前辈,我回来了。」
盛夏已至,在干燥的阳光暴晒之下,
「哎呀,你怎么受伤了?」
「被盗贼打的……真是的,治安越来越差了。」
戈姆齐脸上缠着绷带,结束了他的经商之旅。
绷带上还渗着红黑色的血,从缝隙间露出的伤口看起来就很痛。
「盗贼?没事吧?」
「嗯,护卫追上去把盗贼赶走了。果然还是得花钱买安全啊。」
库夏小姐吓了一跳,赶紧跑了过去,戈姆齐还以她一个爽朗的笑容。
由于戈姆齐在马车上无法移动,所以在经商期间他会雇佣信得过的佣兵团保护他。
这个男人真的很精明。
「你没有要求护卫为你进行治疗吗?」
「嗯,治疗是要收费的。那让前辈来治疗不是更省钱吗?」
「……如果化脓的话就麻烦了,下次请接受治疗,戈姆齐。」
「喔,抱歉。」
但是这个抠门的家伙,似乎是寄希望于我的回复魔法而拒绝接受治疗。
既然有足够的钱,那还请当场进行治疗。
「你们有遇到什么麻烦吗?」
「对了对了,我们这边也起了点冲突呢。因为小托丽是奥斯汀人,所以差点被袭击了。」
「什么?村里的人应该都接纳她了啊?」
「谢谢你,戈姆齐。我真的很高兴。」
「别这么说嘛,前辈。」
「我想起先辈在马修戴尔治疗时,手里只有一把军刀。你没有自己的急救包吧?」
正接受我治疗的戈姆齐,听到我和塞德尔君差点被施暴的事情后,气的眉毛倒竖。
「干得漂亮,不愧是我老婆。」
「……原来如此。」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铁筒,如此感伤着。
「这、真是非常棒啊。啊,把绳子穿过这个洞就可以挂在肩上了呢。」
的确,这么一想的话,这个地方对已婚者来说还挺难搞的。
发现里面整齐地收纳着一套崭新的手术器械。
「什么东西?」
「嗯,非常舒服。」
「这个吗?」
「是啊。只要有这个,在紧急情况下就不用去找手术器械了吧。」
「我会、珍惜一辈子的。」
初次见面时差点把我炸死的男人竟然如此照顾我,人生真是不可思议啊。
「吼——?前辈,你很喜欢那个蒸汽浴吗?」
「……因为、兴奋了的话会暴露的。而且没有脚的我,得被别人抱着才能进去。」
戈姆齐送我的手术器械套装。
我之所以能在这个村子里和平度日,都是靠着他的庇护。
没什么奇怪的意思,单纯就是会想看而已。
在阿妮塔小姐的诊所里虽然有手术器械,但终究只是借来的东西。
「对对,就是那个箱子里的黑色圆筒。铁的那个。」
「解开那里的锁扣,打开看看。」
因为受到了他很多照顾,所以我本来打算,他想去的话就背他一起去的。
「是有退伍士兵回到村子里来了哦。」
「还有,偶尔还会被男人邀请。想起来屁股就发痒。」
「原来还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啊。抱歉前辈,我遗漏了这一点。」
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手术器械套装,让我非常高兴。
「那家伙怎么看都喜欢你哦。」
「我和库夏差了六岁呢。」
「有一个理性的人出来控制住了场面。拿脚踢塞德尔的那个男人,已经吃了我的撩阴腿。」
其实军刀在急救时还挺好用的,手术刀不足时卫生部也会拿来用。
「巴尼亚是个神圣的场所,如果在那里兴奋起来会遭白眼的。这就像在眼前准备了一顿大餐,但却只能看着流口水一样。」
「……谢谢。」
嗯,可以理解他的心情。我也是,只要一有美人进入巴尼亚,眼睛就会被吸引过去。
我按照戈姆齐的指示,取出了一个黑色圆筒。
……这可能是继马修戴尔以来,我第一次看到戈姆齐露出愤怒的表情。
用这个在奥赛罗做一辈子愈者,似乎也不错。
更不用说还能随身携带。
这个黑不溜秋的铁筒沉甸甸的。
……戈姆齐是很擅长深入他人内心的人。
但我和塞德尔君可是差了12岁。
「嘛,我就用家里的水池就足够了。」
「年龄差也太大了吧。」
「我已经结婚了,那种事就算了。」
可以随身携带的手术器械套装……得到了非常好的东西。
「是这样吗?」
我知道,这是对战友们的背叛。
当我们在闲聊中谈到巴尼亚时,戈姆齐的表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这是……?」
「嘛,那都是后话。对了对了,我有东西要送给前辈。」
「那些家伙怎么样了?」
我喜欢那个地方是因为在那里无论男女老少都能聊得开,而且能体验绝妙的水疗体验。
从它们散发的美丽金属光泽,可以看出是高级品。
如果让他和同龄的孩子打成一片,他应该就会离开我了。
戈姆齐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下手说道。
在清创(Debridement)时意外的有用。
「可以的话,希望你不用再握着那种危险的东西活下去了。」
确实,现在的塞德君,只要看到我就会笑着跑过来。
你居然做了这种事吗,库夏小姐?
「只要是为了自己人,我什么都能做。」
因为在看到妙龄女性裸露肌肤时,必须像僧人一样保持心无旁骛。
今天他送给我的手术刀似乎更匹配我手的尺寸。
但是,与在战场上恐怖的日日夜夜相比,在这个村子里的生活实在是太过平静幸福了。
没有那种目的。
在他所指的方向有一个小木箱。
「啊啊。」
「那个年纪的孩子,肯定会亲近经常和自己玩的人吧。」
「嗯,因为当时我的医疗物资被某人炸烂了呢。」
「是吗。」
「但是男人啊,就是眼睛会自己瞟过去的生物啊。」
「对吧?把它作为前辈的谋生道具吧?」
「对年轻男子来说,巴尼亚有点难搞呢。」
「喔,我找到好东西了呢。就在那边的木箱里,你打开看看吧。」
不过说实话,军刀的尺寸对我来说太大了。
「嘛,前辈你不用着急也行。如果出嫁晚了的话,塞德会娶你的,不用担心。」
「这是,手术器械套装吗?」
照顾他的马并给它们喂食,也是我的工作。
戈姆齐自信满满地微笑着对我说道。
戈姆齐在家里时,都是由我和库夏小姐照顾的。
或许我可以忘掉自己卫生兵的身份,作为一个平民,悼念着罗德里君等失去的战友们生活下去。
「前辈你想去的话就去吧。那里是捕捉思春期男子绝佳场所哦。」
「……那是为什么呢?」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怎么样?」
「把那个箱子里的筒子拿出来看看吧。」
「如果娶了我的话,塞德君就太可怜了。」
「既然我回来了就可以安心了,我不会再让这种纠纷发生的。我打算在村子里待一段时间,放心吧。」
这样就可以随时为重伤者进行急救了。
「原以为这是男人的天堂,没想到还挺辛苦的呢。」
「如果是对库夏兴奋的话还好说,那个、如果被她发现我是对着其他女人硬了的话,那就要命了。」
「我倒是不喜欢。」
「你能理解我吗,前辈?不过和前辈一起进去完全不需要在意就是了。」
或许他为了让村子接纳我,已经在各方面进行了交涉。
「不,那个……」
「这样啊。」
「嗯,里面有三把手术刀和镊子,还有针线和磨刀石。因为是耐热的,所以可以用热水消毒。」
我照着他的指示打开铁筒,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啊,不过比起武器,还是医疗道具更适合前辈。」
「你说什么?」
「……这是,什么啊?」
「怎么了吗,戈姆齐?」
那是对我如此天真的伤感,所降下的惩罚吗?
预示着一切即将毁灭的号外,被送到了奥赛罗。
「那张纸上,写了什么吗?」
「上面写着,约瑟格勒……萨巴特的首都,被烧毁了。」
「首都吗?是谁做的,不会是奥斯汀军吧?」
「不。」
那份号外是首都的报社印刷的。
日期大概是一个月前。因为我所住的奥赛罗村位于萨巴特的边境,所以接受信息相当迟缓。
「是自称,劳动者议会的人。」
「……劳动者议会?」
我对这个组织的名字没有印象。
「如果属实的话,那还真是件糟糕的大事啊。」
「在确认消息真伪之前,戈姆齐你最好不要过去经商了。」
「是啊。最近治安也差的出奇……」
我认识蕾米小姐,但我没有她的详细情报。
我只从伯尔尼那里听说过「蕾米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分子」。
「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愿你的预感会落空。」
在这一思想的名分之下,对富人的无差别掠夺开始在萨巴特全境肆虐。
为了应对治安的急速恶化,蕾米小姐独自组织了治安维护军。
这时在首都发生了什么呢?
「劳动者议会」接收了脱队的士兵,开始展开各种保护示威队伍的活动。
「再开枪的话我就杀了你!」
蕾米小姐自身一定也对此深信不疑。
他们试图以武力进行压制。
当「劳动者议会」在影响力、军事力量和声望上都超越政府之日。
「由全体国民共享所有财产,就能消除贫富差距!」
「为什么,我要对我的朋友与家人开枪?」
但是,听了她演讲的民众,「为了自己方便」而做出了其他解释。
感到人身安全受威胁的政治家们,命令军队将民众进行的示威视作造反。
而且大部分死者并非士兵,而是过着和平生活的平民。
事实上,蕾米小姐曾在演讲中说过「经商是人民富裕生活的必要条件之一」,并且有相当数量的商人成为他的赞助者。
对他们来说,这个命令无异于让他们射杀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但毫无疑问,是奥斯汀的英雄伯尔尼·瓦洛,创造了这个地狱。
她以武力打击的对象仅限于在战争中获利的企业,对商人们她仅仅是呼吁「为了打倒政府而捐款」。
恶魔(伯尔尼)引诱萨巴特进入的地狱之门,正发出声响缓缓打开着。
「抱歉,我好像不小心玩忽职守了。」
「劳动者议会」为了削弱旧政府的力量,四处对政府高官的家展开袭击,进行暗杀。
就是萨巴特联邦名存实亡之时。
我不知道这场灾难究竟有几分符合他的目的。
「正因为拜金者们掌权,这个国家才会被扭曲!」
不久之后,被称为「萨巴特革命」的,将萨巴特联邦一分为二的巨大内战将会爆发。
他们在路上设置了巨大的路障,运送并治疗受伤的市民,并高声呼吁反对战争。
因为「所有人共享财产」,所以有人误认为盗窃是正当的,因为「企业是敌人」,所以有人误认为攻击商人是正当的。
蕾米在演讲中煽动群众,让许多企业的总部被民众付之一炬。
所以,我根本不可能知道当时的萨巴特正发生着什么。
因此,决定执行命令的部队很少,大部分部队都选择直接罢工。
这为原本和平的奥赛罗村,慢慢埋下了战乱的导火线。
他们忽略了士兵本身也是民众这一事实。
蕾米小姐在自己的演讲中阐述着她的思想,
蕾米·乌里亚科夫压倒性的美貌与魅力,也为其势力的扩张做出了贡献。
对富人的无差别仇恨,已经渗透到了民众之间。
「可是,这是命令……」
她之所以敌视企业,是为了通过塑造简单易懂的恶人形象来增强己方的凝聚力。
需要补充一点,蕾米小姐从来没有纵容掠夺。
蕾米小姐并没有排斥商人的意思,相反,为了市场流动,她积极的拉拢着他们。
「那就没办法了呢。」
在这混乱的局势之下,蕾米·乌里亚科夫所领导的「劳动者议会」急剧扩张着他们的势力。
这个企业是邪恶的——这种风气逐渐蔓延,
以萨巴特联邦政府倒台为契机,萨巴特史上最糟糕的一年就此拉开帷幕。
民众要求政府进行解释与补偿,连日涌向政治家的住宅和政府机关。
蕾米小姐的思想太过超前,使得许多民众产生了误解。
「人生而平等!囤积并垄断财富的企业是邪恶的!」
「现在,萨巴特必须脱胎换骨!必须成为一个憎恨战争、热爱和平、与家人同心协力生存下去的国家!」
「那是我妹妹,别开枪!」
如是这般。
他们的攻击也指向了「似乎想继续进行战争」的军事企业。
他们的影响力与日俱增,民众愈发选择追随劳动者议会而非联邦政府。
但她能控制的范围只到首都附近,根本无暇应付边境地区。
但正是因为这种新思想,萨巴特陷入了大混乱之中。
不仅如此,听说有些士兵甚至脱离部队去护送示威者。
当然了,驻扎在首都的大部分士兵都是首都人。
这实在是一出坏棋。
军队的指挥系统就此陷入混乱,无法发挥作用。
最后,发生了民众对政治家施暴的事件。
其实在当时,「萨巴特政府拒绝对方投降,放走了胜利」这个情报广为流传,引发了几近暴动的示威活动。
他们的活动得到了大部分民众的支持,获得了大量的援助。
他们相信,如果能实现的话,萨巴特将成为一个美好的国家。
这一可怕的思想,换句话说就是「全体国民的财产都由政府管理」,而许多贫困阶级的劳动者接受了它。
可怕的是,这一年萨巴特的伤亡人数是战争时期的数倍。
这是一支在示威时叛变的军人为中心的私人军队,专门处罚因曲解思想而犯下罪行的罪犯。
不幸的是,戈姆齐的不祥预感以最糟糕的方式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