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士兵们想要嗜好品时,他们会去哪里购买呢?
其实在军队的驻地中,设有一个叫做酒吧的地方。
酒吧就是所谓的小卖部,不仅出售嗜好品,还出售用于寄给家人的信纸与信封、附近的特产等各种各样的商品。
而且酒吧不止卖东西,还负责管理「性风俗」……负责管理色色的店。
原本与性风俗(那方面)相关的店似乎是与商贩区分隔开的……
但现在商贩区已经由于物资不足缩小,酒吧集中开展风俗业。
现如今,酒与点心的价格几乎是平时的十倍。
这是因为军需产业占用了人力,导致嗜好品的产量降低了。
娱乐产业的萎缩,对军队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人在被剥夺酒与点心后,就会沉溺于性风俗中。
失去了丈夫的寡妇们为食物所困,为了孩子们来到酒吧卖身。
拜此所赐,酒涨价了,然而嫖资却变便宜了。
酒吧的大部分业务,应该都被性产业取代了。
我从来没去过酒吧。
因为我还没到能喝酒的年纪,也对性风俗不感兴趣。
而且,我今后也不打算去……
「托丽游击中队的士兵酒吧引发了斗殴事件,有人似乎因此受伤了。拜托您进行处理。」
「噗、噗、噗。」
「……明白了。我会过去的。」
在休息日的晚上。
「所以我都说了。」
「在E区……E区是风化区的正中央啊。」
在那列队伍的附近,弥漫着一股独特的气味、应该说是刺激性臭味吧,令我感觉想吐。
「还是有卖东西的。你看那边。」
「顺带一提,萨巴特士兵们的第三大死因,似乎是酒精中毒。」
「这里就是军队的贫民窟吧。」
「在干着事呢。」
不管在酒吧的哪个地方,都只能看见肉色。
我记得他的长相。
我认为他们绝不会想着用水去稀释它。
我们很难要求被强征入伍的新兵们遵守纪律与道德。
……V是伏克(Vock)酒的首字母V吗?
从蒸馏酒最先被作为援助物资送来这一点,就能很清楚地了解那个国家的国情。
说实话,我不想待太久。
不,恐怕是没有能用来维持治安的人手吧。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来到酒吧。
我在与阿尔吉一同训练的过程中,被酒吧的负责人叫过去了。
「嘉维尔上士。您是忘了我比您年长的事实了吗?」
我瞥了一眼躺在旁边的酒瓶。
「托丽少尉阁下,非常抱歉,劳驾您过来。」
「是吗?」
这名士兵此前殴打了那位喜欢临战脱逃的士兵,并且长相与格尔巴茨小队长酷似。
「他带着东西跑了!!」
「那是萨巴特的酒吗?」
「我听说这种酒精可是能当消毒液用哦?」
「哦。」
在酒吧里面的水池里,应该已经完事了的男男女女们排成了一列。
我知道那里是色情场所,但我对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适感。
「……您的意思是,这是用来代替酒的吗?」
嘉维尔上士说得没错,这里就像贫民窟一样。
「只是廉价酒而已。V是一种淡酒精液体,没什么像样的味道。」
「那些家伙是傻子吗?」
一眼可疑的人们正在没有招牌的店里鬼鬼祟祟地进行着交易。
但酒吧本应是买卖各种商品的、类似商场一样的设施……
我对这个牌子有印象。
有人突然在路边打了起来,而周围的人都装作没看见。
「……我想他们单纯只是喜欢烈酒而已哦。」
将烈酒一饮而尽,才是男人的荣耀。
看来在酒吧中流通着劣质且廉价的「V」酒。
一名半裸的女性在士兵们聚集着的眺望台上摆着性感的姿势。
「哇啊……啊……」
看来他认为我没有那方面的耐性。
「嘁!」
这是高尔斯基先生非常喜欢的普通伏克酒。
由此可见,现在的奥斯汀军已经走投无路了。
我终于明白嘉维尔上士为什么会红着脸从酒吧回来了。
「没错。原液的酒精浓度太高了,所以他们在将其稀释后再出售。」
「嗯。」
纯情的嘉维尔上士一再劝我不要去酒吧。
到处都是发出野兽般的叫声、扭动着腰肢的雄性。
我在轻轻吐了口气后。
那种没有标签的小瓶装液体……该不会是什么违禁药物吧?
「可是,那里非常不利于你的教育哦。」
尽管我是为部下收拾烂摊子,但没想到会被叫到这种地方来……
这里的治安似乎也不太好,经常有人进行盗窃或把东西顺走。
他们会把钢盔翻过来,往里面倒满伏克酒原液。
「酒的价格相当高,想便宜喝上一杯的家伙就会去买V。诺曼兵长曾苦着一张脸说过『真不知道喝那种东西的家伙是怎么想的』。」
「没事的,嘉维尔上士。既然有人受伤了,那么最好由我过去。」
「谢了。没这玩意可不行啊。」
……士兵们的素质明显下降了。
酒吧……变得相当厉害了。
色情的声音从几乎一览无遗的隔板后传出。
「……来,你的V。」
「我要杀了你!」
「我们快走吧,嘉维尔上士。」
「那种酒好像是萨巴特送来的援助物资。」
「哦、哦哦。」
「他好像是揍了一名妓女。」
「呃,是托丽游击中队的……艾姆贝尔下士吧。他在哪里呢?」
「他们在交易什么呢?要去讯问一下吗?」
看这样子,能理解嘉维尔上士想要逃走的心情呢。
到了E区,只见脸颊肿胀的艾姆贝尔下士正盘腿坐着。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比嘉维尔上士您的年纪要大哦。我当然是有那方面知识的,而且我也已经不是会害臊的年龄了。」
受前世记忆的影响,我的精神年龄偏大。
「哈啊。」
一脸无语地与神情微妙的嘉维尔上士一同走向酒吧。
果然还是得在维持治安方面多下点功夫为妙。
「抓住那家伙!」
酒吧入口附近的看板上用油漆画着裸体女性。
「到处都是娇喘声啊。」
「喂,你真的要去吗?我可以替你出面调停。」
「艾姆贝尔下士是引发了暴力事件吗?」
「大概是对方出的主意吧。以高浓度状态运输酒精,再兑水增量。我认为这种做法确实很合理。」
「至少我从来没见过有人拿水去兑伏克酒。」
「现在的酒吧只剩下性风俗店了吗?」
在我告诉嘉维尔上士我要去酒吧时,他看起来非常担心。
「但是,那个……啊,真是的。我忠告过你了哦?」
并且我也能理解男性的兴趣与嗜好。
它的味道很淡,品质管理也很差劲,似乎还有人把身子喝坏了。
「如果您对此表示怀疑的话,就请跟过来吧。就让我完美且庄严地给那些干了坏事的部下们擦屁股吧。」
这里是充斥着盗窃与卖淫的肮脏地带。
「你他妈!把我的钱还来!!」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男人正笑眯眯地递过装在小瓶子里的液体。
「没事。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当然,我什么都愿意回答。」
他站了起来,对着我坚定地敬了一个礼。
他的态度光明磊落,完全没有内疚的感觉。
「啊啊?来两个孩子是干什么?」
「您好。我是托丽少尉,是他的长官。」
「你是长官?」
在艾姆贝尔下士身后,一位暴戾狂躁的老人正瞪着我。
本次的纠纷对象似乎是这位老人。
「你们是怎么教育他的?他竟敢给我的情妇留下瑕疵!!」
「给您添麻烦了,真是非常抱歉。」
「这可不是光道歉就能解决的事吧,你这杂种!」
那个老人一看到我,就怒吼着揪住了我的衣领。
浮现在他眼中的……是「轻蔑」吗?
「喂,你这家伙在对少尉做什么!」
「闭嘴,臭小子!喂,女人,我不知道你是少尉还是什么玩意,给我赔钱啊,赔钱!」
「是。」
老人对着我唾沫横飞地大喊起来,威吓着我。
之后,我整理了老人的怒骂。
得知这个老人是个以卖淫中介为生的「女衒」[1]。
「首先要治好受伤女性的伤。关于之后的措施,我们会在确认事实后再进一步协商。」
「不需要赔偿。我之所以会震怒,是因为她设计了一个骗局。我接受对暴力行为的处罚,但我们没必要给他们赔偿。」
他完全没有进行辩解,那干脆的态度让人不知道他是否有在反省。
他难道以为只要威胁我们,我们就会乖乖听话吗?
「那你为什么要对情妇动手?」
他一脸幸福的迷恋着他的恋人,并得到了身边士兵们的祝福。
「……这真是太抱歉了。」
我想那个情妇应该也有自己的苦衷。
他们打得那么凶,我还以为关系会很差。
感到可疑的他,在酒吧指名了与那名士兵订婚的情妇。
「怎么了,艾姆贝尔下士?」
结合艾姆贝尔氏的证词,这个女衒组织似乎正在有组织地进行着结婚诈骗。
我按照他的指引,去到了情妇身旁,为她进行治疗。
如此看来,有错的应该是我们这边。
「我记住你这家伙的名字了,我要天天向军方投诉。」
我本打算将这起事件带回去研究一下应对措施。
不过,令我意外的是。
……我也知道艾姆贝尔下士为什么会生气了。
「我能理解艾姆贝尔先生您的心情,但也请您体谅民众的感受。」
「男女间擅自做出的约定关我啥事,你殴打了我的商品(女人)这件事是事实吧!」
「这件事我先暂作保留。我会向上级报告,并采取相应的措施。」
似乎就是他们这些女衒掌控着目前的酒吧。
一个大男人精神错乱地哭喊的景象,真叫人看不下去。
那名情妇似乎欠了一笔债,但他要以承担债务为代价与她登记结婚。
「关于本案,我们将对托丽游击中队进行警示……也会与上级取得合作。」
「我是卫生兵,能使用回复魔法。让我先治好她的伤吧。」
事情的起因是,艾姆贝尔下士的朋友在部队中报告了他与情妇订婚的事。
「非常抱歉。」
「……艾姆贝尔先生,我记得那个士兵是……」
就在我想到这里时,艾姆贝尔下士突然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向我如此提议道。
这就是艾姆贝尔氏殴打情妇的原因。
看来艾姆贝尔下士与情妇发生了口角,并打了她的脸。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战争的过错。
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就还有同情的余地。
「战友的心被玩弄了,我怎能对此保持沉默?不揍她一顿我就无法心安。」
这句话让女衒勃然大怒,但他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体谅?」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
那个被骗的士兵,就是之前和艾姆贝尔下士打过架的那个喜欢临阵脱逃的士兵。
「我!明!明!很!相!信!她!的!!!」
他就是艾姆贝尔下士说的那个受骗士兵吧。
「我才不管那种事,情妇有没有和男人订婚都无所谓。把钱交出来,掏钱!」
我将本案报告给了威尔第先生,并对全军进行了警示。
他关心的只有我们能掏出多少钱。
「很抱歉,如果您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们会将您的行为视作勒索并开始维持治安。您有与军队为敌的觉悟吗?」
「托丽少尉阁下。关于这件事,打扰您一下。」
为了生存,有人会去欺骗他人、乘人之危。
在不被任何人思念的情况下孤身一人奔赴战场并战死,是很恐怖的。
「好的,那么首先是关于治疗的问题……」
「我明白了,女衒阁下。请先把我带到那个情妇那里去。」
「你说什么!」
他在询问那个情妇是否有婚约者时,对方立即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
艾姆贝尔下士朝着我深深地低下了头。
她不缺钱的话,应该是不会到战场上来卖淫的。
「……随您的便。」
军人是不可能被区区暴力吓倒的。
「我很清楚,少尉阁下。」
艾姆贝尔氏愤怒地逼问事情的原委,那个情妇却一扫之前的态度。
那个女衒仿佛在四处舔舐般的视线令我感到不快。
在这之后。
果然维持酒吧的治安是很重要的。
「呜呜、呜哦哦哦!」
在看到我对暴力行为毫无畏惧后,那个老人厌恶的咂了咂嘴。
他大概是考虑到遭遇结婚诈骗的战友,才情不自禁地动手。
如果军人对平民施暴的话,就必须给予相应的赔偿。
「……诈骗什么的,能请您告诉我相关细节吗?」
「……啧。」
「把我战友的财产都卷走了,还在开什么玩笑!不知廉耻!」
但艾姆贝尔在其他部队里听过很多类似的故事。
「是,少尉阁下。」
另一方面,这个女衒似乎没兴趣处罚艾姆贝尔氏。
就让我以少尉的立场向威尔第先生提出意见吧。
在警示托丽游击中队的同时,有个士兵嚎啕大哭着趴倒在地。
「艾姆贝尔下士。您应该尽快向我报告这件事,而非采取暴力行为。对平民施暴的您必须承受相应的处罚。」
那个情妇在见到艾姆贝尔后,主动表示自己身负欠债并希望能得到释放,然后对他表达了自己想在战争结束后与他结婚的意愿。
「嗯。就是之前跟我打架的那个男人。」
「你那边爱怎么惩罚怎么惩罚,问题是我们这边的损失啊。给那家伙疗伤也好,提供休息期间的伙食与报酬也罢,都得获得赔偿后才能开始进行。」
当我向本人确认这一事实时,得到了他的肯定回答。
「……这……」
话虽如此,既然是我们这边有错,我们就必须做点什么。
如果有在等待着士兵归来的婚约者的话,那将成为他的心灵支柱。
她的脸上毫无惧意,称她们不过是奉命行事,在让那群人做美梦而已。甚至还反过来威胁艾姆贝尔说他妨碍到了她们做买卖,要他别多嘴,最后放下狠话,说要让艾姆贝尔再也走不出这个酒吧。
这次,我从艾姆贝尔下士那里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包含赔偿额在内的问题,我是无法当场回答的。
「那个士兵,把我家的情妇狠揍了一顿啊。她的脸上留下了一大块看着很可怜的伤疤。那样的话根本没法卖出去。」
周围的士兵们看到他的样子,似乎也产生了危机意识。
如今的奥斯汀连明天的食物都无法保证。
……她还染上了性病,所以我把那方面的药也交给她了。
但果诈骗行为猖獗这一点是事实的话,那就有问题了。
「真是给我添了个大麻烦啊,混账东西!!」
「因为我忍无可忍了。这次真的非常抱歉,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艾姆贝尔下士。军规应该是严格禁止对平民施暴的。」
只要在维持治安方面略有疏忽,风俗场所就会化作矛盾的温床。
「喂,少尉阁下,你这么有身份的人,一定有不少钱吧?赶紧把钱交出来。」
「啊?搞什么啊,难道你要质问情妇吗?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让你们继续妨碍我做生意啊?」
情妇就是利用男性的这种孤独感,对他们进行了诈骗。
「别说废话了,赶紧把钱交出来!我要揍你了!」
「我现在也和那个男人合不太来呢。」
「是。」
「但是,就连那种男人,也是我的战友。我无法容忍战友的心被玩弄。」
艾姆贝尔下士说完后,他那因体罚而伤痕累累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1]:女衒指江户时代,把女人卖到妓院的商贩。衒是「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