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 —— 我没有让她们看到我在没人的地方一边怒锤树干,一边自言自语『神明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大家,都必须幸福才行』这种羞耻到爆的画面。
我现在正被师父牵着手,往营地的方向走。
不过话说回来——
「……我说师父,你不用握得那么紧吧?」
「不—行—!这里有很多树根,很危险的!要好好牵着才行!」
「就是说啊,要是前辈摔倒了就糟糕了。慢慢走,不用着急。」
「……这边的手,和我牵?」
大家是不是都离我有点太近了?
师父紧紧地握着我的右手,走在我的前面;尤莉缇娅则紧紧地贴着我的右半身,寸步不离;阿托莉则是用手指缠绕住我拿着手杖的左手腕。她们三个人的距离,都近得有些过分了……就算是当初我刚开始进行义肢康复训练的时候,她们也没有靠得这么近过吧……!
唯一和我们保持着适当距离的,只有安洁,但取而代之的,是她那无时无刻不在我身上游移的灼热视线。安洁,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的背影看,对吧?你没有看到其他什么东西,对吧?我心里有点发毛,于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但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对我报以温柔的微笑。
可以这么说,我现在处于被前后左右包围的状态。虽然大家表面上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她们对我的态度变化之明显,就连我这种迟钝男都能感觉得出来。就算不用语言表达,我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她们对我的过度关心,同时也在证明着她们共同的想法。
——你这个混蛋小子要是再敢乱来让我们操心,你就等着被我们分了吧!
她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能感受到,她们的内心,正在熊熊燃烧着怒火。
明明已经在遗迹里做了蠢事,受了伤,却还在大家都手忙脚乱的时候,一声不吭地跑掉 —— 看起来她们对我的这种任性妄为,已经快到忍无可忍的程度了。
她们脸上的笑容,仿佛是在警告我,不要再挑战她们的底线。
我的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明明做了惹人生气的事,却没有人责怪我』这种感觉,真是太可怕了。我真想抱怨罗修一句『你为什么没好好和她们解释清楚啊』……但仔细想想,我又怎么能把责任推卸到他身上呢?毕竟,明知道师父她们会担心,我却还是忍不住跑了出来,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真是的,怎么总是把事情搞砸啊。
我感觉自己的思想和行动总是不在一个频道上。我明明在脑子里告诉自己,不能再让师父她们为我担心了,但事到临头,却又总是被感情牵着鼻子走,结果只会给她们添麻烦。……像我这样,真的能实现Happy End吗?
我不禁叹了口气。师父的肩膀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沃尔卡?怎、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
虽然这样说可能有些自以为是……但我现在,好像有点稍微能够理解原作主人公的那种心情了。
面对我突如其来的道歉,师父她们都愣住了。我没有理会她们的反应,来回看着师父和安洁,继续开口说道:
「我自己脑子里也明白,不能再让你们为我担心了,但如果再发生今天这种事……我想,我一定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的。」
师父微微歪着头,露出了月光般温柔的笑容,看着这样的师父,我在心中由衷地感谢罗修的存在。
但是,这毕竟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对于师父她们来说,我的任性,只会给她们带来无尽的烦恼吧?毕竟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就好像是在告诉她们,我知道这样会让你们担心,但我还是会像个傻子一样一意孤行。
我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于是我深深的低下头,不敢去看她们的眼睛,
我花了几秒钟整理了一下思绪,
现在想来,我真是太愚蠢了。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同伴身处险境,自己却只能在一旁束手无策,还要被对方推开说『住手』—— 如果换做是我,也一定会生气的。一定会质问那家伙,为什么要一个人逞强。
……是啊,说到底确实是这样。虽然我们成功避免了原作中的Bad End,但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保证未来会永远和平。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个会先来,突然失去重要的人这样的悲剧随时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就算我们再怎么小心谨慎,也无法保证,师父她们不会以其他的方式遭遇不测。
为了不让师父她们担心,我就应该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见死不救吗?—— 我想,我绝对做不出这么冷酷的选择。
「当时,我只是觉得,我必须要一个人做点什么……所以我的身体比我的大脑先做出了反应。我、我没忍住……」
「……抱歉。我真是个任性的家伙。」
不管怎么说,我都明白大家的意思了。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俗气…………但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遇到她们这么好的伙伴。
「?」
在罗修点醒我之前,我一直以为,师父她们是因为我用手臂去挡匕首,害自己受伤,才会生气的。我还觉得她们有点小题大做,毕竟当时那种情况,我除了那么做还能怎么办呢?
我想,接下来我听到的,并不是来自我的师父,而是来自一个名叫丽泽尔・艾露忒的少女的 —— 无比认真的话语。
「——沃尔卡。」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在笑。
「——不要再对我说『别插手』这种话了。」
「但是,沃尔卡你也是一样的吧?你也不想再看到,『有人在你面前死去了』……」
我停下脚步。
「嗯。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说那种话了。」
师父松开我的手,转而紧紧地抓住我的衣襟,她用的力气之大甚至弄皱了我的衣服。
她笑着对我说:
「……其实啊,我们真的已经不想再看到沃尔卡做傻事了。我们很害怕。害怕你下次再这样,就真的会没命了……」
「所以,请你答应我这一点——」
「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们会担心;如果你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我们会生气;……如果你不让我们帮助你,我们绝对不会原谅你!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只是这样说,那其实和前世在地球上没什么区别。但我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其实是一部漫画,我无法再像以前看漫画那样,把眼前的悲剧当成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一切发生在我身边的悲剧都仿佛是被看不见的某人安排好了一样, 那种被人操控的恐惧感挥之不去,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虽然我们也不希望你以身犯险,但如果那是为了保护别人的话……我们也能理解。但是,你绝对不能因为觉得会给我们添麻烦,或者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而做危险的事哦?」
但是,只有这一点,我无法对她们撒谎,也不想对她们撒谎。就算她们真的无法忍受我,选择与我分道扬镳,我也无话可说。倒不如说,对她们来说,彻底断绝与我的关系,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只是被她们责骂一顿,那还好说,最糟糕的情况下 —— 她们会对我彻底失望吧。
尤莉缇娅和阿托莉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严肃,她们带着疑惑的表情与我拉开了一点距离。师父则依然紧紧地牵着我的手不肯松开,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僵硬。
不知道师父她们到底看穿了我多少想法呢?
「师父,还有安洁,你们当时是想帮助我的,我却对你们说『别插手』……我错了。」
因为我已经回想起了『原作』,因为我已经看够了那些没能被救赎的生命,最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因为我知道,即使是在这样糟糕的世界里,依然有像主人公这样的人在不断挣扎着踽踽独行。
「那个……我想,有些话,想现在就对你们说。」
师父直视着我的眼睛,认真地叫着我的名字。
「……………………」
我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现在或许是向她们道歉的好机会。这里距离篝火还有一段距离,不用担心会被露艾莉她们听到。如果就这样什么都不说地回去,我总觉得可能在到达圣都之前都会失去道歉的时机。
「沃尔卡总是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所以不行。」
「……各位,能耽误大家一点时间听我说两句吗?」
真是让我汗颜啊……。我当然不是故意想给她们添麻烦,但也许是因为,我从小就被那个老头子灌输了这样的思想:『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解决』,那是那个老头子的教育理念 —— 教育?等等,那也算教育吗……。
是啊,我承认 —— 我真的,怕得不得了。
我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我已经犯下的错误,但我还是想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她们。
至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不希望变成『原作』那样。
「一言为定哦?」
那些为了折磨登场人物而存在的故事情节,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就会在我的眼前变成现实 —— 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悲剧已经发生了。虽然因为我们拯救了一些生命,所以情况比原作要好一些,但一想到凯恩和洛伊德在遗憾中的惨死,以及不得不背负终生无法消除的伤痕的露艾莉和希雅莉,我还是感到心痛的说不出话。
「没、没有……」
「……对不起,我想为我在遗迹里让你们担心的行为,向你们道歉。」
果然如他所说,即使是关系亲密的伙伴,或者应该说,正是因为是关系亲密的伙伴,我们才要以心换心。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就不会像这样道歉了,也不会知道,她们当时在遗迹时为什么会生气。对于我这种不擅长沟通的家伙来说,有这么一个擅长察言观色的朋友,真的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而我的答案,自然也早就决定了。
尤莉缇娅和阿托莉也说道:
「如果你再敢食言,我、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了、哦?!」
……嗯?师父,你刚才这句话的语气,是不是有点——
「嗯,没错。如果这样你还不能吸取教训的话—— 我、们、真、的、会、很、困、扰、呢!」
「嗯。非、常、困、恼。」
「…………………………」
……我、我知道了,我也非常清楚如果再有第二次的话,恐怕不会只是被骂那么简单就能解决了。为了不被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今后我真的会非常小心的!
这样就好,这种理解应该没错……但是不知为何, 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仿佛有一双双无形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窥视着我。明明大家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聊家常一样,却总是散发出一阵阵不详的气氛,让我感到背脊发凉,浑身不自在。
……她们该不会,还在生气吧?
「啊,对了,安洁,不好意思,光顾着说话,把你晾在一边了……」
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我赶紧转移话题。『如果再有下次你们会怎么做?』这种送命题,我可不敢再问了。我转身看向一直默默跟在我们身后的安洁,
「——真让人羡慕啊……」
一个细微的声音突然从我们身后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安洁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直到我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才像是如梦初醒般地反应过来,
「啊——不,那个,我刚才说的是……!」
她慌乱地躲避着我们的视线,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和平时的她判若两人。而阿托莉则一如既往地敏锐,
「羡慕?……难道说,安洁你也想加入我们的队伍吗?」
「你说什么——!?」
师父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阿托莉的衣角,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阿托莉!」
「因为,她说羡慕我们啊……」
「也、也可能是其他意思吧……」
「她还治好了沃尔卡的伤。」
作为同样自卑,又不擅长与人沟通的家伙,我非常能够理解她的心情。是啊,想要融入一个已经形成的团体,真的很难。那种觉得自己是局外人,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大家接受的自卑感,我太懂了。
看来,安洁的自我评价,比我想象的还要低啊?
「你说的是赞助者(Patron)吗?」
「等等等等等等……!?」
自从安洁千里迢迢地从圣都赶来,她就一直尽心尽力地帮助我们,这一点,我们都看在眼里。光是今天一天,她就在幕后为我们做了那么多事情。如果没有她,我们现在肯定已经精疲力尽,根本没有心情坐在这里,进行这种推心置腹的谈话。
「……这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因为,安洁的烦恼归根结底就是 —— 她没有勇气融入我们这个团体,所以畏缩不前。
她双手在修道服的裙子上抓出不小的褶皱,
……嗯,气氛好像有点沉重啊。最后还不忘自嘲一下,看来她是认真的了。
但安洁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我们的帮助有多大,
「哇——!? 哇哇哇哇哇——!!」
「当然有关系!!」
尤莉缇娅突然尖叫起来,把我吓了一跳。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和她平时那副可爱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啊!
从队伍的构成来看,我们没有理由特别去拒绝她。作为一名能够使用神圣魔法的修女,安洁能够做到很多我们做不到的事情。光是从今天一天的表现就能看出来,她对我们的队伍来说是多么宝贵的存在。
「但是,尤莉缇娅她也……」
她摇了摇头,
「我觉得可以啊。安洁是个好孩子。」
师父,拜托你不要当着我这个男人的面,过于直白的说这个事情啊!我可是很辛苦才控制住自己,不去看你说的那个地方的!
但另一方面,我也能够理解她的这种烦恼。我最近在安洁身边观察她,注意到她似乎对于无法帮助他人这件事有着格外强烈的厌恶感。
阿托莉继续说道:
安洁咬着嘴唇,
「但、但是,就算不成为冒险者,也有办法加入队伍啊!比、比如……」
阿托莉到底刚刚想说什么啊……虽然是在苍白的月光下,但我还是能清楚地看到尤莉缇娅的脸已经红得像苹果一样了。她慌乱地想要转移话题,语速也变得飞快,
最重要的是,即使我同意,我想师父她 —— 我看向身旁的师父,
「我只是……希望能为各位多做些什么……像现在这样,只能跟在后面,什么忙也帮不上,让我很是焦虑……」
但是,安洁毕竟不是冒险者,她只是一名修女。
「你、你怎么了?」
阿托莉似乎也觉得可以让安洁加入,但师父那边,显然还有些不情愿。师父是那种在人际交往方面,只要有几个知心的伙伴就满足了的人,她很少主动去结交新朋友的人,我和她在这方面,倒是很像。
「所以,我在想……如果我也能成为〈银灰的旅路〉的一员,是不是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感到迷茫了呢……」
「唔唔唔唔唔……!」
如果我认真考虑安洁加入〈银灰的旅路〉这件事的可行性的话……
我倒是觉得没必要这么说……无论如何,看来安洁确实是想要加入我们的队伍。她似乎也放弃了辩解,悲伤地低下眼睛,
师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颤抖了起来。说实话,我也很惊讶,安洁居然对当冒险者感兴趣?还是说,她只是单纯地羡慕我们之间的『伙伴』关系?作为大教堂的精英修女,她身边应该没有多少能够谈心的朋友吧,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情有可原。
「……抱歉,大家可能会觉得我是一个得寸进尺的女人吧?」
虽然安洁作为修女,自然而然的会认为自己与神相比只是一个不完美的存在,但我一直以为,她是那种仿佛认为世间万物都沐浴在神的祝福之下般纯洁无暇的少女,没想到她也会有如此真实烦恼的一面,真让我意外。
「非、非常抱、抱歉。我、我真是太任性了,居然会有这种不知分寸的奢望……」
一边在教会工作,一边兼职冒险者,这显然不现实。而且,安洁只是羡慕我们之间的『伙伴』关系,她对冒险本身究竟有没有兴趣,还是个未知数。想要融入我们的圈子,并不一定非要成为队伍的一员。最终,还是要看安洁自己的想法。
「唔呃……这、这我知道,但是……!」
「那个……就是、就是那个意思。」
「那、那个,安洁小姐,你是想加入我们的队伍,对吧!?」
「……你、你认真的?」
「这个嘛——」
「可、可是这家伙,胸部那么大!!」
……原来如此。
如果考虑到她的这种厌恶感是来自于她较低的自我评价,而不仅仅是作为一个修女,需要帮助他人的职责感的话。 这么想来,之前她给我的难以接近的印象就会一下子反转过来,让我突然产生了亲近感。
嗯?等等,想要组队的话,不是应该先去冒险者公会注册,成为正式的冒险者吗——啊,我明白了,她说的应该是……
师父烦躁地跺着脚,
师父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安洁,安洁则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我总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感到很不甘心。我也知道自己并不是冒险者,只是一个外人……」
「对、对对,就是这个!」
「不,我……我不能离开大教堂的工作。所以,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没、没什么啦!!那个,我们现在不是在说安洁小姐的事情吗!?」
「ZAN、ZHU、ZHE……?」
「是的,就是指在幕后支持队伍活动的人。」
看到话题终于转向,尤莉缇娅的语气也逐渐平静下来。她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那个……人数比较多,等级比较高的队伍,除了冒险外,在物品采购、资金周转等方面,都会遇到很多麻烦。但大部分冒险者,都只想专心于冒险……所以,他们会和商人或者其他人签订契约,委托他们处理这些琐碎的事务。这就是赞助者Patron制度,我记得,这种提供支持的赞助者Patron也算队伍的一员。」
真是的,她才十三岁就能把事情解释得这么清楚,真是太厉害了……我要是换做是她,肯定会在中途「嗯……」上好几次,才能把话说完。
总而言之,赞助者Patron模式说不定能解决目前的局面。正如尤莉缇娅所说,这是一种『术业有专攻』的合作模式,将冒险以外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去处理。比如,如果和商人合作,冒险者负责收集商人需要的素材,商人则负责为冒险者处理事务性的工作或者提供各种资源,双方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不过,能够将这种制度从商业角度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的,也只有那些拥有数十名成员的少数大型高等级队伍了。毕竟一般没有什么功绩的小型队伍,根本找不到愿意赞助他们的商人,而且冒险者也很难找到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另外,由于制度规定赞助者Patron也算是队伍的一员,所以冒险者需要与其分享一部分收益,因此,很多冒险者为了不减少分成,宁愿自己动手,也不想把事情假手于人。
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些事务性的工作都是由冒险者的熟人、朋友,或者已经退休的前辈,无偿担任的。
安洁听完后眨巴着眼睛,
「……您是说,我可以成为你们的赞助者Patron吗?」
「嗯,虽然我们人数不多,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工作就是了。」
「即、即使这样……我、我也可以,加入你们的队伍了吗?」
「按照冒险者公会的规定……」
「……!!」
安洁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就像是在圣诞节收到了梦寐以求的礼物的孩子一样。我仿佛看到她身后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正在疯狂地摇晃着。
怎么办,我以前一直觉得她是一个难以接近的宗教人士,但现在,我越来越觉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了。
「丽泽尔,如果你拒绝她,她会哭的。」
「……呜—!呜—!」
走投无路的师父像个孩子一样向我求救。但很抱歉,我也找不到拒绝让安洁成为赞助者Patron的理由啊……。
特别是我还有一点私心,我之后还想拜托安洁帮我找一副更高级的义肢。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得到〈圣导教会(Christ·Cross)〉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医疗机构的帮助。如果安洁成为我们的赞助者Patron,那我就能更轻松地向她提出请求了。
——顺带一提,在我们回到营地之后。
「丽泽尔,你的嘴唇,都咬出血了。」
……不过算了,就让她去折腾吧。
「……太好了,我正好有件事想拜托你。作为新的伙伴,你能听我说说吗?」
「呜、呜呜……难道说,我、我这个年纪就有这个身材,真的不正常吗……?现在还能用缠胸布遮掩一下……」
「啊——好、好的!无论什么事我都洗耳恭听!」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明明我还比你大一岁……」
以后,师父她们还会创造出更多原作中没有的羁绊吧?
看着眼前这四个吵吵闹闹的女孩,我突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那些烦心的琐事也都烟消云散了。
「哼!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沃尔卡是我的!你别想打他的主意!别太得意忘形!」
据说,女孩子们在一起泡澡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对话。当然,沃尔卡对此一无所知。
安洁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的表情。她带着灿烂的笑容,一口答应道: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是!非常感谢大家!」
总之,既然师父已经同意了,那我也就直说了。
「以后请多多指教,安洁小姐!」
「……原来如此,所以尤莉缇娅小姐你当时才会……」
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保证我们能够永远平安无事地生活下去。
尤蒂丽雅说得对,我们之前就经常受到安洁的照顾,自从在城里和她汇合之后,我们就一直形影不离,还一起经历了〈巡天之风〉的事件。师父虽然嘴上嘟哝着不要,但她心里应该早就已经认可安洁了吧?
———— Tips:『安洁』 ————
今天终于以赞助人的身份,加入了〈银灰的旅路〉的圣女大人,对她来说,此刻是她人生中最值得纪念的一天。她兴高采烈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罗修,罗修也为她感到高兴。 至于『作为圣女,这样做真的好吗?』之类的顾虑,就全部交给〈白亚〉去头疼吧。
在我们集体的注视下,师父过了十几秒终于败下阵来。她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挡在我和安洁之间,
「耶!安洁成为我们的伙伴了!」
「真是没办法啊……要是趁乱想把沃尔卡带走的话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给我记住了,我才是队长啊—!!」
「这就是等级制度!这就是阶级压迫!神已经死了!」
「——好的!请您务必全部交给我吧!我一定会为您找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义肢!!」
「我觉得挺好的啊?有安洁小姐做我们的赞助人,真是太让人觉得安心了。而且说实话,我已经把安洁小姐当成是我们的同伴了……」
但是,我希望她们能够遇到更多的人,编织更多的羁绊,发出更多的欢笑或喧闹 —— 师父她们理应拥有过上这样平凡幸福人生的权利。
「啊,丽泽尔一口气上不来了。」
「等回到圣都之后,能帮我找一副更好的义肢吗?我们对这方面不太了解。」
这、这也太热情了吧……?我本来只是想让她帮忙『在圣都』找找看,没想到她居然要把『整个世界』都翻一遍?你确定不会找到什么价格高的会把我们吓晕的天价义肢吗?
「呜咕咕咕咕……」
/
安洁想要帮助我们,而我也有事想要拜托她,从这方面来说,签订赞助者Patron契约,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唔—师父,你该不会还在担心我会被〈圣导骑士团(Christ·Knights)〉挖走吧?我真的对成为骑士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嗯……我觉得很正常啊?我像尤莉缇娅小姐这么大的时候,也差不多有这么大了……」
「哇啊——!别喊那么大声啊!我、我可是因为太难为情了,好不容易才瞒住了前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