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亚圣女〉蕾丝特蒂雅。……你叫我蒂雅也可以哦?」
如果你问我的第一印象,蕾丝特蒂雅给我的感觉和安洁很像。
举止得体,用词文雅,脸上总是带着纯洁的微笑,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端庄娴静。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世人心中所描绘的『圣女』形象,蕾丝特蒂雅可以说就是『圣女』这一形象的现实化身。
然而,现在在我眼前的这位女孩……
「随意一点就好啦~。现在又没人看着。」
她正懒洋洋地靠在礼拜堂的长椅上,一脸倦怠地活动着肩膀,向上伸展着身体。语气也变得像个男孩子,先前优雅的姿态荡然无存。
……您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先坐下吧?」
蕾丝特蒂雅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意思是让我坐那儿?
「不,我……」
「啊?圣女大人的请求都敢拒绝?你小子想干嘛?」
你也太随意了吧!我们是同班的男高中生吗?
「怎么了,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呆头呆脑的。」
「……抱歉。您前后反差太大了,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呃……也就是说,刚才的她,是为了给旁人留下一个符合圣女的印象,才故意装成那样的吗?这本身倒也无可厚非,即使被称为神之化身,圣女也是个如假包换的少女,有那种在意世俗的眼光,想要表现得成熟一些的一面,也并不奇怪。
只是问题在于,这反差也忒大了,我的脑子都快死机了。还有,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一和我单独相处,就毫不犹豫地卸下了伪装。
蕾丝特蒂雅朝我露出了一个顽皮的笑容,
「吓到了?我装得挺像的吧?」
她坐直身子挺直腰杆,优雅地提起祭服的裙摆,行了个淑女礼,
「我乃〈白亚圣女〉蕾丝特・蒂雅。请您多多关照……」
「嗯,不必客气~。呵呵。」
「……不,那也太……」
「……?」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我于是就如实回答了。
「我先从轻松一点的话题说起吧。」
嗯,对男人这么没有戒心,说实话还真让人有点担心……。感觉比那个超级大好人安洁还要不靠谱。圣女大人应该时不时地会以教会最高领袖的身份和其他国家的要人会谈吧,这孩子不会被坏人骗吗?
「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来还有比较沉重的话题要谈啊。突然我好想回家啊。
「由于这次的事件,我从公会那里得到了一些有关你的情报。……你是在王都出生的吧。」
为什么?我这个沉默寡言、不善言辞、沟通能力低下的人,到底哪里让她产生了共鸣?而且,我这个普通人居然被天下闻名的圣女说「挺合得来」,这种情况下我到底该怎么回应才好呢?
「……在我面前就可以这样吗?」
正当我为如何回答而苦恼时,蕾丝特蒂雅天真无邪的笑容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安的阴影。
我一边忍受着胃部隐隐传来的痛觉,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总之,事已至此,还是尽快应付过去比较好。我可不想因为口出不逊而连累〈银灰的旅路〉的名声,那就麻烦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喜欢和『贵族』打交道,我的胃都要难受死了……。
蕾丝特蒂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除非万不得已,我现在还不想靠近那里。也正是出于这样的理由,我才放弃了去见艾露菲耶特的计划。
「叫我『蒂雅』~~ 。」
只是……你看,您可是教会的最高领袖圣女大人,而我只是个无名小卒。我们俩的出身和身份都相差悬殊。像我这种路边的石子一样的家伙,真的可以和圣女大人这样随意相处吗?会不会我一坐下就说『那就多多关照了哈哈哈』 ,然后就被以大不敬罪的名义送去异端审判啊?
具体来说,就是用罪犯进行人体实验……之类的行为。
「好疼……。」
喂,圣女大人,我只是个普通人啊!怎么就被你认定为朋友了!
「……之后我不会被判大不敬罪什么的吧?」
「是、是啊是啊!果然我们俩很合得来嘛,谢谢!」
她把脸凑到我旁边,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做出示范般的『死死盯住』。
「现在还没想过。」
「对了,你可以叫我『蒂雅』。」
她猛地靠近,然后像要搂住我的肩膀似的,毫不客气地拍打着我的后背。这、这家伙连肢体接触都这么随意吗?是因为她一直被作为圣女精心呵护长大的副作用吗?她对异性的距离感是不是有点奇怪?完全是把异性当成同性对待的感觉……。
因为我在父母去世后不久就被爷爷接走了,所以我在王都生活的时间大概只有四五年左右。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那段时间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现在那里对我而言已经几乎没有故乡的感觉了。
糟糕糟糕,看起来我又因为不善言辞,让她产生了不必要的误会。
师父已经和〈魔导律机构〉彻底决裂了,尤莉缇亚似乎也暂时不想和娘家有更多的瓜葛。而对我来说,抛开过去的经历不说,自从我想起『原作』之后,王都就成了我最不想靠近的城市之一。
「……我叫沃尔卡。那个,请多关照。」
然而,蕾丝特蒂雅的靠近并没有停止。
真的,这转变之大,说是双重人格也不为过。不仅是气质,就连面部表情和声音给人的感觉都完全不一样了。女孩子的伪装能力真是太厉害了……。
最重要的是,王都是『原作』的舞台。对我来说,那里就像是一个布满了各种死亡FLAG的超级危险迷宫。
……什么意思?
「嗯……」
蒂雅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那、那个,你是不是……对我有点失望?果然还是觉得,我这样不够女孩子气——」
「啊,」
「……我知道了,蒂雅。」
「叫我蒂雅。D~I~蒂、Y~A~雅。」
「那么,来谈谈正事吧。」
「我感觉,和你好像挺合得来的。」
不,我当然明白她问题的字面意思。我理解了问题表面的意思,但不明白这么问背后的意图。圣女大人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问题?
「怎么说呢……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回到王都之类的事情?」
「哦……」
蕾丝特蒂雅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 现在应该叫蒂雅了 —— 从她身上,我几乎感觉不到作为少女应有的矜持。但这应该并不是因为她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或目的,而是蒂雅这个少女的本性使然。
我确信了。这孩子,对异性的距离感完全错乱了。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蕾丝特蒂雅又懒洋洋地靠回了座椅上,
虽然实验对象是罪犯这一点算是还有些人性,而且人体实验也可能是人类发展过程中无法避免的道路……但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什么让我心情愉快的事情。
「啊。」
我下定决心,坐在了蕾丝特蒂雅旁边。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怎么偏偏是王都……』的复杂情绪。对了,说起来圣都和王都——也就是〈圣导教会(Christ·Cross)〉和〈魔导律机构〉之间的关系一向不太好。看来圣女大人也不太喜欢那边的人。
「那是你的故乡吧?一般来说,大部分人都会思乡的吧?」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就当我们是朋友吧。」
凭借着〈魔导律机构〉不断开发出的新型魔导具,王都维持着辉煌的发展,如果只是单纯地生活在那里,应该是个便利又舒适的城市吧。但是,这些革新绝不是无代价的,绝不是突然之间就凭空出现的。作为魔法研究盛行的王都,也存在着不为人知的阴暗面,那就是不断进行着一些不能公之于众的黑暗实验。
「嘛,这就是所谓的『圣女模式』吧?毕竟工作的时候像平常一样的话,作为圣女来说不太合适。」
而且,除了阿托莉以外,我们队伍里的其他人对王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那么,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诶、现在啊……」
我并没有因为她那双重人格级别的反差而感到厌恶。我可是这么多年来都在与师父的师父模式与幼女模式反复横跳这种情况下相处的老手了,这种程度的反差还不至于让我印象变坏。
「我和我的同伴,对王都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偶尔去一下还行,但我觉得我们不会在那里生活。」
「嗯、嗯~。这样啊……」
蒂雅似乎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她露出了像是放下心头大石般的轻松表情,继续说道:
「那么,你会一直住在圣都直到死吧?」
喂,我可没说到那个程度啊。
「你看,如果你走了,安洁会很伤心的吧?我听说了,她成了你们队伍的赞助人。」
圣女大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 我一瞬间愣了一下,但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安洁和罗修一样,是以圣都使者的身份前往那座城市的,所以她肯定会把包括赞助人在内的所有事情都如实地汇报给教会。
「说到这个,让修女当赞助人真的没问题吗?我还没在公会办理手续,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
「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手续教会这边会帮你办好的,你什么都不用做。」
「这样……好吗?」
「这样比较方便。啊……你看,因为这涉及到教会和公会嘛。」
原来如此,确实。我对这方面的手续也完全不懂,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是最好的。
「谢谢你,这真是帮大忙了。」
「教会这边也会尽力帮助你,让你尽可能地生活得舒适一些。所以安洁那孩子就拜托你了。」
〈福祸圣女〉阿尔卡希尔也说了类似的话,看来圣女大人们都希望我这个打倒了〈夺命者(Grim·Reaper)〉的我能够继续在圣都生活下去。可恶,没想到我这个路人角色居然会被原作中最重要的圣女大人给盯上了……。
但是,就算是因为靠着原作知识的缘故,我击败那个魔物的事实也已经无法改变,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考虑到将来的生活,教会愿意提供帮助真是件求之不得的事情,我就坦然接受吧。
反正,像我这种路人角色,应该也就这一次会和圣女大人打交道了吧。
……应该是吧?
「……那么,接下来说点沉重的事情吧。」
蒂雅重重地靠在长椅的靠背上,像是要转换气氛一般,深深地叹了口气。
能够随心所欲地斩断想要斩断的目标,也就是将想象中的未来变成现实的境界。虽然现在无法充分依靠义肢,我的身体也无法完全跟上我的想法,但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掌握这个剑之极境,我就……全身都兴奋得发痒。我现在的激动心情,大概和之前第一次成功使出拔刀术时一样吧。
「我并没有怨恨那个队伍,也没有生气。」
「……嗯?」
啊……糟糕。我忘了,我居然在圣女大人面前说『怨恨神』这种话,这不是大忌吗!? 这可是亵渎神明的滔天罪行,就算现在就被送去异端审判,我也无话可说。
我把这些话简单地传达了一下,但蒂雅却发出了一声难以释怀的呻吟。
因为我真的很开心啊……?你想想看,我之前使用的拔刀术就已经是奇幻的产物了,而从现在开始,我将进入更加奇幻、更加超越现实的领域。既然如此,作为一个男人,不是更该甩开那些忧愁奋起向前吗?
「……你说的确实没错。是的,这是非常冷静客观的想法。但是…………,」
没、没有那么夸张吧。虽然确实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要说因此就怨恨〈炎龙爪牙〉,也……
「因为……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都是那个队伍害的啊!? 一般来说都会有的吧……怨恨啊,希望严惩他们啊这种方面的想法!结果你居然说希望帮他们说几句好话!?」
「现在你的同伴都不在。……在同伴面前,有些话可能反而不太好说出口吧?你可以跟我说实话。」
「喂喂喂,你是在开玩笑吧!?」
「蒂、蒂雅?不是这样的!我说的神,是那个,就是命运之类的——」
总而言之,这就类似于一个性质恶劣的电车难题。我应该庆幸自己只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吗?如果不庆幸的话,是不是就应该换成〈炎龙爪牙〉或者其他人惨遭凌虐而死 —— 既然注定有人要抽到下下签,那么这个困境就永远不会有答案。
「……,」
蒂雅又一次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用圣母般温柔慈爱的目光看着我。她那娇小的身材,却散发出超越年龄的成熟气息,仿佛真的能够包容一切,让人忍不住想要吐露心声。想要依赖她,想要被她拥抱,这种本能都渗透在她那深沉的慈爱之中。
「你问我希望怎么处置他们……我对这个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她想表达什么了。也就是说,蒂雅以为我一直在怨恨那个队伍,但因为师父她们在场,所以才无法倾诉,一直在独自承受痛苦。
我慌忙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
就连我,在某些情况下面对这样的圣女可能也会中招。
蒂雅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虽然香农的事情也让我对这个问题思考了很多,但对我来说,与〈夺命者(Grim·Reaper)〉的战斗,就像是一场在『原作』的轨道上无法避免的命运之战。而且,撇开〈炎龙爪牙〉的调查是否存在失误不谈,如果当时的情况稍有不同,按照原作的剧情,全军覆没的就应该是他们。那样的话,迷宫〈古泽尔〉就会变成一座不断吞噬调查队伍生命的死亡迷宫,说不定现在已经夺走了更多人的性命。
当然,我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师父她们的事情,我知道自己不能太过火。但是,我能回归社会是我给自己定下的最低限度的目标,在这之上为了让大家能够更加安心一点,我稍微努力一下……也没关系吧?
「这也不代表我想要用别人的生命来弥补吧。」
「……啊,」
「硬要说的话,如果他们因为这件事被不公正的对待了,我反而希望能帮他们说几句好话吧。」
……等等,这气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
是原作者——这种话我怎么能说出口!那样的话我的罪名会从『亵渎神明的异端分子』变成『不仅亵渎神明,而且脑子还有问题的异端分子』!
「——」
不过,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略知一二。」
「算了……也是。你是说如果有怨恨的对象,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神……吗。」
我听到了蒂雅有些痛苦的声音。
——然后,我突然注意到蒂雅紧紧地抿着嘴唇,沉默不语。
「我好歹也是圣女之一,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你有权利说出你的想法。」
蒂雅眯起眼睛,微微张开双臂,说道:
抱歉啊圣女大人,我并没有什么想在这里倾诉的。不如说,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气氛突然变得这么严肃。蒂雅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
所以我不会去怨恨任何人,不管怎么寻找罪魁祸首或者互相推卸责任,最后既不能治好我的身体,也不能让师父她们恢复精神。与其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还不如把精力放在早日回归社会上,这才是更有建设性的做法。
她仿佛在替我感到悲伤一般,缓缓开口说道:
「我就直说了。……你对那个队伍有什么看法?你希望怎么处置他们?」
「为什么,你能这么开心地说这些……」
看着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样子,蒂雅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对那个提交〈古泽尔〉攻略认定的队伍有什么了解吗?」
如果犯了错却不惩罚,那当然有问题,但如果没有犯错,却因为感情用事而惩罚他们,那也是绝对不行的。我希望你能保证会严格按照规则,公平公正地处理这件事 —— 这样我就满足了。
「如果对方队伍在工作中确实有失误,那就按照规则处罚就好了。如果他们没有失误,却受到了不公正的指责,那圣都就要维护他们的名誉。审判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不需要在我的事情上特殊对待。」
队伍名称为〈炎龙爪牙〉。由于这次的事故,为了调查他们进行的调查是否存在问题,他们被扣押,等待着『审判』。
因为我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转生者啊,算上前世的话,我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叔了,而且我还知道原作的团灭结局 —— 当然这种话我不可能说出口。
「你并不是无关的第三方,你是受害者啊。你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差一点就死了。你作为剑士的人生都被毁了。……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吗?」
「……诶?」
「……你真的只有十七岁吗?你看事情也太洒脱了吧?」
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是那个腐烂透顶的混蛋原作者。只有那家伙我绝对不会原谅。那个原作开头只是几页就带过的序章,为什么会变成这么大的问题,给这么多人带来麻烦?真的够了 —— 我正这么想着,
「哈?」
「……那,你说的神是什么?」
蒂雅听到我的回复后点了点头,表示那接下来就好说了。
「抱、抱歉,我说的神是那个……就是个比喻,和你想的神不一样。」
「也不全是坏事。可能是因为拼死战斗过的缘故,我感觉自己比以前更能操控剑了。对这一点,我还是很兴奋的。」
「如果说我有什么怨恨的对象,那大概就是神了吧。」
即使她的语气像个男孩子,但她那纯洁无瑕的姿态却无愧于圣女之名。如果我是一个心中怀有愧疚的人,此刻恐怕已经泪流满面地开始跪地忏悔了吧。
「别担心。我不是说过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吗?」
她抬起头,露出坚强的笑容。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想法的人。再说了,也并没有规定在圣都生活就一定要信仰神。」
「是、是吗?」
「你之前经历了什么……我最好还是不要问吧。」
「……你不问的话,我会很感激的。」
就算你问了我也没法回答啊。我是个转生者,这里是我前世看过的一部烂透了的黑暗奇幻漫画的世界,所以我说的『神』就是那部漫画的原作者 —— 嗯,我要是这么说的话肯定会因为被怀疑患有精神疾病,而被关进戒备森严的房间里。
总之,她宽宏大量地放过了我,我松了口气。蒂雅也在说了一声「好」之后站了起来,
「我要说的话说完了。谢谢你陪我聊了这么久。」
「没事。」
「那么,〈炎龙爪牙〉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处理吧。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我已经清楚地向蒂雅传达了自己的想法,她应该会妥善处理的。虽然她说话很随意,但我能感觉得出她是个非常懂事,而且很会照顾人的人。
「以后有机会,再像这样聊聊吧。」
「……饶了我吧。让我一个普通人陪圣女大人聊天,我可无福消受。」
「啊?圣女大人的请求都敢拒绝?你小子想干嘛?」
我的腰部被她狠狠地捶了一拳。嘛,如果对方是蒂雅的话,偶尔和她交换一下信息,聊聊家常什么的也不是不 —— 不行不行,我怎么这么快就被她拉拢了?难不成因为她对异性的距离感错乱,我也忍不住放松了警惕么?真是个危险的家伙……!
「回见啦。」
「嗯。」
我们像同班同学一样挥手告别,她转过身,背对着祭坛。我正要伸手去拉开大门,准备和在外面等候的师父她们汇合,这时——
「啊,对了,差点忘了。」
「好的。谢谢你。」
而且,既然这里仅仅是客厅,那么除此之外,还有四位圣女各自的私人房间、处理公务的办公室、礼拜堂、休闲室、神圣魔法训练场、书房、空中花园、浴室等等……这里的设施完备到只要愿意,足以让人一辈子都不用下到地面生活,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四位少女而准备的。
「那么,关于我们支援沃尔卡的事情……」
「是啊……我也非常期待。」
真是个好消息。本来我也打算今天顺便去看看露艾丽,这真是太好了。如果可以探望的话,我就按照约定,和她姐姐一起让她看看我们健康的样子吧。
圣域指的是,利用这座塔的最顶层区域,为圣女们的日常生活而精心打造的,金碧辉煌的私人空间。只有少数人才能激活位于塔一层的传送魔法飞跃而上,再穿过设置了多重识别阻碍和驱魔结界的走廊,才能到达罗修他们现在所在的『客厅』空间。
「那么尤莉大人,恕我失礼了。」
「嘛……」
「总是给您添麻烦了。」
他一定能够克服这些困难 —— 众人发自内心地这样认为。
「〈创生法典〉艾露菲耶特……如果圣都也有像她那样拥有卓越智慧的专家就好了。」
「好的。」
患有白化病的〈白亚圣女〉,像星空一般的〈星眼圣女〉,飘浮在空中的〈福祸圣女〉 —— 虽然她们都有不负原作重要角色的独特外表,但是,怎么说呢,我觉得她们的内心都和普通的女孩没什么区别。纵使她们被称为神之化身,也并不会让人感到特别超脱世俗,她们会装模作样,会捉弄人,也会偷懒,从好的方面来说,她们都很有『人情味』。
最高决策机构〈七花法典〉的第二席,〈创生法典〉艾露菲耶特 —— 她是对这个国家魔法史发展贡献最大的贤者,同时也是这个国家首屈一指的问题儿童。
「就我个人而言也对他很感兴趣。如果他能克服身体上的问题……他的剑,究竟能达到怎样的境界呢?」
但如果我一直住在圣都,或许不久之后就会知道她的真面目吧。
对了,四位圣女中的最后一位……〈天剑圣女〉大人今天没有出现呢。不,我这么想并不是因为我很想见到她,但都到这份上了,我反而开始有点好奇。〈天剑〉这个称号听起来像是圣女中最强的,难道说,她拥有着堪比原作主人公的最强实力……?
与摇篮〈月天〉一同漂浮在空中的圣女阿尔卡希尔,坐在轮椅上的圣女尤莉莉娅斯,以及担任她帮手的圣骑士罗修哈尔特。
罗修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尤莉莉娅斯,将她从轮椅上轻轻地放到沙发上。或许是因为圣骑士的头衔,又或许是因为罗修个人的修养,他的一举一动都优雅而有品位,不会让女性感到丝毫的不安。
「按计划进行吧。我也会……在背后支持他的。」
侍立在两位圣女身边的罗修问道,
虽然用客厅来形容,听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但这里是圣域,仅客厅一处的大小就足以超越圣都市民平均生活空间的数倍。如果沃尔卡在这里,他肯定会在心里吐槽『这简直是高级塔楼公寓啊』。
……在我最后伸手触碰到大门的那一瞬间,蒂雅用阴暗的语调低语道,那声音是如此的微小,我的耳朵也没能捕捉到。
蒂雅一边说着,一边在靠着椅背滑了下去,最后只留下一只右手从长椅上方伸出来向我挥别。这个样看起来与其说是圣女大人,不如说更像是个懒散的实习修女。不过,比起高高在上的圣女大人,这样的她更容易让人亲近,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至少,我们主动请求建立平等的合作关系是不可能的。」
「是的,不可能。」
让我们把话题回到罗修他们身上。
「你救的那个冒险者……名字我忘了,我听说她醒过来了。」
但是,如果是那个沃尔卡的话。如果是那个正面击溃了死亡命运的男人的话。
罗修满意地眯起了眼睛。看来,两位圣女对沃尔卡的评价让他感到很高兴。
「阿尔卡,你只是下去了一小会儿而已吧?」
「怎么样?沃尔卡那小子。」
「嘛,详细的情况你就去问安洁吧~」
同一时间,在大教堂那如同通往天国的阶梯般高耸的长塔,通称〈阿尔纳斯之塔〉中。在即使是教会相关人士都原则上禁止进入的『圣域』里,三个人影从地面返回。
「尤莉大人,您真爱开玩笑。」
「哪里哪里。这对我来说,是最光荣的工作之一。」
「对我来说已经是重体力劳动了……」
「虽然睡了很久,但听说她恢复得很好。你去看看她吧?」
「呼啊……啊,累死了。」
「……是啊,我也觉得这个评价很适合他。」
蒂雅在祭坛那边大声说道,
载着阿尔卡希尔的摇篮姗姗来迟,停在了沙发旁边。尤莉莉娅斯见状轻声笑道,
「呵呵,您平时也对其他女性这么说吗?」
「……!」
「不可能,吗?」
「但是,运动的结果还不错吧?」
/
「嗯……不愧是打倒了〈夺命者(Grim·Reaper)〉的人。确实,他的实力已经超越普通人的范畴了。」
失去一只眼睛也是一样。虽然不像失去一条腿那样致命,但用两只眼睛看到的世界与只能用一只眼睛看到的世界,仍然有着天壤之别。
「——怨恨的对象只有神,吗。……你到底经历过什么啊,沃尔卡。」
对于罗修的疑问,尤莉莉娅斯摇了摇头,
我不禁转过身,只见蒂雅已经完全放松,懒散地瘫在长椅上,
「……说起来,我们真的有可能获得她的协助吗?」
「正是如此,简直就是剑的化身。但他既不是圣剑,也不是魔剑。而是一柄不知道是谁打造的,也没有神或精灵赋予的特殊力量的剑。然而这柄剑仅仅凭借其锋利程度,就能与圣剑和魔剑匹敌—— 这样的一把无名之剑。」
当然,罗修也明白,这将是一条极其艰难的道路。不管沃尔卡使用多么优秀的义肢,那也毕竟是义肢,和自己原本的身体活动的感觉无法做到完全相同。他在骑士团中也见识过不少在任务中失去手脚的例子,但之后变得比受伤前更强的,却从未听说过。
虽然圣女大人对我来说仍然是需要注意的人物,我也并不会主动与她们接触。
阿尔卡希尔在〈月天〉上用手托着脸颊,用一副极其不情愿的样子说道,
「如果换成是她的话,确实会『亲身尝试(・・・・)』各种各样的方法吧。」
「毕竟她是那种会『改造自己身体(・・・・・・)』的人。」
她既没有获得神的力量成为圣女,也没有精灵或魔族的血统。她是个土生土长的人类,却在活了六十多年后,至今仍保持着年轻少女的样貌。
改造了自己的身体
「她只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行动。想要获得她的协助,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沃尔卡自己去激发她的好奇心。」
「这件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为好吧。别管她了,这样比较好……」
「是啊。如果能不欠她人情,那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艾露菲耶特能稍微正常一点,〈圣导教会(Christ·Cross)〉和〈魔导律机构〉的关系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
「虽然只是听说,但她还真是个非常难相处的人啊。」
「与其说难相处,不如说她……」
「超级任性。很累人。很烦……」
这评价也太惨了吧。多亏了这些评价,同一时间,在王都的〈魔导律机构〉里,被议论纷纷的艾露菲耶特「哈啾——!」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唔,我感觉有人在说我坏话!你觉得呢,诺酱?!」
「是的,主人……本月,〈魔导律机构〉收到了三十九封关于主人的投诉信和通知。其中,抱怨、不满和投诉占了二十四封。与上个月相比,增加了大约百分之五十,所以诺认为,无论在哪里有人说主人的坏话,都不足为奇。」
「啊哈,凡人的嫉妒真是丑陋啊☆剩下的十五封是什么?」
「主要是实验中损坏的设备和用品的账单。总金额是——」
「真无聊啊~。实验体也快用完了,哪里还有没有好玩的事情呢~」
「话说,主人。」
「嗯~?」
嘛,没想到文库版的翻译居然和LK的大佬撞车了,我还以为这本书没啥人看呢。不过我不会弃坑的,虽然因为工作翻译进度一点进展都没有,但我作为纯爱战神一定会回来的!!!
「啊———————!!!」
据说今天因为某人在实验中闲聊,导致术式失控,账单又多了一张 —— 这种事情当然是无稽之谈啦。
【译者碎碎念】
「诺酱今日推荐项目:『适当的魔力控制』。距离爆炸倒计时,一,零。」